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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鼓·桃娘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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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空的场地,是歌姬舞姬展示的地方。箜篌响,人人醉,丝竹罗衣舞纷飞。还有几个胡姬跳着异域风情的舞蹈,小桃看得呆了。
酒席过半,何公子带着何之棠上前给太子敬酒,小桃端着托盘酒壶跟在后面,太子很豪爽,一口气把酒喝完对大小姐道:“上次见你,还只有这么高。”太子比画着到膝盖,“现在已经是聘婷的大姑娘了。”
何之棠淡淡笑着施了一礼:“多谢太子还记挂着。”
太子打量了一番何之棠和小桃,哈哈大笑:“之训,你府里的丫头可真够标致,穿得比之棠还鲜艳些。”说完看着小桃,素来凌厉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何公子和太子熟识,听太子这么一说,也细细看了眼小桃,打趣道:“我府里的都是些粗枝大叶,难得太子看上眼,不如就送给太子好了。”
小桃一愣,手里的酒壶险些掉到了地上。太子的笑声很大:“那可说好了?你舍得送,我便收着。”
小桃不明就里,听着两人的对话分不清是玩笑还是真话,哆哆嗦嗦腾出一只手偷偷扯了扯大小姐的袖子。何之棠看起来比小桃还急,紧紧抿着嘴唇盯着太子,却一时不知说什么解围。
忽地身后响起了一声云淡风轻的笑:“不要开玩笑了,这是之棠小姐的人,之训做不得主,才敢这么大方。”话语虽是调侃,却有着一丝笃定,瞬间把刚才几乎要当真的调侃,拉回了现实。小桃不用转身,也知道这个声音,是祁公子。一刹那眼圈都红了。
“哦?”太子顿了一下,促狭地看着祁正修,“那岂不是将来都是你的了?”太子的话让大小姐的脸一红。
祁正修躬身作了个揖,笑得爽朗:“太子取笑了。”
这时何之棠才好不容易插了句话:“小桃今天生辰,所以穿得鲜艳些。平日里并不这样。”不知是吓的还是惊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太子笑得开心,大手一挥:“既然是生辰,快赏!”不多时一个侍婢端出来一个托盘,托盘里是一个锦盒。小桃看着何之棠,何之棠冲她点点头。小桃把锦盒接了过来,对太子拜谢行礼。太子倒毫不在意,又去一边喝酒,把这头撂开了手。
小桃随着何之棠回到坐席,抹了抹额头的汗,心还在突突地跳着。天,衣服没穿对,差点就被送人了啊。小桃感激地抬眸看了看祁正修,他正端着琉璃杯,在和一位青衣公子对饮着。小桃收回了目光,手指有些好奇地在锦盒外头抠抠着,好想知道里头是什么。大小姐给了她个眼色,她赶紧把手拿了下来。
太子已经喝得微熏,小桃暗暗打量着太子,这个以前她想都不敢想能见到的人,如今见到了,的确比一般人看着更威严,但在祁正修面前,倒是好脾气的样子。
小桃的目光也离不开祁正修。他的酒量让人捉摸不透,别人喝了都会脸红啊,话多啊,东倒西歪啊,唯独他没什么反应。他也喝了不少啊,怎么会像没事人似的呢?
这时有其他公子带来的家眷找大小姐说话,小桃看到祁正修走出了营帐,顿了一下,不由得也跟了出去。刚走到营帐门口,几滴雨飘了下来,小桃忙又折回去拿上伞。
祁正修一身牙白色的长袍,在夜色里很是显眼,小桃跟着祁正修走到了辕门外头,有一片很大的空地。空地南面是一个缓缓的土坡。祁正修几步跨到坡上,小桃顿住了步子。
祁正修猛地回过头,看着小桃浅浅笑了,伸出了手:“上来。”
第12章 出城渐觉风光好 入情难解权谋深(4)()
小桃的心跳得好快,她没有任何犹豫,就把自己的手搭在了祁正修的手上。指尖触碰的一刻,似乎有一股强大的洪流,击得小桃的心慌成了一团,脚底也有些发软。
祁正修一个用力,小桃跟着上了坡顶。站在坡上,可以看到远处的山,水田,树林,还有水流。祁正修的手很大,很有力,就是指尖有点凉。小桃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味,祁正修的手松开了。小桃的脸红得发烫得紧,匆忙说道:“刚才,谢谢公子。”
祁公子却好似没听到一般,指着西面远处道:“你去过那里吗?”
