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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风华-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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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相互询问起来,这是什么笔?可以不用蘸墨,便可以一直书写?渔夕也不回答,等写好了,素净小楷对风一吹,递给才子张道“送你了。”
才子张还未答谢,已有人将诗文念了出来。
长相思情根深种
怨情深,恨情深,深到浓时不顾身,浅描眉黛春。
车辚辚,马辚辚,马踏青菌香漫尘,落花频点唇。
诗文念完,渔夕与曦瑟对视一笑,一同携手向着云烟之处而去。
两人施展轻功跃过数个山峰,落在一渡口,曦瑟这才开口笑道“你这也太亟不可待了,慌的紧。”渔夕微微一笑,并不答话,用手一指,向着前面的客栈走去。
曦瑟抬头,只见这客栈着实寻常简陋,木制的两层小楼夹在其它客栈之中,并不显眼,只是两株桃花开的正盛,袅娜门前,衬的“水花漫”三字倒是别致有趣。
“这里的烤茄子很是有名的。”
“烤茄子?”
渔夕回头抿嘴一笑,见曦瑟似有迟疑,轻拉他衣袖。曦瑟淡淡一笑,便随着渔夕进出了。两人刚进了客栈,就迎面来了一个带着蓝布巾的小二,问明了两人是住客栈还是用饭了之后就领着两人上了二楼。二楼楼梯直通两边厢房,厢房之后又都是厢房,单听里面的划拳之声,也知道必然是客人已满。
这小二领着两人上了三楼,径直右拐,只走到一间客房外面,推开了门,没想到,这里面不是一间房子,而是一个搭建的露天台子。这外面摆了十几个桌子,一个炭炉,一个紫袍的胖子正打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上面烤的黑乎乎的东西。见后门开了,睁了睁眼,又垂下眼皮,随手撒了一层厚厚的粉料,继续烤着炉子上的物什。
两人落座,店小二给两人泡了茶,上了碗筷,笑问道“客官要点什么?”
渔夕笑道“烤茄子。”
店小二重复了一遍,忽地搓手笑道“客官,这茄子要五月份才有呢,要不您换点其它的?”
渔夕勾了勾脖子,见其它几桌盘子上放的也都是些黑乎乎的东西,食客却吃的津津有味,便问曦瑟道“你想吃什么?”
曦瑟微微笑道“随意。”
渔夕思索片刻道“那就也来块黑乎乎的,随便上。”
话音刚落,这紫袍胖子扭头懒洋洋的看了一眼,嘴里说道“客官爱吃就吃,不吃就走,也不要平白无故的说话气人。”
曦瑟听后,哑然失笑。渔夕脸色如前,嘻嘻一笑,却并不理他,反而讲起墨卿的山山水水,风土人情,名人乐事起来。曦瑟听她讲的有趣,只觉不到一会儿,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就冒着青烟端了上来。这东西虽然卖相极差,闻起来确实让人犯馋。
曦瑟见他人都用竹签挑着去吃,便也拿了一竹签。却听渔夕嘻嘻笑道“吃东西呢,还是要用筷子。”
曦瑟笑道“为何要用筷子?”
