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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风华-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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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梦中他轻咳两声,微微蹙眉,唇色染上了一丝艳红。渔夕心里一痛,她怎么可以给他用这么重的药?他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去将药力压制下去?他脸色开始发红,唇色又添了一丝魅红。

    这药应该就是仙姝神岛独有的一种魅药“情人泪”,即使刚刚呕吐,已解药毒,这药性留在体内,还需两三日慢慢化解。只是这两三日,不可大动气血,否则,大损阳气,必伤本体。他本是清心寡欲之人,料想无虞。

    轻轻擦拭他唇畔艳红,如料想般,他咻地睁开双眸,面无表情的复又阖眸,长睫闪动,留下细致暗影,“累。”

    只一个字,她坐着守到半夜,模模糊糊中,她想到了一个人,她去找了容贵妃。

    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管蔡将军身在何处,只要容资方放他一马,他必安然无恙。

    翌日,等渔夕醒来的时候,皇上已经上朝去了,渔夕心里懊恼不已。

    心神不宁,难免坐立不安。渔夕坐在窗前,还不知皇上什么时候下朝。忽见前门有人探头探脑,渔夕目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了维纹。展开她给的一张纸条,上面是丹青妙笔,“所找之人在桂离宫。”

    她急步走去,记得昨夜容贵妃当着她的面连夜写了家书,秘送出宫。千恩万谢之时,她不知以何未报,容贵妃扶她起身,清丽笑道,“如有需要,日后妹妹答应姐姐一个请求即可。”

    。。。

多情却似总无情 (一)() 
下朝之后,宁熙觉头疼,正往乾阳殿走,忽听外小汤子报道,“陛下,诺王爷从临彩回来了,在殿外候旨呢。”

    宁熙脚步一顿,心道朝廷并无宣旨,他此刻怎么回来了。扶着殿门轻咳两声道:“宣他进来说话。”

    金诺随小汤子进了殿门,跪了安,一眼看去,几月不见,只见皇帝随意坐在台阶上,翻着书看,犹如儿时般,只是瘦弱了许多。

    照例,金诺先是奏报了临彩的政文,而后皇帝又问了一些王府的家常,宁熙这才知道诺王妃有孕了,说了一些道贺的话,忍不住又轻声咳嗽起来。

    金诺面露担忧之色,欲要询问,只见平遥神色慌张,跪地道:“主子,十一姑姑去了桂离宫,蔡将军也在那里,听说在那边闹了起来。”

    宁熙闻言,放下书,疾步而去。金诺还未弄明事情原由,只见宁熙已变了颜色,怒骂道“不是让她不要回了么,又回来做什么?!桂璃宫,桂璃宫!那座废殿!”

    桂璃宫三个字,让跟在后面的金诺也不免一震,敛住了素日的嘻嘻哈哈,问道“皇上,您果真如外界传闻般已对将军有所行动了?”

    宁熙显然惊讶,眉目一蹙道“皇兄在路上都听到了什么?此刻急着赶回来,不光是皇嫂有孕这么简单罢。”

    金诺尴尬道:“没有。。。。。。没有什么。”

    宁熙边走便说道:“皇兄,如果是朕下令,在朝堂上,早就有了决断。何致等到了今日“

    金诺不敢怠慢,与皇帝两人一前一后,一起匆匆赶往桂离宫。

    秋风清,殿宇交叠,夕阳万重。

    宁熙依玉阶而立,衣衫随风飘摇,他静默片刻,一扫院中正在打斗的两人,目中隐有寒芒闪过,冷清道:“都住手罢!”

    四字还未落音,围成一圈的众侍卫纷纷散开。只见圈内打斗的两人中,有一女子,散了钗寰,一头青丝散肩,执剑立在蘼芜树下,哈哈大笑两声,一行清泪宛然而下。

    另一女子同样的执剑顿住,眸光里幽波隐隐,唇畔上噙着一丝讥讽笑意,眉宇里隐约透出一丝飒飒之气,此人正是当今的正宫皇后,莲哲渔夕。

    帝王幽黯的眸子一沉,低沉道,“一个皇后,一个女官,公然在殿内打斗,成什么样子?”

    侍卫宫奴跪倒一地。

    唯有立在蘼芜树下的女子一步步逼近帝王,冷笑道:“是谁让蔡将军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果真是,忠魂碧血,何处埋骨,当真可笑么?”

    金诺这才注意到阶下立着的这个绝色女子,她似叹似怨,不染脂粉,青莲芙蓉般仰着一张冷清面容,清媚惑人。心道,“这女子是什么人,怎么从来不曾见过?”

