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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如意-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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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村子炸了锅,沸沸扬扬闹了好几日,县里的官府也来人查过案,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一时间人心惶惶。
慢慢的,时间一长,朱老头家发生的事,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吓唬小孩的最管用的话,村里渐渐恢复了往常的生活,直到有一天,村里徐屠户被挂在了房梁上,眼眶里只剩两个结满血痂的黑洞……
第21章 画脸()
村子再一次炸了锅,人们想起朱老头临死前撞鬼这件事,不知是谁提出来的要去丁五的坟上看看,村里好事的人几乎都去了,浩浩荡荡奔到村头的坟地上。
那天刚下过一场小雨,坟地里泥泞不堪,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丁五的坟还很新,坟包上还没长出嫩草,一个大洞,差不多能够一个人钻出来的大洞,赫然出现在坟包上,像一张狰狞笑着的大嘴……
丁达停下来,呼吸有些急促,黝黑的面孔几乎被内心的恐惧折磨成苍白色,嘴唇微微抖着……
“后来呢?”李承乾声音放的很轻,好像稍不小心就会把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惊散架了一样。
丁达目光陡然收紧,像只受惊的兔子,“五个,已经死了五个了。”
从丁达家出来时,天色比清晨时更阴沉了一些,空中一层薄薄的流云,将阳光挡在遥远的天际之外,小缺手里攥着一包糖锅儿,是他们出门时丁达的女儿追出来塞进她手里的,小女孩一看李承乾就脸红,只瞄了他一眼,就目不斜视的跑了。
两个踏着自己来时的足印,走回勤婆家里,村子人迹寥寥,一场阴天下雪似是把人们心底的恐惧无端加重了许多,家家门窗紧闭,末世降临似的,将荒野小村笼罩在无端的绝望中……
勤婆的小院在村子的最边上,房后接着一片荒地,一条羊肠小路蜿蜒着通向村子里的坟地,是村民祖祖辈辈安葬的地方,下了一夜的雪,荒野里白茫茫一片,那条羊肠小路也被雪掩去了踪迹,只剩小路尽头一树红梅开的正艳,静静守在坟地边上。
两人从勤婆门前走过时没有进院,绕道房后继续向坟地的方向走去,远处一株梅花凌寒绽放,红得刺目……
小缺蹦蹦跳跳跑到树下,伸手摘下枝头一朵鲜红欲滴的梅花,花蕊上还挂着纯白的雪,凑到鼻尖闻一闻,幽香缭绕,入骨一段清寒……
“丫头……”李承乾在她身后不远处深沉的唤了一声。
小缺回头,迎面飞来一个大雪球正中她脑门,噗的炸了个雪花四散……
小缺眼冒金星,扑棱掉一头一脸的雪花,嘴里还咽了一口,她弯腰从地上抓了把雪,正要扔回去,却被李承乾一下抓住了手腕子。
李承乾蹙眉看着她脚下的雪地,片刻前还龇着虎牙一脸坏笑的表情不见了,小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面,只见脚下白雪间点缀着几朵殷红的颜色,乍一看像是梅花飘落在雪间,仔细看却是几滴晕染开的鲜血,李承乾翻开小缺的手,梅花从她指尖飘落,一根尖利的刺扎在指肚上,血珠还在往外冒着。
“疼吗?”他问。
小缺摇摇头,刺很粗,又扎的很深,血断线珠子似的往下淌,她浑然不觉疼痛。
李承乾轻轻拔掉她手上的刺,摸索出一块帕子给她包上,忙得手心微微冒汗。
小缺惦记掉在地上的那朵梅花,伸手又想摘一朵。
“别摘了,这花不对劲。”李承乾抓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阻止了她。
“怎么不对劲了。”小缺问。
“你见过这种梅花树长刺吗?”他问。
“不知道。”小缺摇了摇头,她就算见过,也记不得。
“走吧。”李承乾拉着她往回走,小缺依依不舍看着一树梅花,那么好看,可惜摘不得。
天黑时,落落一脸风尘仆仆出现在小院里,不怎么高兴,连小缺一口叫出她的名字,也没提起她多大精神头。
“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她蔫头耷拉脑的对李承乾说。
作为他的得力狗腿子,落落还没办砸过一件李承乾交代的事,这玉扳指就在老大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本来就已经让她恨得牙痒痒,披星戴月的追查了一大圈,像是被人遛着跑,到最后一无所获,简直要把她气炸了。
“你急什么。”李承乾看了看落落白里透灰的一张小丧脸,随手拿起一颗糖锅儿扔给她,落落看都没看,两指一夹接住了,塞进嘴里,咯嘣咯嘣咬得粉碎。
“玉扳指可能只是个开始,该出现的迟早会出现,且走且看吧。”李承乾翘着二郎腿,喝了口茶,起身对小缺说:“晚上落落跟你一起睡,你们俩哪都别去,早点睡。”
起身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落落嗖的跳起来,叉着腰就要吼一嗓子“没门!”