小桃一愣:“公子说的是哪儿?”
“寿州,滁州,泰州也许,很多地方。”祁正修唇角是扬着的,可语气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苍凉。
小桃闷闷回答道:“没有,小桃没去过什么地方。濠州也是第一次来呢。还没有进过城。”
祁正修没有说话,静静看着远处的山川。身后营帐的油灯、火把的光亮,在祁正修身边画了一个好看的光圈。小桃只静静看着。
雨渐渐下得大了,从飘着的雨点渐渐串成了珠子噼里啪啦下了来。真是怪天气,还下得没完了。小桃忙把带来的伞打开,撑在了祁正修头上。
祁正修出了好久的神,过了好半天,才突然醒了神,转过头来,却怔住了。小桃正踮着脚,努力地给他撑着伞。小桃没有他高,却将伞整个撑在了他的身上,自己被雨淋得头发湿哒哒的,看着他的眸子里,亮晶晶的没有一丝杂尘,全是他的影子,他从没看见过那么纯净的眸子。他的心,那一刻,震了一震。
如果岁月有痕,他想自己一定会很多年都忘不了这一幕吧:一个眼里都是他的女孩,踮着脚尖给他撑伞。
借着营帐传来的光线,祁正修第一次细致地打量了小桃,纤细得有些瘦弱的身子,好看颀长的脖颈,头发被雨淋湿了,额前的刘海湿成了一绺一绺。他忍不住微微俯身,把她额上湿湿的头发拢了下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白玉般细嫩的脸庞,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灵动的眸子。好一副秀美的容颜。祁正修的心跳得缓了半拍。放在小桃额上的手滞了一下,情不自禁地顺着脸庞抚了下去。
小桃的全身像被定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祁正修。他的手指滑过的地方,就是酥酥麻麻地战栗。祁正修的脸好像更近了,细长温和的眉眼,此时竟有些特别的专注,那目光,让小桃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祁正修的手,从小桃的脸上,滑到了她的肩上,他的声音有些燥热的干涩,却柔和得异常:“今天是你十五岁的生辰?”
“嗯。”小桃轻轻应着。不敢大声喘气,生怕这只是个绮丽的梦,她的声一大,就把梦惊醒了。
“那是大姑娘了。”祁正修的声音很低,温柔得旖旎,手滑到了小桃的腰际,小桃不知道是下雨的缘故,还是什么,祁公子的脸似乎越来越近,还有一层雾气的光晕;祁公子的眸子很温和,却深不见底;还有越来越清晰的祁公子身上独有的男人气息。小桃有些眩晕。
四周的风大了些,吹得周围的树沙沙响的声音也大起来,好像有一股阴寒凌厉之气越来越近。
祁正修猛地松开小桃,微微甩了甩头,向后退了一步,小桃也回过了神,脸烫得像要烧起来似的。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不敢想,看祁公子向后退,她的心忽然疼了起来,急急说道:“公子喝多了。”说完把手里的伞塞给祁正修,头也不敢回地跑了回去。
祁正修手里拿着伞,看着她跑进了雨里,心里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移动脚步。
四周的沙沙响声比刚才远了许多,那股凌厉之气已经随之走远。祁正修仔细听了听响动,勾唇笑了。半晌才缓缓地撑着伞走回了自己的营帐,吩咐云笙去太子营帐替自己告退。
祁正修随手拿了本书翻看着,脑子却不似以往那么清静。那个撑着伞的女孩子,在他眼前反复晃着。祁正修甩甩头,努力让自己的思绪移到别处,方才雨中的沙沙声,应该是他吧?!祁正修勾唇笑了,打蛇打七寸,他竟然意外地发现了赵廷宜还有这么个七寸。
小桃跑回太子的营帐,身上湿了不少。小桃木木地跟在何之棠身边,机械地端茶递水,后面的歌舞琵琶,小桃一个也看不进去,所有歌姬,舞姬的身影,在小桃眼里都变成了祁正修深不见底的眸子。何之棠似无意地问着:“刚才去哪了?弄了一身湿。”
小桃都仿佛没听见般发呆。何之棠只好推了她一下,又问一遍,小桃才结结巴巴说着:“出去——出去透透气,看到祁公子没带伞,就——就把伞给了他。”
何之棠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吭声。小桃忽然有些懊悔,这么做大小姐会怎么想?好在何之棠没事人似的继续看着歌舞。小桃才缓过来。木木地跟着何之棠参加完了太子的酒宴,木木地回到了别院,直到躺到了自己的床上,脑子还是木木的。
窗外的雨滴滴答答,敲着窗棂,滴在窗檐下的台阶上。晚上的那一幕不知道在小桃脑子里反复上演了多少遍,祁公子揽住了她的腰,祁公子俯身定定看着她直到现在想起来,还会全身一阵一阵的热流,把她的身体冲击得七零八碎。小桃用被子捂住了脸。她是不是该羞愧啊?大小姐说的那个“轻浮”,是不是就是自己啊?