    那女子移了几步,这才露出了身后躺着的一个男子,全身湿透,皮肤泡的发白。

    金诺先是一愣,后是一惊,走上前去,不禁跪地哭喊道:“小舅舅!小舅舅!您这是怎么了?”伸手在他脖颈处探了探足阳明胃经,还有跳动,这才松了一口气。搂着蔡幕哲在怀里,吼道:“你们哪个真是吃了豹子胆了,将本王的小舅舅害成这样,也太不将本王与母妃放在眼里了!”

    渔夕回首,听他说起母妃,眉头微挑,面带嘲讽之色。

    当初,不就是他的母妃一手将自己换掉的么?当年,不就是吃了他给的岱红,才触动情毒早发么?这么多年,有些事情,她没有去追究,并不等于完全忘记。

    她忽然顿住了脚步,微眯了双眼,一手卡住他的脖子,流波顾盼的眸子里,阴暗不定,“是你?“

    金诺被迫与她对视,恍惚中,有几丝熟悉,凝眉怒道:“哪来的疯子“

    帝王一步步走下玉阶,将她的手轻轻拿下,与她冷眸对视,柔声道:“莫要胡闹。”

    金诺一愣,心里更加奇怪,是什么样的人值得一向冷清的玉凰如此对待。再看躺在地上的蔡幕哲,方骂道:“你们这些狗奴才,真是瞎了狗眼了,还不快去请太医!”

    “还是你,害了他?”白影一晃,一剑破风之声,将帝后的袖子划出一条长口。渔夕仍是不依不饶,失神般,指着帝后的胸口,逼着再问。

    宁熙从未见她此状,想她心里必然悲痛万分,蹙紧了双眉,心有不忍,欲要扶她,却又迟疑。皇后见到皇上此状,不禁好笑,点了点头,冷笑道:“对,是我!”

    夕阳一线余晖落在帝后半边侧脸之上,交织出一片斑斓光影,照的她的眼眸异彩流动,看不清真实情愫。

    渔夕轻轻摇摇头,似在猜测她话中真伪,皱眉道:“为什么是你?”

    皇后冷冷一笑,脸色苍白,全身无半点力气,“哐当”一声,剑随人一起跌落地上。剑气寒冷,秋光明朗,微微流泻在她描凤华裳之上,点燃在她泪光闪烁眸底,幽幽,滑落。

    “贵为帝后又怎样?谁又能知道日夜想着凤栖梧桐,拜堂的却是和一位冒名顶替的王爷?艳压群芳又怎样?我所作所为从不及你一个贩布贸丝的商贾?独揽六宫又如何?这一年来,皇上何曾真正夜宿鸾鸣殿?呵。呵!。就算青梅竹马亦如何?又怎敌你那日披甲执剑,与皇上在千军万马之中。并肩杀敌?“说道最后一句,竟然已经泣不成声。

    渔夕听闻如遭雷击,身子犹站立不稳,这些争风吃醋的调调一句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只有硕大的六个字,“是她害了叔叔,是她害了叔叔!”

    渔夕眸心一冷,提剑就劈。

    宁熙拂袖一档,他以血肉之躯将皇后护在身后。那剑偏了右边,剑气却把他的右臂批出一道口子,顿时鲜血入注。

    皇后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怎么?心疼了,你到底是还要护着她?”渔夕低沉着声音,眼里满是杀气。

    宁熙低首望着她,昔日那清光潋滟的眸子里掩着的是深深的恨意,沉没于他幽黯眸底。

    宁熙长叹一声,“到此为止罢”

    渔夕恍然大悟,脸上泪痕未干,笑道:“墨卿夜殇,我只问你一句,那日皇后留你夜宿中宫,皇后问你蔡将军如何处理,你回的是,必要时,大义灭亲,是也不是?“

    宁熙一愣,低头淡淡道:“是。”

    渔夕闭了眼眸,再睁眼时,已是刀寒冰冷,“皇后殿下,你回去和你主子说,如若将军有何闪失,我醉雪墨,定将她挫骨扬灰!”见竹妃正掩帕立于柱子之后观望,冷眼扫过去,冷笑道:“我说到做到,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慌忙而来的太医正要蹲下查看,只听一声怒吼带着戾气,“谁敢动他?“太医仰头见一女子正批发执剑,满身散发着暴怒之气,不禁藏在柱子之后,纷纷后退两步。

    渔夕丢了剑,从金诺的手里抱回叔叔,搂在怀里,慢慢起身,哭道:”是我对不起你!当初,我根本就不应该让你回来。。。。。。。是我对不起您,对不起。。。。。。“

    她抱着他,一步一步的踉跄而走。记忆中,她窝在他的怀里,他温文而笑。他饿了她几日,他小心的吹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小心喂她。他抱着她看荷,他举着她的小手告诉她,荷花驿到了。那感觉让她的心柔软了,让她的唇角多了一丝笑意,这是只属于她和他的记忆。她的小叔叔!

