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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秋雨-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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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里找到了几壶布满尘埃的酒,像是几年前她成亲那会儿放在这儿的,一直没动过。
子桑抱起一壶,熄了蜡烛,关上厅门,回屋里半躺着软塌上打算今夜来个借酒消愁,她没找到合适的酒盏,也不想就着茶杯,便端起正壶酒仰着头往喉咙里灌,结果被结结实实地呛了一大口,酒藏着也有好些年分了,哪容得她如此不分轻重缓急的喝法,可那晚上,子桑真的就硬生生地喝去半壶,然后『迷』『迷』糊糊地便醉倒在软塌上不省人事了。
翌日醒来又是日上三竿,满屋的酒气,莲儿前来敲门,子桑才晕着脑袋从塌上挣扎着起来,嗅着这满屋的污浊之气,她『揉』着自己的脑袋打开了她头顶上方的窗户,想为屋子通风透气,好让莲儿或者其他人进屋时少发现些什么。结果那日除了莲儿进屋收拾,其他人没有再出现过。
南厢空『荡』而寂静,后院的架在竹竿上的紫藤花蔌已经趋向繁盛,风经过地时候,枝叉儿花和叶簌簌作响,带着时不时院里的几声猫叫多少还能给院里添些生气,可子桑已经没有心思陪它玩耍了,由着橘猫在院里上蹿下跳地追着一只花丛里的彩蝶,踢翻了花盆,蹭飞了花坛里湿润的黑土,溅得周围到处都是,也把它干燥的『毛』发染得十分肮脏。
莲儿进屋的时候,问了一句夫人是否夜里喝酒了,子桑胡『乱』搪塞敷衍一番,便让她抱着院子里的猫去井边上洗澡。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的刺眼,南厢的大门大大方方的敞着,但到了傍晚都没一人前来造访,莲儿抱着猫在太阳底下,一人一猫硬是把简简单单的洗刷弄成了打水仗,欢快的笑声还有稚嫩的猫叫把整个院子的空洞都填满了,子桑从屋窗里探头往前院望去,看见水井那边,猫正坐在木盘里肆无忌惮地扑打着水面,水花一串串的蹿向天上,在低空里半映出一小块彩虹的虚像,莲儿慌忙用手捂住脸,可猫往外捯饬的水早已把她的脸和头发弄得『潮』湿。子桑见这人和猫玩得欢畅,心里堵得更是水泄不通,直接把那扇窗户给关死了。
到了傍晚,南厢大门被关上,莲儿回屋,烦躁了一天的子桑按着『性』子没让自己回岛,作为消遣,书她看了一天,结果仅仅一页,她也没翻过,她为自己的心不在焉感到更加恼火了,本想沐浴过后,便上床好好思索和休整,调整心态。可那晚上沐浴过后,她便把昨夜剩下的半壶酒全喝尽了,咣当一声丢下酒壶,气冲冲地推开后院的小门,晃『荡』着身子就往后山冲去。
第二十九章()
天气并不好; 或者说是十分糟糕; 老天似乎并不想让她回去。
春末夏初的季节,天气有些反复无常,明明白天还是晴朗一片; 到了子桑出门那会儿; 天全变了; 绯红『色』的夜空中天雷滚滚而来,豆儿大雨滴急速地砸落至瓦檐和地面上; 噼里啪啦地响,不一会儿; 地面全湿了; 这时雨势还不算大; 只是山风刮得强劲; 院里被雨水打湿的枝叶竟随着一阵旋风卷进了上空,不见踪影。单看屋檐上方愈加浓密的红云,便知今夜势要降一场滂沱大雨的。换做平时; 子桑定是会打退堂鼓,打消上后山的念头,转身回屋去。可不巧,今夜她的酩酊大醉还有她愤怒让她没了任何的顾及; 反而这大雨将至把她心里的熊熊怒火烧得更加旺盛了。
几乎每次上后山去,十有□□都会遇上降雨; 虽不是小雨便是中雨; 子桑也没太放在心上; 但这一次,她彻底动怒了,原来老天在一开始就不愿让她过去,那为何又要让她无意中发现后山里秘密?这回更甚,想用一场滂沱大雨来阻挡她的去路,哪有如此容易,不让她回去,她偏生就要回去。
这样无据可依的偏执与无理取闹因醉酒而起,子桑现在变得肆无忌惮的,明知外面的世界将会暴雨如注,出门时,她也没有带上伞与灯,雨太大,路会泥泞,或者她也会『迷』路,这些她完全没有考虑过。湖边没有渡船又怎样,她又不是没有游过去过,大不了在湖里把她淹死好了。
