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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女书-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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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浅,想了想,却又抬起眸子来,郑重地添上一句:“虽是如今山雨欲来,我似乎不该这么说,但,我也很高兴。”

    怀夏无需再说什么了,何念新便立刻就知道了,她是不适应些什么,又是为什么而高兴。对此,何念新只报以一笑,又在怀夏面前半弯下身子:“来,我把你背回去吧。宋师姐的药都霸道。”

    “唔”怀夏又乖乖地趴回了何念新的背上。

    尽管只有那么两步路,但怀夏还是偷了个小懒。她甚至还闲闲地比量了一下,念新姐姐的肩膀比自己要宽,靠上去极为安心。

    一行人在庙中躲了一夜后,第二日一大早,便又启程了。这一回何念新对着那匹马比划了一下,没再让怀夏跨上去,而是自己先翻身上来,让怀夏蹬上马蹬,斜坐上来。

    只是马赶得太快的时候,怀夏这么坐,容易斜着滑下去。何念新便把人给用自己的两臂圈了起来,牢牢地揽住了。

    又是两日后,这一行人终于入了九王爷的封地。

    此处已离着边疆颇远了,不少凉城流民正逃难到了这一处。封地城门紧闭,但门外却开了间粥硼,瞧施粥的都穿着官服,想是九王爷安排下来的。何念新远远看了一眼,点头道是:“这么看来,至少这九王爷是个好人了。”

    “只是咱们该怎么进城啊?”林秀儿勒马,仿佛才开始思索这个问题似的,“又怎么去找那个九王爷?我原本还想翻墙了事,但这城门外聚了这么多人,咱们翻墙可太显眼了。”

    怀夏看了半晌,想想道是:“那便闹一场好了,稍有分寸些,不必伤人。”

    林秀儿不考虑这件事,怀夏却早考虑过了,一早便没打算着被当成宾客恭敬地迎入城中。且不说他们没有文书路引,守城的会不会放行。就算是到了九王爷府门口,想要拿个信物来求见,不管是用贤王还是被劫掳走的公主的身份都不妥当。

    那便干脆仗着功夫闹腾一下,稍微触犯些罪过不大的律条,引来官兵抓他们好了。自己这一行人过于显眼,那九王爷定是要来亲审的。

    只要见到了人,之后的便好说了。

    怀夏轻描淡写地将法子一说,本还想好生解释一番。没想到这帮侠客们就喜欢闹腾,二话不说地便行动了起来。

    先是使劲儿擂城门,然后是守城人说什么他们便不听什么,看上去乱哄哄地。

    他们也的确不伤人,但守城军挥舞着兵器的那点威胁举动可不被他们看在眼里。守卫们没了法子,只好向城里多求援手。

    很快,守卫们围了个圆,将这一行人围在了里面。

    打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着锦袍,眉头拧得极紧,一脸郁郁。怀夏却是在人群里抬头望了他一眼,一眼便认出了这一位是谁。

    未曾想,见这一面,比她想的还要容易。怀夏想了想,拔下头上的发簪——这是她身上唯一的能充当信物的东西了。

第67章 圆柒 对答() 
九王爷听下人来报说;城门外有人闹事;都是些半大少年;且看上去竟颇似有些来头;恐怕来意不善。他是个闲不住的;又正值多事之秋,便亲自率了人马前去查看。

    为防流民趁机涌入;这回九王爷带了不少人;层层将城门与那群少年俱是围堵住了。那些少年却并没有太过挣扎;半分也不像是真要闹事的模样。

    九王爷皱着眉头。

    未等他做出该如何处置这些少年的决断,便见其中有一人站了出来;往自己面前,递送了一根簪子。

    那少女刚过豆蔻之年的模样;苍白着一张脸,并不像是个习武强身的人;反而更像个大家闺秀;却意外地没有半分怯意地站在了这儿;眉眼间甚至看着有几分熟悉。

    九王爷一时想不起这熟悉感来自何处,只好摆手;叫人去把那簪子呈上来。

    只一上手,便愈发凝重起神色。再看向怀夏时;冷声问:“你是何人?为何来此?又从何处得到了这簪?”

