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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梦长歌-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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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生平常就喜欢捣鼓草药,对此他也研究了很久,他发现柴胡的种子外壳坚硬,一层层破开,竟然足有四层表皮,春天虽然气候温暖,可无法使得这些表皮完全脱落,大多数柴胡不能完整的发芽。

    往常的冬天,葛生都会种植一些草药,看看它们在冬天是否能成活,柴胡就是其中一种。冬天撒种,土壤的温度经过一整个冬天到开春,由冷到暖,温度的变化使得柴胡种子那坚硬的外壳膨胀剥落。春天气温一暖,柴胡便能萌芽生长,后来他便开始在冬季种柴胡。

    还有白术,冬季深埋种子在冬季雨雪滋润的土地中,开春就能长出高大健康的嫩芽。

    幻芜今天难得出门,在谷中闲逛,在药田边看着两人忙绿。她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自己回去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两人,幻芜悠闲的脚步才加快,她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直接奔向长绝的屋子。

    幻芜好吃懒做,可也没当过小偷,还是大白天盗窃的“白日闯”,即便已经确定长绝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她还是难免瑟缩。

    她趴到地上,伸手一摸,那箱子还在。幻芜一喜,将箱子扒拉出来,那天她就发现了,这箱子并没有锁,料想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可长绝却对这个木箱很在意,那眼神就没从木箱上离开过。

    木箱的边缘都有些发亮,幻芜打开盖子,里面的额东西非但不贵重,还很奇怪——破布,败花还有木棍之类的。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一朵凋零的花朵包在绢布里,花朵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已经完全干枯了,幻芜认真分辨了一下,似乎是自己院子里的木棉花;还有一块破布,这布料还不错,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一小片,巴掌大小;还有一块青黑色的鹅卵石,鸽子蛋大小,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还有一根手掌长的木棍,幻芜打量了一下,有些眼熟。

    再翻一翻,最底下是一枚浅蓝色的荷包,上面一朵荼蘼花开得正好。这下幻芜认得了,那是自己的荷包。

    前年春天,大晏帝京街头,她把这荷包给了一个落魄的少年,作为向青猗取银的信物。后来幻芜想了想,长绝似乎把荷包还给她了,可她没有收,只是随意地将荷包赠给他了。

    没想到他还留着。记忆被打开,幻芜将木箱子里的东西一一对上了号——那支眼熟的木棍,是在秋长镇的郊外树林中,她为长绝束发,随意捡的一根树枝当做簪子,她还说这样有名士风流的韵味;

    那朵干枯的木棉,是去年夏天落在长绝肩头的那朵,自己还与他玩闹,别在他的鬓边;

    那片破布,也是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的,在火鼠的地宫里,长绝伸手抓自己,却只撕下来一片衣角,她怎么会忘记了呢,他攥着这块破布无助绝望的眼神;

    至于那块石头,被磨得光滑发亮,想必是有人一直放在掌中摩挲着吧。她皱眉想了想,才在记忆深处,找到一点与之相关的痕迹——前年冬天,长绝十六岁的那天,自己与他在帝京郊外林场干涸的河道内困了一夜。那条河道里,遍布这样的青黑色的鹅卵石啊。

    那夜她第一次告诉了关于他身世的秘密,那个少年露出不安惊惶的表情,面色苍白,眼睛却像星子一样明亮。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单薄的男孩子,让人心生怜惜。