上山的时候,凉丝丝的雨水几乎是顺着被压弯的枝叶冲刷而下的,子桑浑身上下像是经过了山洞里的倾泻而下的水帘幕似的,向下倾注的雨水把她的身子砸得生疼,她几乎是睁不开眼睛,在坡上某处树根突起的土地上,子桑狠狠地摔了一跤,脚上的一只绣花鞋不知被蹬到哪儿去了,她挣扎着爬起来,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直起身子,可这时,她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只得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跪在泥泞里,低垂着晕眩的脑袋,摇摇欲坠。
山风肆无忌惮地穿过树梢,将周围的植被吹得东歪西倒,尖锐的长啸似乎在嘲笑子桑此刻的狼狈和不自量力。很久后,她突然扬起脑袋裂开嘴也在笑,稀奇古怪的,还笑出声来,山风估计见她这副狂傲的劲儿,被吓到了,停止了它的恐吓,林子里肆虐的狂风渐渐消停。子桑用她沾满土壤的手随意抹了抹满脸的雨水,撑着身旁的树干站起,随后蹬掉另一只鞋子,凭着直觉朝湖泊走去。
风小了许多,雨却愈下愈大,湖畔上小舟里积的雨水已经没过脚踝,身体已经无法保持平衡,她是爬进去的,冰凉的雨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太久,那些她上山时的醉意也因此消了不少,但山风一顺着湖面往她身上吹的时候,她的脑袋又开始陷入一种朦胧与晕眩的状态,手里在费力地划着桨,但她却不知自己到底划向何处。
箫声不起,今夜无声为她指路,能听见的只有舟上的甲板与湖面被雨水敲打的声音,单调而急促,让子桑昏昏欲睡。最后她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寻到那处小岛的,直到哐当一声巨响,把她整个身子都震麻了,她才从昏沉中稍稍回过神来,原来舟不知何时撞上了岛岸上的码头甲板下的木桩子,船身剧烈的摇晃,她险些没有跌入湖里去。
当子桑费劲抓起船上的绳索爬上岸的时候,身下的湿漉漉的木板还在颤颤巍巍的震『荡』。明明她可以冲进幽径深处,踏入那处府邸,做任何她在脑袋里设想过千万次的举动,可此刻,她却莫名其妙地跪在甲板上费劲地想要将手里的粗绳套在边上一只莫名其妙的木桩上,她不知道自己纠结什么,之前气势汹汹地胆量都去哪儿了,一上岸自己怎么就一缸开了封的泡菜似的,积在坛子里气全被冲散了,只剩下一坨蔫坏的菜梆子半死不活地泡在雨里,是因为没有力气?还是因为胆怯?
固定的绳子早已套进了木桩,子桑却依旧半蹲在地上,在滂沱的雨中疯狂地做着心理斗争,先是鄙视了自己临事怯场,又责怪那半壶酒完全不起作用,明明刚刚醉得一塌糊涂,这回怎么就醒了一半了呢,这样她还怎么趁着十足的醉意装疯卖傻地前去找岳莘理论。
诶,雨怎么突然停了?
被大雨冲刷的酣畅淋漓在某一个时刻不知被什么抹去,还在思索中的子桑抹了抹满脸的雨水,正想往头顶上看去,被人一把抓住她沾在手腕袖口往上提,蹲麻的双脚无法站稳,她直接跌进后面那人的怀里。
“叶子桑,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大雨天跑到这来发疯!”
倾盆大雨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岳莘撑着一把红伞赤足站在甲板上,雨水把她浑身上下都浇透了,她的模样也没比子桑好到哪去,一样的狼狈,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苍白,微张的嘴无法合上,还在急速地喘息,像是匆忙跑过来的,明明看上去,她已经被奔跑耗尽了她所有柔弱的体力,可她还一手狠狠地揪着子桑的手腕,阴沉着脸,指名道姓地朝子桑怒吼。
“对啊!我疯了!脑子有病才跑过来找你!行,打扰了,我回去!我回去总行了吧!”
起先,当岳莘这副不顾形象的模样映入子桑眼里时,她还傻里傻气地咧开嘴朝岳莘笑了,子桑以为岳莘是跑出来接她的,可当岳莘劈头盖面,连名带姓就是一顿呵斥,子桑顿时傻眼,胸怀里蹿起的一股无名火气把她之前缺失的胆量全找回来了。她觉得自己无比的委屈,又觉得那人是如此的无情无义,一跺脚,她费尽全力推开岳莘,可因为冲劲儿,她一个跌跄,又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跌下湖去,幸好岳莘及时伸手把她拉回怀里。
“放开!岳莘,快给我放开!”