嘴巴却张不开了,糖锅儿被她嚼化了,将上下两排牙齿死乞白赖黏在了一起,牙床子要挣松了,都没挣开,“没门”两个字听起来像两声“汪汪”。
“玩阴的,你要不要脸。”骂声从牙缝里挤出来,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咕哝。
“还用说吗,我长得本来就帅……”李承乾全当她夸自己了,朝落落阴险狡诈的一笑,长腿跨出门槛,一溜烟儿消失在夜色中。
落落回头阴森森的瞪了小缺一眼,她从来不睡觉,习惯了大半夜出去东游西逛,守着一个呼呼大睡的傻丫头熬一夜,简直要活活闷死她,可她再怒也不敢拍屁股走人,她跟了李承乾这么久,眼睁睁看着他怎么守过来的,若是在她这里出什么闪失,她把自己剁成肉馅包成饺子煮熟了给他吃,也求不来原谅……
“老大从前对这傻货不知道做了多少缺德事,都还到这份儿上了,还没还清吗……”她闷闷的想。
两个人吃完晚饭,守着勤婆的尸体,在灯下大眼瞪小眼,落落从怀里摸出一盒不知打拿顺来的胭脂水粉,朝小缺招了招手,“来,来,墙角那个小板凳也拿来。”
小缺听话的端了凳子,走到落落跟前。
“坐。”落落盘腿儿坐在椅子上,指了指椅子前面一块空地。
小缺把凳子搁在一边,学落落的样子盘腿儿坐在地上。
落落差点翻个白眼儿气晕过去,“坐凳子上……”
小缺抓过凳子,塞在屁股底下……
落落打开盒子,香气扑鼻,捣鼓半天才弄明白盒子是两层的,上面一层是白粉,下面一层跟个小抽屉一样,拉开是胭脂。
“脸凑近点。”落落捏起盒子里一个小刷子,沾了好些白粉,朝小缺脸上刷去。
漫漫长夜,总得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第22章 月光下的少年()
小缺仰着脖子,像只任人宰割的鹌鹑。
落落全神贯注的在小缺脸上刷了一层白粉,刷完左右端详,不匀的地方再细细补刷,昏黄的灯烛下,小缺一张新鲜出炉的惨白小脸,看着比万年僵尸还货真价实。
落落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好看嘛……”
说完放下刷子,拉开胭脂那层,指尖抠了一块,在小缺惨白如纸的脸蛋上一边涂了一块樱桃大小的胭脂,红艳艳的,比映山红还扎眼。
最后再挑起一块胭脂,按在小缺嘴上,轻轻抹了抹,白唇上点缀一抹醒目的血色……
落落合上胭脂盖子,含笑看着自己的作品,喜欢的恨不得亲一口。
厉煞的审美,果然不同凡响。
小缺伸着脖子呆坐了半天,困意袭来,眼睛渐渐眯成一条缝,最后在落落难得舒展的慈眉善目注视下,一头歪倒在地,睡着了……
落落心疼她给小缺忙活半晚上的精心打扮,小心翼翼的把她拖到床上,头放的正正的,盖好被子,自己百无聊赖的又溜达回堂屋,坐在勤婆尸身旁又把玩了会儿胭脂盒子,目光慢慢落在勤婆白里透青的脸上……
她打开胭脂盒子,拿起小刷子,后半夜就准备这么打发了。
落落直接在勤婆皱巴巴的脸上抹墙皮似的刷了一层厚厚的粉,打眼一看平整了许多,她心情大好,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边继续给她涂胭脂,门扇有些漏风,吹得灵前一盏豆大的油灯忽明忽灭,勤婆苍白的面孔沉入恍惚难辨的昏暗中,落落凑得更近些,几乎和她脸对脸了,才看得分明。
“梆——梆!梆!梆……”
不知不觉已经四更天了,外面传来不紧不慢的梆子声……
落落聚精会神抹完一边脸蛋上的胭脂,眼睛一抬,赫然看到勤婆一双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正寒意森森的注视着她……
饶是落落这种杀人不眨眼,在尸体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厉煞,也没扛住这冷不丁的一吓,她手一抖,胭脂盒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愣了片刻,才想起伸出尖利的小爪子去掐勤婆的脖子,可惜晚了一点点,勤婆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一头撞在愣神的落落身上,把她撞翻了下去,然后并着两条僵硬的腿,一蹦一蹦的出了堂屋,转眼间已撞破柴门,蹦到房外的小路上去了。
落落一骨碌爬起来,追到门外,突然想起屋子里还睡着个大宝贝,万一有什么闪失,她得吃不了兜着走……
