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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土司与奴隶二三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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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弥并未挣扎;反而笑盈盈的闭上了眼。

    半晌后;德哲松开手愤然转身离去。

    桑弥抚着被掐的发紫的脖颈,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

    “你可千万不能死;否则我挨的这两拳便不值了”

    十几个护卫一齐逼近时;央暮冲上前蓦地将南卡推开。

    一切发生的太快;上一刻南卡的脑海里仍一片空白,下一刻周围便响起了护卫恶毒的谩骂。

    那些谩骂和少女的尖叫声融合在一起,一下一下,用力的冲击着耳膜。

    “你这下贱坯子,就是脱光了给我看我都不稀罕!”

    “她是谁?”

    “平务老爷和贱奴所生的贱种。”

    “她既然这么上赶着送过来,那我们就发发善心勉为其难的用她代替这个女土司吧。”

    一阵哄笑声传来,单薄的衣裳,被刀挑开,央暮从嗓子里发出几声出小兽似的呜咽。

    狭小的密室被一群男人挤得满满当当,最末的护卫扛在肩上的女子被随意抛掷在地上,晕倒过去的少女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南卡的手抖得很厉害,她咬紧苍白的唇,低头看了眼脖子上的红绳,随后便定神拔出了身上的拉孜短刃。

    对面是十几个高大的男人,即便她是高手也无全胜的把握。

    可她仍是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冲到最前头,一刀刺中了那个压在央暮身上的护卫。

    护卫吃痛讶然回头望了望,而南卡迅捷抽出刀,利落的割开他的喉咙。

    之后,那护卫连一声哀嚎都未发出,便倒在了血泊里。

    “你”

    央暮未来得及说话,便被南卡一把扯起来,朝另一侧跑。

    对方有那么多的人,体型气力皆在她之上,纵然她冲过去,也未必能救得了央暮。

    可她仍是去了

    不大的密室,从这头跑到那头花不了多少时间。

    南卡倏然想起六岁那年,在林中遇到猛虎时,比她年长两岁的兄长吓得尿了裤子,而她一动不动的站在前头,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无。

    后来琼嘉土司问她为何不跑,或是出声叫人前来帮忙,她用稚嫩的嗓音颤声答道:“您说,不能打无把握的战。”

    拔腿就跑,她没有把握能跑得过猛虎。

    出声惊动猛虎的话,万一猛虎被吓到,直接扑过来怎么办

    琼嘉土司在她离开西蕃那年,将布萨家的家纹换成了飞鹰捕虎图。

    更换家纹的原因她一直都清楚,只是因为心虚所以假装不知。

    她其实很想告诉琼嘉土司。

    什么无把握的战不能打全都是幌子。

    她并没有琼嘉土司想得那么勇敢,她那时还那么小,只是被吓住了,吓得根本挪不动脚。

    想到此处,便觉得对不起琼嘉土司,时隔七年,她仍学不会,收敛自己毫无用处的慈悲之心。

    女人腹中的子宫,既是温暖的生命源泉,亦是万恶之源,而这东西她身上也有。

    她没办法,让央暮躺在那里遭受不幸,自己则好好的站在一边旁观

    “你不必救我的你是土司大人是我害你被抓到此处该是我,该是我替你受这罪”

    护卫队的人拔剑将南卡和央暮逼至墙角,南卡手里紧紧攥着短刃,用胳膊戳了戳央暮低声道:“将你头上的发簪取下来,抵在喉间!”

    央暮愣了愣,随即便照着南卡说的做了。

    “倘若你们再敢往前迈一步,我们便会立即自尽!届时还得劳烦你们转告平务老爷一声,祭品已死,请他再去寻新的过来!”

    仙女节结束后,密宗会要找寻新的祭品很可能会大费一番周折,那些懒惰的贵族不会愿意再花额外的功夫去寻祭品,但这只是南卡的假设,倘若康城的贵族很勤奋的话,她以死要挟的计策便算失败了。

    “少拿死来吓唬我!我不信你有这样高贵的身份,也会舍得死!”

    “哦?是么?”

    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南卡淡淡笑着用短刃缓缓割破颈部的皮肤。

    前头几个护卫倒吸了一口气,堪堪向后退了几步。

    “你要死我也不拦着你!反正祭品只要肋骨和皮肤就行,人活不活着并不重要!”

