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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魂计-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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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也疑惑了,不再躺着,小心翼翼把自己的身子支起来,我特别高兴地看到他的身上扎了几块碎玻璃,手掌正在流血。
我在他的低低的呼痛声里嘲笑他:“知足吧你,你够幸福的了,居然还能流出红色的血。听你刚才的话,我都几乎肯定你的血一定是黑臭的了。”
他在一地玻璃渣子里坐直了,瞪我一眼,拿出了他大老板的派头。可我不是他的属下,无欲则刚,我比他更有气势,瞪回他。
如武侠里说的那样,我们用目光交锋。
我看他,他长着端端正正的一张脸,可我知道若拿出老刘的照妖镜来,他在镜子里的样子想必可以直接去拍生化危机。心肝脾肺,大脑五官,人有这些,兽也一样。于是有多少人,活着活着便变成了兽?
他是我认识这么多年的人,可他其实早在我的眼皮下,把自己退化成兽。
我会不会也有一天变成他的模样?
我打了一个冷战,一时间,不敢往下细想,将目光自那个仍在死盯着我,要在我脸上钻洞的家伙身上收回:“说吧,你为什么还要来闹?”
他自然是有话要说,今晚他是豁出去了吧,那些不该说的,藏在心底的邪恶都彻底释放了吧?
他困惑:“你没有开价。”
我简直要笑出声来:“你们两夫妻离婚,你老婆说要分你一半身家,这里头有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开价?”
第57章()
他端坐着,如在分析商业情报,又如在探讨财经行情,同我推心置腹:“什么是婚姻?婚姻就是两个利益共同体为了达到利益最大化结成的同盟。”
我嗤之以鼻:“你结婚的时候有什么利益可以跟笑笑分享?要达到利益最大化笑笑当年有必要嫁给你么?”
他笑一下:“所以说这就是年少轻狂啊。虽然从结果上看我和笑笑的婚姻在帮助我成功这方面没有任何错误,甚至说,是推动我成功的正动力,但是,如果现在再回到当初让我选择结婚的对象,我是绝不会再那么冲动地拿感情当衡量标准了。”
我点头:“我知道,你把什么都当买卖,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宝宝的?交易成功的衍生产品?”
他横我一眼:“我儿子,是我的继承人。继承我的所有财富和权力,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生命的延续。你懂么?”
我摇头,除了摇头我还能如何?
他接着往下讲:“但是,你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选笑笑当我老婆。”
我惊讶,看他。他点头赞叹:“笑笑实在是一个很称职的妻子,母亲。作为她的利益共同体,我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
我忙着找回我的记忆,问他:“那你刚才说,你不敢见她,怕她?”
他笑得如狐狸:“你问到关键点了!我之所以怕她,就是因为她太完美了,简直毫无缺陷。你愿意同一个圣母住在一间屋子里么?你会希望自己的合作伙伴无懈可击又毫无所求么?可是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笑笑她提出离婚了!
这说明什么?
这就是她亮出她的刀了,我知道她要什么了。她开价了,我就可以还价。这就好比打架,她出招,我就能接招。她从圣母变成了凡人,现在我面对的合作伙伴是实实在在可以用钱买回来的,那就是说,只要价钱谈得拢,我们就有希望继续合作。你懂么?”
我懂个屁!
跟一个把经念歪了的和尚参禅,同一个把良心放在脚底板的人讲理,我气得无话可说。
他还在继续竹筒倒豆子:“所以我必须挽回我的婚姻,拆伙对我而言损失太大,重置成本又太高。而你看,阻碍我挽回婚姻的唯一障碍,那就是你。”
我从鼻子里哼一声:“蒙你看得起。”
他笑:“这是事实。我估计整件事情都是你一手策划的。你处心积虑打听出我外头有人,于是就设了圈套。是不是?
你先没告诉笑笑,而是对我说了这件事,这就是你要好处的第一步吧?这都怪我,当初小看了你,价钱开低了。要是那天跟你把条件谈妥,也不至于今天这么被动。不过话说来,这条件不差了啊,你到底要什么呢?”
