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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九思-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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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冬一愣,不明所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款冬,我已经怀有身孕。虽然我恨呼延厉,但这个孩子这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想让他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上,其他我已想不出法子。”
苑西荷哭得很伤心,比当初得知要嫁到南平时还要难过,止不住哽咽。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款冬,生怕她拒绝自己:“你能帮我服侍呼延厉吗?我。。。。。。我知道本不该把你往火坑里推,可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要你答应我,今后不论发生什么,我定护你周全。如若你愿意,南平王后,也是你的。。。。。。”
一字一句犹如晴天霹雳,款冬听得心里“砰砰”跳得厉害。
不知怎么地,脑袋里忽然就想起刚才两个宫女议论的话。
她看着苑西荷的脸,有些出神。
半晌回过神后,她才慌慌张张地跪下,全身止不住哆嗦。
南平王后,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款冬失魂地喃喃:“这怎么使得。。。。。。奴婢身份低下根本配不上。”
“你是我最放心的人,也是最合适的人。如果是你,我会倾尽所有帮你得到想要的。换做是其他人,我怕做不到。”苑西荷定定地看着她,极是认真。
看她这副模样,不似有假。
款冬暗暗庆幸自己背地里做的事,苑西荷应是不知道的。
她的目光扫过苑西荷尚平坦的小腹。
原来心不在一个人身上,哪怕没了贞洁,哪怕还怀着那个人的身孕,终是会逃离。
款冬本想假意再试探几句,可听到她要找其他女子来代替,不由开始着急。只是碍于脸面,不能表露。
把头埋得更深,她心一横,索性直言:“更、更。。。。。。何况王上根本不许其他女子近身,这叫奴婢如何服侍王上。”
苑西荷稍作思忖,道:“这倒不是难事。今日夜宴,他保不得喝点儿酒。我这有些秘香,他酒后认错人,生米煮成熟饭,我再从旁劝上几句,那是不认也得认的。”
“今日?”款冬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呼延厉对她的允诺迟迟没有兑现,她没法子见他,只得日日盼着,盼他记起答应过自己的事。她日日精心地描眉装扮,等得一场又一场空。
就在她快断了这份念想时,上天又把机会重新送到她眼前。
也是,谁不知苑西荷是呼延厉心尖尖上的人,但凡她说什么,王上没有不依的。倘若她能为自己讲上两句好话,王上定会对自己另眼相待,其他卑贱的宫女也不看瞧不起她。
“可是——”款冬反复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衣裙,脸上的妆也十分粗糙,呼延厉怎么会瞧得上这样的女子。
苑西荷猜到她的心事,牵起她的手,领她在自己的妆台前坐下,安抚道:“你既要是服侍王上的人,我怎么会让他随便轻贱你去?”
说着,她亲自从柜子里翻翻捡捡,挑出一件蜜合色的霞彩暗花云锦裙来。
款冬认得这件衣裳,苑西荷出嫁时,宫中为她特意做的。
料子和绣娘都是用的最好的,穿在身上犹如身披云霞,尤其是夜间的灯光下,这布料愈发显得华美。
款冬不敢置信地把衣裳接过,眸中隐隐有几分贪婪之色,“公主,奴婢不敢,这太贵重——”
“你将衣裳换上,再看看这几件首饰合不合适。”
苑西荷转身又从妆奁里拿出几支珠钗步摇。
看款冬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她温声安慰:“你是跟着我长大的,一路追随我来到南平,如今又肯为我搭上自己。。。。。。这点身外之物,哪里能和你我之间的情谊相比。”
“。。。。。。好。”款冬手足无措地任由苑西荷给自己装点打扮。
她看着镜中一点点变化的自己,不由呆滞,原来自己精心装扮后会这么漂亮。
呼延厉是喜欢苑西荷这张脸么?