    护卫话音未落,便从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喊声。

    “别别碰她们!否则我便咬舌自尽!”

    地上奄奄一息的奴隶少女,咬牙匍匐着朝南卡她们爬了过来。

    护卫们顿时面上一惊,交头接耳了几句后,其中几个抬脚狠狠踢了那少女几脚,便拖着那个被南卡刺死的护卫的尸身,离开了密室。

    “嘡啷”一声,央暮抵在喉间的银簪带落在地。

    她按住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很快便失声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指着南卡的脖颈。

    “你流血了”

    南卡闻言将手伸到颈处,果然摸到了粘稠的血液,鲜血已慢慢浸透了颈上的红绳。

    她安慰的冲着央暮笑道:“可惜此处没有锅底灰,不过你放心,我下手时留意了轻重,按一会儿便没事了。”

    说完,她用手按住伤处,走到适才救了她们一命的少女跟前。

    “央暮,你帮我将她扶起来。”

    护卫们临走前那几脚,全都踢在了她的腹部,她人现在已经陷入了昏迷。

    将少女扶至墙边,南卡小心翼翼的抚着她凌乱的发丝,而她手臂上、脸上的伤处正在不断的往外渗血。

    “阿妈我疼”

    少女低低呓语着,她似迦罗那般,即便陷入昏迷,眉头也仍是紧蹙着。

    南卡强抑着泛酸的眼眶,侧过头问央暮。

    “她也是祭品么?”

    央暮牢牢的抓着南卡的左手,点点头:“她以死要挟时,那些护卫会那么害怕,大抵是因她整个身体都是祭品的缘故吧每年做祭品的两个少女中,都会有一个刚满十六的,整个身体都会被当成祭品来用。”

    “用整个身体做祭品?”

    央暮倏然红了脸,不知是羞还是愧。

    “嗯,就是就是让所有参与密宗会的男子与她交交合”

    南卡神情怔愣,良久才反应过来。

    比起被数百人糟蹋,让十几个人糟蹋,也成了可以忍受的事,这才是适才央暮推开她的原因,只要央暮不再是处子之身,她便不会是那个将整个身体献出去做祭品的人。

    日光城鲁宗寺

    寺内东侧的绒耶楼内,白无络神情一滞,手里的茶杯倏然摔落在地。

    “白巫师今日怎地如此心不在焉?”

    年近四十的融一郡主,不悦的皱了皱眉。

    若不是看在司卓先生的面子上,她今日本不打算见白无络。

    “红绳血”

    白无络脸色惨白,伸手按住胸口,适才脑海中突然出现的画面令他神情僵硬,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起来。

    这样可怕的预知,上次出现还是在南卡八岁生辰那日

    片刻后,他倏然躬身跪在地上。

    “请郡主立即出兵前往康城!”

    融一郡主是和亲才会嫁到西蕃的,唐国皇帝为了让她嫁到西蕃后有足够的话语权,便赐了她一支一万人组成的护卫队。

    此护卫队目前驻扎在西蕃边境的雪城,每五年唐国便会派来一批新的护卫,将年岁大了的护卫更换走。除此之外每年唐国都会源源不断的往雪城运送兵器,故而这只队伍,不是严格意义上用来保护自己护卫队。

    而这只护卫队,只有融一郡主的令牌才可以调动。

第60章 红绳失效之时() 
“苏禾;去拿我的令牌过来!”

    说完;融一郡主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立刻阴云密布。她拂袖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心神不宁的样子。

    “南卡她出了什么事吗?”

    不等白无络回答,她扶额叹息道:“我一早便知;她不适合做这个土司”

    白无络伸手;接过融一郡主递过的令牌;谢恩起身。

    “这令牌不是白给的;我要你救出她之后便将她送回唐国去;顺便将我那逆子擒回来。没有道理他这个做兄长的在唐国加官进爵;而她的妹妹却留在西蕃代他受苦。”

    融一郡主语毕;若有所思的侧过头;窗外阳光明媚;恰似她目送南卡离开的西蕃的那一日。

    “别的都可以答应您,只这一点不行!南卡是命定的布萨土司!”

