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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魂计-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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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抹一把汗,试图作个比较淑女的笑容,可是现在这种状况,我抿了下嘴,放弃装蒜。

    老王已从最初的惊惶调整了过来,开始同我打招呼:“是展颜啊,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这种客套的招呼若放在平时,倒是亲切友好,但,此刻,我们面对面立着,我站在男厕所门内,他站在男厕所门外,而他问我怎么有空过来

    我只有向前跨一步先出了男厕所的门再说,而他,他下意识后退,高高大大的男人,倒似是见了猫的老鼠,胆怯心虚。

    站定了,我又擦了把汗。楼道里的冷气口正对着我的后背,额头上的汗还未全干,而自后脊梁,却开始蜿蜒爬升起一线寒意。

    老王勉强笑了下,平日温和的君子,此刻竟带一点做贼的样子。

    我其实不用问出口了,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答案自然是:合同已经修改了,我被彻底出卖了。

    所以我定下了神,慢慢挪动身子,将自己靠在墙上。墙很凉,原来贴上了大理石作装饰的墙竟比冰还凉,我的手脚渐渐冷下来,僵硬着,任着满心的失落流窜凌乱。

    我终于还是执拗地问出口:“老王,我们订的合同,有我的签名。此刻改了条款了,你们怎么造这个签名?”

    老王惊愕地看我一眼,然后低头。

    他是一个不错的好人,我一向知道。

    他是我第一个客户,是我最好的客户,可我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强烈地感觉到,一直以来我的心里是如何尊重他,如何信赖他,将他当成依靠。

    他是那种人,看到初出茅庐的瘦小女孩淋着雨扛着样品过来谈生意会立刻被感动,会从此尽力照顾却不索回报的好人。

    出来做生意,最不堪的男人我也遇见过,趁着一起坐着看文件时伸手到我腿上揩油,或者吃饭时借酒遮脸调戏非礼,可老王从不这样。

    他也从来不同我要什么回扣好处,这么多年下来,这么大的生意数额里,他连一分钱的好处都没有多拿。

    他是我心中的好人,我心中几乎没有好人。

    但今天,好人也变了。

    我辛酸看着他,此刻除了那面冰冷的墙,我再无依凭。

    他终归是个好人,他始终不安,不敢见我,不敢正视我,愧对我。

    他终于说:“对不起,展颜。”

    我摇头,扶着墙的手冰冷,发着抖。

    他苦笑:“我老婆炒股票,炒得全部套牢。我儿子要出国,一年学费五万英镑。我刚换了套房子,还欠了银行一笔债。人啊,有时候不能拿钱来试炼的。经不起考验!”

    我还是摇头,问他:“我老板给你多少钱买你换张合同?”

    他挺了挺胸,带着一丝骄傲:“我怎么会收他的钱?”但是他立刻又垮了下来:“可他开的条件我无法拒绝啊!他答应以后所有货品全部按现在的价钱给我打八折!你知道么展颜,我压力很大,上面要搞年轻化,我老板正在考虑找个海归坐我的位子,把我踢出去。人我都看见了,来面试了两次了,就等我今年合同到期让我卷铺盖走人!但是现在有了这个价钱,你们老板还保证这个价钱只对我有效,看起来,我肯定可以在这里多做几年了。”

    我长叹一声。

    我也长叹一声。可怜的展颜,我真的很同情你!

第68章 (过度章节可以不看的哦)() 
如此好的条件,尤其难得的是,惠而不费。只要老板能把他的位置坐稳,然后,顺利升职上去,老王的工作必定保住,而我,除了卷铺盖滚蛋,别无它途。

    现在的老王,已是与老板栓在同一条藤上的蚂蚱。而我,我有什么条件可以开给老王?

    丧失了打击老板的最佳时机,我已注定丧失了一切,我努力挺直腰杆,听得见骨头关节似生锈后重新运转勉强而艰难的咯咯声。

    后背被凉风吹得僵硬发痛,我咬紧牙,忍住抽筋似的痛,努力将自己拉直。拉到最直了,很好,手不再那么抖,我竟可以勉强作出个笑脸。

    我笑我自己,我是如此愚蠢,竟试图在这商业社会里寻找情义。于是,爬了这么久,累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久,终于,带着我的天真,还有我残破的半壁良心,硬撑着,昂头离开老王的公司。

    不走又能如何呢?再多的歉疚也不会抵得住利益的诱惑,老王的道歉真心实意,却,毫无意义。

    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颜色的?我抬头看天,那么蓝,那么美。但为什么这个世道,那么黑,那么暗?

