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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堂燕-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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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很激动,用词很毒辣,态度很明确,言行很直白。
就是太过坚定不移,未免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哦,”云矩当时,笑着翻了翻手中的折子,也不去看符秦尴尬难堪的脸色,和左思思铿锵有力的陈词,只语气平淡地反问左思思道,“这样啊。。。。。。原来思思对符卿无意啊,朕本还思量着,可怜他一腔痴情,既然都敢冒死来向朕求娶了,朕就好歹先问问你的意思再考虑考虑拒不拒绝呢,既然你如此说,那朕心里就有底了。。。。。。”
“他向表哥开口求娶我?”左思思震惊到暴怒得要跳脚,难以置信道,“。。。。。。他是个疯子么?我是表哥的妃子,他哪来的胆子开这个口!”
云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符秦别过脸去,不忍再看左思思的脸色。
左思思一时激动,话刚出口,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着了云矩的道、被炸话了。。。。。。刚才那话,她该震惊的不当是符宋有多大弹,而是符宋为何会起那个心思才对。。。。。。
左思思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好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旁的话来。
“思思,”云矩看着左思思怔然惶恐的脸色,突然心头一软,胸腔里就生出了几多感慨来,“。。。。。。你不是朕的妃子,朕也从来没有把你当自己的妃子看过。。。。。。朕一直,都只是把你当成自己的妹妹来看。”
左思思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云矩认真地看着左思思,叹息着温和道:“岫然的死,太过猝不及防,是我们每个人都难以接受的事情。。。。。。我可以理解你的痛苦,可我更希望。。。。。。你能再坚强一点,勇敢地从这痛苦里走出来。”
“自岫然走后到今天,我无时无刻,不再等待着这一天。。。。。。你能从伤害里走出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的这一天。”
左思思捂住脸,缓缓地跪倒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云矩复又轻轻地叹了口气,示意符秦去扶左思思起来,然后叫刘故去宣了符宋进宫来。
“如果你觉得符卿还算合适的话,”云矩轻声地对左思思道,“。。。。。。朕可以做主,给你换个身份,嫁到符家去。。。。。。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也等得起,不是说非谁不可的。。。。。。表哥不逼你的。”
“我。。。。。。”左思思抱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道,“我不知道。。。。。。我还没想过,没想过这个问题,我还没想好。。。。。。”
云矩摆了摆手,示意符秦先扶左思思去屏风后冷静一下。
符宋满头雾水地被宫人传召到谨身殿里来,进来跪了云矩向她请完安,云矩就开门见山地直接问了:“符卿,朕观你如今早已加冠,后宅却还仍未有妻室。。。。。。朕有一个表妹,与你脾性当能相合相投,你可愿朕给你做这个大媒?”
这一句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直接把符宋给劈傻了。
反应过来之后,符宋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
拒绝的理由也很多。
从草民出身卑微恐怕配不上佳人一直说到他其实心中早就另有所属,杂七杂八啰嗦了一大堆,中心主旨只有一句:“。。。。。。微臣无德,怕是要辜负了陛下的好意了。”
云矩心中多少有了些底,也没急着去折腾符宋表态,只简单道:“符卿大可不必先急着推拒。。。。。。合与不合,总是要先见了人再论。”
左思思从屏风后踉踉跄跄地走出来,步履蹒跚,犹豫不定。
符秦在后面焦急地给她比划着加油的手势。
符宋看到来人,双目猝然睁大,震惊到喃喃失语:“淑妃,淑妃娘娘。。。。。。”
“以后没有淑妃娘娘了,”左思思闭了闭眼,两行清泪顺着脸庞蜿蜒而下,她微微仰了仰头,颤声问符宋道,“。。。。。。你愿意,娶我么?”