    白无络面沉如水;玉制的令牌紧攥在手里,隐隐有些发热。

    “又是那套天命之说白无络;我的令牌没有那么好借;若你不肯替我做这件事;你信不信;即便你有令牌在手,仍调不动雪城的一兵一卒!”

    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融一郡主的神情不怒之威。

    不过须臾;白无络伸手递出令牌;淡然道:“我信,那这令牌还是请您收回去吧,南卡我自己想办法去救,在下先告辞了!”

    “来人!”

    融一郡主拍桌而起,门外立刻跳出四五个彪形大汉,挡住了白无络的去路。

    白无络玩味的笑了笑,转身学着融一郡主的口气道:“郡主信不信,这些人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此话一出,那几个彪形大汉立刻向后退了退。

    融一郡主无奈的笑道:“你跟在司卓先生身边那么多年,仍未能学到他半点的谦逊。”

    白无络不慌不忙的回身,走到融一郡主跟前。

    “这令牌我不白拿,我会竭力护南卡一世周全!”

    融一郡主闻言蓦然一怔,而后掩嘴笑道:“我记得当年你刚来日光城那会儿,脾气古怪得很,见谁都冷着一张脸,唯独南卡近得了你的身。就算她胡乱将你的头发,编成十多条少女款式的辫发,你也不会真的恼她。”

    白无络垂下眼睑,避开融一郡主探询的目光。

    “您说这些做甚?”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不愿将南卡送到唐国去,除了命数之外,还有别的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原因。”

    融一郡主收回眸光,顿了顿接着道:“西蕃从未有过巫师同土司成婚的先例,倘若你真的打算护南卡一世的周全,那此去救出南卡后,你便带着她来见我,届时,我会送你一份大礼,作为你对我女儿关心有加的谢礼。”

    用石子在墙上画了一横后,南卡走回到央暮和那身边。

    “这已是我们进来的第二日了”

    央暮无精打采的靠墙坐着,那少女躺在冰凉的地上和她们之间仍隔着一些距离。

    只有刚满十六的少女,才能将整具身体当做祭品,献给密宗。

    倘若央暮说的是真的,那这少女和央暮皆比她小了一岁。

    “地上很凉,你躺在上面,伤口会疼得更厉害,要不要到我腿上躺一会儿?”

    南卡说着朝少女伸出双臂,少女闻言怯声垂首道:“奴听说您是土司,是东境的布萨土司”

    她称呼自己为奴?

    熟悉的自称传入耳中时,南卡心下一窒,随即便想起迦罗来。

    她是个言而无信的人,明明答应过迦罗往后不会再做以身涉险的事,但她还是失言了。

    想到这里她心下一酸,强打起精神说道:“他们认错人了,正经的土司是不可能被抓到这里来当祭品的。”

    少女清澈的眸子缓缓抬起,翻身看着南卡,似是在犹豫要不要相信她的话。

    “还是你嫌我身上都是污泥,不愿挨着我”

    少女愣了愣,随即朝着南卡爬了过来。

    等她终于枕着南卡的双腿躺下时,她低声细语同南卡说起了她被抓来此处的缘由。

    前几日,她不听娘亲的告诫,偷偷跑来拉维广场,然后就被人虏到了这里。

    “阿妈说,每年仙女节前后总会有一些少女无故失踪,都怪我贪玩才会被他们抓来当祭品一开始我不断的大声呼救,之后就被他们施了鞭刑,打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后来他们给我换了一间密室,我觉出他们并不想杀我,所以故意制造响声,不断的敲击墙面,引起他们的注意果然,他们又给我换了一间密室。

    我假装昏厥,在换密室的期间偷偷观察了周围的环境,这外面都是石壁,路也很狭窄,他们对着其中的一面石壁敲了七下,我便进到这里来了。一会儿你可以按这些线索找找出路,我会留下帮你断后。”

    打开密室的门比南卡想象的要容易得多,她只是沿着四面的墙壁到处敲了几下,石门便轰然打开了。

    不巧的是,这间密室只有一道门,门开启时,外头的一个护卫刚好准备进来送饭。

    “快走!”

    少女不知从何处来的气力,起身踩着踉跄的步子就要上前拦住那护卫。

    那护卫估计是看到密室的门居然开了,太过惊讶,还未回过神,南卡便飞身扑到了他身后,掩住他的嘴,用刀割开了他的喉咙。

    割喉是最能防止敌人反杀的招数,南卡跟锁儿学习武功时,学得都是简单干脆的杀人自保的招数,虽然她武艺不精,但想杀掉一个处于惊愕中的人却不成问题。

    “跟我走!”