    我的手机在狂叫,我机械地掏出来,茫然看着屏幕,很久很久才认出来来电显示上那几个汉字——莫文来电。

    我随手将它放回包里。这件事不管她的动机如何,我自知,如今我已无脸见她。我已负她许多,赔不起,我拿什么赔一份安稳生活给她?我拿什么赔一个灿烂未来给她?

    我可以不要脸地置身事外,高高扬起头,丢四个字:“愿赌服输。”

    但我已经做不出来。若我能这么做,我自然不会落到如今地步,我自然早在第一时间将老板打倒在地,这会子只怕已经够钟开庆功会同莫文喝庆功酒,一起向往美好明天。

    电话不屈不挠地继续提醒我这世界上总有人惦记着我——只有债主才会如此执着,我还没有找回灵魂,却已经丢掉了工作,失去了朋友,而且,欠下了巨大的良心债。

    “就让我躲过这一天吧”我自私地想,按下关机键,默默看着黑屏的手机,黑屏,似是我的心情,我祈祷,不是我的未来。

    我需要找回灵魂,我需要完成交易,我已被该死的寻魂计划逼近生活的死角,老刘,老刘,你在哪里,你可知道,我是如此迫不及待要寻回我的灵魂?

    老刘没有出现,他是如此来无影去无踪,我没有说错,他比风还要难以抓住,可我,偏偏爱上这样的魔鬼。

    我不知道可以去哪里,站在马路上看着车来车往,它们都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么?我真羡慕啊。

    我走到公车站,仔细地看着每一站的站名,没有一个地方写着,可以找到丢失的灵魂。没有一个地方写着,可以走到人生的下一站。

    来了一辆车,停下,哗啦,车门一开,倒垃圾般,倒下来一堆人。我呆呆看着,不由自主被身后的人流冲上去,填补车子的空间。

    塞得满满的一车人,在炎热天气里,在密闭的空调车厢堆积出一阵异味。我许久没有挤公车了,此刻竟有陌生的隔离感,忍不住抬手去掩住鼻子。

    手方放在脸上,司机一个刹车,没有抓扶住栏杆,我一头撞在前面大汉身上。那人回过头,色迷迷看我一眼,没有说话。我方要道歉,他身旁半老女子已经开口:“想男人自己找去,别人的撞了也是白撞。”

    我摸着头,怔怔看她。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我好气又好笑,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我折堕了么?我开始折堕了么?在我还未自觉前,我已被归类为那样不堪的女子了么?

    饥荒到需要找那样的男人的女子?

    换作平时我早有无数话语反击,或者,只是冷笑,置之不理。

    但今日我心智已陷入混沌,我如小孩子被大人训斥似,眼泪止不住落下。我丢人地在一架公车里,人挤人的人堆里,似孩子般哭泣。

    并且,似孩子般,用手背擦拭眼泪。

    周围的人默默看着我哭泣,没有人站出来替我说一句,亦没有人安慰我。他们都是出色的哑剧演员,什么都不说,却用肢体语言告诉你,他们什么都看到了,他们只是不同你一个世界。

    就这样看着我哭,就这样我看着他们看着我哭。我想起很小的时候。

    那是去泳池游泳,人很多,非常多。我欢乐地跳进去,没有人注意到,水凉,我的脚一下就抽筋,我在渐渐沉下去。

    就是这样,我的腿抽筋,痛到无力。可我的耳,听得见所有欢声笑语。我在沉沦,只有我在沉沦。

    然后我用了最后一点力气使劲掰脚趾,止住了抽筋,并且屏住气,浮出水面。

    可是今日,我可还有力气替自己止住那可怕的被淹没的命运?

