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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魂计-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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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着那个往日的声音继续肯定地演说着今时今日我听见了定会不屑一顾的言辞:“人总不应该为了向现实妥协而牺牲爱情,何况这种妥协毫无价值,不过是用一种最无远见的眼光去判定那个谁也不知道的未来。但是当事人是你,你才是那个有权决定自己命运的人。你需要做的就是扪心自问,当下,此刻,你究竟想要什么?一个属于你的家庭,一个你同杜力的孩子,一个等着你们两个人一起奋斗的未来?还是一个撕心裂肺的分手,一次伤筋动骨的堕胎,一个也许会延续到终老的遗憾?”

    那个往昔的我竟然如此坚定地说:“感情同钱,哪样最难得?是情!!钱可以靠双手去赚,丰俭由人,感情呢?你并不是那么幸运能再遇到一个真正动心的好男人。”这种话今日任谁来同我说,我都会笑出声来,直斥做作恶心。但,那确实是我曾经说过的真心话,我不知道是该说那样的自己蠢还是怪今日的自己笨。

    笑笑弱弱的声音听起来很迷茫:“杜力,他会是个好男人么?”

    我微笑,时至今日,我当然知道答案。但当日的我说:“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愿意和他在一起,你们有了孩子,他打算同你结婚等待孩子出生。此刻,他在你心中,绝对是个好男人。”

    我看着黑夜里的她们,笑笑的头渐渐有些抬起,她开始挺直身子慢慢振作。她已经有了一个决定,作为陪她走过艰辛一路到今天的我,替她庆幸她的那个决定。

    我看着那个往昔的自己,只有那个自己才会那样劝告笑笑。我深信若当日的笑笑来问今日的我,我绝不会让她贸然下注放下一切追求什么劳什子的没有面包打底的幸福。

    我在那个我身上看到了我天真的灵魂。

    我猜测我那时的灵魂一定完美得让愿意同我交易的魔鬼倍感满意。

    我捧住头,俱往矣,那样的毫无瑕疵的纯真的我,我低下头,佝偻着,愧对那个自信的自己。我终于知道了我的灵魂是什么样子了?它很好,拥有它的我拥有天真的执着,拥有坚定的自我,自信,善良,相信美好。

    那个拥有灵魂的我,因为拥有灵魂而朝气蓬勃。

    失去灵魂的我,因为失去灵魂而暮气沉沉,并且,用怀疑来面对一切,好的,坏的,幸福的,悲哀的,所有的一切,都被我蒙上一层再也无法透澈的混沌。我以为那样的混沌闪着金光,但,那只是一层裹在躯干上的遮羞的裹尸布。

    笑笑在问:“展颜,如果现在我换成你,杜力换成张闻,你会象你劝我这样做么?”

    我听见那个我说得肯定而幸福:“当然。”

    哦,可怜的姑娘,若你能知道未来的自己会是怎样的市侩,是否还能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如同一个庄严的宣誓?

    那两个女孩子絮絮叨叨开始憧憬着未来,背弃了自己的我却掩住耳朵不想再听。我知道后来的一切,无需听她们此刻的想象。未来远比她们想的还要美丽富足。

    我不愿意想起当日我同张闻的最终闹翻是因何而起。但我知道,那夜之后,我一直在忙着一点一点放弃着我当夜对笑笑所说的一切美好。

    直至有个魔鬼对我说——对不起,你已经没有灵魂了。

    我在梦中哭泣,那样伤心,我嚎啕痛哭,眼泪磅礴。我知道没有人能看见,所以我毫无顾忌地捶胸顿足,那两个姑娘越说得愉快,我哭得越凶。

    我终于相信曹雪芹说的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了。自从老刘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便一直在忙着流眼泪。

    老刘,我为什么忽然想到了老刘?我不由自主抬起头,不出所料,那个魔鬼正在我身边站着,手里拿着块手帕。

    我看着他,连叹气都省下,只是伸手接过他的手帕,使劲擦着眼泪鼻涕。

    在他面前我已毫无形象,我只能恶声恶气骂他泄愤:“有本事穿去耶稣撒旦玛利亚的梦里,专门欺负凡人算什么好汉?”

