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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尊主是怎样炼成的-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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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啊。”青年打了个招呼,两人就在大堆杂物、书籍之间相对席地而坐。他从架上随意抽出本册子,一边翻看一边漫不经心地与她闲聊。
江湖上少有人知道,杀手楼的主人竟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位公子,孤竹陨第一次得知檀溪越就是杀手楼主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
“檀溪越,你说过如果我能完成杀手楼的一个乙等任务,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嗯,你目前功力剩下三成不到,我也没想到你能完成。”对方直呼自己全名,楼主脸上并无丝毫不悦,反而觉得颇为有趣,“愿赌服输,你说,你想要什么?”
“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啊,希望杀手楼能跟通云馆合作。”
“这个不行,换一个。”他拒绝得毫不犹豫。
“唉,真固执,好吧,我要看一看他的脸。”她被拒绝了也不觉得难堪,而是随手一指站在他后面的鬼面蝶。
这两个要求真是离得十万八千里,檀溪越不明就里,回头看了鬼面蝶一眼,鬼面蝶的眼神也是莫名其妙,连忙摇头表示自己跟她绝对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关系。
孤竹陨耸耸肩,她真的只是随便提了一个要求。
檀溪越轻咳一声。
“那,小蝶你就让她看看吧。”
顺从地拿下了面具,眼见她的表情一呆,从期待瞬间转化为失望,鬼面蝶默然,迅速又戴了回去。
“楼主,他戴面具的意义在哪里?”
孤竹陨眼神茫然地转向檀溪越,她满心以为会看到一个令人惊艳的美男子。结果只是很普通的一张脸嘛,陌生人一照面,转个身就忘的那种。
檀溪越忍不住哈哈大笑。
“世人都知道鬼面蝶代表着杀手楼,他越是神秘,就越是让人好奇,想要一探究竟。杀手楼名气越做越大,小蝶的面具可是功不可没啊。”他解释道,“这个呢,就叫做‘营销手段’,一般人我不说的哦。”
这个檀溪越嘴里经常说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词汇,她虽然听不懂,不过这次大致意思还是明白了,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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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竹陨低头看着手中的薄胎白瓷茶杯;白瓷莹润如脂玉;茶水澄澈如冰晶;杯底几片茶叶徐徐舒展;宛如春天第一株幼芽的嫩绿颜色在整个杯中晕染开来。她呡了一口;茶水味道甚是清淡;仔细品味却有一股奇异的香气;绵长而悠远,仿佛透过每个毛孔渗入身体,蒸得她浑身说不出的舒适。
“老实说;我真不能理解,与通云馆合作绝对利大于弊。只不过是经手的任务需要经过他们筛选,但善后有他们处理;还能赚官府的悬赏;其余一切照旧,为什么你就不能考虑一下呢?”
“我也想不通;你好好的女侠不做;为什么要自甘堕落;与朝廷鹰犬搅和到一起?”
“女侠?现在是女魔头吧。”孤竹陨垂眸自嘲地笑笑;“先帝求的是一个‘稳’字;所以一直不动你们;可是当今即位不久,正是对江湖势力最忌惮的时候。他现在还忙着对付朝廷内部不安分的那些,只怕等他羽翼丰满;又是一波清洗。我真不知道你们这些跟朝廷对着干的在固执什么。”
孤竹陨与檀溪越认识有几年了;那时候她还是长生谷人人引以为傲的大师姐,而他只是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一转眼多年过去,她成了杀师逆徒,他的杀手楼已在江湖占有一席之地。他们并没有很深的交情,不过她伤好后接到的第一个指示,竟然就是为“主人”收服杀手楼。
