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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国俏厨娘-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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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了,难道,这外面的客人也晓得里面有人在玩纸牌赌|钱,所以辟易远避,不想进来?”

    阿俏觉得这现象十分神奇。

    没想到沈谦这时候欢畅地笑了起来,指着咖啡馆的玻璃转门,说:“你进来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注意到,外面挂着的牌子么?”

    阿俏一怔,这才记起,她进来的时候,确实曾见到玻璃转门外面的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营业”。想必是她进来之后,侍应生就出去将牌子一翻,换成了“暂不营业”之类的说辞。

    可是,这间咖啡馆,难道甘愿就放着大好的生意不做么?

    这时候沈谦索性双手一拍,朗声说:“出来见见你们的新主家!”

    听见沈谦这么吩咐,柜台后面的侍应生,厨下做着西点的厨子,一时全跑出来了,围着阿俏,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挨个儿做过自我介绍,然后朝阿俏鞠躬,纷纷说:“阮小姐,请多指教。”

    阿俏惊讶不已,瞅瞅沈谦,送去一个嗔怪的眼神。

    她猜想因为她的喜欢,和他们两人的渊源,所以沈谦干脆将这间咖啡馆盘了下来,送了给她,可这教她如何受得起?

    果然不出阿俏所料,沈谦是这次回省城之后,听说这间铺面的老板有意转手,当即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并且将店面记在了阿俏名下。店里的这些人,从此以后,就都是阿俏的员工了。

    难怪,他们肯无条件地听从沈谦的指示。

    “我记得,你喜欢这间店的‘黑森林蛋糕’。”沈谦缓缓地说,“可我总觉得,你能想出比这更加精彩的点心。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盼着你能喜欢。”

    “我”

    阿俏张口结舌。

    她能说不喜欢么?她对西点一直有兴趣,总想找个机会好好研习一下的。再者这间咖啡馆可以算是省城里最出名的一家了。关键这家店对他们两人的意义,更是无法言喻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敏锐,送的一份厚礼竟如此贴合她的心意。

    沈谦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知她心里所想,又猜她不好意思说,当即笑道:“不喜欢的话,也只有请你多多包涵,替我多照管照管。”

    阿俏的一颗心登时柔软起来,听着这样动听的温柔言语,这样一份厚礼,该是没有人能拒绝得了。

    “至于明天,你这样对浩宇解释,他会明白你的苦心的。”沈谦将关于“九连珠”的小秘密一一说与阿俏听,并向她解释那个年纪的年轻人大多是怎样的心性,能听进什么样的话。

    “阿俏,我明天出门,你的安全,大哥会替我留意。万一有什么事,你直接去市府,提士钊的名字,自会有人带你去见他。”

    沈谦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他把她带去见父亲沈厚,等于是昭告天下,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自然也意味着,她有可能因为他的关系,惹来无妄之灾。

    “记住,任何事,都千万不要自己扛。一切有我。”

    这段时间里沈谦始终握着阿俏的手,直到两人分别,才轻轻松开。

    第二天,阮浩宇按时赶到咖啡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咖啡馆的旋转门一推,有人进来。

    进来的人却不是沈谦,而是他的姐姐,阿俏。

    “三姐姐,姐夫呢?”阮浩宇强笑着,觉出点儿不祥的预感。

    阿俏没说话,径直走到阮浩宇跟前,在他对面坐下,淡淡地开口:“他今天,不会过来了。”

    “那怎么行?”阮浩宇急了,连忙说,“姐夫答应过的,我今天还要翻盘呢!”

    “翻盘?”

第187章() 
阿俏给浩宇将这“九连珠”的玩法掰开来揉碎了说,总算将这个弟弟说得明白了些。她疲惫地揉揉眉心,心想,要说通一个这样年纪的少年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这“九连珠”的牌戏看似简单容易上手,可规则中却含了两层奥妙:第一层,刚开始双方各凭运气,互有输赢,等到了其中一方使出第二层手段,便会让对方一直输,偏生这第二层的规则很容易能叫人一点点看破,所以一直输的一方会很不甘心,觉得很容易能够翻盘。

    待到这时,好戏便会上演,一直赢的一方便收手不玩,对方自然不肯,这一方便许下承诺,邀对方第二天继续。等第二天输了很多钱的人再兴致勃勃地赶来,却发现人去楼空,之前输光的钱,签下的欠条,押出去的赌注便一起付之东流,再也拿不回来了。

    “不可能,姐!”