    我不知道。

    汽车停下,又是一站,我猛然惊醒,拼命向车门挤,高声叫着,“劳驾,借过”。旁人抱怨着我不早些换出来,司机大声责骂我耽误他的时间,我一概不理,只是一味推开挡住我的所有身体。

    终于离开车厢踏上实地。

    我似婴儿第一次呼吸新鲜空气那样张大口吸气。马路上的空气并不清新,甚至充满汽车尾气,但我依旧异常享受,闭上眼,深呼吸。

    我再睁开眼,便看见了站牌,站牌上写着,这一站,幸福村。

    我真的不是后妈,我很不喜欢虐人

第69章 (啊,狗血)() 
这一站就是幸福了?我四顾,宽马路,楼群林立,人流匆忙,幸福的门,开在哪里?

    我摇头,将泪痕抹干净,随意找个方向,游荡。

    电话又响,这世界不放过我呢。我掏出来,看清楚来电显示,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我犹豫着,依旧不接。

    莫文不会傻到连换个号码打给我都不会想到的地步,虽然我真的不知道,找到我,又能挽回些什么?

    我的口头支票已经无效,我能做到的,也只有亲口对她说声“对不起”。但连我都知道的,任何脑筋正常的人是不会喜欢听我说“对不起”的,哪怕我说得再诚心诚意,涕泪交流。因为,我的这句“对不起”,是如此的不值钱。

    路边有个小小的街心公园,幸福公园。

    我信步走进去,所谓的公园不过是一个大花坛,还有一些树木,一个小小的广场。但是这里是幸福公园呢,巨大的牌子立在那里,想看不见也难。

    我挑一张树荫下的长椅坐下,将腿伸直。

    幸福是什么滋味?早上在老刘身边,我以为我拥有的幸福可以替我抵挡世间一切。此刻呢?才过去了几个小时,我瘫软一如死尸,任凭命运宰割。

    而幸福它就是一个巨大的笑话,漂浮在半空中,俯视我,带着嘲讽与揶揄。

    我真希望我从小到大读过的书里能有一本是能告诉我,走到如今这一步,我该如何继续提起勇气前进?

    真的,只要有一本,一句话,一行字,告诉我,究竟前面等着我的是什么,我需要做什么?我一定会义无反顾站起来,照着它说的去做。

    但是没有。

    我读了很多年书,我做了很多年事,然后我的人生走到了今天,只能坐在幸福公园里,数着树叶发呆。

    我唯一能替自己打气的,只有那句话,等我找到了灵魂,有了钱,我就我苦笑,我就会变成杜力,然后变成老板,然后死掉,下去地狱——我希望到了那时候,老刘不会嫌弃我已经面目全非的脸。

    这已经是最佳结局,我甚至不敢想,如果找不到灵魂,我会怎样?

    我绝对不去想,我绝对不可以这么想!

    我垂下头,将脸埋在手心里。

    我的手机又在叫,好在,我替笑笑的来电指定了特别的曲目,我举起电话,迫不及待接通。

    原来我是那么需要一个人,哪怕在电话里同我说说话。

    就算电话那头,亦是一个伤心的人,破碎的生命比我的还要不堪。

    笑笑的声音颤抖,如秋风里的落叶,一直在下坠,下坠。我咽下我的悲苦,替她作那个稳住她,抓牢她,替她掌舵的人。

    她在电话里说:“展颜,我看见她了。”

    我知道,“她”是谁?

    我只能说:“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笑笑的声音是空洞的,不带生机:“我好象在翻老照片,一不小心,看到了久别的自己。杜力居然找了那么一个女人,我被打败了。展颜,我不能和时间打仗,我拿什么和时间打仗?”

    我知道她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那个女孩子,干干净净,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过去的笑笑。而笑笑,她当然比谁都熟悉那样的笑容,她自己的笑容。

    我一遍遍重复:“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她一遍遍重复:“我拿什么和时间打仗?我拿什么和时间打仗?”

    我急得站起来,几乎在吼叫:“你在哪里,告诉我你在哪里?”

    她却挂断电话。

    我已急得跳脚,却还在对自己说,镇定,镇定。

    我心浮气躁,不知去哪里,却迫不及待想向着某处飞奔而去。我是无头的苍蝇,慌乱而惶恐,我的眼光散乱着,直到看着眼前一对母子说笑着温存着与我迎面走过。

    忽然便灵光闪现。

    下午四点半,是宝宝的放学时间。尽职如笑笑,纵使再辛酸难受,亦一定不会忽略宝宝。此刻,她一定是在宝宝学校的附近。

    来不及想其他的,我直接拦车去往宝宝学校。

    还没到校门口,便在路边看见了急得直哭的宝宝。他的身边,是笑笑。笑笑坐倒在路边,脸色惨白,长发散乱。

    我下车扑过去,扶住她肩头,开口前,极力镇定情绪,喘匀气方问:“笑笑,你怎么了?”