她再度接近檀溪越,意外的发现除了让他与通云馆合作这事谈不拢,两人竟然很聊得来。
通云馆被江湖人排斥,还要追溯到几十年前。
本朝国号为“夔”,当初世祖得位不正,局势一度动荡不安,江湖中各大势力结为“江湖盟”联合反抗,谁知走漏了风声,紧接着就是一场血腥镇压。
各大门派元老在朝廷大规模的清剿中死的死伤的伤,失踪的失踪退隐的退隐,导致整个江湖元气大伤传承断代,萧条了接近二十年,直到新一代的高手成长起来才又回复了些气象。
那场镇压后夔王朝的江山是彻底稳固了,而当时向朝廷告密的据说就是本为联盟门派之一的通云馆,也有人说通云馆本来就是朝廷安插在江湖中的耳目。
后来通云馆之主更是公然表明立场,为朝廷办事,专门对付那些与官府为敌的势力,如今与江湖各门派也仅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孤竹陨不知道“主人”是谁,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点就是当初将她从长生谷救出去的拓跋直,不过既然“收服”杀手楼就是令其与通云馆合作,那他必然就是朝廷的人了。她虽然出身江湖名门正派,但自幼我行我素不受拘束,做事全凭一己好恶,朝廷也好江湖也好,甚至所谓的黑白两道正邪之分在她眼中都不甚重要。
“我明白,只是杀手楼能在各个杀手组织中屹立不倒,很大原因就是我们连朝廷命官也敢下手。要是此时投靠朝廷,难免为人不齿。”檀溪越摇头感叹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话说得真好。”孤竹陨喃喃品味着这八个字,心里不禁五味杂陈。
“这是我娘亲家乡一位姓古的老前辈说的。”檀溪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恹恹的,“。。。。。。那个家乡。。。。。。可惜她穷尽一生也未能够回去。”
“怎么会回不去?你娘亲老家很远么?还是她和我一样,因为什么事情,有家归不得?”
孤竹陨是孤儿,被长生谷主青雩大师收为首徒一手养大,情同父女,自幼生长的长生谷对她来说就是家。不管出于什么缘故,恩师死于自己剑下,又遭同门唾弃,每每念及,她心中都犹如刀割。
“一言难尽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檀溪越向她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近,她倾身过来,他神神秘秘地说:“其实,我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事。”
孤竹陨点点头,抬眼看向静立其后的鬼面蝶,一脸“你家楼主是不是脑子有病?”的疑惑表情。
鬼面蝶:“。。。。。。”
檀溪越就知道她会是这种反应,悻悻地坐回去。
这时楼下响起哒哒的脚步声,走到楼梯口就停住,有人隔着重重书山禀报:“楼主,有客人到访。”
“小蝶,你去忙吧。”
一般这种情况就是有重要的主顾找上门来了,下面的人拿不定主意,都是由鬼面蝶出面接待。鬼面蝶躬身留了个礼,自去洽谈生意。
“话说回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檀溪越端起放凉的茶喝一口,“长生谷你肯定是回不去了,听说现在还有人在四处打探你的行踪,要清理门户呢,他们要是知道你还帮通明司做事,那更不得了了。”
孤竹陨眼皮儿微阖:“那我就先留在杀手楼做个杀手吧,不知道你肯不肯。”
“我怎么不肯?多个人帮我赚钱我求之不得,不过这一行可是走在刀尖上的,一不小心就没命了,你现在这样子。。。。。。真的没问题?”
她向他坦诚过自己过去两年的经历,包括武功被废,是以他对她还是有一定担心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欧阳庭是缺月帮你动的手,可你也不能次次都找别人帮忙吧?”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她倒是很自信,反而颇为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不要小看我,你这种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小混混都能混成杀手楼主,焉知我将来不会做上个帮主啊教主什么的?”
