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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公子-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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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他却笑了,拉了她往外走,“回去了。”

    进了房间,贺兰珏转身就把房门给锁了,阿离回头看看他,见他抱胸走到她面前,认真地问:“这个阿宸到底是什么人?”

    他眼睛里满是疑惑,甚至还夹杂些小小的不安定,她第一次见他慌神的模样,心里倒是有点小小的得意。

    “能是什么人,乡野小丫头一个。”她退开些。

    这样的慌话他怎么可能相信,想他平日里万事都能猜个透彻,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何时有别有人算计他的份,可是这次,他确是真真猜不透了。

    “这丫头明摆着故意接近我们,可你却对她那么好。”他慢慢走近,盯着她的眼睛道,“阿离,你在卖什么关子?”

    “你那么聪明怎么不自己猜?”她眨眨眼。

    他眯起眼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猜不透。”

    她只是一脸诚然地看着他不说话。

    两人对瞪了半宿,终是贺兰珏冷哼一声,退了一步道:“钟元传话来说,今日一直有个人跟着我们。”

    她问:“是什么人?”

    “看不清楚,这人本领很大,连钟元他们也摸不清他的底细。”

    他看看她,好笑道:“看来你知道这人对我们无害,可是,这个人是跟着阿宸来的,阿离你还不肯同我说实话吗?”

    她又不说话了。

    贺兰珏显然很不满意她的态度,不悦道:“你这丫头平时脾气是古怪,可你从来不瞒我什么事情,这次是怎么了?”

    “我不会害你。”

    她站着没动,只小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就低下头去。

    声音很轻,他差点没有听清,可他听清了,眼里便有光点闪了闪。

    她会害他,这一点他倒是从来没有想到过。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管理由是什么,各取所需也好,互相利用也罢,相伴地久了便也成了习惯,对方的影子不知何时就扎根在心底里头,就算分开,也能够时常想起这个人来,想他喜欢什么东西,爱做什么事情,自然而然地就都想起来。在自己看来这个人已然是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任何一部分都是自己的,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利于自己的,就像自己从来不会伤害自己一样,这个深嵌在自己身体里的这个人也一样不会伤害自己。

    他突然握住她的一只手,握得紧紧的,握得她骨骼也疼痛起来。

    “我知道你不会害我,可是,阿离,你可会负我?”他问得那样诚恳。

    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可她却一直没有抬头,依旧沉默不语。

    耳边一声不可闻的轻叹。

    “你总是这样,明明什么都清楚却当什么也不知道,是把我当傻子般唬弄吗可是,阿离,我即已当了三年傻子便也不在意继续当下去。”他放开她的手,转身推门而出。

    门关上的时候,阿离莫然抬头,眼眶里的泪水突然一下涌了出来。

    贺兰珏这一夜没有回来,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一夜阿离一个人缩在床头哭了很久,就像三年前很多个夜里她躲在屋里哭,总是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是眼泪却可以流个不停。

    可是三年过去,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哭过了。

    如果一个人的心成长地足够坚强就不需要再用眼泪为自己搭起城墙。

    可是,这一夜,她心里的城墙却突然挎了。

第64章 边南诡事(六)() 
第二日起来,阿离的眼睛肿胀得厉害,她取了些膏药给自己抹上,肿胀便立刻消退下去。但表象上的东西虽然可以治得,却治不了心里的。

    她心中惆怅,一早上都精神萎靡。吃早饭时,旁人见了都以为她心情不佳,纷纷自动离开二三丈远。

    昨个儿心情好,今个儿心情差,无忧谷的阿离就是个晴雨表,一日三变,再正常不过。

    只有阿宸敢与她坐在一道儿吃早饭,不过,阿宸今个儿也没什么精神,眼皮子搭拉着,回头见她一脸沉色,只轻轻问了句:“哥哥呢?”

    阿离低头吃饭,没作声。

    “是不是吵架了呀?”

    她手上动作顿了顿,阿宸见势不对立刻低头啃馒头。

    “我们哪会吵架。”贺兰珏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坐到阿离身边。

    阿离抬看了他一眼,却正对上他的笑眼,一晚上也不知到哪里去了,精神那么好。她敛了下眉,低头继续吃饭。

    阿宸给他使眼色,小声对他说:“姐姐今早上好像心情不好。”

    他对她眨眨眼:“女人总有闹脾气的时候,你还小,不怎么懂。”

    阿宸恍然大悟,猛然点了好几下头。

    阿离没精神气理睬他们,却冷不盯瞄见阿宸手腕上裹着的药布。

    “手怎么了?”

