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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遗梦之海上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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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她苍白的额发,突然问道:“韩妈,你想祖母吗?”

    韩妈一愣,显然不曾想到我大早上问这样的问题,祖母去世后我就常问她,只是后来被父亲呵斥了一顿,不敢再问。因为每次我一问到这里,韩妈总会哽咽的背过身去不说话。所以父亲怕她伤心,不许我这样为难她。

    今日,我很想再看看她的反应。

    “怎么想起问我这个,不是说好不提祖母往前看吗?”韩妈避而不答。

    “我就是突然想祖母了,所以问你。家里只有你最了解祖母,所以我想问你。”我说着,看着她一动不动,想仔细看看这个在我们家呆了50年的老人。

    “想,怎么会不想。以前是不敢想,一想起就难受。现在是十分想,想着想着就流泪。”她说着,拉了我往床头走,嘴里又开始絮叨:“本来就生了病,又吓了一夜,现在不好好躺着,吹什么风?就是再想老太太,也得保重身体不是?”

    她那样慈祥的看着我,又拉被子又摸头,总是像祖母一样疼惜我,怎么会是杀千刀的内鬼呢?我想不明白。

    “今儿家里要来警局的人调查来福的事,老爷和太太让我告诉你,没事的话别出去的好,待在绣楼里乖乖养病罢。”韩妈说着,给我掖了掖被角,欲往下走去。

    我急忙拉住她的手,冷不丁被一把握住,又很快变成了安抚。有一瞬间,我似乎感到一股强大的、不同往日的力量拉扯着我,却在转瞬又变回了原本的慈爱面貌。

    “怎么了,舍不得我走?”韩妈笑着,又摸了摸我的头。

    “我一个人害怕,你能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陪着我。”我撒娇,七分真,三分假,语气里带了自己都鄙夷的试探。

    她见我又露出以往的孩子气,不由坐了下来,靠在床脚陪着我:“看来是被昨天的事吓着了,不怕,有韩妈在。”

    “来福的家人怎样了?”

    “老爷给了抚恤金,够他们一家下半辈子用了,你放心。”

    “可是来福”

    “这些不是你需要操心的,老爷太太自会安排,快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她说着,不再答话,拍着我哼起了小时常唱给我的摇篮曲

    韩妈走后,我迅速睁开闭着的双眼,望着头顶的姜黄细纱帐发起了呆。

    少顷昨晚来时说,他是从警局刚刚接到消息直接来的刘府,可是家里明明上午就发现死了人,中午父亲回来就报了警,乱哄哄中好像有人穿着警察的衣服匆匆将来福抬去了警局,然而距离少顷来时的傍晚,至少差了两个时辰,这中间的四个小时,警察们去了哪里?或者说,他们抬着沉甸甸的尸体,去了哪里?

    少顷给我留了纸条,却用法文而不是中文,显然他觉得我的房里已不安全,甚至有可能早已泄密。所以他故意将纸条压在茶杯的下面,用不起眼的作业纸拿钢笔随意的一写,只叫人以为那是我上学堂练习的单词。这个能出入我的闺房又轻而易举接近照顾我起居的人,除了韩妈再无他人!

    只是,为什么是她?我等着,想着,一味告诉自己冷静,也许顾少顷也是推断错误呢?

    直到雨停后,日上三竿,秋日的瑟瑟凉风吹进了绣楼的每一角落,顾少顷再次西装革履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才看清了他手里拿着的那把关于家里内贼线索的证据。

第十四章() 
这天是自家里有了记者围堵后我第一次出门,下过雨的秋日比往常冷了些,青石板路还有尚未干透的水迹,顾少顷载着我穿过夫子庙,一路往郊外走去。

    “你是怎样说服父亲的,自姐姐的事后他原本是不许我再见你的。”我说着,语气里有自己都能察觉到的温柔。也许潜意识里,我已将他当做自己全心信赖的爱人,虽然我们的未来仍就尚未可知。

    “闷了这么久,原来还在担心这个?”顾少顷一边开车,一边侧头向我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我被他说中心事,忙移开一直盯着他侧脸的视线,却看到后视镜里,那人温和的浅笑。原来他在取笑我,这个家伙。

    我脸一红,正欲还几句嘴,又想到了另一件顶重要的事,急忙问道:“对了,我看到了你留的纸条,韩妈是怎么一回事?”