“我只问你这一次,你不必着急作答。。。。。。想好了,想好了再说话。”
。。。。。。。。。。。。
。。。。。。。。。。。。
“只是时间紧张,”云矩三言两语把符宋和左思思之间的事情给云朔简单解释完,最末了补充道,“。。。。。。还没来得及给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件事正式处理了去。。。。。。”
这皇后才刚刚“暴毙”没多久,紧跟着就要淑妃“暴毙”的话,也未免太挑战前朝某些全心盯着景帝的后宅、一心想要景帝的后宫能赶紧开枝散叶的老臣的心理承受能力了,更何况前朝变法大潮,正是忙乱是一,二是符宋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如今的身家性命,都是系于初元变法的成功与否之上的,在大局未定之前,他也没胆量先妄自拉了左思思下水。
“我说呢,”云朔挑了挑眉,微微一笑,“。。。。。。之前在符府看到了淑妃,我当时还吓了一大跳呢。。。。。。”
“你在符府见过了思思?”云矩眉心微拧,猛然反应过来,“不对。。。。。。你去符府做什么?”
云朔对着云矩笑了笑,没有答话。
云朔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本来是想去一不做、二不休地直接杀了符宋的。。。。。。人类的嫉妒,尤其是雄性之间涉及到某些方面时候的嫉妒,总是尤为的不可理喻且丧失理智的。
即使云朔心里并不认为符宋能真的有什么“承景帝幸”的经历,但也不妨碍。。。。。。云朔就是看他不顺眼。
当时要是没有左思思突然出来打那一岔,云朔那天最后是否会真的杀了符宋。。。。。。这还真是个未知之题目。
左思思出来,只说了两句话。
先问云朔:“你回洛阳,是要人还是要那位子呢?”
左思思的意思很简单:
如果云朔是意在夺权,没必要搁符宋这么一个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实权、全靠景帝一人力挺支持的“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这里浪费时间。
若云朔是来要人的,那就更稀奇了,皇后都“薨”了,您老人家不赶紧跑皇宫里去,在这里磨磨唧唧耽误个什么劲儿啊。
然后趁着云朔没反应过来目前这什么情况的愣神期间,直接拽了符宋的袖子,把人给拉走了,第二句话是嫌弃符宋的:“看什么看,把你愚忠效死的那一套收一收,人家那俩才是一家人的。。。。。。”
不过纵然是云朔不说,云矩也不傻,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人本来是想去做什么缺德事了。
云矩简直要对云朔叹服了。。。。。。还笑?还在笑!云矩直接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眼睛,不想搭理人了。
见云矩是有真的要生气的意思了,云朔赶紧凑过去低声下气地磨磨唧唧小意讨好了一番,云矩被气得心烦,懒得搭理他,云朔孜孜不倦地逗弄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讪讪地败下阵来,好在外面的宫人正好把方才云朔醒来时叫的晚膳准备好、奉了过来,云朔起身亲自出去一一接来,不假他们之手,更根本就没让任何一个宫人进来。
云朔打发走了宫人,想着云矩刚醒,当是胃口一般,特意选了最开胃的香菇豆腐汤,小心翼翼地捧过去,劝云矩用一点。
云矩睡了一整天,却仍是一点胃口也没有,闻到香菇的味道,不知怎的,突然就犯了一阵恶心,下意识地摆手推开了。
结果一个力度没掌控好,直接把云朔手中的热汤给推得洒出了一大半。
云朔眉眼微垂,脸上的神情陷于阴影之中,一句话也没有说。
长沟月(一)()
云朔眉眼微垂;脸上的神色陷于阴影之中;一句话也没有说。
云矩眼睁睁地看着云朔手上被烫到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我不是;”云矩一时有点懵;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简直不知道该从何去解释起;几番反复后,云矩狠了狠心,最后选择眼睛一闭;索性直接说了,“我不是故意要给你难堪的。。。。。。我就是真没胃口,我这段日子一直这样。。。。。。我;我害喜。”
话到最后;云矩简直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好。
云朔的反应却是比云矩更为夸张,整个人都完全懵了;呆呆地在云矩身边蹲了半晌;正要站起来;腿一颤;竟然直接摔了个倒栽葱下去。
手忙脚乱之间;那碗香菇豆腐汤直接被云朔手一松;连碗都碎了一地,就更别说里面的汤汤水水了。
云矩一时失语,倒是顾不上尴尬难堪了;忙起身拉起了云朔;然后掏出锦帕递给他擦擦。
云朔却接都没接,直接反手拽住云矩的手,深深地咽了口口水,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了张嘴,又闭上如此反复纠结僵持了许久,才最终嘴唇颤抖地反问云矩道:“阿梨。。。。。。你,你害喜了。。。。。。是什么意思?。。。。。。你,你怀了孩子么?”