    “慢醉姑娘,你要带小舅舅去哪里?”金诺闪身阻拦,“小舅舅要交给将军府!”渔夕看都没看他一眼,依然不为所动,只抱着叔叔,摇摇头,微微一笑,如孩童般,转身之后,一身白衣,无限萧索。。。。

多情却似总无情 (二)() 
渔夕闭了眼眸,再睁眼时,已是刀寒冰冷,“皇后殿下,你回去和你主子说,如若将军有何闪失,我醉雪墨,定将她挫骨扬灰!”见竹妃正掩帕立于柱子之后观望,冷眼扫过去,冷笑道:“我醉雪墨对着夕阳发誓,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慌忙而来的太医正要蹲下查看,只听一声怒吼带着戾气,“谁敢动他?“太医被这说话的气势一震,仰头就见一女子正批发执剑,满身散发着暴怒之气,不禁纷纷后退两步,藏在柱子之后。

    渔夕丢了剑,从金诺的手里抱回叔叔,搂在怀里,慢慢起身,哭道:”是我对不起你!当初,我根本就不应该让你回来。。。。。。。是我对不起您,对不起。。。。。。“

    她抱着他,一步一步的踉跄而去。记忆中,她曾窝在他的怀里,看碧水悠悠,那个时候,他温文而笑。她淘气的时候,他饿了她几日,然后他小心的吹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小心喂她。他抱着她看荷,他举着她的小手告诉她,荷花驿到了。那些感觉让她的心柔软了起来,她的唇角多了一丝笑意,这是只属于她和他的记忆。她的小叔叔!

    “慢醉姑娘,你要带小舅舅去哪里?”金诺闪身阻拦,“小舅舅要交给将军府!”渔夕看都没看他一眼,依然不为所动,只抱着叔叔,摇摇头,微微一笑,如孩童般,转身之后,一身白衣,无限萧索。

    寒鸦惊枝,落叶四散。

    宁熙却忽而笑起来,渔夕葛地回首,见他嘴角微弯,笑容浅浅。他一步步走向她,她差点儿迷醉在那淡淡笑容里,甚至是停了下来。只听他在她耳边说,“那日中秋,你说不管朕得了什么病,你一定会帮朕找到处方,对症下药。那朕今日不妨告诉你,拜你母亲所赐,朕中的正是“千里”,而你是“一线牵”。“

    “什么?千里?什么一线牵?”她一片迷离神色,这么陌生又熟悉的字眼。

    这种情毒,发作之时,受抽筋拔髓之痛,何以为解?她是知道自己种了此毒所遭受的痛苦。。。。。。否则当年师父也不会千里带她远奔青黄。而他又怎会中毒?

    “这么无辜?难道你在江南养病的时候,你师父就没告诉你,如何解毒?”

    她摇摇头,神色变得越加迷茫起来,心里却一片清明。她将叔叔放在柱子前靠着,忽地转身扯着他的袖子道,“三哥哥,我错了,我不该隐瞒你,我早该将那份大礼给你的。我求求你,放了叔叔,放过他的家人,好么?说着将罩衣下的一本医书递给了他,你要的是不是这个?我将它原样奉还,好么?”

    她怎么可以这么任性?她怎么可以忘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口诛笔伐,尽皆王恩。纵使她一人可以救得叔叔,她又怎可以让将军府全身而退?还有,整个醉家,还有依靠醉家的大大小还有那未完全安顿的三十万大军呢?

    这么大的干系,怎么容得了她任性?

    她又看了一眼叔叔,他苍白着一张脸,毫无生气。金诺已经走了过来,警惕的看了她两眼之后,方才低身细细地查看。她,心里千回百转。这个时候,当着她的面,将书还给他,是最好的了。从此,北国再也不会惦记醉家还拿着兵符了。

    他笑的温文尔雅,却一点一点慢慢扯掉她的手,抽出袖子,扳过她的身子,在她耳边笑道:“妹妹,晚了!你看那是什么?”

    渔夕抬眼望去,只见院内墙上,瞬间立满了黑压压的弓箭手。原来,这是,早就摆好的一盘棋,只等着棋子,乖乖入位,而已。

    琉璃金瓦上,一人衣衫流转,俯瞰院内。眉羽一闪,衣袖轻扬间,那人已到眼前。

    渔夕扬唇笑道:“鹦哥,你不该来的!”