    尽管离开梁京多年,九王爷还是一眼认出了这宫外能工巧匠们学不来的巧夺天工;与簪柄上“尚工苑”三字。

    那正是宫中为宫妃们打制首饰的地方。

    怀夏一礼;道是:“此处恐不便言明。”

    九王爷想了想;摆手道是:“请这几位公子、小姐入城。”

    怀夏闻言,略松了一口气,来此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一半,只是行百里者半九十,接下来要做的才是最为艰难。

    发簪被九王爷攥在了手心,并未归还。怀夏此时并不在意,虽披头散发颇为不雅,但她正全心地在演练着接下来该如何说服九王叔出兵。但跟在怀夏身后的何念新瞧着不痛快,想了想,拦怀夏慢走一步,从怀中摸出一根发带,帮怀夏先简单将那一头乌发拢了起来,乖顺地垂在身后。

    九王爷未放下对这莫名其妙的一行人的戒备,余光瞧见了二人的举动,眉头拧得更紧。

    他并不打算全将人一并引入王府,而是先将其余人收入牢中,只留下了不会功夫的怀夏一个。

    何念新不太满意九王爷的安排,拽着怀夏的手,瞪了九王爷一眼。

    倒是怀夏,还十分耐心地安抚着:“不必担心,若是九王爷不肯听我的,想必也会把我押入牢中找你们的。”

    何念新这才不情不愿地放手。

    其余人也半点没有害怕的神情,反而有些兴致勃勃,仿佛入狱是件什么新鲜的事情似的。顺从地排起长龙,跟在狱卒身后。

    怀夏则被带去了王府。

    九王爷想了想,终究这是个姑娘,便叫人从后院喊来了几个健壮的婆子守着,而让亲兵退下了,这才又问怀夏:“此处可便于明说了?”

    怀夏却道是:“王爷心中该有猜测的。”

    “”九王爷多看了怀夏几眼,忽然嗤笑出声,“莫非是前些日子被劫掳走的那位公主?”在堂堂亲王面前以“我”而非“民女”自称,且手持宫中才有的发簪,眼前这一位的来历着实好猜。

    守在一旁的婆子们俱是吓了一跳,一时屋中闹哄了一阵,吵得九王爷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声:“都住嘴。”

    怀夏再见礼,改口:“清平公主怀夏,见过王叔。”认下了自己的身份。

    怀夏在门口不敢直接将信物交给守城护卫言明身份,但在九王爷本人面前,她却不觉得自己瞒得住,抑或说,不挑明了的话,她不觉得自己说的话会有几分分量。

    果不其然,在亮明身份后,九王爷先是一怔,而后便摆摆手先让怀夏坐下了。

    “为了边疆安稳,本王该将你押送回蛮子那边才是。”九王爷凉薄道是。他揣测了一番怀夏的来意,和亲公主被人劫掳走了这件事传到此地也不过才一二日,九王爷按眼下情景来看,怕这公主根本是串通了外人逃亲。是以,他以为怀夏来到自己封地上,是知晓自己同今上有隙,来投奔的而已。

    九王爷这么着急威胁,怀夏却是轻笑一声,摇摇头道是:“这回送了一个怀夏,下回还得送别的,再下回呢边疆安稳,不是这么求的。”

    “小丫头倒是巧舌如簧,凛然大义,说得轻巧。”眼前这男人却不似贤王那般会轻易认同怀夏,反而心中只觉得这话不该从一个久居深宫的公主嘴里吐露,兴许眼前之人是被谁教过了。

    怀夏倒也不急。贤王那儿,事先有念新姐姐告知了她父王二人之间的旧识,虽只是透露了些许,但总归贤王是对自己有所了解的。眼前这九王爷,她二人之前却是互相不曾听说过,被戒备也是正常。

    “非是嘴上说说,而是有所依仗。”怀夏还想着牢中的念新姐姐呢,不欲多耽搁时间,而是从袖口处取出一封书信来,“此为贤王叔亲笔,还请过目。”

    九王爷却未伸手来接,而是更为警惕地往着怀夏:“贤王?他不是投敌了吗。”

    为保封地安稳,九王爷这些日子未曾踏出过封地半步,而是镇守在城中,是以对边疆动乱,他也只是听了些流言。

    许是因为封地临近,贤王这些年来的狼狈九王爷早便看在眼中,心知是那一位无事生非。贤王投敌的消息传来,他还以为是这人终于忍不下去了,虽奇怪以贤王为人为何会直接弃城不顾,却也颇心有戚戚。