云矩点了点头,正想进一步开口解释一下,外面一阵乒呤乓啷声起,伴随着裴行俨那个熊孩子的哎呦哎呦的胡乱叫唤,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顺着倒下的屋门,和熊孩子一起,叮呤桄榔地跌了一地。
云矩二人的行止齐齐打住,目光整齐地落到了这位新来的“不速之客”身上,眼神里各有各的威胁意味。
裴行俨强忍住去揉自己屁股的不雅举止,挺直了腰板,摆出“君子如玉”的端方气度,姿态合仪地对着云矩二人行了行礼,然后转向云矩,脸上表情瞬时换为与他亲爹先前如出一辙的“腆不要脸”模式,双眼大睁,布灵布灵地闪烁着小机灵的光芒,兴味难耐地追问云矩道:“娘,我要有弟弟妹妹了么?。。。。。。我真的要有弟弟妹妹了么?”
这是要和好了吧?。。。。。。这绝对绝对绝对,是要和好的节奏吧!
这可真是。。。。。。太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呐!
云矩扯了扯嘴角,挑剔地上上下下审视了裴行俨一番,然后和善慈爱地笑了起来、异常温柔地反问裴行俨道:“你是。。。。。。哪位?”
裴行俨非常不讲节操地一把扑过去抱住云矩的大腿,嘤嘤嘤地假哭了起来:“娘,我是你的杏眼大宝啊,你不认谁可都不能不认我哇呜呜呜。。。。。。”
云矩满脸木然地抬了抬腿,竟然还没能抬动。
不错,去泉州转一趟,人家遭灾,他还吃胖了啊。
“每当这时候,”云矩转过脸,端庄含蓄地向云朔表示道,“。。。。。。我都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做的某些决定。”
“鉴于你儿子能被我养了十几年还改不了从你那里继承而来的,唔,我们暂且称之为固有习性的东西。。。。。。这不禁让我对现在正在面临的某些决定,产生了一些动摇。。。。。。”
云朔一把拎起裴行俨的后领,将人直直地提溜了起来,一边笑容满面地向云矩展示这孩子有多听话可靠,一边从牙缝里冲裴行俨挤出五个字来:“给我站直了。”
“你还知道回来?”云矩略略俯身,挑起裴行俨的下巴,冷笑地嘲讽他道,“。。。。。。我还以为,你在泉州,都要玩的乐不思蜀了呢?”
裴行俨被云朔拎得脚尖都将将够着地面,再对着云矩的冷脸,委屈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艰难道:“没有,没有的事!娘,我一直很想你的,你信我,我真的一直一直都念着你来着。。。。。。是某个人,某个人扣着我不放我走来着。。。。。。”
“哦?”云矩轻轻地瞟了云朔一眼,忍不住笑了,问裴行俨道,“‘某个人’?。。。。。。‘某个人’,又是哪个人?”
裴行俨的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愣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答了。
“不听话的大孩子啊,”云矩轻轻地拍了拍裴行俨的脸,慢条斯理地吩咐云朔道,“。。。。。。既然不听话,那也没什么用了。。。。。。扔出去吧。”
“娘,”裴行俨硬是赖在地上打滚也不愿意走,呜呜咽咽地假哭道,“。。。。。。您不能这么对我啊,我可是你的亲儿子啊娘。。。。。。”
“我不能这样对你?”云矩自嘲地笑了笑,反问裴行俨道,“。。。。。。可是在你心里,不就是一直这么想我的么?”
裴行俨的神情猛地一僵。
云矩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裴行俨,眼神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冷意和失望。
“在你心里,”云矩面无表情地看着裴行俨,漠然道,“。。。。。。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因‘她需要一个太子’而存在,而不是‘她需要的一个太子’么?。。。。。。我催你回洛阳,就一定是为了政事,为了江山,为了大家。。。。。。冷冷冰冰,没有一丝人气。”
“我对你的担心,你是半点也看不到。。。。。。不是么?”