渔夕拿了一双筷子在手里,掂着笑道“筷子呢,成双成对,一阴一阳。其长七寸六尺,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曦瑟眉目含笑,微微摇头不语。
渔夕笑道“七情六欲才是生活,都随着这筷子进入口中了。”
曦瑟故意说道“我不信。”
渔夕扬眉笑道“不信?”只听叮里咣当,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个卡尺来。这卡尺也不知用的是何种金属打制而成的,全身发出了银子的光芒,上面刻度清晰。只见她拨动下面的滑手,把筷子放进去一量,笑道“你看喽,”那紫袍胖子也凑过来,只听一人说道“妙极,果然是七寸六尺”。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人头戴逍遥巾,淡淡立在小楼之上,漫漫春华,都敛进了他黯黑瞳眸,化作点点清湛的目光。
“哐当”一声,卡尺落地。
渔夕面色一凝,目光所及,唯有逍遥巾随风而走,无端的飘逸出尘。
男子一步步走向桌边,及到近前,细长手指抚上她错愕脸颊,唇角一勾,微微笑道“谢谢你帮我,带她回来。”
渔夕更加错愕,目光瞟向曦瑟。曦瑟温润一笑,饮了桌上的半杯残茶,起身道“君子一诺,决不食言。”说罢,转身下楼,渔夕只见他衣角翩飞,四周饮茶的食客这时全数站起,男子摆了摆手。渔夕这才发现,这些人中隐藏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们的首领,炎玺阁阁主。
曦瑟如果没有带她来,木清会杀了曦瑟吧?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看来,华叔已经倒向他了。
身边的人忽然跪了一地,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里一片深邃,让人看不出是悲是喜。
他当着众人,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随我回家。”
春雨忽落,桃花沾了杏雨,凌乱了春红。细眸微眯,作为一个女子,纵然再怎么厉害,也是无法睥睨男人的,一切早已在他算计之中。
一别十荒几经殇。
墨卿夜殇,花凤卿,心里只默默念了这么几个字,眼泪就忍不住滑了下来。这一世,她和他,还能这样有多久?即使这样,即使这样,她依然不后悔,当初推了小窗,看见了斜阳下吹笛的少年。
他托着她的手,一步步走上早已给她准备好的銮驾。
。
一别十荒几经殇 (三)()
乾阳殿里,她不再是几个时辰前刚刚入宫的民间女子,珠钗霞帔,凤冠美艳,她俨然已经是那个凤后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了。”
喔了一声,细眼微眯,把玩琉璃盏的他,微微笑道“抬起头来!”
渔夕微微抬起头,对上一双幽黯的眸子,里面尽是黑暗幽沉,再不复当年的潋滟眸清,短短两年,他确实变了,渔夕微微一愣,心里泛起丝丝酸楚。只见他依然淡笑如风,挑眉露齿间,依然是荣华绝代,“朕的好皇后,回宫短短不到几个时辰,就有故人寻上门来了?”
渔夕低头沉思,心道怎么换了个衣服间隙的就变成了另外一幅光景,当下也不说话,只抬头疑惑的望着他。他看着她良久,一股冷窒席卷而来,罩着她,让她无法正常呼吸,心里越来越沉,他却忽然望着江子故说道“就说皇后今日累了,皇嫂有心了,就不宣旨觐见了“
江子故行了个礼,点头退了出去。
宁熙坐直了身子,瞬间冷若冰霜,定定的看着她,却忽地勾唇一笑,淡淡道“朕一个人喝酒寂寞,皇后来陪陪朕。”
来不及回答,他就从座位上走下来,他就近在咫尺,一把擢住她的下巴,捏的她生疼,又一次被迫对上他幽黯不明的眸子,一杯烈酒直接灌了下去。他不顾她的咳嗽,又灌了两杯,直到朱颜晕酒,方瞳点漆。
他将她抱在腿上,头一歪,对着她的脖颈咬了下去,“你杀了朕的一个孩子,那你就再还朕一个。”
渔夕一愣,他真的是变了。
心里一凉,渔夕微微摇摇头,“你带我回来就是为了要一个孩子?你,恨我?”
他听了并无诧异,微微一笑,却加重了手里的力度,她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他近距离的看着她那张泪眼朦胧的小脸,笑道“你,十八了,花儿一般的年华,这么看还真有些梨花带雨的意思呢。”他直直的望进她的眼眸深处,手上力道不断加重,面部的疼痛,让她的眼泪留了下来。
她兀自留着泪,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他因为她变了?她仰着脸,也不求饶,面色淡然道“殿门未关,求皇上给臣妾留些体面。”
他收了手,却俯下身去,细长的手指插进她的长发里,摩挲,然后一把将她带进怀里,他俯下身子在她身上闻了闻,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冷笑道“听说这两年,你即使去了西蒂。仍然有些男人为了你,生死都不顾,你这个残花败柳?恩?”
他怎么可以将她想的那般不堪?她只觉得心里一闷,无限痛楚。太多的痛,让她忍不住一愣,突兀的笑了两声。
他并没有因为她的痛苦而停止手上的动作,这两年来与男子的骤然亲近,让她不禁身子一僵。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再一次望向他的侧脸,依然是俊美无双。她错愕,她真的是再也看不懂他了,她还未来的及回答,只觉得他缓缓向下,将她衣服轻轻一拨,露出雪白半肩。他低头,一口咬住她的锁骨,生疼!
她咬紧嘴唇,来不及多想,嗯的一声,却听他又问道“他,有没有?”