    南卡说着,扯住少女的手,叫上一脸诧异的央暮,赶忙往外跑了出去。

    听到动静的护卫,立即追赶了过来。

    双脚碰到草坪地时,身后的央暮惊呼起来:“这不是我们府里的后花园么?”

    谁能想到,密室出口就是平务府后花园的那口井。

    南卡气喘吁吁的说道:“走!现在不能不是说话的时候!”

    就在她准备带着央暮和那个少女继续往前跑时,四面八方的护卫倏然涌出来,举着火把,将她们团团围了起来。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要死了”

    央暮立刻失声痛哭起来,奴隶少女倒是很冷静,对着将她们护在身后的南卡低声道:“你先挟持我,退到府外!”

    少女话音未落,便猛的扯过南卡握刀的那只手,将刀刃抵在了自己颈部。

    南卡会意立即扬声道:“你们再过来!我就将她”

    她话没说完,领头的护卫倏然拉开弓,一箭射在了少女的胸口上。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静得有些可怕。

    而南卡乍然松手,短刃应声落地。

    她蓦然睁大眼睛,不能置信的看着,少女血流如注的胸口。

    “布萨土司!你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的好,否则这便是你的下场!”

    最前头的护卫收了染血的刀,不耐烦的说道。

    那少女挣扎着扭头看了眼南卡,她的唇嘴翕动着想要什么,南卡将她紧抱在怀里,一只手狠颤着将颈上的红绳摘下。

    “这是西蕃最厉害的巫师给我的保命红绳,你戴上它,戴上它就不会死了”

    “姐姐其实我知道你是真的土司所以才会帮你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土司我死了不要紧你能活着出去的话一定,一定会想办法不再让我们奴隶做祭品”

    少女艰难的启唇,说话时,嘴里不断吐出腥红的血。

    “若你能出去,请你一定替我转告我阿妈羊皮袄我已做好冬日放牧时让她一定穿在身上御寒还有还有告诉我阿妈,我这个奴隶曾躺在布萨土司的腿上睡过觉”

    少女的整个身子瘫软下来时,南卡眼眶泛红,双手仍是死死的,固执的将少女紧抱在怀里。

    能力达不到时,仁慈是最无用之物,无用到可能会害死身边的人,这些道理她都知道,可她仍是执意将少女带了出来,若是依她所言,让她留在密室说不定她就不会死了

    见南卡对他的话毫无反应,领头的护卫收起刀,拿出了系在腰间的长鞭。

    “还不快跟我们走!真把自己当土司了!”

    鞭子打下来时,抱着少女的南卡连躲都没躲。

    见到连南卡都挨了鞭刑,央暮便觉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她尖叫着堪堪向后退去,片刻后,她从嘴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哥哥哥哥救我”

    又一鞭子打在南卡身上,她抱着身体渐凉的少女,跟自己赌气一般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领头的护卫上前几步,抬起右手,又要挥鞭朝南卡打下去时,伸到半空中的手却突然被人给抓住了。

    “砰”的一声闷响,那护卫腹部挨了一刀后便直直向后倒去,紧接着就听到火把掉落在地的声音。

    南卡听到动静,回头一望,就看见锁儿持刀挟持着平务老爷疾步朝她走了过来。她正要张口说话,便觉有双手从身后用力的环住了她。

    温热的气息吐在后颈处,耳际传来熟悉的冷冽低沉的声音,那声音轻颤着,似在安慰南卡又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没事了没事了”

第61章 安慰的技巧() 
凉薄的月;于天幕投下一片弱黄的光泽。

    城外树林燃起火堆旁;迦罗似一座风华的石塑那般;紧抱着南卡一动不动。

    细细用帕子擦拭过后;那张沾满了污泥和血迹的脸,复又显出原本清丽;只是面色看上去仍惨白的有些恕�

    眼眸一合;她熟睡的面孔上便流露出寻常难见的娇弱之态。

    她丰盈的双唇紧抿着;眉间皱成一团;纵是昏迷不醒;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迦罗修长白皙的手轻颤着伸到南卡颈前;踟躇着不敢摸上去。