款冬对镜自照,抚着自己的脸,好像她也不比苑西荷逊色多少。
苑西荷在她额间贴上细细的花钿,借着昏黄的光,她端详着少女如花的面庞,由衷叹道:“真是好看。”
“你先去摘月阁歇息,晚些我就带王上过来。”
“好。”款冬不舍地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冲苑西荷点头。
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样突然。思及即将发生的事,她脸上染上浅浅的绯色,十分娇艳,内心半是期待半是紧张。
“谢谢你。”苑西荷坐在原处,看着款冬离去的身影,缓缓道。
她唇边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放空的双眸在黑夜中显得有些恕�
款冬闻言,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
钩弋殿。
酒过三巡,觥筹交错,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苑西荷倚在呼延厉怀里,静静地看着殿中歌舞。她手支着脸颊,一节白玉似的手臂露了出来。
在座的都是呼延厉的亲信,对他二人的事已经见惯不怪。
她能像现在这样躺在呼延厉怀里,怕少不得这群人的出谋划策。
苑西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这些人怀中搂着美姬,一副醉生梦死之态。也是,呼延厉终于成了王,在座的都是头等功臣,名利权势,万贯家财都有了,还能有什么不快意美哉的?
管昱喝了很多,搂着怀里的舞女几乎快没了神智。
那名唤作婉婉的舞女脸红得快要滴血,她虽是做奴隶服侍贵人们,可还存着丝羞耻心。
“王上,管大人醉了,奴扶他下去歇息可好?”终于在衣裳被扒光前,她出声朝呼延厉道,她的声音很好听,酥酥软软的。
苑西荷不由抬眼多看了她一眼。
呼延厉没做声,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婉婉跪在管昱身边不敢动弹。
眼见管昱行事彻底失了分寸。
“行了,”苑西荷皱眉,厌恶地将手中酒杯掷在地上,“滚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怎么这么大脾气?”呼延厉垂头,将她把鬓边的头发别在耳后,虽然嘴上嗔怪,他其实也习惯了她这几天的喜怒无常。
毕竟太医早前有过叮嘱,有身孕的人脾性难免大些。
苑西荷并不搭理,甩开他牵着自己的手,“我乏了,先去歇息。”
呼延厉没勉强她,叫来枳实嘱咐几句,便由她去了。
·
婉婉对钩弋殿的结构很熟悉,带着管昱绕了几个弯来到一间房间前。
见左右无人,瞬间没了方才的柔弱之态。
她迅速地打开房门,一脚将已经红了眼的管昱踹进去。
管昱脑中昏昏沉沉,手脚都不受控制,依稀见着床上睡着个美人。
他全身犹如有火烧的难受,扯开纱帐,趔趄着扑倒在榻上。
女子身上很香,不是庸脂俗粉身上的低廉香味。
这股味道混合着室内的香料,进入肺腑,血液似乎都叫嚣着蒸腾,让人情动勃发。
摘月阁外都能听到女子凄厉的惨叫。
苑西荷静静地看着天边那轮弯月,冷冷清清,格外孤寂。
款冬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晕了过去。
下半身全是血,衣不蔽体,身上全是腥臭的浑浊痕迹。
见状,苑西荷忙拿起帕子捂着口鼻,远远地瞧了眼款冬的脸,颇惋惜地道:“幸而没破相,关起来,别叫她想不开寻死了。”
推开摘月阁的门,房中甜腻的气息还没散尽。
苑西荷挥挥手,试图把萦绕在鼻尖的味道驱散些。
房间里狼藉一片,床上的管昱已经沉沉睡去,鼾声阵阵,看样子款冬十分得他喜欢。
她把自己的衣裳鬓发扯得一团乱。捏紧手里的匕首,噙着笑慢慢地躺在管昱身边。
匕首在夜明珠的映射下反射出骇人的寒光。
苑西荷拨开繁复的裙摆,把刀狠狠地扎向自己大腿的里侧。
血很快蔓延开,浸透她的衣裙。
管昱悠悠转醒,头疼欲裂,意识又格外清明。
他刚动身,就觉得身上有几处火辣辣地疼。低头见着自己身上被抓挠的痕迹,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从未见过如此不识好歹的人,竟敢这样对自己。
瞥了眼身边被头发遮住半边脸,已经晕过去的女子,管昱不发一言,抬脚就狠狠踹过去。
新鲜的血似乎又渗了些出来。
苑西荷终于醒了,她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捂住腹部不停呻。吟。
管昱被这要死不活的声吵得心烦,刚想再踹几脚好好泄愤。
他转身,终于看清女子的脸。
“你!怎么是你!”