    他一本正经回答我:“他们不做梦。只有你们这种凡人才会做梦。”

    “所以你好奇心爆棚,夜夜玩偷窥?”

    “我是在帮你。”

    “帮我?那我的灵魂呢?你找到了?”

    他摊了摊手。

    于是我白了他一眼,然后醒了。

第15章() 
又是一个早晨,同所有的日子一样。太阳底下无新事,同魔鬼交易灵魂很难得么?好久以前就有外国人写成故事公之于众了。我对着镜子梳洗打扮,忍不住同自己做个鬼脸。

    吃早餐的时候我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的梦,总算有点谱了,至少知道了有灵魂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可是我还回得去么?时光荏苒,我早已进化,哦不,退化成今日这般模样,那单纯的心思,透明的非黑即白的眼神,我还能找回么?

    我捧住头,灌下一大口咖啡。

    再抬头,老刘坐在我对面,抓着我的吐司正吃得高兴。

    地狱一定不提供好吃的食物,看着他的吃相我心就凉了,死后怕是要吃苦。但,连活着尚且顾不上好坏,我哪里能操心到遥远的死后?

    老刘百忙中口齿含糊地对我打招呼:“早上好。”

    我没精打采回答他:“好个头,最后一片吐司被你吃了。”

    他于是放下只剩指甲大小的一口吐司,非常有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

    我看着他尚在咀嚼的嘴,挥手:“吃吧吃吧。我只当是日行一善了。”

    他于是毫不犹豫把那一口吐司也扔进嘴里,笑得心满意足。

    我放下咖啡,不去看他笑起来过分英俊的脸,摊手问他:“有好消息么?”

    他忙着吞咽,只点头。

    我大喜:“找到我的灵魂了?”于是愚蠢地低头看自己,仿佛灵魂是件新衣服,会得披在身上,肉眼得见。

    他摇头,并且终于开口:“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性急的人类。”

    我大怒,这只鬼哪懂我的苦楚?真真是他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不知道自打他老人家出现,我这多年来的伤口都被重新被撕开流血,这短短几天我眼泪流出了好几缸,再这么熬下去,不出一个星期,我不用拿灵魂换啥劳什子荣华富贵了,直接脱水致死变成木乃伊打个包就能下地狱。

    他说:“好消息是,你的进展很顺利。我回去和同事沟通过了,照现在的情形看,你很有希望找回灵魂。”

    原来如此,我于是问他:“那还需几日?”

    他摊手:“少则十天,多则一个月,要看具体情形。”

    那就是不靠谱,连个完成进度表都没有,这地狱的进度管理还真是落后。我对牢老刘叹气:“你们也要讲个效率管理啊,就不能给我个数字化的进度分析?”

    老刘笑了笑,好脾气地说:“别乱说地狱的坏话,你担不起后果。”

    真是拽啊!我横他一眼,但,有求于人,不得无礼。于是我站起来,拎起包:“那就去上班。既然今天没的交易。”

    老刘微笑:“展颜,你没有发现么?你其实热爱上班。”

    我简直笑出声来,同他说:“这种话该去同我老板说,他才是那个热爱上班的人。”

    我拉开门,回头对着那个挪到我沙发边正打开电视的家伙说:“我只是无处可去。”

    他敷衍地点头,目不转睛盯牢电视屏幕,我气结,关上门,出发。

    今日办公室很不一样。最特别之处是,我人还未到,咖啡已经放在桌上,文件亦整理整齐。这堪称奇迹。我还从未自助理那里得到过如此体贴伺候。

    我捧着头略想一下,依稀猜到这样好的待遇究竟来自谁的手笔。

    果然,隔着玻璃窗往外看,莫文正在外头我部门的区域里忙来忙去。

    还有几分钟才到九点,但她手里已捧起大堆文件,那自然是几个早到的家伙偷懒将要复印装订的资料合同交给她处理了。

    真是有本事,在如此短时间里便成功让自己成为人人可以使唤的丫头。我叹息,难怪此人在前台位置一坐三年。

    我于是拉开门叫她进来。

    她高高兴兴先将文件小心按顺序铺放在她的新隔间里。然后脚踩弹簧似精神百倍走近我。

    我捧住头,有些看见羡慕她,难为她时至今日还那么的,我想了好几秒钟,才决定用“晶莹纯透”而非“傻头傻脑”来形容。

    她笑:“杜小姐早。”

    我坐回自己位置,因为不知该给她什么脸,于是索性将自己埋在文件里,淡淡问她:“去人事部办过手续了么?”