子桑仰起头挣扎着不停地反抗,可经过这一连串的意外,她浑身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几,在岳莘的怀里又推又扯的,却完全没有威慑力,嘴倒是硬得不行。
“为什么喝酒?”
“还不是因为你啊!放手!”
她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不得不像一只累坏了的猫趴在岳莘怀里气喘吁吁地龇牙咧嘴,嘴上依旧是不依不饶,委屈巴巴的。
“闹够了没有?”
“没有!”
“能走回去吗?”
“不能!”
“拿伞,我背你回去。”
手里被塞了一把伞,子桑见岳莘在雨中蹲下还回头示意她靠上了,那姿势与平日里清清冷冷的模样大相径庭,这八百年见不着一次的违和画面让子桑不由地心情大好,也不推不让,再加上身上的醉意朦胧还未消,她没轻没重地就直接伏身下去了,害得岳莘差点没跪在甲板上。
岳莘赤着脚,往回走,因为力气也已经不多了,她走得很慢,头顶上子桑撑着的伞完全是不负责任的,东摇西摆的晃『荡』,像划桨似的,瓢泼大雨唰唰地就往两人身上洒,岳莘看路都是费劲,趴在身后浑浑噩噩的人,满身的酒气,还有一股便是雨水都无法洗去的,包含着酒精里的戾气与怨气,岳莘叹了口气,将身后的人背得更紧了。
子桑一高兴,身上那股隐着的酩酊醉意又不适时地跑出来作祟了,她环着岳莘的消瘦的颈,在身后由着兴奋劲儿,摇头晃脑的问东问西的,东拉西扯,像是多嘴的鹦鹉似的,岳莘竟然没像平时那样嫌她恼她。
“重吗?”
“不重,很轻。”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嗯。”
“为什么!”
“没为什么。”
“为什么出来接我?”
“怕你把湖岸的木板给撞坏了。”
“…”
“还有别的原因吗?”
“没有。”
“真的?”
“嗯。”
“…不可能…”
“…”
子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雨水哗啦啦的冲刷声把她覆在岳莘耳朵上的呢喃全都遮盖住了,快要到达府邸的大门的时候,子桑撑着伞的手像从高空坠落的物体,耷拉下来,在岳莘的身侧来回晃动,红伞跌落在台阶上,被雨水敲打着转了好几个圈,岳莘没工夫捡起,艰难地喘着气,加紧脚步往院内的华屋走去,身上的人还在她耳畔胡言『乱』语,她已经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了。
大雨已经下了半个多时辰了,完全没有消停的迹象,反而是愈下愈大。
周围湿气过重,加剧了气温的下降,子桑神情懵懂地不知自己是坐在还是半躺着,她觉得她好像靠在某个人的身上,但她自己的身体越变得越来越冷,好像有人把她身上吸取热量的湿衣服都解下了,可被雨水浸泡过的的皮肤暴『露』在又湿又寒的空气里,让她忍不住缩成一团发抖,脑袋正在经历着天旋地转的晕眩,疲惫与松弛之下,一直潜伏的酒精开始向她身体里的每一处角落进发,蔓延,攒动,使她无法分辨她此时的状态,身处何处,又在做些什么。
直到某一个时刻,『荡』漾着的温热的水一点点浸没至她胸口的位置,包裹于身体的一股股『液』体状的暖流让子桑倏然睁开『迷』离的双眼。
她发现自己似乎身处暖池中央,像只落汤的猫正攀在一只清瘦而湿润的『裸』肩上瑟瑟发抖。
第三十章()
轻薄的雾气腾腾; 从湖与山的边界; 穿过沥沥的山雨,悠悠地朝岛上飘浮而来,雨量由大转中; 依旧充沛; 蜿蜒的细流顺着瓦楞的低槽一柱一柱地倾泻绵长的水线; 连贯地砸在浪边下的青石台上,噗噗哧哧地; 引得水花四溅,弄湿了廊板的乔木; 润透了廊道边上晃晃悠悠的白纱帘; 因为湿气过重; 水气攀附上四围的白纱; 使得它们无法再像风天里那样轻盈的飘浮,此刻,即使山风穿堂而过; 白纱帘也只能迟缓得摇摆着它们笨重的身躯,帘尾拖地,在廊板上拖出一道道不清不楚的水痕,看起来清凉却又湿乎乎的。