    阿宸怔了怔答:“被碎碗扎了手。”

    她不经意向周边看了两眼,又低头吃馒头。

    “让我瞧瞧?”阿离想去握她的手,却被她轻松避开。

    阿宸把手藏到桌子下面,对她笑了笑,“破了点皮而已,姐姐不用担心。”

    贺兰珏开了口:“女孩子的皮肤可是金贵,最好不要留疤,你阿离姐姐这儿灵丹妙药最多,能讨着一样就算是你的福气。”

    “不过是点小伤,根本用不了那么金贵的药,过些时日自然就会好了。”她的手伤在虎口处,所以就算不是什么要紧的伤,但若用药布包扎起来,伤努总也让你看着严重些。

    贺兰珏没再说话,只彼有深意地看了阿离一眼,阿离见她一直推辞,便也没再问下去,只向她点点头算是作罢。

    这一日,阿宸显得特别安静,行程中竟然没有缠着阿离聊一句闲话,多时是窝在马车里睡觉打盹,阿离看她十分困顿仿佛是二三天没睡觉的样子,不经意间又盯着她手上的伤看了半宿。

    车队越往南走,人烟就越稀少,这日直到傍晚也未见着一个镇子,车队只能在山中扎营。

    阿离把睡了一日的阿宸唤醒,她却仍是一幅昏昏欲睡的模样。

    “你这瞌睡症也太严重了些,这都睡了一天了怎么还没睡醒?”她这幅模样怕是走路都要撞着树,所以阿离只得拉着她那只未受伤的手向火推慢慢走。

    阿宸揉揉眼,仿佛还没睡醒,嘴里嘟囔道:“每次都是这样,习惯了。”

    “你从前也常这样?”

    阿宸怔了怔,眼里的迷糊少了几分,对她笑道:“睡不醒时就这样。”

    阿离未作迟疑,只认真对她说:“我看你这样估摸是有什么病,回去找个大夫看看,那大夫要不行,改天拿着药单子来找我,我也可以给你开幅好药。”

    阿宸听了开心极了,挽着阿离的手撒起娇来:“还是姐姐最疼可宸了。”

    阿离叹了口气说:“你如今无父无母,可有想过以后怎么过日子吗?”

    也许是提到了过世的父母,阿宸沉默了一会才说:“我在云南府有位叔伯,我可以去投靠他。”

    阿宸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显然这位所谓“叔伯”并不是怎样可靠的人。

    阿离看见火堆前,正坐着的贺兰珏向她们招招手,她看着他话却是对阿宸说的:“若是没地方去,你要喜欢可以跟我回去。”

    阿宸忽得抬起头,睁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对着她:“姐姐说真的?”

    阿离回头看看她,笑道:“当然。”

    阿宸突得一把抱住她,把她勒得紧紧的。

    “姐姐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可不说慌话。”阿离花了好大力气才把她扯开。

    “姐姐最好了,姐姐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阿离失笑:“小马屁精。”

    贺兰珏在火堆前嚷嚷:“干什么呢?还不过来吃东西?”

    “姐姐,姐夫会不会不让我跟着你?”阿宸瞅了瞅贺兰珏,小心地问。

    阿离道:“哪里轮得到他来管我。”

    阿宸嘻嘻笑道:“也对,姐夫可怕姐姐了呢。”

    阿离无言以对,正想拉着阿宸继续往前走,阿宸却突然顿下脚步,对她说:“姐姐,我不想吃东西,想回车里睡觉。”

    阿离有些奇怪地问:“不饿吗?”

    “不饿,就想睡觉。”

    阿离只得同意让她回去,一个人走去火堆前面。他们一共堆了四个火堆,二十多个人分散围坐在火堆前面吃着干粮说着话。

    贺兰珏坐着的那个也围坐着几个人,都是这次几个主事的,徐堂玉,裘三,韩溥,贺兰修,当然总缺不了红绫。

    阿离一过去,贺兰珏就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好,又问她:“刚刚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事,我只是让阿宸跟着我回去。”

    贺兰珏惊讶道:“回去哪里?无忧谷?”

