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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钗计-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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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要剐你至少得给个准话,别不阴不阳地行吗?”
往常这招比较管用,因为应逍特别不喜欢她盛气凌人直呼自己的名姓。岂料今日这招也失效,他呼吸的频率更沉稳。
见状,宋卿好急得吹胡子瞪眼睛。
不知过多久,她最终深吸口气,放软姿态,垂下小脑袋去拱他胸口,虎虎生风的声音当即转为娇娇气气。
“你别生气……人家错了嘛,嗯?”
夜已深,该入睡的已经睡着,包括蝉鸣鸟叫,整片森林忽然静得仿佛只剩他俩。
应逍察觉胸口被一颗毛绒绒的脑袋顶着发痒,又听她示弱的一声道歉,总算肯掀开眼皮,拿睁眼瞧她。
“提问。”
三哥已经好几日没怎么进水,嗓音此刻听来有些发哑。
“回答!”
见软的好使,宋卿好就势将下巴搁在男子坚实的筋肉上,眨巴眨巴眼睛扮乖巧。
“若那夜我没及时赶到,你真能接受别人的吻?”
应逍偏过头静静审视,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不怕宋卿好答应任何人的任何条件。因为无论什么条件,他都有把握将她拉出泥沼,譬如舍身救乐阈。比起以权势压人,应逍更擅长的,是叫别人心甘情愿捧出自己的所有。宋卿好是,乐阈亦然。
他唯一怕的,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错。是自己于她而言,并非最特别那个……
当心尖盘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应逍怔忡。他没来得及细究,宋卿好脆生生坦荡荡的声音传来——
“不能。”
如果应逍不出现,宋卿好也不能接受。并非马后炮,而是身体的确曾自发性地拒绝过。
“况且,我也躲了的。”宋卿好努嘴道。
“躲?”
应逍“嗤”一声,“没看出。”口气淡淡,却不难听出含着轻微愉悦。
“真的!”
有人着急了,再度情景重现抿起饱满却娇小的唇峰,说话声因为抿起的唇而显得含含糊糊,“唔,就这样。”
应逍素来受不住她耍宝的模样,微微抬起胳膊想推开她的脸,宋卿好更来劲。
“喂,你瞧瞧我啊,这傻子都能看出来的拒绝……”
一拉一推间,三哥的气莫名其妙消去大半。
那时,我和应文还在皇帐口把风。不小心探听到那二人的几句幼稚对话,惹得应文浑身抖擞——
“我刀呢。”
国色()
皇帐中。
宋卿好耍宝的声音还在继续;三哥清咳一声;“外面还有人。”提醒她注意矜持。
他这声不大不小;将将够我和应文听见;我两倒还不好继续留下了;遂隔得远远去把风;喂了大半夜的蚊子。
没几日;三哥五脏六腑的毒素被清理干净,只余胳膊上的箭伤。
为了不耽搁行程,他提议尽快上路;免得荒郊野岭的再生变故。
父皇应当也这样想,惯然严肃的脸色缓了缓,问太医:“殿下的伤?”
“启禀陛下;”太医俯首回:“殿下的手伤需长期保养;短时间内不宜再舞刀弄枪,但随大部队上路应是没大问题的。”
“那便好。”
男人沉吟;两鬓多出的白须诏示着他近日有多心力交瘁;显然更令他烦心的事情还在后头。
京师。
队伍入城时;老百姓跪出长龙;恭贺父皇御驾亲征凯旋而归。
父皇不知是何滋味;半真半假问徐福,“贺朕凯旋而归;你说可笑不可笑?”
徐福当即下跪,“陛下乃汗马之才;庶民们万分不能及;谁敢以口亵之?”轿中男子心情并不见好转,反而认命地深深叹息:“世上哪有不老之马,哪有一双永不浑浊的眼睛。”
徐福听了心头也千般滋味。
他八岁被卖进王府,那时父皇还没出生,后来就被钦点为父皇的玩伴。父皇登大位后曾问徐福想不想出宫,奈何他一生未娶,出宫也没好去处,干脆净了身子跟在父皇身边做他的耳朵与眼睛。
历史上宦官弄朝的例子数不胜数,他的手也并不干净。但徐福的所言所行皆向着父皇,所以说太子之位一半在父皇一念之间,一半在徐福的建议。
“依你看,朕余下的几子究竟谁能成大事?”
