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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梦长歌-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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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铃的脚上传来一阵寒意,她低头一看,之间自己的鞋子上已经结了一层亮晶晶的冰渣子,她心里一紧,慌忙退开。

    “我也是犯蠢,何必在这跟你较这个劲,”垂铃冷笑一声,一柄金色的薄刀出现在她手中,“直接砍掉不就成了。”

    垂铃话音一落,一道金色的光芒就从幻芜头顶劈下——她瞬间只感到压在身上的力量骤然一轻,下落的金光就停住了。

    电光火石之间,长绝伸手握住了垂铃的金刀。

    滴答滴答,血珠从长绝的掌中落下,刚好滴落到幻芜的腕子上,知觉瞬间回到她的身上,幻芜只觉得比火烧更灼人。

    垂铃紧抿着嘴唇,可无论她用多大力,那刀子就是无法再下落半分。

    长绝的嘴唇微微上挑了一下,手臂一挥,垂铃连刀带人就直接被甩了出去,刚好打在槐枝搭建的树墙上。

    树墙连忙一软帮她卸了部分力,却还是让垂铃吐出一口血来。、

    槐树突然上下乱窜,似乎是在为垂铃的受伤而愤怒。

    长绝却置若罔闻,连胸口上的树枝都不看一眼。

    他还保持着跪姿未起,将两只手轻柔地搭在幻芜的手上。他没有碰幻芜的手腕,而是用左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在安抚一个紧张的孩子。

    他及有耐心,等感觉到幻芜的手放松了,才伸出右手从她的掌中缓慢地拿出破云。

    幻芜手心一空,全身紧绷的劲才都卸下了。

    长绝温和地笑了一下,眸中滑过心疼,却极力克制住了:“别怕,阿芜,没事了。”他轻轻地抱了抱她,手在她的背上拍了拍,然后把她额上的汗都细心抹去,将她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

    幻芜的紧张不安都被他温柔的动作安抚了。她能见到槐树枝在长绝身后呼啸乱飞,像一只只狂躁的龙,可目光一落到那双眼睛上,所有升腾起来的慌乱就马上消散无踪了。

    长绝忽然露出几分扭捏的神情,他皱眉想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在幻芜的腕间吹了吹。

    “我,我不敢碰你,我知道很痛,可我就是想为你做些什么吹吹,就不痛了。”

    饶是幻芜,也被这哄小孩的“吹吹”给弄呆了——天呐,要不要这么萌?

    幻芜觉得脑子被重物击中了似的,有些精神恍惚,她咽了咽口水,呆滞地点头:“很有用。”

    头顶被轻轻地拍了拍,长绝才站起来,侧身朝向身后,他没有完全转身,槐树枝仍旧以微弯的姿态插在胸口。

    垂铃捂着心口,面色苍白地站在树墙一侧,警惕地看着长绝。

    长绝看着她眼中几不可察的惧意,身子更侧了一些:“你也会怕啊。”

    他下颌微收,一双眼睛以从下往上的角度瞪视前方,他嘴上的动作表示他正在笑,不过整个人都散发着慑人的怒气。

    瞳仁没有焦点,他正在看着成片的槐树:“捅进来容易,你以为,要出去还那么容易么?”

    啊?幻芜抬头看那截树枝,再沿着长长的枝条看着那片绿墙——怪不得她一直觉得那树好像在挣扎,原来真的被长绝困着出不去啊?

    长绝伸出右手,握在胸前伸出的那小截树枝上,咧嘴一笑。

    垂铃瞳孔紧缩,眼见红色的火光从那只紧握树枝的手上蹿出,那根树枝就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火焰爆燃而起,绿色的槐树枝瞬间成了一条火蛇!

    最前面的火舌正在树枝上快速游动,直奔感灵塔而去,与那火焰挨得近的树枝也被点燃,顷刻间绿墙成了火墙。

    不!垂铃无声地大喊着,她不顾燎人的火焰,一头扎进火道中,朝着迅速前进的火舌急奔而去。

    火光带着被烧焦的树枝在她的身侧坠落,垂铃只觉得自己奔跑在火焰瀑布之中,火星烧着了她红色裙摆她也无暇顾及,她只想往前跑,她要赶在火焰烧到感灵塔前将火熄灭。

    她必须要守护微尘,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无论他的模样是否清晰,她都要保护她,无关爱恨,这种融入骨血的本能已经成为了她今生的意义。

    身上很热,脸上也觉得很烫,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被点燃了。

    她似乎也变成了焚烧过后的灰烬,正在一点点的随风飘散,她突然生出一种格外轻松的感觉,似乎这么被烧成灰烬,也不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了。

    就在这一恍惚间,脚步微顿,火焰马上就要烧到槐树主干上了。

    “微尘!你逃啊!”垂铃大喊道:“我不需要你了!你快走!”