    旁边几个人都抬起了头,众人都看向阿离,阿离无所畏惧地回道:“没错。”

    贺兰珏用不可思异的眼睛看着她:“谁同意的,我可没同意过。”

    “我的事几时要你同意了?”

    “无忧谷的谷主是我,你带人回去难道不该先问问我的意思?”贺兰珏第一次被她在外人面前驳了面子,心里着实有些火了。

    阿离看看他没再说话,似乎也在犹豫是不是该在外人面前给留着面子,毕竟她平时息人檐下,总得学会看人几分脸色。

    不过没等阿离反映过来,却听一旁“嘭”地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扔进了火堆里,对面的徐堂玉站了起来,一张脸被火光印得着实可怖了些,他冷冷对阿离说道:“阿离姑娘可真会算计呵——”

    周围人全都摸不着头脑,心想人家小俩口吵架,你个娘娘腔进去掺和什么。

    阿离扫了他一眼才说:“莫不是徐公子昨日病糊涂了?要么我再为徐公子看看加些剂量如何?”

    这是在提醒徐堂玉,昨日我才帮了你,今日你却过河拆桥,若是这样,这笔账可是要算一算了。

    “徐堂玉,你什么意思啊,好好的东西你扔火里干嘛,你不吃,给老子吃啊!”突然韩溥在一旁嚷起来,说罢还用木棒把火堆里的东西掏出来,可惜东西早成了焦巴。

    没想到徐堂玉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嘿,你小子——”韩溥将棒子一扔,也跟着走了。

    剩下的人都觉得有些莫明其妙,连阿离也不明白徐堂玉为什么会突然对她发难,她百思不得其解,一边啃着干粮一边苦思冥想。

    这期间裘三被人叫去说话,贺兰修吃完了东西就与红绫一起走了,只一会儿,火堆前就只剩下阿离与贺兰珏两人。

    脑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吓得阿离惊出一身冷汗。

    糟了——

    她突然转过身对着贺兰珏说:“帮我。”

    阿离是从来不求人的,贺兰珏神色一暗,问:“帮什么?”

    “帮我保护好阿宸。”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口中跟着道:“不帮。”

    阿离有些恼了,但又有意压住火气,只低声说:“你倒是帮不帮?”

    “不帮。”他看看她,挑了挑眉,“除非你告诉我原因。”

    她看着他,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开口,贺兰珏冷哼一声:“不说你就自己去帮她,幸许你放迷药的速度能快过别人手里的剑。”

    半是嘲讽半是真话,阿离怨恨地盯着他,他却依旧不为所动,侧过头不理睬她。

    两人僵持半宿后,她终于缓缓开口,“她可以救你的命。”

    贺兰珏回过头,眯着眼捉莫地盯着她看,口中念念叨叨。

    “阿宸阿宸,她是百里宸!”

    聪明不过贺兰公子,一句话便猜出了阿宸的身份。

第65章 边南诡事(七)() 
古籍所载,中原徽州一带,有神族后裔百里,百里一族生就蓝血,半人半神,通灵天下万物。

    以上为七绝异闻录中所载,七绝异闻录仍前朝遗书,上记天文下载地理,旁门左道,鬼神之说无一不包,但所记百里一事只这一句,其余此书中未有详说。

    倒是千年之前有个术士编了本鬼神集,因着写的故事颇为神道有趣,有幸流传千年之久,名为神文论,其中倒是对百里一族的事略有记载。

    神文论所载,远古人神混居,人神通婚所生孩童皆赐百里姓,百里一族男女皆貌美聪慧,天生神力,受神之荣宠,然百里一族娇纵无度,又因蓝血自诩为半神,终是因这蓝血受了天遣。自古人之贪念纵欲为神不耻,千万年前众神隐世昆仑仙境,却成了百里一族的灭顶之灾。百里之蓝血自古药书中皆有所载,此仍千古神药,可避毒邪,治百病,饮之延年益寿,实乃长生不老药之药引。众神隐世后,百里一族欲自立为神,而凡人为求长生不老诛杀百里一族,百里人寡却有神力,凡人平庸却胜在人多,半神与凡人的争斗延绵万年之久,后百里一族终因人丁寡薄避世于人,凡人寻之千年而不得,才就此断了百里一族的灾祸。现世人对百里一族及其蓝血所知虽不过书中所记这了了数笔,但千万年来人之贪念纵欲却从未曾改变过,就如人求长生不老之心不变,对蓝血之窥探不变,百里一族的祸念亦不会有所改变。