    可现在的他,却足以独当一面了。原来才两年多而已,这么短暂的时光,他已经成长了那么多了。

    从一个凡人少年长绝,到即将身满五行的凤凰长绝,只不过短短千日而已。

    这一千日,像一千年那么漫长,长到她的生命里,都是他的气息,她的心里,都是他的身影。他也亦然。

    这木箱子里不起眼的东西,都是他们过往的证明,都是独属与他们二人的曾经。

第一百二十二章八卦阵法() 
幻芜突然心生不忍,即便是贵重的宝物,比起这些“破破烂烂”的杂物,都要“轻”上许多。

    她把鹅卵石攥在掌中,那冷硬的质感十分鲜明。

    幻芜打定了主意,将石头、树枝和落花取出来,小心地放进前襟中,把木箱盖好重新放回床下。然后她在屋里拿了一个瓷杯,又拿了一条黑色的发带。

    幻芜将这些东西拿回自己房间,迅速取了一个瓷杯放回原处。荼梦谷的生活用品都是一起采办的,像茶具碗筷这些东西都是一样的,幻芜拿了自己的瓷杯补回去,长绝应该不会发现。

    其他的那些,幻芜也不指望能瞒多久,想用一样的去替换也不实际,反正她只是要长绝不清楚这些东西具体是用来干嘛的就行。

    东西到手,幻芜略略放心了些,她打开正阳天罡心法,将心法诵读了一遍,随后盘腿坐正,再次将罡气融汇于体内。

    罡气猛烈,对于她这样的体格来说每次修行都堪比一次受刑。经脉大穴上像被一根根钢针刺入,比起痛感,最难忍受的其实是负重感,身上仿佛被挂了石块,想要保持端坐的姿态都十分费力。

    只需要一刻钟,幻芜就能出一身大汗,在这个清冷的冬天,她却仿佛一个人活在炎夏。

    长绝和葛生忙了大半日才回来。长绝回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白色的杯盏刚到唇边就停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拿出木箱,打开——东西少了。

    没有全丢,只是少了三件东西,长绝蹙起眉头,一双眼晦暗莫名。

    荼梦谷还是一样的平静,或者说还是一样的闹腾。幻芜观察了两天,见长绝还是和往常一样,稍稍安心了些。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幻芜的房门就打开了。她怀里揣了个小布兜,略微弓着身子,像个小老头一样快步出了谷。

    冬日的风十分凛冽,却带有一种独特的清新气味,深吸一口气凉意就从鼻尖灌到心口。幻芜微张了嘴,深深吸进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只觉得脑袋都清明了不少。

    走下青石板斜坡,入眼便是开阔的河道。幻芜哈了口气在手上,解开竿榰上的系船绳,出谷是顺流,幻芜没费多大力气,就独自撑船出了谷。

    船将将才出谷口,幻芜就已经瞧见了一抹清淡的霜色身影。

    “早啊。”既明转过头对着她笑。

    离开死灵之境那日,既明就和她说好,回谷第二日幻芜再出来见他,他就把那转嫁天劫的禁术告诉她。

    她依言照做,既明也确实如约相告。幻芜对此也有所疑虑,因为按照既明的性格,绝不会做出这种无缘无故热心助人的举动。

    “你想要什么?”

    “这次我什么都不要。”

    幻芜自然不信,可既明只是说:“我知道你要转嫁的天劫是那只小凤凰的,如果是他的话,我可以无条件帮你。”

    “我其实也不算是什么都不要吧,只要是能跟他作对的,我都愿意做一做。”既明伸手指了指天空,语带嘲讽,“因为我不服啊,四象俱灭,四灵凋零,这便是天道啊。作为龙族的我,也算是这种残忍天道的受害者了吧?”

    他状似轻松地笑了一下:“四灵也曾忠诚的守护这所谓的天道,可天道把我们随意抛弃的时候,可曾顾念我们些许呢?他只是觉得不需要我们了,强大的武力成为了威胁,便毫无顾忌的打压我们,说是为了其他生灵为了天下臣民安危考虑,可我们难道不是生灵吗?我们就不是他的臣民吗?”

    “十八岁,无论修行如何,天劫都将降下。这样的游戏规则,如果不是即将发生在自己亲近的人身上,听到的人只怕也是感慨唏嘘一下而已吧。”既明瞥了幻芜一眼,“所谓的善良和慈悲都只限于这样的地步而已,对于真正挣扎在不公之下的生命而言,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

    那日后,幻芜便听既明的先回到谷中好好修炼,把曾经落下的全都补上,再腊月到来之前尽可能的提高修为。

    每隔十天,幻芜都会出谷接受既明的指点,好歹既明也是堕仙,作为一只蛟化的角龙,能飞升成仙,付出的要比同族多,从长年累月的修行中积累的经验也多。

    既明教了幻芜很多窍门,才能让她进步神速,不然单靠她自己的天赋,再努力也难赶上进度。

    幻芜感慨了许久,不说这些“窍门”,单是自己的努力程度,要是师父见了,估计只会认为自己的那个懒散的亲徒弟已经被掉包了吧。

    上次见既明,他就告诉幻芜回去要取得长绝身边能代表五行的五样东西,要贴身的,如果是珍贵的东西就再好不过了。

    “这些可以么?”幻芜取出怀中的小布兜,将这些物件的来源略微解释了一番。

    幻芜还以为既明会打趣一二,可他听了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我在这附近找了个合适的地方,今天带你去看看。”既明说的地方,就是天劫到来那天自己去的地方,要提前在那里布好阵法,才能做到完美的欺骗天道。