夜『色』向晚; 凉意更深,薄雾悄然朝屋里蔓延; 远处看得见形; 临近就什么都捕捉不到了。
子桑觉得清风一阵; 她□□在空气之中的双肩更寒了,半睁着双眼,下意识地她搂住那人颈的胳膊搂得更紧了,其实那只是薄雾轻拂,但她无法看见,因为雾气与暖池的上浮的水汽在下一秒便融合了。
“冷…”
她歪着脑袋趴在那人的湿漉的肩头,低声喃喃。
“过一会就不冷了。”
子桑看不见那人的脸,只是抱着她的人,在水里将她的腰环得更紧了。
“嗯。”
“酒量不好,以后少喝酒了。”
“嗯。”
那人微转过头,靠着子桑耳畔边上细声细气,惹得子桑一阵酥麻,她哪会想到岳莘居然会如此温柔相待,她目光流转,柳眉低翠,羞答答地伏在岳莘的肩上,乖巧地应承了,可下一秒,子桑立马破相了。
“待会雨停了,回去早些休息吧。”
“嗯…”
脸上所有柔软的表情尽因岳莘这句不适不宜的话破功了,子桑的面部表情开始变得僵硬,然后上扬的嘴角不断趋下,眼眶与鼻头也愈加地发红,虽然她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但这一声微不可闻的嗯字刺激了她本是坚不可催的泪腺,让她从默泪直接晋级成为低声抽泣,要知道这个是破天荒的事儿,子桑从小就很少流泪,可她的坚强的泪腺一遇上岳莘,莫名其妙的就软塌了,一点用也没有,子桑不想抬头,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表示她的委屈,只能附在那只无情的肩上以哽咽落泪来控诉。
当然,岳莘似乎没有见识过女人还能有哭成这副模样,有些慌了,握着子桑消瘦的肩膀把她从自己的肩头移至跟前,子桑还使劲低着头在呜咽着,差点没把头埋进温池了,岳莘不得不也低下头,伏下视线,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哭了?”
“为什么又要我走,明知道我来就是为了见你的…”
岳莘这个完全不得要领的问题一下子把子桑惹恼了,想来她为什么哭,岳莘还不知道!子桑气得不打一处,抬起头没好气地朝眼前人吼了一句,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越到后面,声音越小,最后她再度低下了头把话含着了,没敢说完。
可岳莘什么反应,先是愣了愣,然后是无可奈何,最后那语气像是勉强答应似的,这让子桑哭得更凶了。
“好,由你,今晚随你留下,不哭…怎么又哭了…”
“明明你就是想让我走啊,说得这么勉强!”
受伤的人一把将岳莘的手从她的胳膊上打掉,然后气势汹汹地朝不知所措的岳莘硬吼道。
“…那我该怎么做…”
“不知道!”
那人榆木脑子简直是无『药』可救,子桑看着岳莘一脸茫然地反问她,她简直气到胃疼,脑袋被门板夹过才会以为那人对她也抱有相同的感情,原来她跟白纸一样既无知又迟钝,一点也不会开窍,她猛然转身,想上岸去,不愿去搭理那个冷漠无情且无知的人,子桑的剧烈动作把温池原本的平静的水面搅得一团糟,水池里哗啦啦的水花往外飞溅。池里上升的热气和盘踞在脑袋里的微醺状态让她连向前迈步都是费劲,可这样晃晃悠悠地没走几步,她就被身后人一把给拽回怀里了。
本想一把推开的,可子桑还没施力,嘴角飞快的被什么湿软的东西轻轻掠过,待子桑反应过来,她着急地抬头向上,看见抽身而退的那个人耳尖红通通,脸上却还是清汤寡水的,但目光有些躲闪,好像感觉到怀里的人正抬着头直勾勾地看着她,她明显有些不适,微微侧过头,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
“可以吗?”