    是了,感灵塔没有了琅担缇兔挥兴降氖苛α恕N⒊舅灰胱撸缇涂梢岳胧鞫チ恕�

    可微尘他,还有那个力量脱离出去么?不然他为什么一直不走呢?难道他只是想借助槐树之力帮自己吗?

    垂铃泪流满面,眼泪滚落在一片灼热里,几乎还不能落下就化为青烟了:“快走啊”

    她呜咽出声,那点音量甚至不如燃烧所发出的“哔啵”声。

    就在她几近绝望的时刻,眼前的火光瞬间消失了。

    她微张着嘴,说不出半个字来,身边的树枝还冒着白烟,但火确实是灭了。

    烟气呛人,视线也有些恍惚。但至少,微尘无恙。垂铃腿一软,半跪在还冒着热气的地上。

    远处的长绝叹了口气,将抓着他衣摆的那只手松开,无奈道:“我只是想让她也感受一下,那种担惊受怕又无力挽回的心情嘛,”长绝把幻芜扶着坐好,“我又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幻芜刚才也是着急,抓着他让他灭火,态度有些暴躁,她捂嘴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担心霖淇燠他们,不小心烧秃了就不好了。”

    这话才说完,樊晓昙的咆哮就冲天而来:“你想烧死我们啊?!”

    土里的寒冰被热火一烧,蒸腾出不少水汽来,还挟裹着一阵阵泥土和腐肉交织的腥气。

    “烧不死就像熏死,啊不,臭死我们!”樊晓昙其实是担心霖淇燠,他的长发真的被燎掉些许,虽然人没事,她也是怒从心起,完全没发现自己这是第一次对长绝大声咆哮。

    “我能掌握”

    长绝一脸平淡毫无感情的话被幻芜及时制止:“对不住啊对不住,长绝他也是担心你们,你看这不是,大家都出来了嘛。”

第一百二十章长相见() 
幻芜这才想起来,他们全都出来了,那既明呢?

    一想到他,目光就被某处吸引了,幻芜转头就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翩然立在远处。

    隔得遥远,但幻芜就是能清晰地感知到,既明也在看着自己。她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跟既明白玉般的清雅相比,霖淇燠和樊晓昙都形容狼狈,两人的头顶都在冒烟,与他们愤慨的神情倒是十分相配。

    比起一尘不染的清孤,幻芜还是更喜欢这世俗的热闹喧嚣,看着樊晓昙和霖淇燠,她就能深刻地体会到一种生命的鲜活气。

    她喜欢这种气息。

    天边划过一抹橙红,深沉的夜幕已经被揭开,天快要亮了。

    这一夜太漫长了,漫长到幻芜都以为此夜没有尽头。还好,无论人世如何变幻莫测,天地间的规律始终默默地行进着,这样的改变,恰好是世间的永恒不变的定律,让人心安。

    垂铃还是跪坐在感灵塔前,此时她的身影和曾经微尘在塔前诵经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让人恍惚地觉得时光一刻也没有流逝过。

    感灵塔千疮百孔,虽然没有完全倒塌,但也是摇摇欲坠,只勉强维持着一座塔的形状而已。

    有没有琅刀嘉薰亟粢耍辛樗战椿倜鸬慕峋挚晌⒊净乖诎 �

    虽然感灵塔内毫无动静,但槐树主干未烧,微尘的魂魄应该无恙,只是长绝的真火猛烈无比,即便是魂魄被烧也会倍感痛苦。

    可他始终没有离开,对垂铃来说,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垂铃整个人似乎都和感灵塔一样陷入沉寂了,周遭的怨灵早在长绝燃起火焰的时候就四散逃离了,此刻连一点踪迹也不见。与外界的疏离感被打破,远处的树木花草不再静立不动,禁闭感也消失了。