他又一次陷入深思,我知道,又是那翻来覆去的,“你到底要什么”。
然后他甩一下头,把那个问题甩走似,接着说下去:“你拒绝了我开的条件,想必是有更大的念想。所以你就直接去找笑笑,跟她把这事儿说了,挑唆她闹离婚,分我一半身家。这样一来,我就被你逼到相当被动的地步了。
你还嫌这样不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去说动了方辰杰,让他转作我老婆的代理律师。小方为了这事儿下了很大的本钱啊,辞职加上赔偿律师事务所损失,要是官司打不赢我倒要看看他将来怎么混?哼!”
我很感动,方辰杰付出的代价比我想象中还要大。而我,我只是一个等着跟魔鬼交易的半吊子好人。同他相比,我亦是如杜力般猥琐的小人。
杜力接着在讲:“可你能从这件事里拿到什么好处呢?从笑笑手里分钱?从方辰杰手里分钱?你要是想要钱,我给你开的价钱绝不算低了!
你要是嫌不够,完全可以上来跟我谈判啊!
你究竟是要什么呢?有什么是我不能给你而笑笑能给你的呢?你到底想做一个什么样的生意呢?”
我低头,他的最后一句话打败了我。
他说错了一万句话,但他说对了最重要的那一句。
我到底要做一个什么样的生意呢?
我是要和他一样把自己的灵魂卖掉,我是要最终变成一个如他一样的人。
我嫌恶地看他一眼,那会是未来的我的模样么?
好象逃不过这最后的结局了吧,我已经付出太多,为了寻魂我已经牺牲太多。
寻魂,寻回来的目的不是好好保留。我们从来不会珍惜拥有的,我们从来都是这样的,把自己该有的扔掉,把自己变成麻木不仁的躯壳,追求口腹之欲,追求繁华虚荣,追求难免飞灰湮灭的一场富贵梦。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我不想再想下去了。再这样想下去我会忍不住想着留住我的灵魂的。可我还有那么多朝思暮想的愿望没有实现,我必须妥协,必须卖掉灵魂换取美好的新生!
我无法再面对杜力,他太丑陋,太空洞,太让人不忍相认。
我站起来,不再看他,也不再同他说话。
语言多么苍白,它说不出我心中所想,那是连我自己都无法理顺的一团乱麻。我烦闷地拉开门,只想离开这个让我只觉得憋闷的地方。
楼与楼之间还有星空。
我干脆坐在小区的草坪上,抱着双膝,呼吸着深夜的草地上让人舒畅的气息,抬头仰望。
天上有天使,天使们都长着翅膀。若我坚持着找回灵魂,我也有翅膀,我也是天使。
作天使很好么?
所有美丽都需要代价,做天使的代价就是在人间受苦。杜力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我一直都在怕自己不够出人头地。不够出人头地就会受苦,受气,受累。
可我真的愿意变成一个象杜力那样的人么?
我只是想有钱一些,想过得好一些,可是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就容不下一个有灵魂的好人了么?
路边停着一辆小小的甲壳虫,是我最喜欢圆圆的笨笨的车型,我不由自主多看了它一眼。车尾贴着贴纸,一个严禁钓鱼的标志,标志下写着:本车拒绝任何搭车理由,尤其胃痛。
这是一个笑话,可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也许不是杜力变了,而是世界变了。是这世界先变了,我们才不得不跟着一起变?,我该问问老刘,他是不是同这个社会作了交易,这个社会的灵魂,是不是都换成了魔鬼撒在人间的金钱?
有些冗长了,嘿
第58章 可以不看的过渡章节,()
我不得不想起亦舒里经常说的那句话:怪无可怪,就怪社会。
好象所有的个人的纠结最后总是能推到了社会的身上。也许这就是真理,社会既然由人组成,那,自然就活该有被人责怪的义务。
夏夜,吹着细细的凉风,抱着膝盖坐在草坪上看星星,思考社会与个人的关系,真是非常之有情调的事情——只要没有保安在经过我的时候露出疑惑的眼神,也没有蚊子们成群结队过来问候我的所有裸露的肌肤。
我很想回去自己家里睡觉。凉风很好,比空调环保得多,也惬意得多。但我更怀念我的床,我宁愿回去吹让人皮肤发干的空调,只要能让我将四肢放平,安心闭上眼睛。
可是杜力还在我家待着,我几乎渴望地看着我家的窗户,那里透出的光如此吸引我。有家,不能回。我哭笑不得地抬着头,只能寄希望于杜力在地板上坐腻了,终于走人。
没有了吵架的对手,他也不该继续留恋着不走吧?