    渔夕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皇后,她的眼里笑意正浓,是的,她刚刚还在听戏的。今日她忽然要听戏,时机正好,时机正好。这是要赶尽杀绝么?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苏家,她欠他们的,永远都还不清了。

    这真是一盘精妙布局的好棋。

    “十一?”鹦哥只是简单的问了一句。

    “既然如此,带将军先走吧。”她点了点头,微闭了双眸,一片绝望。

    鹦哥背起蔡将军,看了一眼宁熙,却什么也没说,秋风里,发丝飞扬,脸色有些淡淡的。

    金诺上前喊道:“放下他!你要带我舅舅做什么“金诺向来反应迟钝,一切对他来说,太过突然。

    “再往前走,就放箭了!”金诺提高了声音,向着鹦哥喊道。

    渔夕垂下眸子,缓缓走到金诺前面,却是笑嘻嘻的,只将他逼得无路可退,盯着他的眼睛,道:“金诺哥哥,你回来的可真是巧合呢?怎么,提前回来了?“扯着他的衣袖,指向宫墙外的一角,道:“当初我爹是在那个方向殉情的吧?金诺哥哥,当初太妃来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给我吃“岱红”呢,你不知道,那是有毒的么?”

    “你是。。。。。渔夕?”

    渔夕伸手勾了他的发丝,绕在指尖,她看到他干净的眸子里映着她散落的长发,笑道:“金诺哥哥,这下可以护着叔叔走了么?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了吧。鹦哥不能有事,我与他是生死之交,好么?”

    “好!”

    她其实并不知道,他游历江湖十几年,其实都是为了找她。

    “放箭!”

    一声令下,箭落如雨,鹦哥儿撑起身上的外衫,做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将自己与蔡将军挡在内侧。然而,一人总是难挡数人之力,鹦哥儿渐渐不支,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蔡将军交还给了渔夕,无力的从宫墙之上倒了下来。前后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渔夕愣然的看着他倒在了自己脚边,她还未来的及和他说一句话,就听有一人报道:”陛下,罪臣之子苏璎珞逃亡多年,已就地伏法“。

    宁熙淡淡一笑道:”朕知道了,拖下去。“

    。。。

多情却似总无情 (三)() 
叶落风起,瑟瑟秋风扬着她一头墨发,丝丝卷卷,飞扬跋扈。再次,迷蒙了她的双眼。

    她眉眼含笑,走到他面前,笑笑的看着他,终于跪了下来,”三哥哥,求求你,将他的尸首留给我。“

    他眯眼,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极其认真,仿若从不认识她一般,却还是看见她轻轻一笑间凝眉的忍痛。

    “是不是胸口开始痛了?如刀绞,如丝缠,不断收紧,对么?”

    渔夕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三哥。”

    宁熙笑道:”妹妹,朕答应你。他们二人,一个是活人,一个是死人。只是,你只能从里面选出一个。你,选谁?“

    渔夕抬眼,只觉残阳是血。眼泪再一次从她脸颊上快速滑落,她对着鹦哥儿躺着的方向磕了两个头,转身道:”请三哥哥护蔡将军府,周全。“

    宁熙淡淡笑道:”好。“

    侍卫正要将鹦哥拖出去,只听皇帝说道:”苏大人曾在朝廷任职,朕就给他留些体面,找了架子来抬他出去。“侍卫听了,便找来了架子来,由于鹦哥儿背上插了几只箭羽,侍卫只好将他翻过来用架子抬了出去。

    金诺掩护蔡将军离开,皇帝没有发话,埋伏的弓箭手一动不动,静伏待命。

    渔夕茫然的望着鹦哥儿离去的方向,只听宁熙笑道:“你一定好奇,这毒为何于你发作的这么快?而我却无半点表症,让朕告诉你。是朕,当日将毒浸在了岱红里,派人特意送了去。”

    渔夕一愣,凄然的望着他。

    宁熙忽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十一,你知道朕是如何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这么快的么?”

    渔夕愣然的摇摇头。

    鹦哥儿死了,一切对她来说,都太过突然。和她一起历经生死的鹦哥儿,就这么死了?她微微摇头,眼泪又簌簌的落了下来。

    宁熙依然是低身在她耳边说道:“因为,当年是朕,朕找到太妃和她做了一个交易。太妃负责说服将军出去平定叛乱,而朕呢,默认太妃找人将你替换。因为,朕,知道,她有多么的恨你。”

    渔夕愣神良久,如遭雷击。天地间仿若只剩下他们二人,他刚才说的话,一次次放大,砸在了她的心里。她的眼泪渐渐止住,她唇畔开阖几次,脑袋一片昏沉。良久,那些苦涩的感觉刺激着她的味蕾,她仰目,摇头笑道:“三哥哥,原来一直是想让我死的,为何要等到今日呢?”