她嘎然停下脚步,冲着勤婆的背景阴森森的喊了一声:“想留个囫囵尸身,就给我滚回来。”
勤婆僵硬的转过头,惨白的脸看上去像是浮在漆黑的夜色中的一副面具,一边脸蛋上的胭脂生硬的抽搐了一下,嘴角慢慢咧开一个让落落回味无穷的冷笑,然后转身,越蹦越快,拐过房子,不见了。
李承乾乘着月色来到村子外面的坟圈子里,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棵怒放的梅花,月色下半树红梅映残雪,孤寂中有几分妖娆,他收回目光,蹲在脚边一个小小的坟包前,伸手理了理残雪下的枯草,记不清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她三岁的尸骨入了土,他便在这坟前坐了一夜,天明离开,再也没有回来看过。
后来他还为她守过两次夜,一次是在她五岁夭折的坟前,一次是十一岁的新坟,都在寒冬时节,夜风入骨,他浑然不觉。
昔人已逝,不忍追思,原来划过心尖的那一刃,并不因为一次又一次,伤口在同一个地方,血就能少流些。
好在送走十一岁的她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给她守过新坟了,现在她十五岁,再有些时日就过过生辰了,过了生辰便是十六岁,凡人女子到这时已是婚配的年龄了,豆蔻梢头,春雨如酥,正是一生中最好的时节。
从前那些风雨如晦的日子,他竟从未认真祈盼过会有今天……
李承乾正在发呆,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凌厉的剑气,他一个闪身躲开,瞬间已在几丈之外,他转过身,问了句:“什么人。”
“你什么人?”月光下一个白衣青衫的年轻人持剑向他刺来,表情略略有些紧张,二十出头的年纪,眉清目秀,面带稚气,故作老成的皱着眉,很有一股子人模狗样的大侠风范。
李承乾闪身躲开,借着月光一眼看到年轻人腕子上挂着一颗青玉扣,有些眼熟,稍稍失了下神,剑尖已抵在他喉前,李承乾憋屈的了叫了声:“你小子怎么见人就砍呢,我招你惹你了。”
一边叫屈一边顺着剑锋旋身,鬼魅般绕到年轻人身后,抬腿在年轻人屁股上来了一脚。
年轻人向前踉跄了两步,转身又朝李承乾刺来,李承乾一边躲一边忍不住开骂,“你疯狗吗,还来劲了……”
两个人在坟地里一个追一个躲正纠缠不开,忽然听到身后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齐齐回过头去,只见一个佝偻的人影僵硬的朝坟地这边蹦来,月光下一张刺目的白脸上下颠蹿,朝着那树红梅奔去……
“僵尸……”年轻人弃了李承乾,朝红梅树那边飞奔过去。
李承乾怎么看那个身影怎么觉得眼熟,紧随年轻人跑了过去,二人还没跑到树下,方才那个身影就忽的消失不见了。
年轻人抓着剑绕树转了好几圈,茫然四顾,一脸的匪夷所思,李承乾跑到树下还没站定,心头突猛然一沉,转身就往村子的方向跑去,都没注意到身后跟着个大王八似的咬定青山就绝不松口年轻人……
李承乾跑到勤婆家院子前,一眼就看到散了架的柴门,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屋子里,见落落正耷拉着两条腿坐在勤婆方才停灵的地方,一张小脸比下午刚来那会儿更丧了……
落落抬头看到李承乾一副魂飞魄散的没出息样,向里间屋努了努嘴,“好着呢……我说老大,咱能回到从前吗?你下流潇洒,我辣手摧命,想出手时就出手……我他娘的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过啊……”
一看就知道她今晚肯定忍辱负重了,没有丢下小缺一人在房里,眼睁睁看着勤婆的尸体在她眼皮子底下蹦走了……
第23章 吴命大()
李承乾伸手在她头上挠了两把,快步走近房里,黑灯瞎火看到小缺挺尸一样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一颗心才放下来,转身走到外屋,正好看到方才追他的年轻人正拿剑指着落落,义正词严的喊了声:“妖怪。”
落落被李承乾捋顺了毛,心情转好,翘起二郎腿晃了两下,似笑非笑的对年轻人说:“什么妖怪,你见过这么努力干活还不粘人的妖怪吗?倒是你,三更半夜私闯民宅,你是强盗,还是官匪,要我说你才是个妖怪,刚才那个僵尸,是你叫唤走的吗,藏哪了,还不快点交出来?”