他们俩最初认识的时候都才十几岁,檀溪越当时只会点三脚猫的拳脚功夫,组织了一群小混混在蜀州城街头收保护费,被孤竹陨撞见狠狠修理了一顿。
“人艰不拆啊姑娘。。。。。。”
“你把杀欧阳庭的酬金支给我先。”
。
孤竹陨独自坐在茶楼中等人。
三万五千金在抱,足有几十斤重,虽然其中只有三分之一属于她,孤竹陨也不由感慨,自己这辈子都没经手过这么多钱。杀手来钱就是快啊,怪不到有那么多人愿意铤而走险,以命相搏。
她以前行走江湖,身上一次性拿得出来一百金都算很阔绰了,再一对比缺月,人家上酒楼要喝最好的女儿红,吃的是山珍海味,住客栈要上房,那叫一个挥金如土;还有夜如魅,听说她每个月仅是花在保养皮肤上的钱都超过一千金,衣服一天一换,三十天以内不穿重样的;再看燕指,据说他自己研制的一种毒0药,几乎搬空了一个药铺才制出了小小的一瓶,只不过那一瓶倒进井里就能毒死一城人。。。。。。这么看来杀手真是好有钱途的职业,真想以后就干这行算了。
“想什么呢?”不知打哪来的缺月并指在她头上敲了一记,而后一撩衣摆姿态潇洒地坐到了她对面。
“在想我这些钱能不能不分给你们。”孤竹陨满脸怨念。
“不能。”缺月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毫不掩饰自己鄙视的眼神,里面写着满满的“你这穷鬼”四个字。
她真想拿钱砸死他,奈何现在不是人家对手。
缺月叫来小二,又给换了一壶好茶,点了几样零嘴,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就等着夜如魅前来分赃。
“你跟楼主提了什么要求?”缺月拎起茶壶倒了杯茶递给孤竹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没什么,就是看了一下鬼面蝶的脸。”孤竹陨喝了一口,有点嫌弃,比起檀溪越用来招待她的“雪海银针”,这茶楼里最贵的茶简直是渣渣。
缺月大呼上当:“这么无聊的要求你也提?真是浪费,早知道就不帮你了。”
孤竹陨不理他,自顾自剥蚕豆吃。
“哎,鬼面蝶长什么样儿啊?”他毕竟还是有好奇心的。
“你没见过?”孤竹陨惊讶地一扬眉毛。缺月在杀手楼待的年岁可算是最长的几个人之一,他都没见过鬼面蝶真容?
“谁都没见过。”所以他承认自己内心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嫉妒她的,“我怀疑那家伙睡觉的时候也不摘面具。”
孤竹陨心道,他那长相,随便换一身衣服秒变路人,不戴面具的时候你们也认不出来呀。
“嗯。。。。。。他的样子么,帅极了。”反正你们没见过,随便我怎么吹,她心里道。
缺月不屑地哼了一声,白眼翻上天,但是没有再追问。
其实缺月自己长得也相当英俊的,鼻梁挺直,剑眉朗目,身形如松,武功又高,这种底子放到名门大派里绝对就是男神。不过就算他是个声名狼藉的杀手,为人又傲慢得要死,江湖上明里暗里倾慕他的也不在少数,奈何此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实在是个大写的渣男。
但有些人就是喜欢自虐,偏要追寻这种求而不得,挠心挠肺的相思之苦。
就像夜如魅。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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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魅摇曳生姿地走在大街上;一路回头率无数;有多少痴汉情不自禁跟了几条街而不自知。到了约好的茶楼;她远远就看到窗子里探出个头来;对着自己招手。
两人认识不久;对方居然一眼就认出她来了;这让她很开心;她笑得甜甜的,也向孤竹陨挥手致意。
夜如魅除了媚术,也精通易容;她是有名的杀手,手上人命债无算,出门在外的形象自然是千变万化;少以真容示人。唯有一点原则贯彻每个时间每个地点绝对不变;就是美美美。不管是仪态还是衣饰,哪怕她顶着一张平凡的脸;也绝不能让人觉得不美。
她一来原本冷冷清清的茶楼立刻生意爆满;茶楼老板乐坏了;直接免了这一桌的单。
夜如魅收好孤竹陨分给她的金铢;向缺月抛了个媚眼;缺月转过脸假装没看见。
她也不气恼;向孤竹陨问道:“好妹子,隔着那么老远,你怎么知道是人家到了?”