“娘,”裴行俨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这下是真的慌了,眼圈都给急红了,“。。。。。。娘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你别这么说,我不是这么想的,我不是,我真不是。。。。。。娘你原谅我吧,你要是气不过,你打我好了,我以后不会了,一定一定不会了。。。。。。”
云矩微微别开脸,不想叫自己自己脸上的失态暴露在孩子面前,冷淡地对裴行俨道:“你先出去。。。。。。我暂时还不想见你,看到你就叫人生气。”
裴行俨求助地望向云朔,得了云朔一个爱莫能助的苦笑,灰溜溜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恹恹地一步三回头地拖着步子出了门。
“孩子也是被我逼的,”裴行俨走后,云朔摸了摸鼻尖,羞愧地抢先对着云矩低头道歉,“。。。。。。对不住,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行俨也是夹在里面左右难为,你怪我吧,别跟孩子置气。。。。。。”
“我自然不会与他置气,”云矩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坐到了床沿上,冷冷地看着云朔,漠然开口道,“。。。。。。他是我十月怀胎费劲辛苦生下来的,他就是做再多的叫我失望的事情,那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就是再生气,我也爱他。。。。。。我对他的爱,自来要比你对他的爱要深得多得多。”
云朔张了张嘴,讪讪地说不出话来。
“你确实是很本事了,”云矩偏过头,木然地看着地面,突兀一笑,“。。。。。。带兵围宫,先软禁再架空。。。。。。你是想,篡了我的位子,好自己来坐一坐么?”
“我根本就没有那个想法,”云朔愤怒道,“你明知道的,我绝对不会。。。。。。”
“你不会什么?”云矩冷笑地反问他,“你不会背叛我?。。。。。。可你做的事,又比直接篡权夺了我的位差了多少?。。。。。。如果当时我没有先让了,你是做好了彻底与我撕破脸的准备么?”
“。。。。。。杀符宋还都只是小事情吧,你真正想做的,是和我‘换上一换’吧?”
赵宁杨离开前,在谨身殿内第一次魔症一般透露自己的野心时,吐出的那段话,太过一针见血,以至于叫云矩一直记到了今日。
——若是你我之间,换上那么一换。。。。。。成我来挑你,而不是等你去选我,很多事情,就简单多了。。。。。。
“不错,”云朔张了张嘴,自嘲一笑,坦然无畏道,“这一场确实是我的私心作祟。。。。。。我等累了,等倦了,等疯了,等得要受不了。。。。。。所以我直接带兵回来了。”
“但是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一丁点要伤害你的意思。。。。。。前朝的事我不会插手,行俨是太子,给他管着,合情合理,我就是想,就是想坐下来,找个可以和你好好地谈一谈的机会而已。。。。。。就我们两个人,不受任何外人的影响,坦然的、敞开的、聊一聊彼此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云矩低头一笑,面容讥诮,“。。。。。。不就该已经想好与我翻脸的场景了吧?。。。。。。不,应该说更早,你在去东南打大和之前,就开始布局了吧。”
“你去大和,很委屈,我想你安心,把能用的地方全用上你的人。。。。。。当时不是没有人劝过我,尤其是我把宋然放到禁卫军统领这个要命的地方的时候。。。。。。”
“不过那时候我告诉自己,我相信你。。。。。。如果连你也不可信,我甚至一时不知道自己能信任的还有几个人了。。。。。。我对自己说,如果连你也背叛了我,我就认了。。。。。。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再给我好好地上了一堂课?”
“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云朔顿了顿,闭了闭眼,苦笑着摇了摇头,反问云矩道,“。。。。。。那么我呢?。。。。。。这一次,是我对你不住,可你对我一次又一次地失信反悔,又要怎么算?”