    荼梦谷本就在山林之中,这附近空地很多,但要找到合适的却不容易。既明深谙堪舆之道,也花了好几日的功夫才找到一个既合用又隐蔽的地方。

    这是一片天然的空地,不算大,却十分隐蔽,形成一个天然的合围之势,连飞禽走兽的踪迹都很少。

    “这里很好,看样子不会有什么人不小心进入,无辜受累。”幻芜说道。

    他可不是在乎什么无辜生灵,他只是希望阵法不被破坏,施术当天也能确保万无一失不被打扰。

    既明看了眼幻芜簪在头上的的发簪,却不像上次那样直接取下,如是说:“你把手割破,取五滴血,滴在这五样东西上。”

    “又要血啊。”幻芜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声音细弱蚊声,听在既明耳中,却像撒娇。

    既明心里有些异样,还想说什么,却见幻芜已经拔出尖簪,刺破了手指。殷红的血液瞬间从葱白的指尖淌出,既明看着滚落的血珠,突然觉得有些浪费。

    幻芜将血分别染到东西上,抬头看了既明一眼。

    既明点点头,表示可以了,幻芜才收回手指,放到口中含住。

    既明瞥了一眼,说道:“跟我来。”

    幻芜跟着既明,每到一个地方停下,既明就会要求她挖个坑埋入一件东西。

    既明应该早就算好了,毫无滞塞。即便是幻芜也看出来了,他并不是单纯地用五行方位“东木南火西金北水中土”来布阵,靠得是八卦卦位。

    这卦位还要根据长绝和幻芜的五行八字,在结合这地方的风水来测算的。

    幻芜暗自留心了一下,既明没有把代表金的石头放在乾位,而是放在了兑宫,兑表泽。

    “雷山小过,雷泽归妹。”见幻芜埋好石头,既明才念道。

    火行只有一宫,幻芜将干枯的木棉埋在火离位,其实要是桃花更好,桃花属火,不过既明也没有说什么,想来着夏火木棉也是可以的。

    既明又念:“山水蒙,风水涣,天水讼,天火同人。”

    既明带幻芜过了震宫,选择了巽宫位埋入树枝——“天雷无妄,火雷噬嗑。”

    接下来是坎宫水,幻芜埋入代表水的黑色发带——“水泽节,屯,水火既济。”

    最后是艮宫,埋入代表土的瓷杯——“山泽损,火泽睽,天泽履,风泽中孚。”

    五行都埋好了,还剩“乾”、“坤”、“震”三宫。

    既明从怀中掏出黄符,上面已经用朱砂写好了幻芜和长绝的生辰八字。

    幻芜凑过去看了一眼,表示没有错处,然后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就伸到自己眼前。

    “什么?”幻芜懵道。

    既明瞥了一眼她的头顶,幻芜马上懂了,飞快拔了三根头发给他,多一根都没有。

    “算你聪明。”既明弯了弯唇角,言下之意就是她要是反应慢一点,要他出手可就不止损失三根了。

    “那可不,能少挨点疼就少挨点。”幻芜很是得意。

    那你还帮人顶天劫?——既明差点脱口而出,嘴唇才动了一下,就抿住了。

    这世上就是有人这么蠢,哪怕是自己惧怕的,也总会有个原因,让他们奋不顾身。

    呵,爱情啊。

    既明在“乾”、“坤”、“震”三宫,分别埋好符纸和头发——最下层是写着长绝生层八字的符纸,然后盖上幻芜的,最后再在幻芜的符纸上放上一根头发。

    既明看着满脸疑惑的幻芜,解释道:“用你的生层八字盖过他的,再用你的头发加强这种压制,也是一种替代之法。源于方士替人解咒的法子。”