    又补一句:“有什么事先说,别吓到孩子。”

    宝宝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诉说:“妈妈妈妈摔倒了我扶不起来呜呜呜呜,妈妈妈妈呜呜呜呜”

    摔倒,我心头一惊,顾不得安抚宝宝,先检查笑笑。

    笑笑呆呆的,任我慌乱摸她腿脚,手腕,只是不说话。

    我急得几乎是喊出来:“笑笑,哪里疼,你说话啊!你儿子在哭呢,你没听见么?赶紧给我醒过来啊!”

    她还是不答我,她甚至对宝宝的哭泣也无动于衷。我不知道这几天她自己抗下了多大的压力,但我猜,今天,压力已经将她彻底压垮。

    我知道当人伤心到一定程度,会将自我封闭,陷入一个只属于他的安全世界。我猜想,笑笑一定是躲回了属于她自己的地方,某个只存在于她心灵角落的私密空间。

    可是我还在现实的世界,我必须挺住,此刻场面狗血混乱,我一手拖着宝宝,一手努力搀扶起笑笑。

    她很温顺地任我搀扶,机械地配合我,艰难爬起。她已失去所有灵活,似木偶,姿势难看而僵硬,身体大部分重量压在我的肩上,险些将我也推dao,居然,是宝宝小小的手,小小的身体,撑住了我。

    我又是一身大汗,才终于让她靠住我,并且,站直。她的膝盖蹭破了皮,有两摊血印,但还好,我仔细看过她其余部位,一切无恙。

    感谢上帝,没有出现什么孕妇跌倒,流产街头的天雷情节,不然,我想我会当场累死、晕死、烦死、哭死在街头。

    (其实,是作者本人不喜欢这种桥段,作者根本不相信摔一跤就能摔掉一个宝宝这种奇怪的说法,因为如果这种事情属实,那某种妇科手术就不会有存在的必要了。嘿嘿嘿嘿)

    但是,这也不值得我高兴多久,因为我很快发现,这样的状况下,我根本就是寸步难行,除非我变身大力水手,能一手举起宝宝扔到背上,一手扛起笑笑,昂首阔步前行。

    不,除了拿出电话找人求救,我再也没有更好的方法挪动哪怕一步。

    可是,我究竟该拨电话找谁呢?

    杜力?笑笑的老公,宝宝的爸爸,本悲剧事件的始作俑者?

    我替笑笑否决。做任何事都要找出利益点的家伙,我真怕他接完了电话,再造出一堆阴谋论的怪论来吓人。

    那,还有谁,我还可以找谁?

第70章 (极度狗血啊)() 
排除掉笑笑的家人——她的父母都多病,她是独女,此刻打扰他们,纯粹是找更多的乱子,于事无补。

    排除掉老刘——我心里酸楚,看,一个不切实际的爱人总是会在你需要援手的时候显现出他因为不切实际而给你造成的困扰。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我怨得了谁?

    排除掉其余不相干的朋友——很多所谓的女友此刻正在袖手等着笑笑更多的状况,这真是最好的谈资,谁不喜欢对牢云端里掉下来的公主狠踩上几脚?

    好象除了方辰杰,我已别无选择。

    他是笑笑的律师,他并非笑笑的医生,但,我想起他从我家离开时的神情,我的世界,只有这个男人的真诚,才是真的真诚。

    我拨通他电话,三言两语说明状况,不能不尽快尽短说明,我撑不了太久!而他,爽利地只问了一个我们目前的位置,便直接说:“我十分钟就到。”

    我放下电话,嘘一口气。终于可以再细细研究笑笑。

    笑笑的脸色还是苍白到可怕,嘴唇毫无血色,眼睛,茫然注视着我看不见的地方,一片空洞。我用力摇了摇她,她是一个木偶,任我摇晃。我忍住悲伤,替她慢慢将散乱的长发归拢,抚平。她毫无反应,任我张罗。

    宝宝的哭泣慢慢平息,但他紧紧攥住笑笑的手,时不时仰起脸看着她,带着哭腔喊:“妈妈,妈妈!”