    幻芜彻底地轻松起来,众人都安然无恙,他们也可以离开了。

    可这份轻松没有持续多久,幻芜眼见既明忽然朝感灵塔走去——她几乎忘了,既明可是个有仇必报的小心眼,刚才在树墙中被困了那么久,他的心情一定非常糟糕。

    要缓解这样糟糕的心情,以及既明的行事风格,是断不可能饶过始作俑者的。

    “垂铃!快跑!”幻芜朝她大喊,可垂铃还是一动不动,从幻芜这个位置看去,垂铃就像一个跪在斩首台上等待刽子手手起刀落的犯人。

    倒是既明回头看了她一眼,对她绽开一笑,那冷漠的神情让幻芜想起祭司殿上的一片血光。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即便是飞过去,也不可能快过他一挥手所需的时间,幻芜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身边的长绝突然朝前快走了几步,将手中的东西扔了出去。

    那东西深深插入土中,是一截被烧得发黑的枯枝——那是长绝刚刚从心口拔出的一截断枝。

    之前的火将树枝烧成灰烬,只有长绝心口那一小段还在,被长绝拔一截小木刺一样直接拔了出来。

    这截枯枝能有什么用吗?不止是幻芜,几乎所有人都在这样想。

    就连既明也好整以暇地看着长绝,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起来满是轻蔑。

    可幻芜就是觉得,既明是在等待,比任何人都热切地等待着长绝能阻止他。

    幻芜一愣,几乎下意识地想去制止长绝,她的手伸出一半又收回了。既明身前的垂铃,其实是用来要挟幻芜的,她无法仅凭自己的猜测而罔顾一条性命。

    一丝淡淡的青芒从长绝的眉心印上滑过,以此同时,泥土里的枯枝也泛起淡绿色的光芒,那些被火烧过的枯枝也发起绿光来。整片空地上在即将明亮的天色下笼罩起一层柔和的绿光,仿佛有无数只夜照漂浮在旷野之上。

    这景象极美,这是在一片灰烬上泛起的生命之光,除了给人视野上震撼,也让人心里生出一片希望所带来的平和。

    土地轻微地颤动起来,那是生命的颤动,几乎无法察觉,却又无时无刻不发生在我们周围。

    一朵花绽开时叶片的抖动,一株草破开泥土带来的颤抖,蝴蝶展翅,水珠落地这些生命的细微力量此刻被放大了数倍,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中翻涌。

    长绝整个人被青色的光芒包裹着,他身子一震,那些青芒散开,无数新生的嫩芽从地里冒出,顷刻间伸长冲向天际。

    那些嫩枝速度极快,长绝犹如隔着大片荒原操纵着数条长鞭,既明同时与这些绿藤周旋,不得不闪身离开垂铃身边。

    他看向长绝,眼里的欣喜显而易见。他原本只是怀疑,可没想到长绝竟然真的修成了木灵。微尘那槐枝穿心而过,恰好在长绝的身体里种下了木灵。

    或许,更早以前,就有木系的种子在他身体里了,只不过这次的契机将木灵唤醒了。

    长绝这么快就醒来,已经足够让既明惊讶了,但很快他便想到,每修得一行而沉睡的身体苏醒得越快,代表那具身体所支配的五行力越强。

    他没有看错人啊,既明生出一种快意,这种快意里包含着很多莫名的东西,使得他身体里奔涌的灵力更加旺盛,也更加费力。

    既明身形诡异,迅速跃起,指尖长刃劈向感灵塔,残破的塔身难抵重击,木料迅速脱落,大半塔顶塌陷,露出其中的槐树。

    树冠完全暴露,沐浴在朝阳嫩红的光芒中。

    一直沉寂的垂铃忽然暴起,金刀挥出,劈在既明眼前。既明佯装抵挡,却在垂铃全力前倾时往侧边一闪,垂铃身侧完全暴露,既明却只是抬脚一踢,将人踹落在地。

    垂铃片刻不歇,再次用力劈向既明,一点余力也不留。

    既明也是遇强则强的性格,他眼中光芒闪过,此番酣战已然勾起了他沉睡已久的战斗欲。

    兵刃的寒芒在众人眼前闪烁不断,一时间发展到这个状况,他们都有些反应不及。

    既明始终是堕仙,垂铃一个精魅,若完全没有外力相助,很快就落了下成。可她半点也没有停止的迹象,既明的利刃在她身上砍出一道道血痕,红衣残破飘摇,朝阳也似血染。

    “她疯了?”