    顾少顷停顿了许久,眼神深沉似海,不一会儿,才叹息着缓缓开口:“阿昭,韩妈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我狐疑,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

    “我需要先了解这件事对你的伤害程度,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顾少顷解释。

    “不,我不要听删减版,师哥,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车内一时陷入了僵局,我抿着唇,眼神倔强而孤傲,这是十七年来我第一次直面人性中最黑暗的部分,我不要听一丝一毫的有所隐瞒,尤其是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我要像成年人一样接受全部的事实,哪怕它并不光亮。

    顾少顷看着我,一脸无奈。

    车子开过玄武湖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少顷终于开口:“下车吧,地方到了。”

    “不下,你不告诉我就不下。”我耍起了横。

    “那好,韩妈的事你也别知道了,我一个人去。”

    什么?我反应过来,连忙拿起手袋下车追他而去。

    “师哥,你等等”

    玄武湖位于南京城紫金山西侧,一直以来都是作为皇家园林而存在的,明朝时更是被洪武帝封为“黄册库”而禁止他人入内。直到光绪三十四年,时任两江总督兼南洋通商大臣的端方大人奉旨举办南洋劝业会,才将与世隔绝了千百年的玄武湖对外开放,辟为“五洲公园”。那时候,西风渐渐东进,随着通商口岸的逐渐增多,越来越多的洋玩意儿被国人接受,并引以为时尚。“公园”一词的流行,就是从此开始。

    后来工程尚未完工,端方大人被调走,次年继任总督的张人骏大人负责将所有工程完工,因张大人籍贯河北丰润,故百姓们也将此叫为“丰润门”。

    我努力跟上顾少顷的脚步,小心翼翼地跑在他后边做狗腿状。那人估计因为我刚刚的态度也在生气,只一味的往前走,却并不搭理我。

    “师哥,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师哥,你是不是生气啦?”

    “师哥,你累不累?慢点走吧?”其实他走的并不快,只是我陪了小心又小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少顷!”

    前面的人猛然站住,我猝不及防,一个踉跄撞到了他的背上。顾少顷眼疾手快拽住了我,一通数落避免不了:“走个路都不会,还宣称自己本事上天,就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你。”

    我正被撞得鼻子发疼,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无限委屈,本来昨晚就没睡好,此时倔脾气上来,也不管不顾的嚷道:“是谁非要带我来这么个鬼地方的,我本来好好的躺家里养病”

    “好,是我错了。疼不疼?”顾少顷说着,用手去扶我揉鼻子的手。

    “今天这里有一个政府会议,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想要你们家出丑的人也会来!”他说着,抓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

    玄武湖方圆近五里,由环洲,樱洲,菱洲,梁洲,翠洲等五洲组成。环湖有玄武晨曦、北湖艺坊、玄圃、玄武烟柳、武庙古闸、明城探幽等众多景点。今日的会场正是位于湖中心的菱洲之上。

    顾少顷拉着我穿梭于人流之中,此时正是午间酒会的时间,留声机里乐声悠扬,政客们挽着女伴,或林立在餐桌旁,或共舞在舞池中,潇洒自在,又闲适异常。如果不是舞台正中的红绸大字清清楚楚的写着“第六届南京内阁组委会议”,我几乎以为自己进错了场地,一不小心跑到了别人的私家舞会上。

    “少顷,这里。”

    贺叔同穿一身做工考究的白色西装,手里托着漂亮的高脚杯站在长方形的自助餐桌前,笑得热情洋溢。杯里面的红色液体因着刚刚那声喊叫而轻轻晃动,越发衬得他放荡不羁,风流潇洒。

    我不想会在这里遇到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顾少顷已带着我穿过人群,向餐桌走去。

    “别怕,叔同是在帮我。”他说着,握紧抓着我的手,毫不迟疑的走到贺叔同面前,与他打起了招呼。

    “怎么样,有什么新的消息?”

    “目前还没有端倪,不过,你们绝猜不出谁也来了。”贺叔同说着,走到我跟前,很有礼貌的伸出手“刘小姐,好久不见!”