可他偏偏,就是不走。
我在楼下望眼欲穿,终于按捺不住,拨他的电话。
他的电话是该死的关机状态。我困得几乎上下眼皮合拢在了一起,真后悔刚才那么冲动地跑出来,骨气总是让人受罪,我真该把这句话刻在手背上,时时提醒自己。
我一步三挪挪回家去,暗下决心,无论杜力怎么奚落诋毁,我也绝不再回嘴,务必想尽办法把他哄回家去。
一开门我就悲愤了,方才的决心全体在一地的馊臭的呕吐物里消散干净。
是的,杜力吐了,吐在我的客厅地板上。而他本人,则安详地躺在我的沙发上,正扯着鼻鼾,不知做着什么好梦。
杀人的心我都有了,可我在暴怒之后,除了捏着鼻子收拾房间,还能有什么作为?我几乎可以替自己模拟一个场景,若我将杜力摇醒,此人要是不说“明天来我公司我给你补偿”这种屁话,我都不姓杜。
在把他叫醒、吵醒、骂醒、打醒,然后听他那番厥词,同他争辩,生气,与灰溜溜自己收拾收拾早点睡觉之间,我选择了闷声发大财得很没种的后者。
我的一世英名啊幸亏没有我轻手轻脚干完清扫工作,终于躺倒在床上。
如此丰富多彩,跌宕起伏,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一天!
终于也是要结束了!
而我,居然在度过了这样的一天之后,竟可以一将脑袋挨上枕头便昏睡过去。
我又做梦了。
我梦见我老了。但是很好,我有钱。
老而穷,那是我平生最怕的事情。我长吁一口气,看着镜中的老奶奶杜展颜,欣慰地笑。这一笑,面皮全体皱起,我适应不良,皱着眉头。
我慢慢走到院子里——真幸福,我住在独栋的别墅里,家具美观而大方,院子里花草亭台一应俱全,看起来赏心悦目。
我兴致勃勃地在院中梭巡,只觉样样称心,心中的畅快似要将我带着飞上半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老了,不够力气在私家草坪上打滚,我只能慢慢走着,小步小步地走着。
疑虑渐渐爬上我的心头,我的家人呢?为什么我的院子空荡荡只有我一个?我的老伴呢?子孙呢?为何渐渐夕阳西下,我却依旧只是自己一个人站在风中?
我迫不及待走回房子里,四处走着,四处寻着。
墙上挂着我的照片,年轻的杜展颜漂亮而神气地朝我微笑,中年的杜展颜淡定而略带忧愁地朝我微笑,老年的杜展颜孤单而落寞地朝我微笑。
没有人,杜展颜的身边始终没有人。
走遍所有房间,找遍所有相册,我终于颓然坐在沙发里叹息,杜展颜,始终是孤单一人。难道这就是我最后的结局?
在富贵荣华中变老,那孤单的几十年,究竟要怎样度过漫长的寂寞的夜?
可是,那不是我自己所求的么?
我捧住头,终于想起,那确实是我自己选择的——卖掉灵魂,换回富足的下半辈子。
可我没有想到,原来失去灵魂的自己拥有不到完整的家庭——我渴望温暖,当我在沉沉暮色里心生凉意的时候,我是如此渴望有人过来为我加一件衣裳。
得陇望蜀,这是所有人的天性么?我仿佛开始后悔,后悔卖给了魔鬼灵魂。
有一个温暖的家,同有一个富贵的家,究竟哪个才是我真正的梦想?