    那道不大却尤为醒目的伤口;让他心头翻江倒海的蹿出一股惧意。

    这伤口若是再往上那么一寸;便是夺命的要害。

    冲到平务府的密室;见到地上那摊干涸血迹的那一瞬,他如堕冰窟;浑身都在颤抖,想起那种整个世界顷刻间离析崩塌的绝望扑面而来;将他吞没的感觉;他顿时通体遍寒。

    鼻端萦绕着旁人闻不到的南卡身上的气味;他如一只从黑暗深渊爬回来的野兽;贪婪的将唇贴上她漂亮的额头、轻颤的眼睫、高挺的鼻梁、毫无血色的面颊、苍白的唇瓣,可贴得再紧;他心底的不安和面上的阴郁也没有要消散的意思。

    生怕眨眨眼她便会突然消失似的;他睁大深邃的眼眸;将眸光牢牢凝在她脸上。

    心下想着,总得做点什么才好,总得做点什么,才能证明她是真的回来了。

    将那名奴隶少女埋葬之后,锁儿回到火堆旁,见迦罗将还未醒来的南卡紧紧抱在怀里,跟怕被主人丢弃的小狗似的,两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南卡,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心道这家伙定是魔怔了。

    “从平务府出来便一直这么抱着小姐,你不累么?要不你歇会儿,由我来照顾她?”

    见迦罗迟迟没有反应,她走过去,想要从他手里接过南卡,谁料他横抱着南卡侧过身,回眸抬起狠厉的目光看向她,像只怕被旁人夺了食的狼那般警惕。

    素来心肠很硬的锁儿,见到这一幕却不禁心下一酸,南卡这个出身高贵,哪儿哪儿都好的人,却只有迦罗真正将她视若珍宝

    也是在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明白南卡为何会喜欢上迦罗了。

    “算了,你想抱就抱着吧。”

    将手里的水壶扔到迦罗手上,锁儿补充道:“适才我烤田鼠时也不见你吃点,肉可以不吃,至少得喝点水吧?否则等她醒来,看到你脸色发白嘴唇发干的样子,说不定心疼的又得晕过去一回。”

    迦罗收敛思绪,想到什么,将水壶拧开,含了一口水,随后,将水缓缓渡到南卡嘴里。

    锁儿讶然抬手捂住了眼睛,然后又不敌好奇心,从指缝中观察迦罗的举动,眼睁睁看着他接连三次将水渡到南卡口中。

    虽说迦罗趁着南卡昏迷时,以嘴对嘴的方式喂南卡喝水,有趁机占南卡便宜的嫌疑,可奇怪的是,这种非礼勿视的画面,他做起来,却无半点龌龊的感觉。

    看着他像对待一块易碎的玉石那般,小心翼翼替南卡擦拭嘴角,锁儿转过头去,笑了笑,当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后半夜,她抱膝睡了一觉,迷瞪着眼,环顾四下时,蓦地瞥见迦罗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将南卡抱在怀里坐在不远处。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正要劝迦罗稍作休息,他怀里的南卡突然张口说话了。

    “快跑”

    一句呢喃似的梦呓,让迦罗的脸色霎时黯了下来。

    天还没亮,南卡便醒了过来,她神情呆滞的盯着迦罗看了很久。

    “别怕,我们已出了城,伤口还疼么?渴不渴?饿不饿?”

    良久,南卡神思恍惚的问了一句:“她在哪儿?”

    她只是稍微挪了挪身子,就被迦罗伸手重新按回了怀里。

    “你再休息一会儿,等天亮之后,我陪你去看她。”

    怔愣了片刻后,南卡将头埋进迦罗胸口,浓密的眼睫颤了几下,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嗯。”

    少顷,她仰头看着迦罗,低声道:“我是不是很没用?最后最后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她没听到迦罗的回答,取而代之的是轻柔似羽毛的吻,细密落在她额间。

    像是怕稍用力,她便会随风消散了似的,那些吻落的小心翼翼。

    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迦罗微垂眼睑道:“你武艺不精,能找到出路将她们带出密室,已很不容易了,那少女的死,不是你的错,”

    “那时,我紧紧抱着她,我把小白给的红绳给了她,我以为有了保命红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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