    我尴尬的笑笑,并未与他握手,而是直接了当的问道:“不知贺公子刚刚口中所说的是哪一位我认识的人?”

    “少顷,你的这位小妹妹一定要这样吗?”贺叔同嘴里一边说着,一边表现出强烈的不满给我看:“这还是第一次主动献殷勤被拒,看来我的魅力实在不如你,丢人啊,丢人。”

    顾少顷捶了他一下,好笑着接口:“活该,当着我的面儿和我们家阿昭献殷勤,活该被拒。”说完,又转过头轻声对我说:“”阿昭,你也是,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我们在求人家,怎么能不搭理贺大少呢?”

    我听了,想想也是,人家都释怀了,我怎么还一副小肚鸡肠的样子,也太不大度。索性嘻嘻的笑起来:“是我不对,贺大哥别来无恙啊。几个月不见,越发帅气了!”

    “听听,我不满了,才来道歉。”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顾少顷不理他。

    “看看,还诋毁我。”

    我不耐听他一番打诨,索性端起一旁的糕点吃了起来。

    贺叔同看我不再关注他们,这才一本正经的与顾少顷聊了起来。

    我端着糕点,看着满场的宾客云集,不由想起了几月前与老师在北平的学术会议。那是完全不同今日的会议场景,严谨的学术作风,幽默机智的语言艺术,还有陪伴在侧的、风神俊朗的顾少顷。

    如今,同样的人,不同的地点,心境,却在席间人们的觥筹交错间变得迥然不同。

    “你还真是伟大,能得我哥和少顷哥哥同时帮忙。”贺叔君从长桌另一端走来,待离得近了,我才看清她今日穿一件玫红的西式舞裙,头发高高盘起,当真是娉婷袅袅的次长千金。

第十五章() 
女人间的关系向来微妙,她们可以通过几句话迅速建立起友谊,也可以一遇见就树立起敌意。我自认自己和贺叔君并没有多少交情,也不见得相谈甚欢,却从少有的两次相处中,看到一种既排斥又靠近的矛盾感。

    女孩脸上扑着淡淡的粉,墨黑的眉峰下面,一双大眼睛灵动的闪着,像是看透一切的天神,又像懵然无知的少女。

    “怎么?不认识了?”贺叔君问。

    “的确是没怎么认识过。”我转身欲走,不愿与她多做纠缠,显然我们的见面属于后者。

    “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贺叔君并不让我走脱,一面用手拽着我的手,一面用身子挡住了顾少顷和贺叔同望过来的视线,缓缓开口:“刘家的二小姐就这点度量么?我还真是高看了你?”

    我心想,和我差不多的年纪,搞得自己有多高深似得,有意思么。

    “你想怎样呢?让我离开顾少顷?还是远离你哥?”

    “什么?”贺叔君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问,说起话来明显带了停顿。

    “你开口冷嘲热讽,不就是为了这两件事吗?除此以外,我想不到还有何原因能够让贺大小姐对我如此敌视的。”

    “既然你这么痛快,我也不拐弯抹角。对,我确实想让你离他们远点。”

    “叔君啊,这个有点难办诶”顾少顷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后,嬉皮笑脸的说道。

    “少顷哥哥你”

    “叔君,你哥在那边等你呢。”顾少顷说着,指着不远处站着的贺叔同对他招招手。

    贺叔同会意,立即向妹妹走来:“叔君,父亲叫我们呢。”

    贺叔君看兄长和顾少顷合伙欺负她,跺了跺脚,气呼呼的走了。

    反而是一脸错愕的我,怎么也反应不过来顾少顷是如何从那边悄无声息地踱到我这边的。

    “我还真怕你说,‘好啊,我马上离开他们’。”顾少顷说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自在。

    “所以你才巴巴跑来欺负人家小姑娘?”我佯装生气的问道。

    “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卑劣,那不是叔同的主意吗?”

    “贺大哥会让你欺负自己的妹子?”我不信。

    “我这不是暂时让他背一下黑锅嘛?”

    “哦,这个黑锅背的”

    “怎么?”