    阮浩宇哀叫一声,被未来的姐夫给摆了一道,这小子现在又是愤怒又是沮丧。

    阿俏一直板着一张脸,淡淡地说:“士安说过,这种伎俩,是上海滩上旁人早就玩儿剩下的,如今传到省城,专门骗你们这样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沈谦提醒过阿俏,千万不能再管浩宇叫做“小孩子”,要将他当个即将成年的年轻人来看待。

    果然浩宇对这个称呼比较受用,只是依旧鼓着腮帮子不服气,说:“姐夫怎么能这样?”

    阿俏一笑,说:“那你便仔细回想回想,拉你一起去玩这‘九连珠’的人,到底是怎样说,又是怎样行事的。”

    阮浩宇果真仔细回想,不是带着狐疑的眼光瞅瞅阿俏。说着他突然一拉座下的扶手椅,起身说:“姐,你等着我,我去看一看。”

    这也是沈谦事先预料过,嘱咐过阿俏的,该让浩宇亲自去看一眼。阿俏便没阻拦,阮浩宇一阵风似的跑出去,咖啡馆门口便自有人不露行迹地跟了上去。

    阿俏只管在座位上,慢慢品尝店里做得最出色的那一款黑森林蛋糕,一面品尝,一面细想,比照中式糕点与西式糕点的口味异同。

    没过多久,阮浩宇又一阵风地奔了回来,目瞪口呆地坐在阿俏面前,半晌才开口道:“姐,真的不见了!”

    阮浩宇跑去此前他们逃学出来玩“九连珠”的地方,只见到了他的几个同学,而此前邀赌坐庄的那个“庄家”已经不见了。阮浩宇匆匆一问,发现对方的手段与沈谦所说的如出一辙,将那几个同学身上钱财席卷一空之后,答允第二天来继续玩的,然而今天便凭空消失了。

    他那几个同学,如今都正懵着,还有些兀自沉浸在虚假的希望里,觉得庄家只是偶尔有事,没能及时出现而已。

    阮浩宇则彻彻底底被这“如出一辙”的骗局与手段而震惊了。

    听见阮浩宇这么说,阿俏也不免暗自心惊。

    若不是她巧合,在这里见到了阮浩宇逃学,又得沈谦派人将这小子找了过来,真真假假地给了阮浩宇一个“教训”,阮浩宇难免受骗上当这孩子,手笔也真大,竟然向沈谦借了六千大洋,而且还把自己名下的一成干股抵押出去。若对方是外人而不是沈谦,那阮家的损失可就大了。

    遭受挫折的阮浩宇沮丧非常,将头垂得低低的,额头几乎要磕在桌面上。

    半晌,他忽然抬头,不服气地说:“可是姐夫更过分些!姐夫竟然让我,让我签了那些借条。哼,要不是因为他是姐夫,我才不会”

    阿俏的声音里不带同情,淡淡地说:“你自想想,士安这人,你认识才第二天,你便那么相信他。若是换了旁人,也照样有办法,赢得你的信任,从你手里骗到这些,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阿俏将从沈谦那里得来的两张字条平摊在自己面前,静静地望着阮浩宇:“浩宇,咱家家底不厚,每一分钱其实都是家里人辛辛苦苦挣来的,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

    既然不再把浩宇当小孩子看待,阿俏便与他说成年人之间该说的话。

    阮浩宇低下头,重重地点了点,半晌,才期期艾艾地开口,说:“姐,我我是看他们玩牌赢钱很容易,我这才想,想赢点钱”

    阿俏的身体往前倾,柔和地开口问:“你赢了钱想去做什么呢?”

    阮浩宇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小声说:“姐之前我很难过,我以为,我以为你们都不要这个家了”

    他实在是怕,这个家转眼就分崩离析了,小小少年看不清自己的出路到底在哪里。

    他这话一说,阿俏心里登时涌上了一股柔情,叹息一声才说:“浩宇,不是我们不要这个家,而是这个家,需要所有人一起维护才行啊!”

    她说得温柔,全无责备之意,阮浩宇听得心里温暖,却将头深深埋下去,半晌,眼睛红红地抬起头,小声说了一句:“姐”

    “我该怎么办?”