途中休息时父皇曾毫不避讳问。他年事渐高,太子位有必要打算了。
“陛下心中的大事,究竟是为百姓选仁君,还是为我大应一统天下作考虑?”徐福大着胆子反问,“一统天下和仁字注定无法共融。”
统…一就意味着战争,战争就意味着尸横遍野。
父皇被春光熏得眯起眼,“朕的儿子,自然要一统天下。”
徐福躬身跪在地。
“兴许……二皇子,可成。”
够狠。
父皇明白他的意思,目光悠悠从跪着的徐福身上移开,“那老三,你认为如何?”
徐福迟迟不敢回话。
相处几十年,徐福自然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从三哥带兵救驾伊始,父皇心里一直有朵阴云没赶走,这朵阴云的名字叫“怀疑”。
并非怀疑三哥的赤诚之心,而是怀疑自己,何以从前没正眼瞧过这个儿子?以至于三哥分明立下天大功劳,他却不习惯给几句褒奖。其中多多少少有点张裕妃的缘故,一个罪妃遗子,还远在阳歌长大,成日风花雪月弄弦游船,若要他拿刀……
难道自己也不能免俗,是个先入为主的凡人?
所以徐福不敢猜,父皇究竟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凡人,还是会因此大发雷霆。
见他久久犹疑,座上男子笑,“别人不敢揣测朕的心思,难道你还不敢?心里怎么想就怎么答,否则拿你是问。”
脚下的人才将背脊压得更低,“是、是。”
“奴才认为,三殿下表面玩世不恭,实则颇有分寸,看他往日做的一二件,应该是真正的仁心仁德……”徐福清了清嗓,抬起头,“但若要成大事,难免为之牵绊。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有什么事突然叫殿下意识到,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足以保住他在意的。让他愿意倾其所有去争、去抢。”
父皇的神情更深远,“要等这样的时机谈何容易,朕怕……怕等不到。”
良久,
“算罢。亲征前,朝野皆知江儿为监国皇子,若突然改弦更张恐引朝中不必要变故。老三此番立了功,朕会赏罚分明,至于大位……回宫你便拟道旨,封当朝二皇子应江为太子,授传国玉玺。”
对君王来讲,“功劳”始终敌不过“适合”。
王府。
三哥远去阳歌后,府上的太医院掌印弟子依旧没搬走,似乎笃定他会回来,日日都盯着专人打扫。
我偷摸着跟去王府父皇应是知道,但一路山迢水长他已经没力气再亲候,我就捡了个便宜,继续留在王府说要看着三哥的胳膊好起来。
宋卿好换了身衣裳出来,黄鹂已将她喜欢的花花草草重新伺候得充满生机,少女一汪清水似的眼顿时更亮。
三哥胳膊受伤,洗漱基本得靠人帮衬,宋卿好不出意外担此大任。
但她饿极了,将浑身脏兮兮的三哥晾在房间里好一会儿,酒足饭饱了才去,推门就被扼住手腕,迎上一双狭长凤眼。
凤眼微一闪,绕着干净碧玉的少女上下转圈,闻到她嘴中还隐隐散着的南瓜酥香气,不满地扯唇:“你故意的吧?”
宋卿好似笑非笑拍开“伤员”的另只手,“殿下说哪儿的话?想要马儿跑,总得给马儿吃草?”然后绕到他另一边坐下,开始佯装镇定地给对方宽衣。
宽了好一会儿没成功,应逍那双凤眼不免轻闪,笑,“不然还是叫通房丫头好了,免得有人脸皮薄,不知情的以为谁欺负了她。”
起初的确安排的丫头,奈何无忌吩咐的时候被宋卿好听到,定定出声——
“不行。”
一如此时在房间里这般斩钉截铁,“不行。”
独占欲,并非男儿专属。可既然活儿是自己揽下的,宋卿好硬着头皮都得做完。
澡池子旁边,应逍任她慢条斯理脱外套。少女俯头,不长不短的睫毛眨都不眨,似乎全神贯注研究一件珍宝,只来到繁复的内衬时才自言自语:“搞什么啊,谁设计这么复杂的啊。”
他被她小老太太的碎碎念逗得微扯唇,顺势也逗她,“解那么多次还解不会,怪人家?”