渔夕闭眼不答,他咬的更深,“恩?有没有?”
渔夕终于忍受不住,咬牙道“皇上!”
“好!”他笑起来,依然是风神卓越,举世无双。
他松了口,渔夕也舒了一口气,他依然将头埋在她的颈项处,她忽然站直了身子,裹紧了外衣,一动不动,如木偶般立在榻前,身子微微颤动。
派来照顾她的宫娥慌忙跪下身去,将头深深埋在地上。
他缓缓站起身来,旁若无人的伏在她的肩上,对着她的耳边,缓缓的吹着热气,“莲哲渔夕,我现在,就要你。”
她皱眉,缓缓道“知道了。”说罢,宫娥退了出去,她的眼眸缓缓闭上。
他屏退了众人,随手将殿门关闭。
知道了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他怒火中烧,将她身子扳将过来,对上她清水的眸子,“若你胆敢再次消失,朕,就让醉,蔡,关三家九族尽灭!若你胆敢再看别的男人一眼,朕就将他剁成肉泥,风流郎之列的也不例外!从今以后,若你再敢和别的男人有什么交情,朕定将那个男人千刀万剐!若你再敢有一件事隐瞒朕,朕,一定将你挫骨扬灰!”他可从来没有忘记,是她杀了他的孩子,她是个该挨千刀的凶手,不是么?
她微皱了皱眉,淡淡道“知道了。”
却听他又说道“除非“
她缓缓睁开眼眉,问道“除非什么?”
他邪魅一笑道“除非朕死了,朕会下旨,让你,殉葬!朕生,你生,朕死,你死!”
渔夕咬了咬唇道“知道了。皇上是不会原谅臣妾的了。”
他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似满意,斜躺在软榻的身子稍稍前倾,乌丝半垂,闲闲的依着椅子扶手,食指指尖来回轻轻摩挲着薄薄红唇,状似无害,却忽地弯眉一笑道“哦,你倒给朕说说!”
渔夕想了一想,缓缓说道“皇上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让臣妾再多说呢?”
宁熙微眯了长眸,缓缓的靠向椅子后背,状似疲惫,叹气道“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真是让朕,疲于应付呢说!”
渔夕见他加重了声调,低眉跪地道“奴婢不敢!”
宁熙冷笑道“皇后什么时候自降身段,都变成奴婢了?朕却是不知道。”
渔夕垂首道“奴婢不敢“
宁熙淡淡说道,“原来你不是醉雪墨,既然你是将军府的孙小姐,朕钦点的发妻,可你为什么又是,林老爷?你当初用醉林两家来向朝廷卖兵器,朕,无论选林家还是醉家,你都可坐收渔翁之利,你果真是聪明的很啊。既然你是林老爷,你怎么又变成了风流韵?好好即使你是上面的任何一个人,朕,都不在乎,朕只想问,你一个女子,要那么多真金白银做什么?”
渔夕想了一想,问道“皇上是怎么知道林家也是奴婢的?”
。
一别十荒几经殇 (四)()
宁熙冷笑道“当年朕去验看兵器时,林老爷并无亲自陪同,说是去了外地做生意,朕还疑惑,他为此经营这么多年,为何偏偏在朕要去验看军械库时,不在本地。现在想来,根本就是你,无暇分身!朕,当然派人去查过,你果真聪明,在那以后,就找了一个假冒的林老爷,他一向深居简出,朕的人自然没查到什么,也就撤了回来。而你呢?在你离宫之后,朕,并未对醉家兵械略有减少,按说,一个家,家主久居不出,大乱或许没有,小乱应该是有的。可是醉家呢?一向如此,供应丝毫不减,顺风顺水,朕想,或许是醉轻尘稳住大局的缘故,现在朕知道,你们根本就还有一个林家,你们是有恃无恐!你们怕什么?!”
渔夕心里一跳,磕头道“奴婢不敢!”
“你死了之后,可知道朕,去了你们醉家绸庄几次?可知道每次,朕都是看着那大门,想着你也曾经一次次走进走出。直到江子故说你那对联写的极好天地万物,难润无草之根,锦绣虽好,不饰不买之人。朕记得林家的对联是林老爷手书,刻在木板上,也刷了红漆大地苍穹,润万物为尊,奇兵盾甲,护一世为贵。你的字迹,朕见过无数次,那一刻,朕知晓了。可朕却宁愿你活着,只要你活着,朕什么都不计较。”
渔夕心里一动,道“奴婢不敢!”