    阿俏则盯着他:“你知道该怎么办的,你只是碍于和那些同窗的情面,另外也怕学校的责罚而已。”

    阮浩宇叹息一声:何尝不是这样。

    “只是,你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像你这样的年纪,应该懂得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而不是让旁人替你承担。这件事到了现在,你还有路可退,逃学落下的功课你现补还来得及,可若是拖得久了,便会积重难返,难以挽救。”

    亡羊补牢,犹未晚矣。阿俏在心里说,对浩宇来说是如此,对她而言何尝不是?

    “逃学本身确实很不对,但是只要你肯正视错误,虚心受教,回头功课也能跟得上,教员一样不会看轻你。士安就是个例子。”阿俏鼓励弟弟,帮他扫除归校认错的心理障碍。

    果然,阮浩宇双眼一亮,握了握拳头说:“对!”

    沈谦至今在他们学校都还像个传奇似的,这给了阮浩宇极大的信心。

    “可是玩牌赌博,却是人生大忌!”阿俏话音陡然转得不客气,寒声说,“你想想,昨日你对面坐的不是士安,而是一个心怀歹意的,他只消拿着这两张借条,能对咱家做出什么样的事?”

    阮浩宇将心一横,嘴一硬,说:“要真有这种事,爹娘姐姐就别管我,当家里没我这人就是了。”

    阿俏登时一掌拍在桌面上,咖啡杯碟一时乒乒乓乓乱响,将远处的侍应生吓了一大跳。

    “浩宇,你将这个世界想得太天真了。旁人完全可以用刀抵在你的脖子上,要咱家拿钱来赎你。咱家若是不赎,他们就可以要了你的命,反正你也只是个欠了赌债赖账的混小子,这种事儿,在黑道上太寻常了。”

    阿俏森森说来,阮浩宇也吓了一条,伸手摸摸脖子,似乎也觉得有什么凉飕飕的正抵在脖子上。

    “浩宇,你或许可以不理这个家,可是家里人却绝不可能不管你!”

    阮浩宇见到姐姐眼里亮晶晶的泪水在滚来滚去,一下子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摸手绢,递给阿俏。同时他心里也暖了好些还好,还好,家里的亲人,还是有人在关心着他的。

    阿俏接了帕子,擦了擦眼角,这才低声说:“听三姐一句,牌戏赌钱,既帮不了你自己,也会有损咱家,但凡你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好儿郎,便不要沾这些东西,将来你有的是机会为自己挣出一个将来。”

    “是!”阮浩宇点头应下。

    这一对姐弟的谈话结束,阮浩宇盯着阿俏面前两张字条发愁这可都是他的亲笔啊,如果教爹娘知道了,他可就惨了。

    “士安说,等你什么时候在学校的名头比他更响了,就还给你。”

    阿俏补了一句。

    阮浩宇凭空想象了一下,名气要比沈学长更响他再次愁眉苦脸地地下了头。

    少时阿俏出面,陪着阮浩宇一起回到学校去。阿俏站在校门外,目送阮浩宇走到传达室,向里面的人鞠躬致歉,传达室的人便挥挥手,让他回学校里去。阮浩宇便回身冲阿俏挥挥手,脸上有点儿释然,转身回到学校里去。

    阿俏这才放心,舒了一口气,自己回阮家。

    沈谦这才刚离开一天,她便有些思念。阿俏一面走,一面有点儿脸红,原来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诚不我欺。

    及至见到阮家那座高大的院门,阿俏便振作精神,她心里盘算了好久,该怎样向家人摊牌。

    旁人不用说,阮清瑶是一定会站在她这边的,但可惜阮清瑶说话没分量,而且她自己的终身还未定。

    所以当务之急,阿俏得再在自家里争取几个盟友,自己的小家站在一个壕里,才能火力一致对外,去对付族里那些苛刻的族长和族叔。

    阿俏打算先把宁淑争取过来,然后再通过宁淑去影响阮茂学。如果爹娘都支持自己,祖父那边,应该就好说些。

    她一回家,正巧宁淑与阮茂学都在。可是两人坐在花厅里,却彼此一言不发,各自看着报纸。

    阮茂学的眼神一直朝宁淑那里溜过去,宁淑却始终聚精会神地当真在读报纸。

    阿俏各自招呼一声,宁淑淡淡地点了点头,阮茂学却不耐烦地问:“这个点儿才回来,你这大半天的,都上哪儿去了?”