可怀里的人完全没有理会她,微微一怔后,伸出手捧起她侧过的脸,飞快地凑近,直接而大胆地就吻上了她半抿的唇。
子桑的突然袭击,毫无征兆,因为她基本是扑向岳莘的,失去平衡,岳莘不得不往后倒了几步,直到靠至温池边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剧烈的动作,让池里的水四处飞溅,让岳莘几乎睁不开眼睛,这时子桑也顺势贴过来,环着她的脖子,对着她又啃又亲。岳莘完全推不开她,子桑像条蛇妖似的,缠挂在她的身上,她想出声喝止,可一张口,一条灵巧的舌就顺着钻进来了,岳莘只有呜咽的份。
向来不喜受制于人的岳莘哪受得了这份委屈,她挣扎着想反抗,可子桑眼里流溢出的泪不知怎么的就顺着她湿软的舌滑进岳莘的口腔里,清淡的咸涩漫溢了她所有的味蕾,因为这份意想不到的苦涩,让岳莘本是挣扎的动作慢慢缓下了,推拒的手犹豫了片刻搭进了雾气缭绕的水里,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最后她竟然闭上眼睛,甘心接受这份她本不该接受的被动。
而子桑,感觉到紧紧搂着的那个人竟不再反抗,她顺势加深了两个人之间的吻,只是她的动作由强硬变成了轻柔,生硬的吻也变得温缓而绵长。
子桑斜侧着脑袋,湿润的鼻翼贴靠着她的,那里略显急促又不失规律的灼热气息彻底打『乱』了岳莘佯装平静的呼吸,让她的气息变得混『乱』无比,甚至她开始微微发颤的低喘了。子桑似乎察觉到岳莘愈加明显的变化,她的眼睛没有抬起但她红润的嘴唇却在岳莘毫无察觉之间悄悄地向上扬起,两个人之间的吻被她在辗转之间弄得更加粘腻了。她半含着岳莘的唇瓣,喜欢微咬或轻扯,舌只是偶尔伸进她的唇里,轻『舔』微吮,不敢惊扰,又规矩地退后,转攻他地。岳莘不知吻她的那人为何在亲昵之事上会是如此娴熟,那些吻不太轻也不太重,软绵而湿腻,不会让人觉得局促不安,反而竟让人不自觉陷入她循序诱导的陷阱里,一步一步地被她带离那些所谓的理智。
岳莘脑海里的为什么让她不由得想起子桑曾经与她提起的楚安,想到这个人或许就是造成子桑如今不该有的举动的罪魁祸首,她的脑海里唯一一点理智也被胸口瞬间膨胀的闷气与堵塞给吞噬了。
子桑不知何时悄然离开她红艳的唇,此刻正攀在她的肩头,微微颦眉,与她的额头相抵,微闭着眼,半张着唇,似乎努力在平缓呼吸间急促的气息。温池里不断浮起的半白半透水汽,轻拂过她绯红的面颊,『潮』湿的蒸汽在她的小巧的脸上凝聚成一小颗水珠,在聚拢后顺着光滑的肌肤一路滑落而下,滑过那双近在迟尺的,微张的唇时,岳莘终于跨越过内心最后一终于理智的障碍,急切地靠近,学着子桑的模样笨拙地用她发颤的红唇占据对方那双诱人的唇瓣,
迫切地想要宣布自己的占有权。
咯咯的笑声从子桑嘴角溢出,像铃铛一般轻盈,子桑早已看破那人的心意,因为这急促又不知轻重的回吻让一切都明白了,可她又怎能容忍岳莘如此喧宾夺主的举动,一直犹豫不前的舌,趁着势直接钻进岳莘的唇口里,不愿再出来,甚至子桑还微微抬高了浸在水里的身子,是她贴着岳莘更近了。岳莘不得不仰起头,费力地迎合着,她完全招架不住子桑的攻势,甚至身体也无端地发热,呼吸激快,口腔里几乎充满了一种浓烈而粘腻的酒精气息,在齿舌之间来回冲撞着,不一会儿,她的意识也陷入了一种微醺的状态,整个人蜷在子桑怀里被动地颤颤发抖。
这时的子桑已经不满足安分守己的亲昵了,她绵密的吻离开了岳莘还在颤抖的唇,由嘴角至下颚,直至埋于岳莘颈肩,灼热的气息在平滑的肌肤上激起了无数的小疙瘩,岳莘越不知所措的缩脖子,她就越往里钻,之前听话的手也不老实了,顺着岳莘狭长的锁骨一路向下,这时怀里的人开始趋于挣扎了。直到她微张口含血红的耳垂,悄然向下的手握着那人一手便能掌握的丰满,岳莘终于受不住了,她费劲挣扎着将贴在她身上的子桑往外推。
“子桑,子桑!不要…”
她不敢抬头与子桑对视,只能低下头看向雾气缭绕的水面,深呼吸,以平缓她起伏的胸脯。
“那,再让我抱一抱,好吗?”
子桑适时停止了她的令人应接不暇的攻势,微微一笑,也没等岳莘答应,便又一次贴近,只是这一次,她安安静静地靠着岳莘的肩颈上,乖巧如一只靠着家主肩上的猫,心满意足地抱着岳莘的腰,缓缓闭上了眼。
“知道吗,今晚你终于叫了我的名字,好多遍。”
子桑攀着岳莘的后颈,惬意的又往她身上蹭了蹭,声音却像喝醉后胡言『乱』语的呢喃,酥软而低缓,让岳莘不禁为之一怔,她悬在空中,不知如何摆放的手终于在这句话后,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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