    这么一说,幻芜就有些明白了,这类“替命”的法子她也见过,一般用在被人下了咒术的人身上。

    咒术解不开,就只能找其他的东西假装中术者,通常是家畜家禽,或者一堆生肉也行,在“替命物”上贴上写满自己名字的符纸念咒做法,中术者也要配合,躲起来或者身上贴满写着其他人名字的符纸,装作自己的肉身是别人的,从而转嫁咒术。

    待家畜死亡,或者生肉腐烂发臭,施咒人误以为中咒人已经死亡,咒术自然消除。

第一百二十三章不速之客() 
这种法子会的人屈指可数。即便是像幻芜这样听说过的,要想学会也十分不易。

    除了高深的修为和道法,还要学会晦涩难懂的咒语,配合上八卦阵法,找到合适的替代物,还要保证过程中不被施术者看出破绽,危及自身。

    不是十分难解又折磨人的咒术,也不会用这种法子去解。

    可能施下这种咒术的法师,自己法力想必也非常深厚,即便是会这种法术的人,也很少有人愿意冒着危险用这种方法去解。

    久而久之,这种类似的转嫁借命之术就很少出现在世人眼前了。

    幻芜之所以见过,还是幼时师父无意中发现有人在用此法救人,带自己去“见世面”的。

    此刻既明在幻芜心中,已然成为无所不知的存在了。

    “此阵需要时间与这片山林好好融合,再过两个月正好。到时候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将天劫转嫁,应该无碍。至于你”既明欲言又止。

    “我会抓紧时间增进修为的。”

    既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了句:“你好自为之。”

    幻芜只觉得今天的既明有些奇怪,说话也吞吞吐吐的。她偷偷瞥了既明一眼,见既明还站在那里发怔。

    “你怎么了?”

    既明转过头看着她:“想要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什么?”

    “你真的想好了吗?天劫可不是那么好挨的。”既明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可眼神却十分认真,不带一丝笑意。

    幻芜当他是怕自己意志不够坚定会坏事,她点点头,豪气地说道:“我想好了,绝不反悔!你就把这颗心好好的放在肚子里吧!“她说完这话,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既明的胸脯。

    既明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生出来的那点担心真是被狗吃了。

    心事了结了大半,幻芜十分开心,眼前的山林景致看起来都别致了许多,对着既明也是和颜悦色。

    从认识到现在,两人似乎从未像此刻一样平和的相处过。既明说他想散步,顺道把幻芜送回去。

    不得不说,既明始终是一个挺有风度的人,每当这个人表现出一派谦谦君子的模样,幻芜都会忍不住去想,这人到底是为什么会成为堕仙的。

    幻芜亦步亦趋地跟在既明身后,直到既明忽然停住不动。

    “有人来接你了呢。”

    幻芜这才冒出头来,朝前一望,只见一抹玄青色的身影立在谷口,正看着他们两人的方向。

    玄青色的盘领窄袍,衬得长绝面白如玉,蜂腰猿背,四肢修长,山水的秀雅之色全被他一人夺去了。

    长绝只看了既明一眼,目光并未多做停留,他只朝着幻芜喊了一声:“阿芜。”

    他没再多说别的话,幻芜只听这一声呼唤,就十分乖巧地朝他走去:“你怎么来了?”

    “出去玩啦?”长绝没回答她的问题,帮她把微乱的鬓发别到耳后。

    他这么问,其实就等于不打算深究她为什么会跟既明在一起,幻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长绝,刚好给他撞个正着,自然没有想过合理的借口。

    “嗯。”幻芜点点头,没有看他的眼睛。

    手被长绝牵住,“走吧。”

    幻芜回头看了一眼,既明已经不在了,幻芜松了口气,说实话他还挺怕这两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呢。

    手上传来暖意,回去的路因为多了一人而变得好走许多。长绝一定是察觉了什么,可既然他不问,幻芜也不打算编些假话去解释什么。

    可她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就是长绝对她太好了,无条件包容她,不遗余力地保护她,完全的信任她。

    哪怕他指责一句,或者质问一句,她才能心安理得一些。

    如果是我的话,恐怕已经因为满肚子的疑问抓狂了吧?幻芜看着他的背影,鼻腔里发涩。

    她忽然想到既明那个问题——你真的想好了吗?