    但眼下却是今上膝下原本该去和亲的公主,跑到自己封地这儿来,递送上了贤王的来信。言语中透露的意思,仿佛贤王仍在同蛮族对峙着似的。

    古怪,太过古怪了。

    九王爷想不通为何深宫的公主和守御边疆的王爷会走到一路上,干脆先不去接那封信。

    怀夏将那只手伸着,虽不见人接,脸上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直至身后有个婆子上前一步,想先接过去,怀夏才将那只手收回来,并未给出信,而是先又收在了自己身边。

    许是因为她神态太坦然,没露出半分九王爷预料中的窘迫难堪,倒反而让九王爷高看一眼。

    怀夏收好后,才道是:“凉城城门非是贤王所开,贤王也是仓促迎敌,差点舍身殉国。幸而得义士相救,修养至今。而今贤王正待整兵,夺回凉城。”

    她并不说假话,只是隐瞒下了何念新的事。

    “若为此事,贤王着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九王爷打定注意要先问清楚。

    “”怀夏扫视了一眼身后的婆子们。

    “”九王爷意会,便让婆子们先行退下,只留了个心腹,亲守在怀夏身后。

    怀夏也不再强求,而是立身,恭敬一礼,恳切道是:“还请九王叔出兵,协贤王击退蛮族。”

    竟是要借兵!

    九王爷久久未回,而是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了怀夏。无论怎么瞧,他都只觉得,这只是个女孩罢了,本该已然在蛮族王帐中哭哭啼啼,不曾想却站在了此处,不是求自己庇佑,而是要向自己借兵!

    “以往”九王爷开口,却是在论及毫不相干的事,并不提借兵,“前朝也有公主和亲,的确是换了十余年清平。你为清平公主,如何看此事?”

    怀夏站直了,难得一怔,颇有些觉得自己回到了更小一些的时候,上书房中少监还未换,自己便常常被问类似的话。

    她想笑,不过却心知正事要紧,侃侃而谈起来,列举了历朝的和亲经历,成有,败亦有:“九王爷果真觉得送个女子过去能成什么大事?不过还需仰仗国力罢了。国强,则和亲为一桩美事,领边陲蛮族亦受上国教诲。国弱,则不过是一种羞辱。”

    “如今,国强还是国弱?”九王爷一顿,倒未曾想怀夏会对此等旧事如数家珍,继续问道。

    “恕清平逾矩。”怀夏心底里摇了摇头,心想这九王叔果真是父皇的亲弟,如出一辙的多疑。幸而贤王说过,这一位品行要正直许多,她才敢大胆一些,毕竟也没有徐徐图之的时间了,“如今,敌进一步,我便退一步,哪怕如今不是国力衰弱,早晚也是。”想起当初林少监的要求,怀夏在说完后,又从史书中寻了两例来加之佐证。

    九王爷终于松了眉头,倒颇有了些兴致,继续问了下去。

    怀夏端好架势,心知这是她让九王爷放下戒备和那屡若有若无的嫌弃的最好机会了,一问一答间,怀夏有些口干舌燥。

    瞧九王爷似是意犹未尽,眉宇间放松了不少,怀夏才苦笑一声,不接着回话了,而是问道:“九王叔,清平说了这么久,讨要不到兵,总能讨到盏茶吧。”她一是渴了,二也得提点一下,免得让这九王爷忘了正事。

    说到这儿,九王爷哼了一声,让怀夏身后守着的那婆子沏茶去了。

    只余下九王爷和怀夏两个在此,让怀夏稍松了口气,想九皇叔这作态,该是终于放心自己了。

    “也不知贤王在想什么,让你来寻本王?”九王爷似是有了闲谈的心思。

    怀夏也换了聊家常的模样,道是:“凉城那处离不得贤王叔操劳,清平在那儿无用,如今还能排的上用场的也就只有来这儿跑腿送信了。”

    说着,她又将怀中的信递了出去。

第68章 圆捌 发簪() 
九王爷命人将牢中的少年们放了出来;寻了处院落;先将人安置。虽外头仍旧有着看守;但至少吃喝不虞。

    怀夏先到了一步;坐在院落里等了一会儿;才见热热闹闹的池崖弟子们涌入,身上都颇为狼狈;毫不客气地抱怨着牢中的脏乱。进门后见了小公主在坐着;倒都不说话了;绕开怀夏,先吵着要沐浴。