    对于平常老百姓来说百里一族只是一个传说,但江湖中人都知江湖中确有一氏族名为百里,只是这百里一族深居简出,形踪如鬼,无人知其住所,却仍有人确信此百里深居徽州山野。

    江湖中人对百里一族即敬又怕,敬的是百里一族半神的传言,怕的是其族人还会妖法。江湖传言曾有人有幸见到百里族人,说其人貌美,能与万物语,割血祭天便可招出妖兽,其法力无边,非一般术士可比。只最后一句便吓怕众人,世间颇多光怪陆离之事,只鬼神之说最叫人忌讳,可笑是众人不说百里一族生就神力,却道是妖法,更有甚者谓其妖孽,可想而之对其畏惧之深切。

    对江湖人来说百里一族异常神秘,一来百里族人从不参与江湖中事,二来江湖中对百里一族的蓝血多有窥探,所以百里族人轻易不露人前。所以,江湖人对百里一族知之甚少,只听闻百里一族的每一代当家都非常年轻,而当今这一代当家是个小丫头,名唤百里宸。

    长夜漫漫,对面的火堆旁,几个弟子围着裘三,裘三被围在中间说话,似乎是讲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一会儿就围了好多人,裘三声音不响,但说的人认真,一旁围着听的人也认真,没有人注意到另一边的火堆旁坐着的阿离和贺兰珏。

    “阿宸就是那个百里宸?”贺兰珏狐疑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阿离说:“我要配得亘古水,最难取得的就是麒麟草、神木枝和百里家的蓝血这三样,前两样我知其所在,以你我之力还能取得,但这第三样却所去无踪,三年来我每每出门寻药必去徽州一觅,倒是让我在上回从北地回来时有幸见到了百里宸。”

    “你是说你去北地救顾子衡那一次?”

    阿离点点头,贺兰珏却是有些不开心:“即是见着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睥他一眼道:“麒麟草那一次你也不是瞒了我很久?”

    此话一出,贺兰珏自知理亏,倒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道:“看来那一次你也未取得蓝血。”

    阿离摇摇头道:“百里宸虽然不会武功,但百里一族生就神力,身边又有神人相护。”

    贺兰珏敛起眉,“那个一直跟着我们的人?”

    突而又问她:“那次你可有受伤?”

    她又摇摇头,“我见过百里宸的本事,却与一般术士无异,只做些捉妖驱鬼的浑事,那次我帮了她,她便认我做了姐姐,那时我就猜出了她的身份,我也未说明自己的身份。不过有那个人在,我不敢轻易出手,更不会笨到说明我的欲意。”

    他想了想问:“可为什么百里宸如今会在这时出现?偏偏还要扮成猎户的遗孤,就不怕你揭穿她吗?”

    “江湖曾传言百里宸是个胡闹顽劣的毛孩,此话却是不假,百里宸古灵精怪,生性贪玩,或许此次来不过是想凑个热闹。不过这样也好,与她处好了关系,以后无论是求来的还是抢来的,我总要将那蓝血弄到手的。”

    贺兰珏拧眉沉默了半晌,抬头问:“所以你这一路才对她多加照扶?”

    她不满道:“我也不是那么冷漠之人。”

    他却认真地说:“阿离,她多半已猜到你的身份,也应该知道你已知晓了她的身份。”

    她怔了怔答道:“那又怎样?”