    她连这种问题也要带着笑回答:“办完了。昨天下班前便办完了。”

    我继续一目十行看文件:“你要结婚了,结婚前一定有许多事情要做,虽然我这里确实缺人手,但也不能那么不近人情,你就暂时替同事们做些文案询价的琐事,熟悉一下,过一阵子再替你分组跟项目。可好?”

    她仿佛想说什么,但并未说出来,而是继续笑得毫无心机:“好。”

    我于是挥手:“那就先出去熟悉一下。过半个钟头部门例会。”

    她点头,转身,要走不走,又回过来对我说:“杜小姐,其实结婚不会影响我的工作效率。”

    我没有来得及回答,她已经出去。

    我把自己伏在桌上,看着那杯咖啡,默默回答她:“会不会影响你,我不能肯定。但是,绝对能影响我。”

    在办公室里伤春悲秋的好处是,总是有那么多的电话会得不应景地打断这种哀婉气氛。所以我永远也没法培养出自己林黛玉那样的气质,我抓着电话同供应商敲定出货时间,为了款式型号若干客户要求的细节处理喋喋不休争论半天,终于搞定后,我已口干舌燥,七窍生烟,伏在案头喘着粗气。

    亏得老刘还有脸说我喜欢上班,这会子他大约正美美躺在我家舒服的沙发上大看其在地狱里永远没法看到的精彩电视剧。我坏心地想,总有一天我下到地狱,第一件事便是举报此人在公干期间玩忽职守,自行游乐。

    不知为何,这样的小小坏心,让我嘴角咧起,方才同厂方争论的火气,原路退回。

    “我没在看电视。”

    “啊?”

    我将脑袋从桌上抬起,这魔鬼又端端正正坐在我面前。手里举着根红豆冰棒,我认出那是我最近买回家放在冰箱里的。

    地狱里真的没有吃的!第一百次想到这个悲惨事实,我甩头,先顾着重点:“老刘你老是这么不敲门不打招呼出来吓人我已经不跟你计较了,怎么你还学会偷想,不,偷听,不,偷看,不,偷窥我的想法?”

    做人是有隐私的!我瞪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同他解释,隐私对现代人的重要性。

    他耸肩:“你想到我了,是你想我了,我才感应到你的想法。”

    哦,错的人居然是我,我不该想到他。是啊,我为什么要想到他?

    我尽量抓住重点:“我想你了你就能知道?”

    他点头:“我的法力只能感应到与我有关的思想。”

    听起来他还蛮遗憾,但,我也不是没有好奇心:“那么,你再本事大些,就可以做到别人随便想什么都知道?”

    他一脸向往:“那是很高的境界,我一直在努力。”

    我也向往:“能教我两手么?就你这水平也不错了。说起来,你这本事是属于修仙?修道?哦,不,你是魔鬼,这是修魔?喂,你有没有入门教材?”

    他看着我叹气:“你现在要忙的,是找回灵魂。”

    我悻悻,虽然还是认为找回灵魂同修魔毫无冲突,但,现在他是我找回灵魂唯一可以指望的人,聪明些不同他争论总是好的。

    他咬着冰棒,笑嘻嘻:“原来你那么怕得罪我。”

    见鬼,我忘记这鬼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更悻悻。他向我挤挤眼,欢乐地说:“我继续看电视剧去,你猜对了,地狱里没有那么好玩的东西。”

    然后他就不见了,我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不得不佩服自己超一流的适应能力。我竟然可以那么自若地,没事人般站起身来,去开我的部门例会。

    并且,没有忘记同空气说:“看得开心点。”

    他能听见的,他刚说过,我再也不会忘记。

第16章() 
乏善足陈的一个上午,唯一亮点便是莫文成功地在进我部门的第一天便得罪了连我都不敢轻易惹火的业务尖子。

    真是牛人,可以自作主张将产品介绍的资料改成便宜得多的品种,是,这样做,确是替客户省下大笔银子,但,诚如气急败坏的高登怒骂的那样:“连菜市场里的菜贩子都挖空心思要拿萝卜卖出个猪肉价儿,你倒好,费了半天劲,替我把猪肉换成萝卜贱卖了!”