    何念新干脆站在门口;颇为嫌弃自己,都没敢进来。

    怀夏歪了歪头;不解何念新为何半步都不挪动。

    何念新尴尬一笑。

    怀夏便干脆起身往门口走了。

    何念新忙摆手:“别别别,我现在身上都有味道呢。”话刚说完;何念新却心想;自家妹妹听完定然会安慰自己说她不嫌弃的吧。

    倒不料怀夏就此站住了;点头道是:“妹妹已叫人备下许多热水了,姐姐也快去沐浴吧。”

    何念新:“”

    等将身上沾染的酸臭味道都洗净了的时候;怀夏已经无聊地寻王府下人要了本书看。

    九王爷本是照顾公主,唯独给她安排了单独的房间;还拨来两个下人。但怀夏却让下人先退下了,而后迎了何念新进来。

    “姐”怀夏一见何念新进来;刚想开口叫她。

    何念新却摆了摆手;而后想了想;两步踱到怀夏身边,用指尖蘸了茶水,在桌子上写道:“隔墙有耳。”

    那桌面上的字迹转瞬便消逝了。

    怀夏想了想,便摒弃了称呼:“你来了呀,坐吧。”

    何念新眨眨眼睛,刚想问怀夏明知有人偷听为何还要说话,转念想明白了,她这么一个大活人,进都进来了,不说话才更让人疑神疑鬼吧。

    只是这九王爷,怎么跟他那哥哥一样,多疑成这样?何念新撇嘴,嘴巴上接话:“公主殿下,您无恙吧。”难得用了个正经语调,听着像个忠心的护卫。

    哎,她还真没这么叫过怀夏,有点新鲜。

    怀夏“嗯”了一声,嘴上说着“无事”,也用茶水写了句:“九王叔还未答应,我暂时未暴露你的身份,免得再有更多牵扯。”

    她还不敢保证九王叔一定会答应,得随时做好逃走的准备。若是让他知道了此间还有个安河郡主,恐怕九王爷还得再多盯着何念新,又添诸多不便。

    何念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写:“他人如何?若有不对,咱们今夜便走。”

    怀夏口中道:“其余诸人可还好?这回让你们受苦了。”写的是,“不必,再等上两日,让他想想。”颇有些苦恼地敲了敲桌子,怀夏给何念新写信太多,向来是个唠叨的,如今改在桌子上写大字,偏要言简意赅,她可半点都不尽兴。

    “牢中有蟑螂了和老鼠,不过也没饿着我们,其实还好。”何念新眨了眨眼睛,写了句,“你该配合一下,惊叫一声才是。”

    怀夏想笑,又赶紧把唇边的笑意吞咽了回去,写:“晚了。”

    “你就配合一下嘛!”何念新赶紧写,字迹颇为潦草,亏得怀夏认得快。

    怀夏只好张口,顿了顿,“呀”了一声,十分敷衍,道是:“那你们赶紧去歇着吧,你退下便是。”

    何念新扫了一眼屋子里摆着的那张床,其实有点不想走。

    九王爷给怀夏单独安排了一间屋子,其余人却只混个比下人好一些的待遇。何念新还挺想跟怀夏睡一块儿,而非是回去跟师姐们挤着的。不过想了想自己如今扮演的是个属下,她还是冲着怀夏摆了个不情愿的表情,但嘴巴上乖乖告退了。

    怀夏抿着唇在背后偷笑。

    夜半三更时,正入酣眠的怀夏却忽然被惊醒。

    她警惕地睁开眼睛,又松了一口气,再度合上,嘴里嘟哝着:“做属下的,怎敢夜半来此?”

    “那人走了。”何念新眨眨眼睛,“师姐妹那儿太拥挤了,我瞧怀夏你这儿正好。”

    “唔”连日奔波,怀夏身子骨本便比不得何念新他们,好不容易有了张不错的床铺,怀夏不太乐意起身,干脆向里挪了两下,给何念新让出半片位置。

    何念新毫不客气地凑了过去。

    一夜安眠后,怀夏比昨日精神了不少。

    何念新早便偷偷溜走了,担心那疑神疑鬼的九王爷一早再把耳目派来。怀夏一睁眼,床上便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个,正蜷在靠里的位置。她身手摸了摸身旁,凉得彻底,又摸了摸自己的面颊,热腾腾地。

    她勾了勾唇角,赶紧起身。

    府中的侍女已等在了外面,手捧着衣裳配饰,比不得宫中的华美,倒也是尽心雕琢的。怀夏瞧着却有些不想穿戴,她这几日学何念新他们,除了个簪子什么都没带,只觉得轻松自在,不想再被这些约束了。