    宁熙笑道:“十一这么聪明,猜不到么?”

    渔夕笑道:“如今你已权倾天下,叔叔又怎会在你眼里?”

    宁熙托起她的下巴,一手将她揉到怀里,紧的她无法呼吸,却极尽温柔,极尽残酷的在她耳边说道:“聪明!朕,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么?你想死么?朕,怎么舍得让你去!朕,弃后宫三千粉黛于不顾,朕,耗尽了心思,不就是为了等你长大么?你知不知道,当初探子来报说你死在了冷阎罗处,朕还是有那么一丝失落。朕,每年的冬日,还向着一个方向给你烧纸钱。朕,每年都会亲自给你抄佛经。。。。。。如今,你长大了,又这么喜欢朕。朕就让你当这个皇后。朕等的不就是为了与你阴阳交合,解那情毒么?朕的,爱后!”

    渔夕只觉嗓子鲠痛,再也无法克制,抑制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却忽地妩媚一笑,眸底星星点点,连成一片,“三哥,十一怎么舍得让你不如愿呢?”

    他望着她泪如雨下,轻轻笑道:“你,终于哭了呢。是,恨朕了么?”

    她摇摇头,在他错愕间,轻水点水般,轻触他唇,却又轻离。

    一片嫣红猝然开在他手心里,越染越重,血腥越来越浓,笑容,在她淡红惨白的唇角间,乍现。

    就在刚才他错愕间,她忽地攥紧他的手,以电闪雷鸣之势将三根金针尽数刺入胸口,根根洞穿,打在殿门前的柱子上,却好似也洞穿了他的心。他怎么忘记了,人在最恨的时候,全身气血集聚一处,端地威不可挡,是的!她在恨他!

    “你,。。。。很好!”他笑的随意,眸底深谙的疼痛一闪而过。

    她嘻嘻地自顾笑道:“这。。。衣衫。。。。不是可挡刀枪剑戟的么?怎么连针都挡不了?”

    他依然笑的淡雅如风,声音里却带着霜雪初化的冰冷,“你就这么想死?你,死也不愿意做朕的皇后?”

    “三哥哥,我只求你一事,放过蔡府与醉家。”

    他点头淡淡道:“好!我一定会让他们全数陪葬!”

    她笑嘻嘻的一掌轻轻推开她,却已闪开丈许,艳红,一片片染上玉阶,开出一朵朵艳丽的花,她慢慢爬上玉阶,目光所及正是那乾阳殿春季种下的牡丹,“贵妃插翠,红霞迎日洛阳红。桃花飞雪,粉荷飘江御衣黄。这些花开了,三哥可要记得给十一坟前插上一朵!”

    他墨色的发如风烟般散开,他的脸色苍白如雪,缥缈朦胧,亦幻亦真,“这,就是你的决定?”

    渔夕回首,嫣然一笑,步摇半曳,却忽然手扶青鬓,向着他的方向做了一个动作。

    “保护皇上,小心,暗器!”数只羽剑带着破风声,将她射出一丈之远。她脸上依旧是笑嘻嘻的,并无哀伤,手里握着的却是那个他曾经送她的碧玉簪子。她削薄的如同一张纸叶,落叶一样从玉阶上轻轻飘落下来,飘絮般落在他的怀里。

    “墨卿。。。。。哥哥,那晚我们读书赌茶的时候,你说不要伤神。呵呵。。。。。。才道不伤神,青衫湿一痕。你想要的,你想找的,你所在乎的,一直都是这本医书吧?现在,我将它还你,你我从此。。。。再不相欠!不种因,不得果。。。。。。”

    未得到他的回应,她含笑,阖眸。。。。。。

    他目光冷然,忽冰冻三尺,壁立千仞,天地之间,九州之中,冉冉物华,休!

    他望着她道:“你。。。。怎么可以。。。。。如此狠绝?!”

    。。。

多情却似总无情 (四)() 
一滴清泪,落在她的脸颊之上,带着些许的凉意,缓缓,滑进她的脖颈里。她微微笑笑,一丝笑意,凝在唇侧。

    朦胧间,他脸色惨白,独望残阳西风冷。

    箫瑟黄叶,纷飞落在她的长发上。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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