刹时,管昱就像丢了魂般,全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恐惧。他面色惨白,看着苑西荷身上青紫的痕迹和止不住的鲜血,不知如何是好。
她肚子里还怀着呼延厉的种,要是孩子没了。。。。。。
不知道苑西荷给呼延厉下了什么降头,唯独这件事,他像没心智一样。
管昱不敢想象这事被知道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公主。。。。。。不,不是,娘娘!”管昱三两下匆匆套上衣裳,跪在苑西荷身边不停地磕头。“求娘娘饶小人一命,求娘娘放过我!”
就算借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碰苑西荷啊。
刚刚他踹的那脚着实狠,虽没踢着肚子,但她腿上有伤,从床上摔下去也是实打实的。
细密的冷汗布满额头,苑西荷目光阴鸷,看得人心惊。
她有些吃力地道:“放过你?你们有谁放过我吗?就算你死,都不足以解我心头的恨。要么你现在杀了我,要么——”
管昱见地上的血越来越多,若再拖下去,说不定真的就要一尸两命。
他的头已经磕破了,依旧如感觉不到疼样用力往地上撞,“若是娘娘肯放我一马,日后就算做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我管昱也定为娘娘办到。”
“刀山火海?呵!那我让你杀了呼延厉,你会做吗?”苑西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缓缓问道。
“好。。。。。。”管昱头脑中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思索,下意识地就回答出来。
待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已经追悔莫及。
苑西荷忽然展颜笑起来,笑声听得管昱毛骨悚然。
她看着他的眼睛道:“那你千万要记得今时今日说过的话,不然我就是死,也会拖上你。”
那声音很轻,犹如地府里的恶鬼的幽怨诅咒。
***
款冬是被冷水给泼醒的。
她愣愣地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简陋的破屋子里,身上还穿着那件肮脏发臭的裙子。
怎么会这样?不敢置信地打了个寒噤,款冬想伸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发现手脚都被上了铐。
“醒了?”只听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
苑西荷正坐在不远的地方看她。
她怀孕后心绪大起大落,身子本就不大好,加之前几日腿上受伤流了许多血,后又被管昱狠命踹了一脚。
虽说没动根本,但遭了这么多罪,整个人显得十分羸弱瘦削。
她胎儿不大稳,太医也不敢下方子大补,只能反复劝诫她安心歇息。
只是苑西荷一句都没听进去。
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只是护身符,如果能让它发挥更大价值的话,该怎么样,她眼都不会眨。
款冬满脸懵然的样子,让苑西荷觉得分外好笑。
难不成这人还在做着成为南平王后的美梦?
“公主,怎么会这样?”款冬目光呆滞,颤颤地问。
她还记得那天苑西荷说让她服侍王上,可那天来的人根本不是。
不论她怎么挣扎反抗都没用,管昱就像疯了一样地折磨她。
回想起那日发生的事,款冬面上狰狞而痛苦。
她双手捂住头,硕大的泪水滚落而下。
“你设计过我一次又一次。在皇城时为了不随我嫁至南平,你向聂如扇背叛我。就算后来到了南平也不安分,你爱慕呼延厉,把我出卖给他。。。。。。我该如何待你,你不应心知肚明吗?”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真是荒唐。她活到现在,没有爱人,没有亲人,甚至没有真心对她好的人。
一无所有。
苑西荷看着款冬,眼底没有半点悲悯。
才这样就承受不了了,也是脆弱。
“公主,救我啊!我没有!”款冬奋力摇头。
她的泪水不断,视线模糊极了。隐约只能看见苑西荷的身影摇晃,她的衣着华贵,裙带间散发着昂贵香料的味道。
那张朱唇张合像在说着什么,款冬却听不大清晰。
她只知道紧紧抓住几片残破的衣裳,试图遮挡住赤。裸身上的累累伤痕。