可为什么自己不但不感到羞愧,反而一心的欢喜,还夹杂着许多担心?祁公子为什么要突然松开她?为什么要后退两步?难道他真的喝多了,还是认错了人?小桃越想越乱,心里像揣了一百只兔子怦怦乱跳,又是欣喜又是担忧又是纠结,一晚上心都在来回跳突,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儿。
第二天一早,小桃才想起来太子似乎还赏了她一盒东西。赶紧跳下床打开盒子看了看,一对金元宝,两只金锞子,一对错金寿果。小桃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大一笔财产,忙放到柜子里收好。虽然不至于欣喜万分,倒也开心。
只是太子赏金的刺激没持续多久,小桃就又恢复了一副失魂落魄的鬼样子,在大小姐身边服侍得心不在焉。一会儿偷偷笑了,一会儿却又愁容满面,搞得芸娘骂了她一天的失心疯。到了下午,云笙过来还伞。先拜见了大小姐,在大小姐屋里聊了好一阵子。
小桃刻意提醒自己不要去关注云笙,不要去想和祁公子有关的一切。却还是由不住看着大小姐正房的门口。来回几次,小桃自己都觉得没劲,索性回到了房间,倒了一大盏凉茶咕咚咕咚灌了进去,坐在桌旁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眼前有条白线在晃动,小桃吓得一激灵,却看见是云笙在她脸前拿着个东西晃着,小桃扑哧一笑:“我还道是谁?你怎么不在大小姐那里说话,跑这里来了?”
云笙嘿嘿笑着:“和何小姐已经说完了。公子让我办的事还没办完,当然来找你了。”
“找我?”小桃一愣。
云笙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小桃面前:“这是公子给你的,为了选件称心的,公子还特意去了趟濠州城里呢。”
小桃的脸又烧了起来,看了眼云笙手里的东西,一条黑色的挂绳,中间一枚像玉扣似的圆圆的东西,小桃拈起来细细看着,是两朵叠在一起、俏生生的白玉桃花。小桃只看了一眼,便被那桃花吸引了。不由接过了仔细摩挲着,那玉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质,小桃在大小姐身边服侍,也渐渐懂了些首饰的价值,忙把挂件递给云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云笙没有接,从袖子里拿出个红色的锦盒:“这是放它的盒子。你还是收着吧,我拿回去怎么交差?”
“可是,大小姐那里——”小桃觉得这算不算大小姐教的“私相授受”?不太敢收。
云笙嘻嘻笑着:“这可是公子的一片心,昨天不知道是你生辰,今天特意补上,你可得收好。”说着一溜烟地跑走了。
小桃呆在了原地。祁公子的一片心?小桃看着挂件,终究心动了,戴在脖子上,把衣领收紧,将白玉桃挂件藏在胸前,又发起了呆。
傍晚还没吃饭,芸娘嘱咐小桃去附近的农户家买些新鲜的茶回来做茶糕,说着往小桃手里塞了几块碎银子:“快去吧,看你是在外头逛得野惯了,守在家里就发呆。要是走远处记得找个侍卫陪着,反正这两天院子里的侍卫突然多了不少,不用也是闲着。”
小桃迷迷糊糊地应着,接过银子,刚走出了别院几百步,穿过一条小径,忽然前面出现一个黑影,小桃险些和他撞上。急忙停住脚步,差点跌个趔趄,小桃有些气恼地抬头,谁啊杵在这儿,好走不走地停着。正要开口,抱怨却变成了惊讶:“赵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一身玄青色袍子的赵廷宜正冷冷站在路中,勾唇斜睨看着小桃:“很意外?”