    他故意对阿俏恶声恶气,其实是想逗妻子说话,哪怕妻子骂他两句、呛他两句也好,宁淑却压根儿不理会。

    阿俏一想,这是怎么了,又在冷战了?而且看起来,是阮茂学的错?

    她见势不妙,随便敷衍阮茂学几句就溜,先溜到姐姐阮清瑶那里去打听消息。

    “什么?爹真的分了一成干股给常姨娘?”

    阿俏真的惊了,“不是原来只说是用干股的分红去养常姨娘么?”

    阮清瑶摇摇头,说:“今天我去公证处查了文书,确实是已经转到常姨娘名下了,而且委托了常婶儿,可以代为处置”

    姐妹两人相对无语,都不知这个爹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如今阮家的干股,阮老爷子手上有三成,宁淑手里还剩二成,阿俏与阮清瑶各自有一成,阮茂学则将他自己的三成干股分给了阮浩宇和常姨娘各一成。

    “娘知道了这件事,觉得爹还是放不下常姨娘,所以就又生气了呗!”阿俏想了想,理出了思路。

    “不止,”阮清瑶阴阴地笑,觉得妹妹还是太年轻和善了,“是常姨娘在外头放了话,说妈手里现在还有两成干股,比爹还多一成,这个家里是阴盛阳衰。外头起了这种闲话,已经都传到市府爹的同僚那儿去了。爹回来将这事儿一说,满以为妈会和他吵一场的,岂料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吵也吵不起来,分又分不掉,住在一个屋檐下,这种关系叫人难受之至。

    阿俏无语地摇摇头,说:“的确是太过分了。”

    明明是常姨娘骗去了阮茂学手里的一成干股,才让阮茂学手里的股份比宁淑的少的,常姨娘竟然还借此机会大做文章。这阮茂学,难道耳根子这么软,非要纵着常姨娘?

    “你和士安的事儿,赶紧去和娘说,回头娘把她手里的股份转给你,你手上一共三成,在家里有底气,好说话。”

    阿俏听见二姐这样说,扭头看看清瑶,问:“你不介意?”

    阮清瑶一扁嘴:“我介个什么意哟!家里的生意我又插不上手,一时半会儿又嫁不掉,一成还是两成干股,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

    阮清瑶如今也大方了,丝毫不讳言她“嫁不掉”的事实。

    阿俏点点头,打算按原计划先去找宁淑。宁淑应该大致已经猜到她的事,只是还不清楚沈谦的确切身份而已。

    她刚从阮清瑶的小楼上下来,就见小凡奔来招呼她:“三小姐,三小姐,您可回来了。老太爷找您要说话呢!”

    阿俏一怔,忙问:“说了是什么事儿了么?”

    小凡笑嘻嘻地摇摇头,说:“这我哪儿知道?老太爷在书房等着您。”

    阿俏“嗯”了一声,故意慢慢地往书房晃过去。她原本的计划是先向父母将自己的事和盘托出,然后再攻克阮老爷子。她本能地觉得,阮老爷子可能会非常难应付。

    岂料计划没有变化快,她如今意识到,很可能,她需要先向阮老爷子摊牌。

    阿俏磨磨蹭蹭地来到书房,开口叫了一声“爷爷”,她可是想了一路的说辞。

    阮老爷子的书房依然如旧,墙面上挂着那幅“知味”的中堂,桌面上摆着文房四宝,一只红木匣子摆在书桌上最打眼的位置。

    阿俏突然灵机一动,向阮正源打声招呼:“爷爷,我可以看看这只匣子里的东西吗?”

    如果她记得不错,这只匣子里装着她的胎毛笔,和她满月时与父母一起照的相片。当初阮清瑶曾在祖父这里看到,弄错了她的出生年份,才生出了对宁淑的误会。

    阮正源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阿俏谢过祖父,从红木匣子里取出当年曾经见到过的照片,仔细地去看题款后面小小的一行日期。

    她出生的年份完全没错,所以,难道是阮清瑶当时眼瘸,将照片上明明白白写着的年份都看错了?

    她再仔细看看,又觉得年份上依稀有一点点涂改摩擦的痕迹,忍不住伸手去摩挲片刻,只听阮正源突然开口:“阿俏!”