缓缓地摇摇头,苑西荷蹲下身子看她:“我给过原谅你的机会,可你呢,转身把我害到如此境地。你知道吗?在我第一次躺在呼延厉床上时,我就在想,怎么让你死才最值得,要是能让你生不如死,那自然更让人心欢喜。”
听到呼延厉的名字,款冬突然间有了反应。
是的,呼延厉说只要帮他得到苑西荷,就会让自己做侍妾。
当上侍妾后,只要她服侍得妥帖,会讨夫君欢心,不愁有更高的位分。那大概是她真正摆脱奴籍,飞上枝头的日子。
身为君主,既然已经允诺了她,他肯定会做到,也会来救她的。
“不是的!公主!我真的没有,你听奴婢解释!休要听其他人的谗言!是枳实!一定是枳实她污蔑我!”款冬迫切地想要活下去,试图去抓苑西荷衣角,可刚伸出手,就被腕上的铁链定住,怎么也够不着。
苑西荷压根不在乎她会说什么。
对世间的人或事,她早就无牵无挂不在乎了。
活着或者死去,都已经不重要,她只想毁了心中憎恶的一切。
呼延厉喜欢她,谢彻想利用她。
这些是最后的武器,既然有人愿意陪她走向深渊,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欣赏完款冬的惨样,苑西荷心满意足地道:“放心,你陪了我这么多年,我舍不得你轻易走。毕竟,对你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南平的事至此告一段落了。
一定要努力尽快完结啊,冲鸭!!!
第119章 鬓云度()
皇城; 苑九思正闭眼靠在御书房的椅子上打盹。
眼下天已经热起来,但风还带着暮春的凉。她夜里浅眠,白天难得能小憩一会; 花笺不忍打扰; 悄悄给她搭了件衣裳在身上。
花笺刚想合门退出去,外头高禄却进来有着急的事要说。
“陛下; 唐副尉求见,边关喜报,战事大捷!”饶是再三地压低声,也难掩喜悦之情。
苑九思悠悠睁开眼; 看见地上几缕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恍惚回忆着刚才的声音; 边关大捷?
高禄正端端地站在旁边; 满面欣喜地看着自己,激动得眼里都含了泪花,苑九思才意识到都是真的。
她赶忙坐正身子,掌心撑在桌上; 朝高禄道:“快宣他进来!”
得了应允,侯在外面的风尘仆仆的将士走了进来; 他肤色黝黑,身材结实,身上战甲还未褪。
“臣唐旭,参见陛下!启禀陛下,四爷带领大军大破北境与西燕联军; 北境死伤惨重。栎王召群臣连夜商议,如今北境大部队已撤离,只有西燕的几支军队还在负隅顽抗。”
“这是北静栎王派人送来的降书,请陛下定夺。”说着,唐旭跪步向前,长满老茧满是皴裂的手呈上一张羊皮制成的卷轴,上面用北境和夏夷两种文字写着求和文书。
没了北境的支持,西燕孤立无援。
地理不占优势,长时间的战役他们又耗不起,每拖一天军心就越发溃散。有了这卷降书,相信淮南很快就能大捷回朝。
苑九思触摸着羊皮上的文字,不觉泪湿了眼眶,只连道几声“好”,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自父皇去世后,她一日都没有安宁过,坐在龙椅上夜不能寐。
其实宣帝在世时,诸侯各国因赋税严重已有不满,只是碍于夏夷国力强盛不敢轻举妄动,边境小规模不断的战事看似偶然,不过是诸侯王们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后来幼女继位,朝堂里的人换了大半,有人欢喜有人愁,一时之间人心飘摇。
这对虎视眈眈已久的各国无异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蓄谋已久的战事爆发了。
北燕之役耗费的人力物资都是巨大的,苑九思心里牵挂着边疆,又得排布物资调用。
边疆不宁,万不能再让国中有内乱暴动。
但连绵已久的战事让国库吃紧。苑九思一边改革立新法,制定新的田亩制度,鼓励民众纳粮纳税。一边新兴商业,保障战事的补给。
淮南为了家国愿请命征战,她不能负了他,不能负了夏夷万千子民。
朝堂上的许多东西,苑九思从未接触过,甚至没有听说过。
她做的每个决定都影响着无数将士的性命。头脑中紧紧地绷着一根线,让她没有一刻敢掉以轻心。
她等这份降书已经等了太久。
唐旭半晌没等到话,斗胆飞快抬头看了她一眼。
层层繁复的明黄龙袍包裹显得这个新的帝王身形娇小极了,脸只有巴掌大小,可五官十分明晰,风华万千。
“只是——”他的话音忽然低下去,期期艾艾,眼神闪躲。
“只是什么?”