    “我看这个丫头鬼灵得很,她即已知道这些却仍故意亲近你,看来她并不怕你去夺她的蓝血,或许还另有目的。”他沉思了一会儿又道,“不要再接近她了,蓝血的事可以以后再说。”

    阿离显然有些不愿意,但她即没有出声应承也没有出声反驳,只交握着双手。

    贺兰珏知道她的秉性,想让她放弃却不是那么容易。

    “阿离,你和百里宸做了什么交易?”贺兰珏精明得很,可不会被她轻易骗过去,他转头看着她,双眼在火光的照映下炯炯发着光。

    阿离茫然未懂,只呆呆望着他。

    他扬了扬嘴角,伸手拂过她额前一娄丝发,“你这丫头不太会说谎,故事说得一半真一半假,你说的这事原本没什么要紧的,可之前我怎么问你你都不肯透漏分毫,如今我不信你全说了实话,不过无论你在盘算什么,我劝你早早打消了那个念头,蓝血可以不要,但那个人你一人绝对对付不了。”

    他顿了顿,手上突而一转,用二指轻轻捏住了她的耳垂,“不过,如果你同我说了实话,我可以考虑帮一帮你。”

    阿离整个人向后一避,她的耳垂便从他的手指间脱离开,阿离捂着耳朵一脸怨气地瞪着他,却也不与他回话,他看看自己的手指,心中忍不住一阵婉惜。

    “即是这样,我便不会帮你这个忙,她身边那人那么本事,她大不了暴露了身份可轻易不会死的,毕竟在这世上我只护一个女人周全。”

    说完,他又盯着阿离瞧,那一双眼睛本就好看撩人,现下更映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微微闪动,真实又柔情似水。

    阿离的心猛地一收紧,她手指深深掐入掌心,好让自己神志清明。无论如何,她与百里宸的那个交易绝不能现在让他知道。

    两人就这么对视半宿,一个神情笃定却心怀柔情,一个眉头深锁却思绪纷飞。老谋深算对上缜密心思,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暗涌火光乍现。

    火堆里的干树枝被烧得“啪啪”作响,贺兰珏见阿离此时仿佛一只受了惊的猫一般竖起了皮毛,心下却是于心不忍,倒想拉她过来为她顺顺毛发。

    他终是伸手过去,“躲这么远做什么?过来——”

    虽然阿离不愿承认,但这个人之于她总有一种魔力,她逃之越远,却会更渴望去靠近他。这种魔力总也跳出她自己的思维,不用她去想就能让她为之行动,像是已根固于心刻之于血骨,剥离不去。

    阿离在原地磨蹭了许久,面上虽是心不甘情不愿,但终究还是慢慢移坐了过去。

    贺兰珏眉眼缓缓而开,刚想说话,却听得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第66章 边南诡事(八)() 
那是百里宸的声音,惊叫的女声,在周围一群男人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商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突出。

    火堆前的人都怔了怔,只有阿离第一时间向马车前奔了过去。

    这日夜里的月亮很亮,无云无雾,月光透过枝叶照亮大半块土地。

    马车前,两个身影压住一人,地上那人虽死命挣扎却终抵不过两个男人的力气,这两个男人,一个手脚并用死死按住她的腿脚手腕,另一个一手按住她的口鼻一手握着一把短剑。

    短剑在月光下森森发着寒光,眼见着就要朝地上那人刺下去。

    阿离手脚奇快,甩手间连发三枚银针,二根穿透那持刀之人的手掌,一根射入旁边那人的肩胛。

    两人皆惨叫一声,持刀之人手中的刀滑落下来,应声插入土中,旁边之人亦软身斜倒在一旁。

    阿宸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看清来人,哭着向阿离跑来。

    “姐姐——”

    阿宸扑在她身上大哭起来,她看阿宸身上的衣服沾满尘土,凌乱不堪,顿时怒火中烧,立刻冷眉怒眼瞪向对面还倒在地上惨叫的两人。

    裘三等人在阿离身边站定,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虽然阿离比他们先反映过来,但其实却与阿离一同发现了这三人,习武之人自能夜视,他们是看清了那二人是谁,却未看清被压之人的面目,所以未枉然行动,没想到阿离虽有点三脚猫功夫但反应却是极快,暗器也使得极好,想也未想便狠烈出手伤了人。

    “这队伍中总共不过才三个女人,各位果真以为我们好欺服吗!?”阿离厉声呵道,声音在林子里回荡。

    “徐公子,韩溥兄,这是怎么回事!”裘三看了看阿离怀中衣着凌乱的阿宸,阿宸闷头痛哭,显然是受了天大的欺辱。

    众人的心都是一沉,小姑娘纵是世间绝色,但徐堂玉与韩溥,一个阴柔之气过甚,一个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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