    阿俏吓了一跳,赶紧将东西都放回那只红木匣子里,将匣子扣好。

    阮老爷子此时此刻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似乎完全没在意阿俏的动作。

    “阿俏,”老爷子缓缓睁眼,望着她,开口询问,“‘五福酱园’的生意,可还好吗?”

    听见阮老爷子这么问,阿俏心里一阵狂跳。

    她曾经想过她的生意可能瞒不住精明的老爷子,只是阮正源这时候陡然问出来,她没有半点心理准备,此刻只能勉强应道:“还还成!”

    一句话开口,阿俏就觉得自己已经落了下风。

    她哪里是来摊牌的?

第188章() 
阮老爷子只说了一句话,阿俏就知道她必须重新考虑摊牌的方式了。

    听老爷子的语气,她如今将“五福酱园”经营得风生水起,老爷子知道得一清二楚。阿俏暗自猜想,可能其他的事,老爷子也未必便不知道。

    于是她选择了开门见山。

    “祖父,我记得上次舅父舅母过来省城,您曾经对我的婚事提过一些儿意见。”

    阿俏胆子够大,竟然能在祖父面前直接开口提自己的亲事。然而阮正源却好像并不意外。

    老人家微微抬起眼皮,温煦地笑着:“怎么,咱们的阿俏对宁家儿郎求亲之事,现在还在耿耿于怀?”

    阿俏立即被噎了噎。

    这话是反话,如果她的意中人真的是宁有信,她又怎么可能一直忍到现在?

    “也也不是,”阿俏踌躇了一下,终于开始吞吞吐吐,表现得像是一位怀春少女,多少心事,欲说还休,“阿俏只是想问祖父,万一万一以后阿俏遇上了心仪的人呢?”

    再心仪的人,听说阮家的条件,也会被吓走的。

    她那位祖父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说:“说来说去,祖父也是为了你好,为了阮家好。”

    “你想想,祖父眼看着你练成一身好厨艺,烹得一手精妙的‘阮家菜’,却嫁入别家,不能将这阮家的绝艺传承下去,而是终日将手艺消磨在寻常人家的灶台旁边,相夫教子,操持一日三餐祖父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心痛不已。”

    “若是真有这个诚意来娶你,就应该能谅解我们阮家的这一点苦衷!”

    阮正源说得看似入情入理,更加尝试着以情动人,老人家精明的目光则始终在阿俏面孔上转来转去,想看她是什么反应。

    阿俏抿了抿嘴唇,随即仰起脸望着祖父:“可是为什么,女孩子嫁了人,就不能传承家传的手艺了呢?”

    阮正源万万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身体微微震了震:“阿俏,你若嫁与旁人,姓了旁姓,又怎还是阮家人,又怎能传承‘阮家菜’?”

    “你难道不记得了么,‘阮家菜’离了阮家,离了咱们的与归堂,离了金丝楠木厅,离了阮家的翰林底蕴,便不再成其为阮家菜。即便是你,你也须记得,你的一手厨艺,是阮家给你的,是阮家造就了你!因此你必须”

    “生是阮家人,死是阮家鬼!”阿俏冲祖父微笑,“爷爷,你想说的,其实就是这个!”

    阮正源适时地闭上了嘴,聪明人之间,有时不需要太多言语来往,彼此的心思,大家都摸得清楚。

    “可是爷爷,您也应该看到,时代不同了,现在早已经不是前朝,‘翰林’这个官职早已经不存在了,市面上新的口味,新的菜式层出不穷,如果不能时时加以改良,旁人恐怕早已忘了什么是‘阮家菜’了。祖父,我以为如今的‘阮家菜’该是跟人走,有人在,菜式才能发扬光大。”

    “阿俏,你想说什么?”阮老爷子的胡子翘了起来,言语里有些激动。

    让阮家保持了数代的传统,跟着她这么个小小女孩儿走,阿俏,这也,太狂妄了!

    “爷爷,我不会背弃阮家,”阿俏朗声说,“但我也不能让阮家背弃我!”

    “我不想被旁人安排,抛费我的大好时光,在阮家枯守一生。这辈子,我是一定要走出去的。”阿俏终于讲话说得明白,“但我并不希望‘阮家菜’就这样被我甩在身后,如果有两全之策,我一定会选这个两全之策。”

    只是阿俏忍住了没说,如果此事不能两全呢?

    “你是说,你一面要外嫁,一面要把持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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