宁熙叹气道“你有什么不敢的?棠妃不是被你大摇大摆的偷去了敌国,做了人质了么?”
“奴婢不敢!”
“你富可敌国,你拥有两家兵器制造械库,你拥有高仿天下的灵犀阁,你竟然还有先皇二分之一的精锐之师。莲哲渔夕,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你想要这个,天下么?莲哲渔夕?!“
“奴婢不敢!”
“怨不得说将军府谋逆,蓄谋已久,原来都是为了你?还亏,朕当时费尽心思让皇后与蔡家断了关系,就是为了力保蔡家不被诛灭九族,看来,朕,真的是多余了。当时就应该让蔡家满门抄斩,九族尽灭!”
“奴婢不敢!”
“是不敢,但其心,可诛!”
“奴婢不敢!”
“你可知道,你之于朕,就像是玉葱,每剥一层,都熏的朕,欲要落泪!”
“奴婢不敢!”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真是让朕,疲于应付说!说!说!”他随手掂了一本折子,扔到她的身侧,差点打在了她的脸上。
“奴婢不敢!”
“收起你那商人的奸猾!”
渔夕低头,心道这些被他知晓了也好,怨不得刚才在外面故作那样,给自己难堪,便不再言语。
宁熙真的是气急,心口一痛,只觉气血上涌,难以克制。也只好暂时斜靠在御榻上,冷冷的望着她,缓解心痛。只见她跪了一会儿,也不抬头,盯着自己手里的那串玉珠子看起来,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竟然微微翘起唇角。
她真是该死!
宁熙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方才心静,正在想她该如何安置,却听江子故又回来附耳禀告道,冷峰碧派来的使者,坚持不回去,说要见一眼皇后娘娘才可安心。
刚刚下沉的气血瞬间又上冲涌而来,宁熙冷着脸,不再言语。这个冷峰碧,简直就是失心疯了。谁不惦记,竟敢时时刻刻惦记起皇后来了,还隔三差五,堂堂正正的派来了使者,真是欺人太甚!若不是皇后对外一直称病,怕这个冷峰碧早去西蒂抢人了。整个墨卿与花颜的朝堂早就沸成一片了,只是他,还在忍,他在等。等最好的风来。
渔夕瞧他神色有异,睁着一双含水的眸子望着他。他再也无法克制,鬼使神差般攫住她的下巴,他的唇覆上了她的小嘴。江子故适时的垂头,退了出去。
她睁大了眼睛,他开始慢慢啃咬,将她亲的满脸通红,差点背过气去。她依然是那般生涩,他微微一笑,将她衣衫扯,抱上御榻。
渔夕正在错愕之中,心里忽然一惊,他不再是花凤卿,对她也不是那般温柔体贴,而是在她错愕中,直接进入了她的身体。她轻轻咬唇道“疼。”他扳过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别乱动,你疼,我也疼!”可她眸光中的泪花还是刺到了他,他眸光一冷,“莲哲渔夕,你看好,谁才是你真正的男人!”
他真的不明白,为何天下绝色女子如此之多,他偏偏单恋她一人?
她,其实长的并不十分出色。连自己的容貌都比不上,不是么?
他在她耳边低语,“你这个妖精,你知不知道,朕,为了你,守身如玉。朕,除了你,谁也没有碰过。你呢?就知道在外面招惹不相干的人,恩?“这是情话么?她的眸子瞬间湿了。
仿佛上辈子欠了她般。除了她,世上再无一女子可入得他心。他更不明白,为何只有她,他才愿意去碰触,他不是没有试过,其它任何一个女子只要接近他,他就会产生一种疏离。他为她守身如玉,她呢,在几个国家来回跳来跳去,招三惹四。更可恨的是,将他的孩子也弄没了。
他真是恨她!他在她身上,一遍遍的肆虐。他想和她,有一个孩子。
从她身上下来之后,他不顾她的抱膝可怜,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纵然,只手遮天,纵然,权倾天下,有生之年,还是有很多疼痛,有它的不能承受之重。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快走两步,出了清凉门,脸色苍白,一股鲜血喷在花草上。他愣神良久,淡淡望着夕阳,越加单薄。他若死了,他或许可以留下一个孩子,陪着她度过余生,这样,或许她不会那么寂寞。
一丝薄薄笑容,浮动削薄嘴角。
宫里调来伺候的是她之前一直想要找的迤霞,短短几年,这孩子出落成了一个非常水灵的大姑娘了。
渔夕依然穿着盛装,在一个迤霞的陪伴下,两人慢慢走向梵华宫。路上,渔夕问迤霞,之前的月儿去哪里了,迤霞回答不知道,只是低头走路。渔夕又问了一些其它的事情,迤霞都回答不知道,对她,多了份毕恭毕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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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消玉损正当年 (一)()
梵华宫,不知何时被改成了诺颜宫,往日的繁华已不在,伺候的也只有一个小丫鬟,连大家的小姐也不如。
迤霞也忍不住叹道“这里变化真快!”