小桃猛地想起和赵廷宜约好五天后见面,这几天整天神魂颠倒,早忘了这茬。偷偷掰着指头数了两遍,不到五天啊,便又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道:“不是约好五天后见吗?”
别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赵廷宜看了看四周,抓着小桃的胳膊沉声道:“别在这说话,找个没人的地方。”说着要走。
小桃看了看赵公子没有牵马,心里已少了许多趣味,芸娘还在别院等着她的茶呢,也不想走远,便嘟囔着:“别走远了,我还得去买茶。诶,对了,我知道有个地方很清静,也不远。”上次和祁公子说话的那个地方,走一会儿就到了,有大河还有芦苇丛,也没人打扰。
赵公子蹙了下眉,问着小桃:“没和祁正修说见过我吧?”今天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小桃住的别院侍卫明显比上次多了不少。
小桃的心一突,她在祁公子面前,哪能瞒得住话。不过如果告诉赵公子,一定又是顿冷嘲热讽。小桃哼哈着:“没。赶紧走了,被人看见我回去怎么和小姐交代嘛。”说着甩开赵公子的手往河边跑去。
赵廷宜四下看了看,大步随着小桃走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小桃已经连蹦带跳跑到了河边,今天风大,吹得河水翻腾奔涌,夕阳照着,阵仗还有些吓人。河边的芦苇也哗哗作响。小桃站在一片空地上,眯眼看着赵廷宜:“你找我做什么?也不牵着马。”
赵廷宜的声音冷冷的:“除了骑马,你就没别的?”
小桃被这声音冷得一颤,心想除了骑马,还能见你做什么。难道看你的冰块脸啊。但终归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好嘿嘿笑道:“也不是。只是只是那晚骑马太好玩了。”
赵廷宜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顿了顿,说道:“我待会就得走了。所以来和你说一声。”
“待会?这么快?”小桃一愣,她和赵公子约的五天后,也就是明天见面啊,“咱们不是约的明天见吗?”
“事情突然有变。”赵廷宜看了看小桃,一时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再见时,又会是什么样子?
第13章 出城渐觉风光好 入情难解权谋深(5)()
赵廷宜昨晚就该走。这些天他一直跟着祁正修,从市集跟到营帐,虽然白天被他带着兜圈子,但晚上部下偷偷探得的消息极为有用。不过跟着祁正修对他来说真是件胸口憋闷的事,下着大雨祁正修竟然侵犯小桃,偏偏自己又不能暴露,好在祁正修只是浅尝辄止,否则他简直想不顾后果直接把龙泉剑刺出去好了。想起这些,他心里就腾地蹿起一股无名火,恨不得能立刻把小桃抓来问问。可问什么呢?她对祁正修的心意,他早知道。赵廷宜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从祁正修的营帐那边回来就想离开濠州,却第一次有些犹豫。不过就是个小丫头,就算失信于她又如何?可思来想去,还是没有走。早晨起来本想跟着祁正修再探些消息,却看到他跑到濠州城买了个白玉桃花链子,想也想得到要送谁。赵廷宜的心,有些闷闷地疼。他忽然有股冲动,无论如何,走之前,必须见小桃一面。守在别院等了一下午,才看到那个失魂落魄的丫头走了出来。
小桃叹了口气,把脚底下的石头捡起来向河里扔去。
“你叹什么气?”赵廷宜挑眉问着。
“叹气?发愁呗,愁见不到——你啊。”小桃无聊地又扔了块石子,心里继续着刚才的话:愁见不到你的马,没法骑马像云里飞了。
赵廷宜却是一愣,心用力跳了两下,脸微微有些发烫,双手扶上小桃的肩,一双眸子沉沉,俯身看着小桃:“你说真的?”