    她还是毫无反应。

    我用手轻轻***宝宝的头顶,要吃苦了,小小的在无限量供应的母爱里泡大的娇气孩子,眼看着就要吃苦了。

    可我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发展。

    我低声问宝宝:“宝宝,妈妈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宝宝的手还是紧紧抓住笑笑的,小心翼翼,怕她丢了,飞了。

    他胡乱地答我:“我从学校出来就看见妈妈和一个阿姨站在一起,那个阿姨好漂亮,笑起来好漂亮!她对我好好,还给了我一个漂亮的法拉利,可是妈妈不许我拿,她生气了,把法拉利丢在阿姨身上。

    我就哭了,然后妈妈哄我,她说她这就去给我买法拉利,但是我不可以拿这个阿姨的东西。她带着我走了,还打了个电话,我看到她一边说电话一边哭,她挂掉电话以后,那个阿姨追上来跟她咬耳朵,后来,妈妈就站了好久,我叫她快点走,快点走,她过了好久才带着我往前走,但是没有走两步,她就摔倒了。

    她摔倒以后就一直坐在地上不肯起来,颜姨,妈妈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她是不是因为生我的气不理我了?呜呜呜呜,我再也不跟妈妈要法拉利了,颜姨,我真的不要法拉利了,你帮我跟妈妈说,我是乖宝宝,我不要法拉利了,我只要妈妈,呜呜呜呜”

    我心酸地看着宝宝,我真希望笑笑只是因为一个法拉利车模而生气。我真希望我也和宝宝一样,幼稚而无知,一个法拉利小车模和一个妈妈,就大过了天。

    可是我不是啊!

    宝宝喜欢小汽车模型,从小就爱,杜力和笑笑给他买了无数辆小车模型,而那个女孩子,她偏偏就知道,偏偏就懂得在宝宝的校门口当着笑笑的面送一辆法拉利的车模给宝宝。

    旧人只是方才离巢,新人便如此迫不及待要上位了么?还要用如此耀武扬威的方式?连宝宝的喜好都了如指掌,连宝宝的放学时间都拿捏精准?

    若我是笑笑,我也会崩溃吧?

    若是此时此刻杜力站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撕了他。一个承诺过给笑笑幸福的男人为什么最后会给她带来这么深的伤害?

    我只觉得愤怒,冲天的愤怒!

    一辆车发出很大的刹车声,猛然停在我面前。我猜想是方辰杰到了,于是扶稳笑笑,抬起头,从蔓延全身的怒火里挣扎出来,尽力作一个镇定的笑脸。

    却对上了杜力的眼。

    我惊愕,脱口而出:“你来干什么?”

    并且立刻下意识挡在笑笑面前,似老母鸡。

    杜力也是一脸惊诧:“怎么什么事情里都有你?”他踏前一步,一下就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牢我,伸手去拉我身后的笑笑,嘴里说:“老婆,别生气了,咱们回家。”

    我拍落他的手,抬起头瞪他:“别逗了,杜先生,你看清楚了,这是笑笑,不是你家甜蜜蜜的小女生,你找错人了。”

    他浑不理我,依旧伸手去扯笑笑,并且懂得利用宝宝:“来,乖儿子,拉着你妈,咱们回家!”

    我一把将宝宝揽进怀里,又伸手推开杜力,只是对他重复:“滚,有多远滚多远!滚!”

    他被我推得一个趔趄,大约是怒了,狠狠看我,但立刻便收敛,转头对牢笑笑,柔声问:“笑笑?走吧?”

    我大声说:“走什么走啊?笑笑昨天就对你说过了她要和你分手,你什么记性啊,一转眼就忘了?脑子不够使吧?”

    他猛一个转身,伸出一根手指,对牢我,点着我。他眼睛里的怒火不比我的少,我气极,反而笑了:“怎么着,打算在大马路上再给我来一下?”

    他大约是有这个打算的,被我说破了,他反倒缩了回去,大街上打女人,还当着自己的孩子与老婆,对他这样的人,毕竟不太可行。他的理智大约稍稍回复了些,想到我其实只是路人甲,他需要面对的人只有也仅仅是笑笑。

    于是他又转回去看牢笑笑。

    我又一次将他的手从笑笑肩上扒拉下来,如不识相的小猫。

    他再一次被我惹毛,大喝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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