我居然说不清楚。
这章很短,而且很废话,明天应该会更新,会不废话。
第59章()
醒来已是红日满窗。我揉着眼睛茫然地坐着,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我细看了自己的手,还好,还是嫩白丰润的样子,但那场梦,又是那么真实得存在于记忆里。
不过我最近的梦就没有不真实的,我疑心这又是老刘的手脚。可让我做这样的梦,对他的地狱又有什么好处?
我真的开始考虑着,是不是要继续寻找灵魂,完成同老刘的交易?
交易成功的样板就在我家客厅里,我想起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我也会成为那样么?如果会变成他那个样子,就是给我一座金山若是给我一座金山的话,我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也许我还是会愿意变成他那个样子的吧
我将门推开一条缝看外头,客厅里一片静谧,杜力已经走了,阳光那样洒进来,灿烂得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出自我的幻想。
我缓缓走到阳台上,夏日的空气带着燥热的味道,我深呼吸,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站在云端。
可是我当然不是站在云端。凡人哪里那么容易就得道成仙?下一秒钟我家门铃就被按得叮咚作响,逼着我坠回红尘速速开门。
谁会在这个时候找我?难不成又是杜力?我下意识摸摸昨晚挨打的那半边脸,似乎还有些肿。于是我警惕着,不先开门,而是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凑上门镜看着外头。
真是精彩,昨晚老公来我这里寻晦气,今早,老婆又来家访。
是的,门镜里清清楚楚看得到,站在那里似与门铃有仇,按着不肯放手的,正是笑笑。
只要不是杜力,我都不怕开门,何况门外是笑笑。可我万没想到,门一打开,笑笑的手还留在半空,却在看见我的一瞬间,便立刻放弃了与门铃的较量,直接朝我甩来。
我叫杜展颜,可我老爸当年一定是起错了名字。因为,根据我这两日的遭遇来看,我明明应该叫杜无颜。
打人耳光是不是也会有传染性?还是他们两公婆平时在家秘密训练已久,终于先后来我家找我实战练手?
我摸着热辣辣的脸,真好,一人打一边,不愧是夫妻,真有默契。象我这种情况,一张脸左边痛,右边肿,不叫无颜,还能叫什么呢?
我捂着脸,因为震惊过度,导致语言功能发生障碍,只能傻乎乎看着怒气冲天的笑笑。
是的,笑笑的怒气若换算成天然气,一经点燃,定能炸毁整幢房子。我从未见过她如此愤怒,愤怒到有些面目狰狞。
她自打完我,便气势十足站在那里,似要等我反击,作出反应。
可我实在没有任何反应,我应该委屈,应该愤怒,可我已经不记得还手,只是那么呆立着,沉默。
于是沉默了接近半分钟,她昂首进屋。
而我,我退缩着给她让路,实在不知道究竟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她。或者,我只是不小心得罪了老天?
我实在想不出理由,会让我好端端地捱笑笑的巴掌。所以我选择沉默,念着那么多年的友谊,不发一言,等她道歉,或者,说出个我也能认同的理由来。
可有什么理由是会让我认同,我就该被甩一巴掌的?
我默默看着她。
她坐在杜力坐过的位置,我不得不说,她的眼光看起来比昨晚的杜力还要疯狂,她眼中的仇恨,比杜力还要深切。
若眼光是刀,我已体无完肤。
就算眼光不是刀,我也在这凌厉的眼神中,如坐针毡。
她终于开口:“杜展颜,我错信了你。”
我一头雾水,她还在怪我没有早些告诉她杜力有外遇的事么?上次她已经是盛怒了,可她除了用言语打击,并没有任何如今日这样的暴力倾向。亦不是今日的怨气冲天的样子。难道这怒气攒了许久,竟还会发酵,到了今日,她是越想越不甘心,还要杀上门来,甩我一巴掌才够出气?