    “我喜欢。”

    “看来我们还真是一对。”

    这时留声机里的曲子换成了时下最流行的上海舞曲,舞池里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不少正在自助桌旁用餐的宾客放下餐具,纷纷走入舞池随着音乐跳动起来。顾少顷放下端着的酒杯,向我做了一个非常绅士的邀请礼,挽着我踏入舞池。

    被那音波推动着,人在舞池中央也开始随着音律飘飘荡荡的摆动,头顶的圆形玻璃灯波光璀璨,虽是午后,却让人有一种置身午夜的慵懒。

    原来这会场的玻璃窗早让人用厚沉沉的丝绒遮了大半,从里看去,外面的阳光丝毫影响不到里面的乐场,所以不管你是穿了柔滑的软缎,还是时髦的洋装,都可在这流光之中找到一两点适合自己的舞曲。

    我觉得自己像踏在云端的小鸟,由顾少顷带着不停地盘旋,再盘旋。眼前人的手臂沉稳有力,面容俊朗不凡,好看的眉眼因为欢乐而带出笑意,一瞬间弱化了眉宇间的凛凛英气。

    “想什么呢?”顾少顷问。

    “我在想你说的那个让我们家出丑的人。”

    “听话,先专心跳完这支舞,一会我再讲给你烦心的事。”

    “哦”我答的有气无力。

    “叔同说的对,看来是我的魅力不够,才让你不能专心致志。”顾少顷说着,狡黠一笑,双手用力握住我的腰和手,轻轻松松将我带离了地面。

    突然的动作惊着我紧紧抱着他的肩扑进了顾少顷的怀里,满场的宾客看了,也不由停下来欣赏这突如其来的舞技表演。

    不一会儿,音乐调子一变,场上又重新热闹起来。热烈的伦巴舞曲带着人们急切的跳动,浓郁的香水味混着雪茄的味道,迷迷糊糊的传进人的感官。就在这淅沥沙啦的响动中,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我的二叔刘仁松!

    那感觉就像明明在热水缸里好好的泡着澡,突然一个惊雷划过,就掉到了冰水窟里,凉阴阴的匝着人,冷遍全身。

    “师哥”我惊慌的叫着顾少顷,期望自己看得不够清。

    顾少顷也看到了穿着大长袍子的二叔,只是他明显比我镇定得多:“本想让你放松放松再说,没想到他自己先出来了。”

    “你你说什么?那真是我二叔?”

    顾少顷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说:“阿昭,接下来你看到的东西,自己要有心理准备。”

    他说罢,拉着我离开舞池,走入了一个并不起眼的房门。房门的里面又拐了几拐,推门来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是一间烟熏缭绕的暗室,混沌沌的空气呛得人睁不开眼,耳边唏哩哗啦一片响,待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的气氛,我这才看清摆在我面前的一切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幻象。

    此时的二叔脱了鞋,盘腿坐在皮子沙发上,闭着眼睛。旁边立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厮,正殷勤的替他装着烟斗,待离得稍近了,我才闻到那烟的味道有些特别,甜甜的,似乎有股奇异又呛人的淡香。

    这是什么?

    我狐疑的回头,看到了顾少顷深锁的眉头。能让他如此严肃,想来不是很好的东西,可究竟是什么呢?脑子里突然一动,那白晃晃灰褐色的膏体,不正是老师说得鸦片膏吗?那祸害了我们近百年的东西,如今竟躺在我亲二叔的烟斗里!

    唇因激动而轻颤着,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我的二叔,那个一向胆小懦弱纵容老婆的男人,竟然跑在政府官员的会议大厅里暗藏着明目张胆的吸食刘家明令禁止的东西。

    顾少顷紧紧攥着我,生怕一个不小心,我就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扯掉他手里的烟筒。

    “镇定,这里还有其他政府要员!”顾少顷说着,将我拽到了另一旁四人围坐的麻将桌旁。

第十六章() 
这是不同刚刚那排皮沙发上的另一群人,暗红色的杨木桌上,碧绿的麻将牌映着头顶的昏光闪闪发亮,黑暗中仿如吐信的毒蛇。

    顾少顷拉着我走在背光的地方,尽量不去引起两旁保镖的注意。这样七转八弯的走了一段,两边的围墙越走越窄,路也越来越暗,我以为已经没有路了,却忽然听到潺潺的水声流过耳畔,叮叮咚咚的敲打着人的心。原来此处别有洞天,走过暗道才是柳暗花明的桃花林。

    只见黄密的梧桐沿着晶白的柱石伸展,远远望去,敝旧的太阳藏在金的空气里,连带着湖水也有了秋的气息。这是十足的金色,十足的秋景儿,揉进眼里反而有了春的气息。也许是与刚刚那昏的呛人的味道有了对比,我竟发现大片大片的金色也有了自己的可爱之处。

    “师哥,我们还要走多久?”