    没人回答樊晓昙这个问题,说实话,幻芜也认为垂铃疯了,与其说她这是在战斗,不如说是在寻死。

    这样的战局,没有人能介入,垂铃已然陷入了一种不死不休的状态。

    一直毫无动静的感灵塔冒出白烟,远远看去,似山巅的雾气缥缈。一直以来照亮塔身的铜灯大多都被打翻了,桐油泼的到处都是,只需要一个火星子就能把残破的塔身点燃。

    也不知槐树枝何时碰倒了一盏铜灯,火舌已经漫向第二层时,众人的目光才从那胶着的战局中移开。

    在场的人里,只有长绝一人身负水灵,可刚才一番耗费,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木也是水啊长绝心头一动,捻起指诀,这是一个御水诀,可他却将诀打在新长出的嫩芽上。

    树中的水份稀少,长绝是想通过嫩芽,勾起地下更多的水源。

    一股水从嫩枝中吸出,长绝伸手一挥,水花向上散开,他再一掌拍向土地,泥土被震起,水雾喷洒在土中,带着湿意的土扑向火焰。

    幻芜松了一口气,这下火应该能扑灭,至少能把比较大的部分扑灭。

    既明也不想被湿土埋掉,他快速躲开,远离感灵塔。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火不是什么问题的时候,感灵塔下一堵褐色的墙破土而出,竟然将那灭火的湿土挡开了。

    那可不是一堵墙,而是槐树根。地底的槐树根交错成网,挡住了自己仅剩的生机。

    无论是水还是土,都被它阻挡在外。

    幻芜拉住长绝:“算了吧,他自己想死,我们又何必多事。”

    到了此刻,微尘还是选择了这条路。他是不想垂铃再拼命保护他了,还是他只是单纯地想逃离这里。

    毫无顾忌的离开或许做不到,那就将一切都烧成灰留在这里吧。他不痛苦,垂铃也不会痛苦了。

    谁知道呢?幻芜已经无力再去猜测,自己永远无法真正了解一个陌生人,也无法真正去理解一个一心赴死的人。

    微尘的选择让她觉得荒谬,可世人的选择总是这样,在某些人眼中是真理,在某些人眼中总是难测的私心。在别人眼中,她又何尝不是正在做一些愚蠢又荒谬事情呢。

    火光冲天,树根也冒起白烟,水份在蒸发,很快槐树就要跟这塔一起燃成世间一堆最不起眼的灰烬了。

    朝阳映在千家万户的窗棂上,火焰映红了天空。

    幻芜只看到一只火红的飞蛾舒展了翅膀,毫无顾忌地奔向熊熊火焰中。

    红色的珠子向后飞去,在第一缕晨光的照射下红得妖异,也不知是鲜血,还是红色的眼泪。

    幻芜想起那一夜听着铃声来到感灵塔前,也曾见过这一幕。

    那个红色的背影就像此刻一样,奔向她此生最为美丽的一刻。

    幻芜看不见她的脸,却知道她一定在笑。

    你看,其实一开始她就看见了结局,这是一场早就注定好的梦境,一梦一生。

    垂铃最终满心欢喜地拥抱了爱情,微尘和她最终还是永远的在一起了,再也没人能把他们分开。

    原来这就是微尘的选择啊。

    他们完完全全的拥有了彼此,再也不需顾及世间的一切阻碍,此后的千年万年,岁岁常相见。

第一百二十一章回忆之箱() 
长绝从死灵之境回到荼梦谷,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

    天气越来越冷,院子里的落叶都少了很多,抬头望去,只有零星的枯黄垂在枝头,颤颤巍巍的随时都要落下似得。

    已经入冬了,再过两个月,他就满十八岁了。

    一片枯黄卷曲的落叶落到他的脚边,不需要一点风,跟树干脆弱的连接点就再也承受不住那些微的重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扫帚却一直未动。

    “阿绝。”长绝抬起头,是幻芜在叫他。

    他大步走向垂花门,落叶被他一踩,发出轻微的脆响,叶片顺着脉络碎裂开来,顷刻便散落无踪迹。

    “那本正阳天罡心法你学会了没有?”