苑九思心中一窒,抬起眼,目光紧盯着他。
“只是四爷受了重伤,一直昏迷不省人事,军医们都看过了,虽没有性命危险,可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一直昏睡着。。。。。。”
苑九思声音里忽然多了丝颤抖,不自觉地提高音量:“重伤!?”
下一秒整个人都如坠冰窟,她紧紧抓着手里的皮卷,这本东西,是用多少将士的鲜血换来的。
连军医都束手无策。
苑九思看着窗外,深深叹了口气,她道:“淮南若是有消息,一定即刻来报。”
“属下遵命!”
·
夏至快到了,正午的日头格外盛,照得人睁不开眼。
人的影子缩成了脚下小小一团。偶尔有几声蝉鸣传来,打破午后的困倦。
高禄听到刚才一席话,有些不放心。本打算尾随唐旭出门,喊住他讲几句话,哪知这人生得人高马大,看似敦实,实则走路带风,眼见着就没了影。
“唐副尉请留步!”高禄一路小跑,才勉强追上,他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道:“陛下只有四爷这么一个弟弟,心里日夜都挂念着。方才听到四爷身受重伤,跟丢了魂似的,老奴担心得紧,副尉定要好好照料四爷,千万不能有岔子啊!”
“这是自然,边关环境虽恶劣,但将士们和军医一直悉心照料四爷,还请陛下和高公公放心,我等必当尽心竭力。”唐旭点点头,十分郑重地说道。
苑九思刚才情绪几近失控,他自然也看出来他们感情不浅。
“那就好!那就好。。。。。。”高禄点点头,连道好几声。
他言语有些激动,眼眶微红:“边关战事吃紧,已经许久没有递消息进来,唐副尉可是送来大好消息。前往边关路途遥远,老奴便不多打搅副尉了。”
“高公公哪里的话。 ”唐旭抓抓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俺是个粗人,此次奉命面见圣上,有幸瞻仰龙颜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罢,他朝高禄拱拱手,大步离去。
***
书架的角落里放着一本边角有许多破损的书,苑九思将它取出来,找到夹在其中的一封书信。
信封已不再平整,上面写着“皇姐亲启”四个大字。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又看,才放回原处。
“陛下,周尚书和几位大人已经来了。”
“请他们进来。”听到通传,苑九思才整理好思绪,回到案前。
边关大捷,消息已经传开。
一众人走路的步伐都意气风发,行过礼后,周怀愫率先道:“如今北境退了,我军一鼓作气,打下西燕,平定边关指日可待。”
“多亏得四王爷英勇,治军有方,大幅减少我军将士的伤亡,将士们现在士气很高。”
苑九思点点头,道:“朕找各位来,正是要商议此后的事。”
“北境与西燕作乱早已有预谋。西燕资源匮乏,方寸土地早已不能养活民众。我夏夷每年向周边列国征收的赋税严苛,西燕内部暴。乱不断,燕王为巩固自己的地位,只能撺掇卿北境。战乱的祸源必须要根除,今日朕召众卿来,就是想听听大家如何看待。”
苑九思说话不紧不慢,屋内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
穿着龙袍的少女面庞稍显稚嫩,可她端端地坐在那儿,身上却有股浑然天成的威严。
“那巴掌大的地方,以我夏夷的兵力,何不直接将它给推平?同时彰显我夏夷国威。”
周怀愫听到这席话,微微皱眉,没说话,他捋了捋胡子看向苑九思。
俨然是想看她作何打算。
“不妥。”苑九思思忖片刻,纤纤素手提笔在地图上做着标记。
她缓缓道:“西燕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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