    但毕竟寄人篱下,怀夏挑挑拣拣地,还是多选了两件。

    九王爷这一日仿佛当这群半大孩子不在,只管按时送些吃穿来。

    有心急的去问何念新是否需要催促一番。

    何念新也拿不定主意,又转头去找怀夏。果然立刻便觉察了那耳目又回来了,何念新挑眉,继续假扮一个关切主子的下属。

    怀夏蘸水在桌子上写:“多等一日,明日我自去问。”

    何念新点了点头,退出去后,又觉得太过无聊。想了想,她叫了几个师兄师姐来,凑作一堆,低声道是:“请几位师姐为我打掩护,我去这九王爷府上溜上一圈。”隔墙有耳这招简单,九王爷做得,她也做得。

    几个师姐帮何念新打扮了一番,何念新便翻梁上柱,溜达着出了这院子。

    先在府上转了转,甚至还找到了亲兵演习的地方,偷看了一会儿,心底里评判着:“还算不错,同父王的亲兵不能比,但比起普通士兵还是强了不少的。”

    又多找了一会儿,没找到九王爷屯兵之处,想必可能是不在城内。

    最后才去的九王爷那儿,那男人此时正将贤王写的那封信摊着,猛盯着看,仿佛能看出花似的。他也不说话,何念新没等多久便只觉得无趣,不知道这人是有多优柔寡断,才到现在也下不定决心。

    何念新自然也是知道,九王爷借兵可不是什么好事,一旦被梁京的那一位知晓,便等于同自家父王成了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但他若不想借,那便干脆把怀夏扣下,派人加急给那位送信,还能记上一功。无论怎么做,都比他如今拖着要强。

    何念新看得不耐烦,王府里又再也没找到别的乐趣,她蹲在一处偏院的房顶上想了好一会儿,直接跳墙出去了。

    流民都困在城外,蛮子也暂且没离开凉城,此时这座城内倒难得是一片安详。何念新背着手,怡然地沿街闲逛。

    她先是瞧见了一处小摊,摆着的都是些首饰,只是简单的木雕,底料和手艺都算不得上乘。不过何念新却是在摊前挑拣了许久,她想着今天怀夏戴的发簪已不是宫里那一个了,恐怕是九王爷给的,有些不愿意,便想着自己给怀夏买上一根。

    袖中藏好刚买的花簪,何念新转过街来,又见到了刚烘出来的芝麻饼,一碰就掉渣的那一种,心想这不就是她想给怀夏尝的东西之一嘛,美滋滋地掏钱买了,揣在怀中,捂得胸口热热地。

    卖芝麻饼的是个老大娘,同何念新闲谈,带着重重地口音,问何念新瞧着眼生,是哪里来的。

    何念新说自己是梁京人,仰慕九王爷为人,才到得此地,已经住了一段时日了,只是没往这边走过。

    老大娘便开口夸起了那九王爷。

    何念新边听边应和,心里头有数了,怪不得父王敢直接叫自己一行人直接过来,这九王爷倒难得是个善良的,心中还惦念着百姓安康,并不会一见了怀夏,便立刻扣押下人,送去给今上邀功,反而会认真考虑要不要伸出援手,哪怕是拼着日后被今上清算,也先把凉城救回来,让流民们能回乡再说。

    何念新觉得自己再转也瞧不出什么了,干脆便转身翻回九王爷府上,生怕怀里的芝麻饼凉了。

    半路上被胖师兄拦了下来,这胖师兄鼻子可尖了,使劲儿嗅了嗅,问她:“何师妹,你可闻着什么香喷喷的东西?——咦,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何念新一手护着胸口,举动太让人生疑。

    “师兄,男女有别!”何念新后退一步,拿这个借口出来。

    胖师兄也不好做什么过分的事。

    何念新这便赶紧溜了。

    怀夏还在那里看书,手边摞了有好几本了。九王爷的藏书中有颇多山水游记,是宫中不曾藏的,怀夏看得正起劲。

    许是因为怀夏这一整日都没半点异动,耳目早便撤走了,就连安排的侍女都被怀夏打发了,无事并不出现。

    何念新这回光明正大地进了屋,献宝似的把发簪和芝麻饼都掏了出来:“怀夏怀夏,这都是给你的,你瞧瞧。”

    怀夏嗅了嗅,好香!打眼一看,见了那物,怀夏却笑了出来,从怀中掏出了何念新当年给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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