“那有什么难的;人群里见着最好看的那个;一准是夜姐姐没错。”
孤竹陨向来不吝惜对别人的赞美之词,让他们开心了,自己也好过,何乐而不为?她言语之质朴,语气之诚恳,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谄媚,况且夜如魅也确实是最抢眼的,至少现在这茶楼里九成的人眼珠子都黏在她身上。
果然夜如魅心花怒放,掩口吃吃而笑:“就冲着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人家交定了。”
她的声线九曲十八折,又娇又嗲,那个“人家”俩字一出来,邻桌偷看她的几个人当时就酥得坐不稳,从板凳上滑倒在地。
“你能不能矜持些?太招摇了。”见夜如魅笑得花枝乱颤,旁若无人,缺月不悦地敲敲桌子。
“月月吃醋了么?”她朝他眨眨眼,立即收了笑,摆出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冰山美人状。
孤竹陨等他们不闹了方才开始正题。
“今天请二位相聚于此,其实是有些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你说。”
“干咱们这一行的,刀口舔血,朝不保夕,我是想,咱们能不能结个盟,合作出任务?”孤竹陨压低声音,“如此,分工有序,既可提高效率,也可降低危险。”
“我不觉得我有跟人合作的必要。”缺月说。
夜如魅却不语,看着孤竹陨,看她还有什么说的。
“我从楼主那里听说,最近可能会有个天价的单子,天权和魍魉已经准备一起接了,那个任务,是甲等。”孤竹陨往椅背上一靠,“如果我们不联合起来,单人毫无胜算。”
她摊摊手,不再多话,意为你们自己看着办。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夜如魅抿嘴一笑,翘起兰花指将碎发拢到耳后:“妹子为什么不找凌霄或者燕指呢?”
“找搭档当然要找最强的。”她瞄了一眼缺月,“凌霄那个废物我看不上,况且当初我断他一条手臂他现在还记恨呢,谁知道会不会咬我一口?燕指么。。。。。。”长得不好看,辣眼睛。
“你现在还不如凌霄那个废物呢。”缺月白她一眼,“凭什么跟我们俩结盟?”
“哦,没有我,你们俩愿意一起合作么?”孤竹陨低头笑笑。
“人家当然愿意了。”夜如魅忙不迭点头,缺月愿意单独和她多待会儿她都很开心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贱骨头,她裙下之臣无数,偏偏遇上了这个魔星,对自己爱理不理,反而让她日夜惦记着。可能这就是别人说的征服欲吧,或许真得到了就不那么上心了。“不过有妹子在也是极好的。”她补充了一句。
缺月最怕女人纠缠,幸好夜如魅虽然心仪他,却并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女人。听孤竹陨这么说,他忽然觉得有人一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若是单单与夜如魅合作,经常被她那含情脉脉的眼神盯着,他还是受不了的。
是以三人一拍即合,最终确定合作关系,日后在杀手楼共同进退。
。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到了巴蜀的群山,一年四季都郁郁葱葱,蒸腾着薄雾;梦到了长生谷的竹海,风拂过时沙沙作响,站在高处望去宛如一片碧绿的波浪;山谷的林间隐约可见竹楼木屋,穿梭其中的身影一个个都是她最熟悉的。她养的小狗还在廊下嬉戏,脖子上铃铛的脆响随风飘散,它追逐着飞舞的蝴蝶,一个不留神就蹿进了师兄的花圃,被撵得到处跑。
又梦到了那年的竹荫下,十三岁的她将少年扑倒在花间,强行摘了他的面具,两人呼吸和心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那一刻似乎变得清晰可闻。
她梦到自己一直练剑直至黄昏时分,师父执着镰刀从药田里直起身来,招呼自己一起回家吃饭,然而等她蹦蹦跳跳走到他面前,那镰刀却忽然化作寒光四射的匕首,对着她的喉咙划过来。。。。。。
一晃眼又到了月下的山崖,浓雾散开,一双沉黑的眸子深深地凝睇着她,里面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他向她伸出手来,她欢喜地想要拉住,却又被他一推,仰面跌向无尽的深渊。
急速的坠落中,她一个激灵,就此醒来。
天还没亮,屋里一片漆黑,孤竹陨擦了擦满头的汗,觉得口干舌燥,起床准备喝水,走到桌边时动作却微微一顿。修为几乎散尽,但她对事物的感知还在,眼下这屋子里除了她,还有别人在,也不知什么时候潜进来的。
她好整以暇,慢悠悠坐了下来,摸到火折子,点亮桌上的油灯,又倒了杯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仿佛闲极无聊,她就着喝水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灯油,拿布条包着,就这么放在火焰上炙烤。眼看杯中油热得差不多了,孤竹陨嘴角一挑,端着杯子优哉游哉踱回床前,忽然一弯腰掀起床单,毫无征兆地将一整杯滚烫的热油泼往床底下。
油泼出去的同时一道黑影从床下蹿了出来,轻捷得像只黑猫,孤竹陨内力虽弱招式却还在,立刻猱身而上扣住对方肩膀,那人顺势抓住她手反身往后带,怎料孤竹陨身法诡异,忽然间骨节绵软如蛇,也不知怎么就挣脱他绕到另一边去了。
“这是无相修罗诀上的武功?”她骤然脱手,他吃了一惊,忍不住出声询问。
“我就知道是你。”孤竹陨轻轻一哼,“鬼鬼祟祟,又来试探我?”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你筋骨恢复得怎么样了?”