我嗫嚅着说:“笑笑,我当初瞒着不告诉你,是我的错。我不该瞎转歪心思,以己度人,自以为是得不敢让你知道真相。真的,我错了,我已经知道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有多勇敢多坚定。你要离婚,我绝对站在你这边,全力支持你,我”
她冷冷看着我,我越说越觉得背脊发冷,渐渐失声。
她哼了一下,冷笑着问我:“说不下去了?你也有撒谎撒不下去的时候么?继续骗啊,继续骗我啊!什么为我好,什么替我着想,麻烦你告诉我,你不敢让我知道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怔怔地开口:“杜力在外头有别的女人。”
她于是笑得近似歇斯底里,笑到我心底发毛。我只是两三天未见她,但她好像忽然变了,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笑笑,甜美与温柔都离她很远,她给我看的是另一张脸,绝望,脆弱,伤心,癫狂,仇恨。
可她为何恨我?
我叹气,决定心平气和同她说,最可恶人的是杜力,他们两夫妻不应该都随手找我作婚姻失败的挡箭牌,我并没有重要到那个地步。
我还未及开口,她便从沙发坐垫的缝隙里掏出一只手机,举着,如同骄傲的将军举着敌酋的首级,又如探案的侦探举着足以找出凶手的铁证。
我疑惑着看了看,很眼生的型号,明显不是我的。而看着她那终于抓住你了的神情,我猜测着,这大约是杜力的手机。
我晕乎乎的,有些了然,但不愿意多想,只是急着解释:“这是杜力昨天晚上喝醉了,上我这里来落下的。”
话一出口我也彻底明白了我是替谁捱的这一巴掌。
我下意识又捂住双颊,问她:“你找人跟踪杜力了?”
她点头:“没话说了吧?我昨天晚上跟杜力摊的牌,他当晚就跑来你家住了一晚。杜展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的眼泪喷薄而出:“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第60章()
我无语,一时间仿佛不懂得如何开口。解释很简单,事情很好说明,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卡住。
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曾经以为彼此之间可以分享一切秘密,快乐或者忧愁,我们都以为一个人感受的,两个人都有份。
那是我们太天真了,她后来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生活。于是我们其实只是朋友,朋友其实只是那么无力而软弱的一种关系,它无力维系信任,只要轻轻一推,我们就被打倒在地。
但是笑笑在哭泣,她很想忍住,泪水却已经决堤,断不容她收回。她的伤心显而易见,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我心疼她的眼泪。
我必须开口。
我的声音苦涩干哑:“你还愿意相信我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你为什么不仔细想想,我是不是那种会抢走别人丈夫的女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没有背叛你,你却选择误判我。现在,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同杜力有过任何对不起的事情,你愿意听么,愿意相信么?”
她还在哭,我站起来去卫生间拧了条湿毛巾,塞到她手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自然而然,轻轻拍她的肩。
只是短短几天,她瘦了一圈,我叹气,看来这几天她的日子很不好捱,她接过毛巾,把脸藏在毛巾里,哭的撕心裂肺,我想,那是一种彻底的发泄。
哭了很久她才终于擦干了泪,抬起头。
哭过以后的她脸色平静了许多许多,许是因为我之前的话起了作用,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探究与疑惑,却,不再有那种狂热的仇恨。
我了解她的感受,若我同时被两个至亲的人出卖,一定也会陷入疯狂。
但,我摸着我的脸,还是替自己叫屈,冷冷说:“你不是想知道杜力昨天来我这里做什么吗?那我得先问你一个问题。”
她看着我:“什么?”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她大约万万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么一个问题,呆呆地答我:“我走的时候忘带了。”
不是故意不接我电话,我觉得安慰许多。
我于是同她说:“杜力昨天晚上来我家,做了一件你今天也做过的事情。”我将被杜力打的那半边脸凑过去给她看:“瞧瞧,还肿着呢,这叫什么事儿啊,你们俩离婚归离婚,为什么要轮着班得打我?”
她不能置信地看我:“他特地跑来打你?这没有道理啊!我又不是和你私奔,难道你们”
她又用那种充满疑虑的眼神看我,并且,我看得出,她心底的疑惑正在滋生刚刚熄灭的怒火。我替自己叹气,并且是真的生气:“你别想歪了,那是杜力他吃饱了撑的,脑子进了水了,心长成石头了,眼睛瞎了,放着你不打,跑来我这里无理取闹,无事生非。总之就是一句话,他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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