    顾少顷看我憋了许久才问,眼里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错,学会了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这个道理。”

    “哪有?难道我以前很冲动吗?”我不服气。

    “以前是小泼皮,你说呢?”顾少顷戏嘘道。

    我听了,挣脱他的手跑去捶他。

    在这片小小的树林里闹了一会儿,顾少顷忽然捉住我挥舞过来的手神色肃然的说道:“阿昭,刚刚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并非是我们今天来此的主要目的,只是碰巧让你遇着了你二叔而已。现今我们要见的人,才是今儿我带你来此处的目的。进得这里,可不要妄动了。万一我护不得你周全,跟着叔同走。记着,那是帮我,明白吗?”

    我茫然的听着,颇觉意外。之前在外面还是好好的,怎么进了这样美丽的地方反而警觉起来。本想再问两句,迎面已走出两名身影魁梧的便衣。

    “顾少爷吗?闵爷已恭候多时!”

    “正是顾某,请带路。”

    不待我们细说,便衣已转身引着我们向后走去。

    我虽不甚了解南京城的江湖势力,但近几年世道不太平,青帮和洪门重新做大,已俨然有了脱离政府管辖的意思。能被这样的帮派堂口称为“爷”的人,势力和实力可见一斑。

    这一片林后,一幢早期的英式洋房孤零零地矗立在小岛上,堆花红砖大柱支着巍峨的拱门,长长的走廊掩映在水中,楼上的阳台却是木板铺就的地。

    一个身形矮小的人侧着身子坐在窗前,头抵在玻璃窗上,眼睛望向屋外。

    顾少顷紧了紧握着我的手,开口说道:“闵爷,别来无恙。”

    坐着的人听到动静,转着身子扭过头来,这时我才看清原来那人坐着的并非普通的躺椅,而是一种西洋医院里患者应用的轮椅。他穿了一件杭绸夹绒袍子,手里捧着一叠类似账簿的东西,稀疏的眉毛下一双吊梢眼,衬着鹰钩鼻,很有几分旧时宫廷的味道:“顾老弟?我没想到还会遇着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丝毫听不出任何感情。

    “我也想不到会在南京见着您。”顾少顷语含感慨。

    “上次一别,已有六年。老弟身边已有了佳人在怀,闵某如今却是这幅光景。此来找我,是为何事?”老人问。

    顾少顷尴尬一笑,显然觉得接下来的谈话有些为难:“不瞒闵爷,小弟如今有了难处,希望从闵爷这里讨回一个人情。”

    闵爷听了,冷笑了一声:“还以为顾老弟再不会找我,看来眼前的小姐很不简单啊。”他说着,一声哨响,两个精悍的便衣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抵着我的脑门,将我扯到了闵爷所在的位置。这变化来得太快,敏捷如顾少顷,也没及时抓住我的手臂。

    “闵爷!”

    “顾老弟不必紧张,这是我这些年新立的规矩。手下们也是按规矩办事,你知道的,做我们这行,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他说得慢条斯理,我却从中听出了别的意思。他与顾少顷是旧相识,两人之前有过交集,却并非是好的交集。现今他送上门来,摆明了是让人欺负的。这个傻子,为了我的事,至于吗?

    “现在你可以说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欠了人情,早晚都得还!”

    顾少顷眼里露出少有的温柔,看着被便衣挟持的我轻声说道:“别怕,师哥马上救你。”说罢,他从穿着的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支古老的盘发银簪,递到了闵爷面前。

    “这簪子属于一个叫韩妈的老人,现今在前翰林刘府家里做事。我需要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我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盘发簪,心里一阵疼痛。突然的变故没有吓到我,肮脏的赌铺和大烟也没有吓到我,如今那把看了17年的老簪却像一把尖锐的刀,戳着我心脏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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