那人坐到桌边,一把拉下蒙面的面巾,面巾后面一张年轻英朗的脸孔,肤色白皙,高鼻深目,与汉人迥异,尤其惹眼的是他的双眸,眼珠碧绿,灯光一映,泛着春水般的温柔之色。
“看起来还不错,我帮你带来了桑神医开的药,再蒸浴几次应该差不多了。”
“你这北胡蛮子,知不知道礼数这回事?我警告你,下次不准再半夜偷溜进我住处。”
“我叫拓跋直,不叫北胡蛮子。我日夜赶路,到这里就是半夜了,不来你这里,你让我露宿街头?”他好脾气地笑着,“当初把你从长生谷救出来,是我照顾了你大半年,那时候怎么没见你不好意思?伤好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孤竹陨回想起那些不得已被他抱来抱去的日子,倘若她真是那么讲规矩礼数的闺阁女儿,岂不是非得嫁给这蛮子不可?
好在拓跋直比她大气多了,没让她尴尬太久。他想起了什么,忙从怀里摸出一瓶药丸递给她:“桑神医让我给你的,你现在练的无相修罗诀进益虽快,始终是邪路子,不比以前长生谷心法,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走火入魔。若是练功的时候内息走岔,这药可以保你性命。”
“谢谢。”孤竹陨收了药,语气缓和下来。
拓跋直犹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劝阻:“要不你还是不要练那邪功了吧,我让人查过,从前练这门武功的人多数都受其反噬,招来恶果,能够大成的寥寥无几,而且心志不坚者心性也易受其影响。。。。。。”
“多谢关心。”孤竹陨微笑着打断他,示意他不用多言。长生谷功法她早就烂熟于心,但修炼起来进阶缓慢,要从头再来,她却是万万等不及的。
无相修罗诀是五六十年前一个叱咤江湖的大魔头所用的武功,早已绝迹,江湖上也只余些许传说。孤竹陨早些年从一个不识货的盗墓贼手里夺来,但那时她还是站在阳光下的武林新秀,自然是看不上这歪门邪道的,不过上面的武功实在是精妙无比,她没舍得毁去。如今她原本的一身内功尽失,这个正好派上了用场。
“也罢。”拓跋直不是第一次劝她,知道她固执,转而问起她的任务进程,“杀手楼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他不愿意。不过他让我留下来了,那么我总有办法让他答应的。”
拓跋直皱起眉:“主上也太为难人了,明知道你武功几乎全失。。。。。。需要协助你尽管告诉我,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背后有整个通云馆。”
“谢谢你拓跋。”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容,灯影明灭,看上去竟然有几分明艳动人。
“好了,我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他莫名的有些不敢看她的笑脸,掏出藏在她床下的东西,把药材给她,拿了自己的包袱就要离开,孤竹陨却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等一下。”
他心里猛地一跳。
“你受伤了。”孤竹陨见他手臂上红了一大片,甚至起了几个大大的水泡,想来刚刚的热油他还是没有全躲开,不由心里有点内疚。
呃。。。。。。他好像想歪了。
她翻箱倒柜找出药油要帮他擦,拓跋直抢过药,道:“我自己来吧,你赶紧睡。”
说罢便夺门而逃,孤竹陨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离开。他刚刚还说不愿意露宿街头呢,这是要去哪过夜?
男人心,海底针,不懂。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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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竹陨喜欢安定;虽然注定了不能过安定的生活;仍然想要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家”。
大隐于市;她的房子就买在蒲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上;旧主急于出手;她只花了几百金。小小的几间屋;有个院落;出门走不了多远就是热闹的街市,后门临河,夜里桨声灯影;颇有一番情调,若是遇到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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