“我什么时候解那么多次了?”
“对,都靠扯。”
平常牙尖嘴利的人被三言两语逗得面颊绯红,“流氓。”
应逍侧眼,看着她削瘦的下巴和秀气轮廓,“眼下你心情不错?”
“嗯?”
“不错的话,就顺便告诉你,乐阈被降职了。”
宋卿好瞳孔忽一紧,“哗”一下从坐着的红凳上站起,又猛地被应逍往下扯,重重落在红凳上,“急什么?他现在被降职不是什么坏事。”
乐阈降职的命是二哥向父皇请的,理由为不听命令擅离职守,“险些酿成大祸。”
“但乐阈救驾有功……”应文据理力争,企图为三哥留下点有用的人才,奈何父皇顺从了二哥的意思。
满朝臣唏嘘之际,唯独徐福明了其中深意。
既然父皇心中已认定二哥为太子,那么三哥就将成为二哥最大的威胁。很明显,经历悬崖一役,乐阈必然已是三哥的人,让他待在禁军副统领的位置上终不保险。二哥的提议,只是恰巧歪打正着顺了父皇的意。
“乐阈成功被贬遂了应江的意,能叫他消停一阵子,暂时不会把手伸到乐家人身上去。”
对乐阈而言,官位高低并不比家人性命重要。王府寝殿中,宋卿好略略思考,表情才渐渐收敛,却不掩内疚。
“是我害了他。”
“是你救了他。”
应逍不再打算倚赖宋卿好这个不靠谱的,开始面不改色自己脱衣裳,“你以为应江真心想拉拢他?天真。我用过的人,他不会再用。乐阈即便老老实实待在京师,我若翻不了盘,他们乐家都只有一个下场。你逼他那一把,至少,为我们赢来一个机会。”
“那……殿下有多少把握?”
那人淡着脸,不再做声,唯独手上的动作徐徐。
宋卿好一动不动盯着他,直到回过神,发现他几乎已不着寸缕,猛地捂上眼睛,“你你你、有话咱们好好说,别脱衣服行吗??”
她还没在大亮的情况下见过他,说完就吓得风一阵跑出去了。
结果直到最后还是应逍自己洗漱完毕的。
没办法,要真叫来丫头伺候,指不定宋卿好又得折腾点什么出来。他现在吊着手,尽量不招惹。
“不过,这点阵仗就害怕,真枉费本王牺牲建功机会换你家竹马无虞。”有人轻嗤。
其实应江向父皇请求的,是将乐阈革职查办。但三哥出面做保,牺牲自己护驾的功劳向父皇提了两个要求——
1。保乐阈。
2。要秦方越。
哪知宋卿好连伺候洗个澡都做不到!
还不如要个国色天香的通房丫头呢,应逍想。
可看着少女轻快闪过的鹅黄身影,明明应该表情恼火,男子的眉头却不自觉舒缓。
国色天香……
却不及她啊。
问鼎()
俗话恶人自有恶人磨;晚上宋卿好也遭了罪。
她一路颠簸没什么胃口;回到王府就大快朵颐;结果吃撑了肚子胀气;一晚上翻来覆去。
“我胃痛……”
宋卿好原是背对应逍的;此刻转向他;可怜兮兮地。
应逍最知道胃不舒服的感觉;但想起她将自己丢在澡堂子里不管不顾,心里含着口恶气还没出,刻意回她恶狠狠的表情:“你回来就吃好的;不管我死活自己跑去吃好的,该!”
宋卿好立时都不知该气还是笑。
“喂,哪有你这样小气的王爷?别人家都金屋藏娇锦衣玉食伺候;合着在你这儿;我连吃顿饱饭都成了罪恶?”