容贵妃本坐在软塌上,望着窗外的盛绿,状似痴呆。见到渔夕,默然看了一眼,转眼又看向窗外。
“容姐姐。”渔夕弯腰福了一福。
靠窗的美人,凄然笑道“你是鬼魂回来了?”
渔夕轻叹了口气,又叫了声“容姐姐。”容妃转过头,笑道“谁是你的容姐姐?你不是说过,你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你,为什么要回来?你,至始至终,都是骗子。”
“容姐姐,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么?也罢,莲哲渔夕,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一起守着活寡吧。”她忽然笑起来,走到她身边,拿起手里的绣花针,一下搓到她手指里,渔夕不禁凝眉。
一股血珠喷了出来,渔夕忍不住,吃疼的叫了一声。
随来的迤霞看了一眼,面色平静道“娘娘,您这手抖,奴婢帮您把针收起来。”
蓉贵妃讥讽笑道“怎么?现在跟了新主子了,迤霞?还记得你的老主子么?她走的不平静啊。”
“奴婢不敢。”迤霞跪了下去,后背挺的笔直。
“容姐姐?”渔夕欲言又止,蓉贵妃嫣然一笑,将手里的银针拔了出来,血珠溅成一条细线。“你,怎么不还手?”她拉起她的手,笑笑的问,又开始扎第二根,她,专挑右手。
“容姐姐,觉得解气就好。”渔夕凝眉,轻咬嘴唇。
“我,可不像某些人,懂得怜香惜玉。”
她一针针的扎了下去,完了,才对她的丫鬟纬纹笑说道“皇后来了,愚蠢的东西,上茶呀,上茶。”
渔夕看了纬纹一眼,见她个子虽长高了些,却脸色不正,想着和容妃在一起,天天受气也是正常的。这纬纹原本就和渔夕熟识,领了命令之后,不到一会儿就去泡了茶水,还拿了些香灰和散布来。
渔夕轻轻笑了笑,“不碍事的。”
容贵妃一脚踢了过去,骂道“多事的奴才。”
香灰散了一地,纬纹吓的跪在了地上,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容贵妃脸上浮起奇怪笑容,阴阳怪气道“不长眼的东西,别人明明是来害你的,你还当好人,活该该死。”说完,哈哈大笑个不停。
纬纹不住的磕头道“主子,奴婢错了,奴婢错了“
渔夕见维纹没事,这才微微一笑道“姐姐安好,妹妹就放心了。”说罢,拉着纬纹迤霞起身,就向宫外走去。出了宫门,渔夕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容姐姐,内损外亏,熬不过五日了。维纹姐姐,这几日,劳烦你多上个心。”
纬纹哭着点了了点头,送到门口,便停住了脚步。
一直垂头的迤霞忽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容娘娘可不像是个病人。”
渔夕笑道“为何?”
迤霞道“先前皇上从花颜带过来一个姐姐,听说是伺候花草的。容娘娘不喜欢,就给折磨死了。一个人有病,哪有那么大的精神气儿呢?”
渔夕皱眉道“这个宫女犯了什么罪了么?”
迤霞道,“容娘娘不喜欢牡丹,这个姐姐却将牡丹种的特别好,便被询了个过错,给打死了。“
渔夕一愣,叹气道“可惜了。只是后宫娘娘不许踏入前朝,她又是怎么能将月儿打死呢?”
迤霞道”听说是那个姐姐去了后宫,其它的奴婢也不知道。“
迤霞见渔夕的伤心也不是装出来的,心生亲近,便继续道“直到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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