    对她而言,说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她根本不需要想,只要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她就能拥有无穷的勇气。

    无论这两人的内心是不是平静,至少表面上还是很平静的,可原本略显清冷的荼梦谷,此时却非常热闹。

    原来在幻芜出去的大半日里,荼梦谷多了一个人。

    “霖淇燠!”只听这中气十足地一吼,幻芜就知道是谁了——“樊晓昙?”

    樊晓昙褪去一身玄衣,穿了一身海棠红金线牡丹襦裙,因为天气寒冷,她还披了一件翠色斗篷。这一红一绿的,在这萧条的冬季,着实有些扎眼。

    樊晓昙听见她的名字,回头就看见幻芜和长绝,她瞬间眉开眼笑,朝着幻芜就跑过来,头上的发饰叮当作响。

    若不是这熟悉她的声音,幻芜很难把这色彩斑斓的一堆与樊晓昙联系起来。她生怕樊晓昙踩着长裙绊一跤,只想把眼睛闭上。

    好在她始终是灵巧的,幻芜刚看到满头珠翠出现在自己眼前,胳膊就被抱住了:“幻芜,我无家可归了,你收留我吧!”

    幻芜只觉得脑袋疼。

    “我是真的没地方可去了!你这里这么大,多我一个也不要紧吧?”

    幻芜狐疑地看着她。

    “我,我就是不想待在家里,我想到中原看看可我没什么认识的人,我只认识你们”

    “我那个院子没有多余的房间了,我也不可能让你一个姑娘家住长绝他们院子。”幻芜摊手说道。

    樊晓昙的眸子暗下来。

    “但是霖淇燠这个院子挺空的,你就住他这里吧。”虽然霖淇燠也是男子,但幻芜毕竟是善解人意的嘛。

    樊晓昙抬起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可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你好歹也是个弱女子,他不同意也不可能把你赶出去吧?”幻芜加重了“弱女子”三个字。

    霖淇燠自打樊晓昙入谷,就从自己的院子溜走了,就是为了躲开她,直到夜深人静时才悄悄溜回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屋子里也黑灯瞎火的,没有任何人存在的迹象。

    霖淇燠松了口气,他现在算是比较能体会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背后的感慨了,被女人缠着真不是件好过的事。

    他大大地吁出口气,一把将自己的房门推开,就见一个面色惨白长发及腰的女子咧着嘴看着自己,差点没背过气去——“你怎么不点灯啊!?不对!你怎么在这里?!”

    “我等你回来啊。”樊晓昙点亮烛台,温暖的光线瞬间充满整间屋子。

    霖淇燠被吓了一跳而突突个不停的心脏总算缓和了些许,他看了一眼樊晓昙,她的面色总算不像刚才那样白森森的了。海棠红的裙子十分娇艳,可樊晓昙装扮得太过复杂,显得有些老气。

    “你这话别说得跟个等待丈夫的贤妻良母似的行不?”霖淇燠瘫坐在椅子里,照常打趣她。

    他闭了会儿眼睛,没等到任何反驳怒斥的话,他狐疑地睁开眼,发现灯光下樊晓昙的侧脸竟然泛着淡淡的粉红——“你发烧啦?”

    樊晓昙憋了半天的娇羞一下就破了功:“你才发烧了呢!”

    嗯,这才正常嘛,霖淇燠默默点头。说实话,刚才那种小女儿模样的樊晓昙,怎么看怎么不习惯。她还是刁蛮不讲理、动不动就抡拳头的样子比较顺眼。

    樊晓昙见他眯着眼睛不说话,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样子,心里憋了一股火:“幻芜已经答应我了,让我住在谷中——你的院子里。”

    霖淇燠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你们俩做这个决定有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啊?!”

    “幻芜是谷主,她都同意了你能怎么着?”樊晓昙十分得意,她觉得自己真是机智,直接找话事人这招才是制胜关键啊。

    “好好好,我孤家寡人一个,你住着我走行了吧?”霖淇燠十分无奈,顺带还有些不满,可他能怎么着,惹不起还不能躲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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