话虽这么说,却凑他更近。
应逍则闭闭眼;不再理她。
后半夜;宋卿好实在难受;偷偷起身翻找清丸。
清丸是太医院掌印弟子特意为三哥研制的药;针对他长期的胃寒病;见效快药效猛,味道还有些清甜。在陈仓山巅;宋卿好无意间翻到,说他既然有这么省事儿的药干嘛喝那么苦的水;应逍淡淡道:“用了大量的罂粟壳子做药引。”
但凡懂点药理的都知罂粟壳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它价值连城;却为凡人避之不及,因为一旦上瘾,再难戒掉。
连三哥这样有自制力的都几乎依赖“清丸”,只为避免深夜胃的翻搅,偶尔昏头起来连自己都无法控制。宋卿好后脑勺被他砸受伤,正是他因喝酒过多胃痛却找不到清丸而发飙。直到宋卿好将凛冽的伤疤露给他看,他表面声声冷语,背地却叫无忌将清丸收起来,别再给他。
冬日北城冰封,他曾为了戒药跳过无数次寒潭,胃病越发严重,但都进行喝苦药的保守治疗……
这些,宋卿好统统不知,包括当时的我。
咕咚。
暗夜中,宋卿好疼得难受,轻手轻脚翻出清丸,往手里倒了一颗。
还没等往嘴里喂,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只手钳住她的,抢了药丸扬手扔出窗外老远,急得宋卿好直跳脚:“别啊,我就尝一颗……”转头对上冷恻恻一张脸,后面的话就不敢再说。
宋卿好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惹他,什么时候不能。
她乖乖被他没受伤的另只手牵回榻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条,只露出张脸,打算用装可怜这招。
岂料应逍早有防范,干脆将她整张脸都蒙进被中,一时只听房中唔唔地折腾声。
无忌本有事情要禀报,刚到寝殿外还来不及发声,就听见宋卿好“暧昧”的声音,微驼的背瞬间溜直,心里一万只马奔腾而过,“祸水,绝对祸水!殿下都受了伤行动不便,她还不放过……”
事后无忌这样对我吐槽,我已见惯不怪,呵呵对他讲,“这有什么?你去问问五殿下,行军路上我两都遭遇过什么。”
一顿又一顿来自心灵的暴击。
吵得天翻地覆你死我活打算江湖不见的两个人,怎么就因为嘟几下嘴说“我有避开”就和好了呢?
考虑过在旁边干着急想办法的我们么?
毫无天理!
当然,那晚的真正版本宋卿好闲暇之余和我说起过,用极力想回到过去的口吻。
她说自己被胃疼折腾了一晚上,三哥也不好受,吊着只受伤的胳膊为她点沉香。
西域沉香他房里还有,袅袅的烟雾升起,将那张有致的模子包围得越发若谪仙。他在那阵烟气里看过她一眼,宋卿好立时觉得不在人间。
沉香的确有安眠的作用,宋卿好被应逍抱着熬过那阵,迷迷糊糊睡着。
入睡前她好像记得自己缠着他聊天,问他为什么不给她吃清丸,他倒言简意赅,“死得快。”
宋卿好听完就笑了,牢牢抱着那首精瘦腰身,“放心吧,我肯定死在你前边儿。”
应逍差点又给她摇醒,准备严肃地和她探讨一下,“别再将死字挂嘴边。”似乎忘记了,明明是他先引起的话题。
但看少女好不容易闭起眼睛,他心头翻腾的话滚了又滚,终咽下——
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讲,他想。
进了京师,三哥便向父皇要来了突厥军师秦方越,就囚禁在王府监牢。
此牢不比大内的精密性差,关键还有嬴子期负责看守,秦方越根本没有逃的机会。更别说,三哥根本没上锁。
“殿下好自信。”
三哥去监牢探望他时,秦方越远远就传来笑声。
来时应逍的胳膊刚拆了绷带,太医院掌印的弟子难为道:“伤口虽愈合得不错,但伤及筋脉,恐殿下他日……”
孰料那人像早有心理准备,面色淡淡打断他,“知道了——”
“别告诉任何人。”
掌印弟子临去前,应逍如是吩咐,尔后跟没事人般来到监牢。
“本王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
男子负手站在牢门外,羽冠青衫,身姿超然,“而是秦军师同本王一样明白,即便你离开牢笼,也回不到旧巢。”
鲜少有人能从我大应设计精密的牢笼中逃掉。如果秦方越逃了,突厥首领难免怀疑他如今心在何方。即便不杀,亦不会再重用。
“哈哈哈。”
牢中人狂笑三声,带着棋逢对手般的痛快:“可惜了,可惜。若你未生在大应,定是我秦某一生知交。”
“日子还长,现在我与先生,也能成为一生知交。”
三哥不再自称本王,自降身份,秦方越的神色突然冷却。
“资要你姓应,便终不可能。”
多年前,当那位老者舍身救我却死在乱刃之下,恶果就已埋下。而父皇被围栈城,就是他自食恶果的第一步。那位老者,便是秦方越的生父。他之所以与嬴子期相熟,也不仅仅是交过手那般简单。
路上扎营,两人曾大吵一架。
秦方越:“可笑,你为了替我父报仇宁愿离家出走,现在却为了保那狗皇帝的性命和我拔刀相向。”
嬴子期眼神寂寂,“我并非为了他。”
“那是谁?!”