“阿梨,”云朔深深地俯下身去,靠在云矩耳边,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气我也好,恨我也罢。。。。。。可你至少该知道,如果不是你先中途反悔,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走到这一步。”
“不错,”云矩撑着额头,冷不丁地笑了起来,苍凉道,“我这样满口谎言与假话的人,就活该被人背叛才是。。。。。。”
云朔脸色一变,一把拽住了云矩的手,拉开了她想挡住自己的脸的举动,直视着云矩的双眼,既咬牙切齿而又无比虔诚道:“我回洛阳前,与自己打了一个赌。。。。。。你我知道的,如果你想认真平乱,我只有死路一条。。。。。。我只是在赌,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你赢了,”云矩讥诮一笑,“。。。。。。真是了不起。”
长沟月(二)()
“你赢了;”云矩讥诮一笑;“。。。。。。真是了不起。”
云朔偏过脸;闭了闭眼;倏尔一笑;转过身去;温柔而又残忍地轻声自言自语着:“阿梨在气头上;我不能吵她生气。。。。。。我得去叫个太医过来,她还怀着孩子,气大伤身;她的身体要紧。。。。。。”
“你就这么期待要这个孩子么?”云矩漠然片刻,顿了一下,收敛了满腔怒火;缓缓地笑了起来;心平气和地问云朔,“。。。。。。我其实很想问一问你;如果生了这个孩子后;我却死了;那你打算。。。。。。”
“砰”地一声;云朔直接劈手砸了案几上的茶壶;面无表情地回过身来;定定地看着云矩,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只是那目光;森寒而暴戾。
却又隐藏着无尽的焦躁疲倦与无可奈何。
云矩被镇了一下;默默地咽下了剩下的后半句话。
“别开这种玩笑,”云朔僵着身子站定了许久,许久之后才仓惶地一把用手搓了一把自己的脸,眉眼苦涩,低声下气地向云矩告饶,“。。。。。。阿梨,别开这种玩笑,算我求你了,这一点,一点也不好笑。。。。。。”
云矩闭了闭眼,心中陡然升起了无尽的厌倦。
厌倦于世事的无常,更厌倦于自己的无力。
“我不是,我不是想跟你开玩笑,”云矩勉强抑制住自己语气里的颤抖,用一种平稳镇定的商量语气正视着云朔道,“。。。。。。我们只是,只是先来做个假设,做个假设可以么?”
“。。。。。。如果孩子出世后,我无法继续陪它了,”云矩深深地凝视着云朔,语调很轻地问他,“。。。。。。你可否愿意,愿意替上我那份,看着它好好长大么?”
“不会有这种事情的,”云朔直接打断了云矩的假设,一口否决,“。。。。。。你不要胡思乱想,不会存在这种假设的。。。。。。你这种想法很没有意思,预设的前提情况都不会存在的,假设也不会成立,更别说问我的这个问题了,我拒绝,拒绝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你怀着孩子别多心,我去叫个太医,叫个靠谱的太医来,你睡了一天了,得该先吃点东西才是。。。。。。”
云朔自顾自地说完,也不去看云矩的反应,直接就径直起身作势要出去了,活似后面有什么可怖的恶鬼罗刹在追着撵着自己一般。
“你给我先站住,”云矩下意识地叫住云朔外出的步子,一时间千头万绪,太多的事情压在心头,欲说还休,挤在一起拧巴着到最后,也只是简单地再次重申了一遍,“。。。。。。我确实没有想与你开玩笑的意思。。。。。。未来事情,会或不会发生,也不是现在的我们就能说定的。。。。。。好吧,你拒绝想这个问题,我不逼你,我求你,换我求你好不好,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云朔被云矩充斥着不详意味、托孤一般的话语勾起了内心最隐秘的那丝惊惧与惶恐,情绪绷到了极点,如雪山之巅,一旦崩塌,就是摧枯拉朽的难以抵挡之势。
云朔咬了咬牙,半跪了下来,握住云矩的手,面容痛苦又狰狞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不会有那么一天的。。。。。。阿梨,如果你不想这个孩子,我们不要就是了,你别说这种话吓我。。。。。。我爱你,我希望你能开心、快乐、好好地。。。。。。活着。”
“你活着,对我来说才是永远的、最重要的事情,再没有什么能比你重要了。。。。。。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们不要了,不要了就是。。。。。。你别吓我。。。。。。”
云矩的眼睫颤了颤,落下一段弯弯的阴影。
云矩从云朔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来,轻轻地抚了抚云朔垂在自己身前的发顶,无力地笑了笑,“我没有,我没有不想要这个孩子。。。。。。我爱它。。。。。。我和你一样,喜爱它。”
话至于此,云矩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将方才差点就脱口而出的坦白给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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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事毕后,卿凌跟着云矩回了洛阳城,又重新搬回了牵星楼之上,小北门之变后,云朔一力把控了内宫门禁,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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