年轻人脸腾的红了,站在门槛处进退两难,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不是妖怪,我是捉妖来的。”
落落冷哼一声,“哪里有妖,你捉一个看看。”
年轻人被他抢白的脸又红了,一看李承乾掀开门帘儿出来,立刻就跟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指着李承乾说:“他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在坟地里不知道干什么呢,我来拿他。”
李承乾靠着门框抱着胳膊冷眼旁观,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半夜三更在坟地里干吗?我还没问你呢。”
年轻人嘴皮子明显没这俩人厉害,刚刚追过来时的气势已经被俩人打压的不剩什么了,急赤白脸的解释道:“这村子闹鬼,一连死了十来个人,皆是被刚下葬不久的尸体所害,我途径此处,已在坟地守了月余,什么都没抓到,今夜见你独自一人在坟地鬼鬼祟祟,还以为你就是祸害村民的妖怪……”
李承乾眼角微挑,只把一缕余光将少年从头打量到脚,唇边浮起一丝讥讽,“小兄弟艺高人胆大,单枪匹马就敢跟不知什么来路的妖怪叫板,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只怕老虎吃不饱啊。”
说完干笑两声,恰到好处的不冷不热。
年轻人脸上的火烧云一直蔓延到脖颈,提剑在手,不卑不亢道:“你少拐着弯骂人,我虽没什么上天入地的本领,但有多少,就愿意使多少,宁可命丢在这儿,也做不到袖手旁观,我师父,便是这样的人。”
李承乾十分想伸手挠挠少年额前一撮不怎么顺服的杂毛,揶揄道:“你师父把你教的好,只是他可曾告诉过你,行走江湖,最先要学会的,是惜命。”
年轻人把头一甩,一脸不屑的说,“缩头乌龟才惜命,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这般婆婆妈妈。”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个愣头呆脑的男子汉大丈夫,笑着点了点头道:“说的好,你若有什么心愿,不妨告诉我,万一你这条小命被自己折腾没了,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帮帮忙,完成你的遗愿,哦,还有一事,可否请教小兄弟姓名,师从哪门哪派,你孤身一人闯江湖,胆色还这么肥壮,这一路必是消停不了,若日后有什么噩耗要捎给要紧的人,我挺乐意效劳的。”
年轻人听了这句挖苦,本欲发作,突然想到自己此番下山确是有非要实现不可的心愿,若把命撂在这荒村野岭,确实是死不瞑目,只是这人说话也忒难听了些,他强按下一肚子的火,冷冷回到:“我知你是一番好意,劝我行事别鲁莽,我师叔也经常这么教导我的,可他说话比你中听多了,人也比你和善。”
李承乾笑道:“你师叔听上去倒是比你师父靠谱些……”
少年瞬间又炸毛了,刷的抬起手上的剑,指着李承乾鼻尖狠狠说道:“你再敢对我师父出言不逊,我便和你拼命。”
李承乾抬手将剑拨开,笑的十分让人气不打一处来:“跟个拼命三郎似的,叫你三郎好了。”
少年遇到老流氓,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年轻人气急败坏的说:“我叫吴命大,不叫什么三郎……”
……
李承乾和落落愣了片刻,异口同声道:“命大啊,怪不得这么爱拼命……”
吴命大被俩人挤兑得几乎要吐血,一阵胸闷气短,正要扬长而去,忽听门帘簌簌响动,钻出一张惨白如纸的面孔,脸颊顶着两块诡异的嫣红,嘴唇像刚刚吸过人血,鲜红欲滴的,两只眼睛还没聚焦,一副新鲜出炉的僵尸模样……
李承乾打眼一看没认出来,愣了片刻才发现是小缺。
吴命大的剑却连招呼都不带打一声,嗖的刺了过去,少年心性本就没什么弯弯绕子,行动起来自带一股二百五的凛冽刚猛之气,离弦之箭般速度奇快,李承乾阻止也来不及了,拽开长腿和剑玩起了赛跑,堪堪在剑尖儿抵达小缺胸口时抓住了吴命大的手,谁知吴命大人楞剑更楞,李承乾这双手今昔不比往日,一抓之下竟被吴命大挣脱了,眼瞅着利剑从他手中脱缰而出,李承乾情急之下,只好……