秦方越激动不已,“难道真为了那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她是无辜的。”
“我爹特么就罪有应得是吧!”
“秦伯看见你投靠敌军就会开心一些?方越,你要真恨他,我帮你取他的首级,随时都可以,没问题。但你现在要卖国,要将这盛世搅得风起云涌动乱不安,那就不行。就为秦伯平生愿望,我便不会放任不理。”
秦方越却冷眼睨曾经挚友,“嬴子期,我和你没话可讲。”
……
如今的王府监牢,他眼中和口中统统泛起苦涩,对应逍讲:“若你失去过至亲挚友,了解过我的所做所求,或许就不会开口说要当朋友这样可笑的言语了哈哈哈。”
应逍亲手拉开牢门,定定的,“我感受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我的母亲死在我父亲手上,我明知仇人是谁,却不能报。这样说来,秦先生是否比我幸运太多?起码一生都知道努力的方向,我却不知。我不知该恨他,还是该理解原谅。或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当我设身处地站在同样的位置上感受过才能解答——”
“究竟该恨还是原谅,秦先生能否陪我一起,等待回答?”
闻言,秦方越终于拿正眼看那人,初初略显癫狂的神色彻底平静。
半晌过,他挑眉,“狠话谁都能讲,但真正做到的有几人?”
突厥首领的儿子,与四哥交往过密被放走的那位少主,在攻打大应时也豪气干云,说要叫突厥的铁蹄踏遍大应每寸土地。
但当四哥将他从手下放走,他便为友所累,竟真生出退兵的念头。若非秦方越私仇在身设计了个法子害了四哥,恐怕那位少主回去亦不好交代。
王府牢中,秦方越眼神犀利。
“秦某若甘心追随,殿下又如何保证,中途不会无功而返?”
三哥沉默片刻,“我……不敢保证。成成败败,须看运。”
秦方越抿着的嘴微一扯,“命乃弱者借口,运乃强者谦词。殿下信运不信命,此见解心胸当为强者。既如此,鄙人愿为强者效犬马之劳。但此前,鄙人想直言不讳问殿下几个问题”
“先生请问。”
“如果鄙人没理解错,殿下的宏愿……可是问鼎天下?”
应逍点头。
“为了达成愿望,殿下可是什么都能丢?”
“譬如?”
“譬如在秦某选择跟随殿下之前,想向您借一样东西。”
“何物?”
秦方越也背着手,定定与门外的矜贵男子对视,“前江南沽苏,大名鼎鼎的宋氏千金宋卿好的——”
“项上人头。”
手段()
京师接连几日雾蒙蒙;却没真正下起雨。
我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像喉间哽着什么东西不上不下;不若痛痛快快地下起来倒好;因为雨过后总会迎来天晴。
当日;听说三哥去监牢探秦方越了;无忌和嬴子期同行;我就呆王府中逗小丫头黄鹂玩耍。主殿那头;宋卿好也不知梦见了什么,一觉醒来表情空空茫茫,尔后拉着我陪她去集市买白烛黄纸。
原来清明将至。
回来路上;宋卿好顺手带了一坛子名叫“梨花白”的酒,说兴许三哥爱喝。因为瓶子是青色的,他老爱穿青色衣衫。
我努嘴打趣她:“口口声声说是我哥不要你走;我看你自己不想走才对吧!”
听墙角这种事虽然不道德;但那晚我和应文守在营帐外,他俩的谈话声放在寂静夜里实在有些大。
宋卿好:“就算我真跟了乐阈过安稳日子;殿下又何必生气?不是你说的吗;若我有其他打算;都会放我走。”
三哥:“我的确放你走了不是么?即便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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