小桃抬眸看着赵廷宜,他黝黑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有点亮亮的东西,脸庞也泛着丝柔和的光晕,好像,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小桃的心无端有点慌乱,忙扯了扯嘴角,挤出个笑:“我随口一说,记得代我向云骢问好。”
赵廷宜刚才还怦怦跳的心忽地沉了下去,眸子里的光也“扑”地灭了,胸口像堵了快石头,真他妈的光火。赵廷宜也不知道哪来的气,随手扯了根手边的芦苇向河里扔去。
小桃眼睁睁地看着那根轻飘飘的芦苇,竟然像支箭似的,“嗖”地飞了出去,飞了好远,才一头扎进了河中心,比她刚才扔的石头还远。太神奇了!小桃仰头看着赵廷宜,扯着他的袖子,一脸的兴奋:“快教教我,你怎么做到的?好厉害,怎么把芦苇练成箭的?我要是学会了这个,回去一定吓死幺娘了,我俩以前就一起玩扔石头,我总扔不过她”说着絮絮叨叨起来。
赵廷宜看着叨叨个没完的小桃,刚才的火气随着她的眉飞色舞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也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对她就是生不起气来。就在小桃和他絮叨了云湾村扔石头的五次经历后,赵廷宜终于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递了一块给小桃,打断她道:“先教你用石头。”说着把自己手里的石头丢进河里,石头竟然砸了好几个水漂花儿出来。
小桃看得眼睛都瞪大了,忙学着也丢了一次,却只在近处扑通,瞬间掉进了水里。赵廷宜冷着脸又捡了一块放到小桃的手里,站在小桃背后,左手扶着小桃的肩,右手抓着小桃的手,抬起来,手里一用力,将石头甩了出去。石头也打出好几个水漂。小桃眯着眼直乐,又捡起几块石头,扭头看着赵廷宜:“快,再教教我,我还要。”
赵廷宜只好再次站到了小桃的身后,抓起了她的手,怀里的女子,一如那个月夜,在他胸前,一缕缕清香,让他心慌脸红。他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抑制住想把她紧紧揽进怀里的冲动。小桃还在催着:“快呀,快扔嘛。”声音糯糯的,又带着几分娇嗔。在夕阳下全身都像镀了层金色的光圈。
赵廷宜身子一紧,情不自禁地从背后揽紧了小桃,在她背后沉声说着:“随我回开封。跟了我。”
小桃一愣,赵廷宜的气息像烈火一般从她背后炙烤而来,她脑子晕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忙急得跳脚似的把他挣开,脸臊得通红:“你,你做什么!我才不跟你。你简直是——”小桃想继续骂下去,你有病,好色之徒想把她学会的词全砸过去。可她发现对面这个男人的脸,冷得像寒冰一样,眸子里似乎有种裂开的疼痛,她的心,忽然也跟着有点压抑,有点疼,那些话便骂不出口了。
“我再说一次,跟了我。”赵廷宜的神色有些清寒,“我不会让你委屈。”
小桃的脑袋拼命摇着,想都不用想。
赵廷宜向前跨了一步,一把扯出小桃脖子上的白玉桃花,冷笑着问道:“就为这个?”
小桃看着他的眸子变冷,裂开,里面浮出一些让她害怕的情愫,她僵在了那里,回答不上。
“祁正修的心里没有你。”赵廷宜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了过来。
小桃不等他说完就咬唇倔强地盯着他,“不要你管!”
赵廷宜胸口一疼,扯起了小桃的胳膊:“走!”话音刚落,忽然四周风声好大,沙沙沙的响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一起奔了过来。
赵廷宜一怔,抬眼看向四周,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小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脚都软了。天哪,这是从哪冒出来的这么多士兵,还都是全副铠甲,好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一眨眼里里外外围了紧紧的五六层。
而在最外层,也是最高处的,正是骑着一匹白马,一身荼白素衣的祁正修。那身素衣在夕阳下仿佛能反光一般,刺得小桃有些睁不开眼。只有祁公子的披风长袖,和头上束发的带子,随风飘着。
小桃第一次发现,祁公子原来也会骑马。可他骑在马上的神情,竟然是寒如冰霜,和小桃认识的温润的祁正修完全判若两人。
赵廷宜冷冷看着小桃道:“你没告诉祁正修?”
小桃看着赵廷宜的神情,心开始怦怦狂跳,慌乱地说着:“我,我无意说的。”
赵廷宜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他拼尽的一赌,还是输了。他猛地抬头,紧紧盯着祁正修冷声道:“这次终于肯露脸了?”
祁正修的声音同样很冷:“这里是大唐的地界,周人来这里却不禀告朝廷,也不行通关文牒,目的何在?”
赵廷宜勾唇冷笑:“你想怎样?”
祁正修温温地笑了,声音里却有丝阴阴的味道:“把你留下。”说着一抬手,四周的士兵弓弩搭好,准备发箭。
小桃吓傻在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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