一把揪住了吴命大的……
头发……
吴命大行云流水的一剑嘎然而止,捂着后脑勺一蹦三尺高,疼得泪花都快溅出来了,他一脸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向身后的李承乾……
下山前听过各种版本的民间下三滥阴招,他遭遇的这第一招,简直是让人一言难尽……
李承乾在吴命大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中不尴不尬的松了手,仿佛生怕刚才那招不够给人添堵,嫌脏似的掏出帕子擦了擦手,笑出一脸人模狗样的和煦来,“抱歉啊,手打滑了……”
“你……”吴命大搜肠刮肚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表达此刻自己内心的百感交集,正瞪着李承乾准备发作,手上的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他顺着胳膊看向突然阵阵刺痛的手腕,只见落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咬在他腕子上,像条上钩的鱼……
“你们欺人太甚。”吴命大先是寒冬腊月蹲守了一个月的坟地,风餐露宿忍饥挨饿,一点收获也没有,又被这两个不知打哪冒处来的奇葩揪头发的揪头发,咬手腕的咬手腕,下山以来第一次剑拔出鞘,他曾无数次幻想过的豪情万丈,侠义冲天,临风飒飒风满袖,孤月一轮少年游,全都化为泡影,他充满奇妮幻想的人间首次亮相,在泼妇当街掐架般颇具市井烟火气的氛围中,草草谢幕了……
吴命大怀疑自己是不是出门前看错了黄历,怎么就这么不顺呢,越想越觉得委屈窝火,若不是顾及师门脸面,他几乎要蹲在地上开始抹眼泪了……
第24章 阴云再起()
李承乾对刚刚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的小缺说了句:“洗脸去。”
然后伸手拍向一脸谄媚想要将功补过的落落,落落被他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老大追着打出了经验,早就练就一身虎口脱险的本领,只听她不怎么真诚的叫唤了几声老大息怒,然后上窜下跳的逃出了小院。
吴命大顿时忘了委屈,目瞪口呆看完两人鸡飞狗跳,一转脸又看到洗脸回来的小缺,顶着一张素面朝天的清秀面孔朝他们走来,他满心愤懑突然就减了一半,不管怎么说,这回是他理亏了,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砍人家这么个无辜的小姑娘,这么一想,李承乾情急之下那下三滥的揪头发绝招,也没那么不能原谅了。
吴命大红着脸酝酿起一句道歉的话,还没到嘴边就被这姑娘脸上的表情震慑住了,怎么着也是刚刚差点被人一剑穿心而过,就算不是惊魂未定,好歹也该向他这个随便砍人的冒失鬼讨个说法,他半缩着脖子矮人一截似的等着这姑娘来向他兴师问罪,却眼巴巴看着她神色淡然的穿堂而过,连看都没带看他一眼的,仿佛戳在墙角的他是一根柱子。
他目光不由得在这小姑娘脸上多停留了片刻,只觉她十分好看,却也十分寡淡,寡淡的是她惊人的神态,老曾入定也没她这般死水一潭,又似活脱脱一根木头……
此人若不是修为已在九天之外,就只可能是丢了颗魂儿,或是生下来就是个缺心眼儿……
李承乾不知吴命大此刻大脑壳子里对小缺的揣测竟一语中的,只见他眼巴巴盯着小缺,突然觉得这愣头青戳在房内有些碍眼,他清了清嗓子,拉过小缺指了指傻站在一旁的吴命大说:“来见见差点送你去见阎王的小兄弟……”
吴命大:“……”
他想辩解一下,却又觉得自己方才的确差点送人家去见阎王,被挤兑两句也是情理之中,他低眉臊眼的朝小缺含糊点了点头,站在一旁等候这小姑娘的发落。
小缺这才看向吴命大,刚刚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似的。
她朝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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