    长绝没料到幻芜叫他来是问这个,他都快忘了那本心法的存在了,好在幻芜把那本心法交给他的头几天就已经研习透了。

    “学会了。”

    “唔,那你把书还给我吧。”

    “哦,好,我这就去拿。”长绝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幻芜连忙跟上。

    他们院子里一株忍冬开得正好,黄白色的小花绽放在绿色的团云中,算是萧条的冬季里一抹活泼的生机。

    簸箕上晾晒着冬季采收的女贞子、屈头鸡和川楝子,此时干燥的空气对于这些草药的晾晒却是难得的优厚条件。

    这个院子似乎一年四季都萦绕着药草微苦的清香气息,幻芜每次来都忍不住深深地吸一口气,胸腹间的浊气都消散了。

    幻芜偶尔也会来这里看长绝和葛生摆弄这些药草,她一般只会待在院子里,很少随意进别人的房间,可这次她直接就跟着长绝进了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非常干净,东西都摆放地整整齐齐的,印象中除了长绝刚来的时候,她来这间屋子看过之后,这是第二次来。

    比起一开始的冷清,这间屋子多了很多活气,长绝从书架上抽出那本薄薄的正阳天罡心法递给幻芜。

    幻芜接过,又问了一遍:“这心法你完全掌握了吗?”

    见长绝颔首,幻芜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回来的这一月里,长绝很少见到幻芜。冬季草木凋零,幻芜也总是恹恹的打不起精神来,时常把自己关在房里,青猗一副再正常不过的样子,可长绝总是觉得幻芜有心事。

    那日从死灵之境出来,幻芜单独去见了既明一次,回来以后她只说去找既明解开小玄的禁制而已,可幻芜故作轻松的样子让他敏锐地觉察到她有所隐瞒。

    他不想让幻芜接触既明那个人,恨不得随时跟在她身边。霖淇燠嘲笑他是打翻了醋坛子,可他再清楚不过了,那不是嫉妒吃醋,而是心里的不安与恐慌正在悄无声息地蔓延。

    既明那种晦涩不明的眼神,让他变成了一只暗夜中的野兽,本能的亮出尖牙利爪,保持警惕与亢奋。

    长绝看向幻芜,见她的的目光一直在自己房中游走:“阿芜?”

    “嗯?”幻芜晶亮的眸子看过来。

    “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啊。”幻芜在长绝的柜子上摸了一把,说道;“我就是好奇,你这房间里有没有一个地方是你打扫不到的。”

    “你找到了吗?”

    “很显然,没有啊。”幻芜伸出手掌,“你打扫得真干净。”

    “我娘也说总我太爱打扫房间了,比小姑娘还爱干净。”长绝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可不相信一点灰都没有,床底下总该有吧?”幻芜指着床榻问道。

    长绝看了那照不到光亮的黑暗角落一眼:“没有一个地方是纤尘不染的。”

    “你说了不算,我要验证一下。”幻芜突然跪在地上,一手扶在床边,一手伸到床下。

    “这是什么?”幻芜从床底下扒拉出一个小木箱。

    “这是,我的一些杂物。”长绝把幻芜拉起来,“地上凉。”

    长绝拍了拍幻芜的袖口:“你看,脏了吧。”

    幻芜点点头,她注意到,地上难免有灰尘,可那个小木箱表面非常干净。虽然放在床底,但长绝还是很宝贝那个箱子的。

    那箱子里应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吧?她很想打开看看,可这样未免太明显了,难保长绝不会起疑,还是下次找机会再来吧。

    幻芜在心里暗自计较了一番,为了显示出自己的目的不是那么明显,她还在长绝这逗留了一会儿才离开。

    直到回了自己的房间,那故作从容的姿态才松懈下来,她的肩膀微微下垂,脑袋也耷拉着,整个人都有些沉郁。

    她盯着桌上的那本心法看了半晌,才缓缓地翻开书页自己看了起来。

    时间不多了。

    四季更迭,每种植物都有自己的生长期,看似萧瑟的冬天,对于葛生来说,即是草药采收期,也是播种期。

    荼梦谷里专门开辟了一片药田,葛生带着长绝正在田间忙碌。

    万物生长都有自己的规律,很多人认为冬天是所有生命进入休眠的季节,植物药草也不再生长,可葛生通过长时间的观察实践,发现冬季其实也能成为生长期,甚至有些特殊的草药在冬季长得更好。

    柴胡是一种非常常见也常用的药材,需求量高,可生产量很低。药农种植柴胡多在春天,可春天种植的柴胡发芽率极低,所以市面上大多数柴胡都是野生的。

    葛生平常就喜欢捣鼓草药,对此他也研究了很久,他发现柴胡的种子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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