    我闲闲看了一阵,那小小的身体渐渐佝偻成一个虾米的形状。我想笑的,但我没有笑出来。并且我放弃了隔岸观火,拉开门,招呼高登与她一起进来。

    高登站着,气势汹汹,他自然是等我替他出气。照着我唯业绩论的脾气,那一顿训斥,必然是兜头盖脸泼去莫文身上的。

    往日我亦早如此行事了,但今日,我沉吟着,只是将那份传真出去了的产品介绍与报价细细看了一遍,添上几条新的产品报价,同高登说:“再多发一份,将这些补充上去。如此一来,总价不变,客户需用的东西色色齐全,且,远比他预算来得更合用。”

    高登接过看了下,重重叹气,故意为难:“我也是想替公司多出些高端库存。最近经济不景气,多少客户都只买便宜货,不买高端产品。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家,勉强有些希望能做成的,偏偏让她破坏了。”

    那还是在暗示我不要放过莫文。我却只是摆手:“你的意思我知道,但做生意总要将眼光放长远些,这样推荐产品,并不是长久之计。先去把这份东西用心改好同那边重新沟通吧。”

    高登并未立刻走开,他大约还在等我处置莫文。

    我冷笑,问莫文:“我早上对你说,这些日子不跟项目,叫你先做些什么?”

    她回答:“替同事做些文案,熟悉报价。”

    我于是提高声音:“你是新人,难免不懂规矩,所以我才要你先跟着同事们学习。同事间守望相助,总要互相提点,才是相处之道。以后有同事需要你帮忙的,先问清楚他到底要你做足哪些功夫,免得再出这样的事情。”

    高登脸色沉了一下,莫文却还是那样,傻乎乎点头。我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怕是只入了高登的小人之心。

    我知道自己今天是偏袒了她了,可怜,我这样偏袒,人家未必领情。但,同着高登一起训她?

    不知为何,我竟不忍。我是谁?怎么对旧情人的新欢如此厚待?我不是失了灵魂,我是失心疯了。

    我挥着手让他们出门。高登本想甩我的门的,但他在最后一秒忍住,替我轻轻将门带上。我冷笑下,这也是个没灵魂的,却何苦还偏偏有气。

    吃午饭的时候笑笑忽然来了个电话,说是在我公司楼下茶餐厅等我吃饭。这不算意外,她是全职主妇,要伺候老公小孩,晚上的档期哪里能排给我?也就是中午这餐,趁着主子们都各自在外,无需她服侍,方能略自由片刻。

    只是昨天晚上方见过面,今日又约我,这倒有些不对劲。

    自她结婚生子,我进公司上班,我们各有各忙,再好的感情,也只能一个月见一次,互相诉诉苦,打打气。

    但,同她吃饭总是好的。我迅速处理完手上事情,同她会和。

    茶餐厅里早已客满,幸亏她不需要上班,早到了,占着座位。

    我到时她正慢条斯理喝着壶水果茶,粉嫩的手托住粉嫩的腮,我见犹怜。

    多年老友,她的一切早已熟悉如自己,我坐下,随口便问:“出什么事了?”

    她便悠悠叹息:“展颜,我又有了。”

    这是好事啊。我笑眯眯看着她:“有了就有了呗,装什么哀怨啊?”

    她还是愁肠百结的样子:“你不懂。”

    我真是不懂,我看着她,她却不再说下去,转了话题:“那个方辰杰,你觉得如何?”

    我笑:“你这样子,十足媒婆。”

    她也笑:“要是看得中,我替你想办法。这人不错,错过可惜。”

    “被你说得如同股票,业绩不错啊,买一点吧,买回家等升值。唉,笑笑,可惜这不是股票,不是说买就买,亏或者赚,都只是个数字。这是人啊。”

    “你就是想太多。”

    想太多?我不知道。我学她捧着头,但,从餐厅墙上的镜子里看,一样的姿势,她是美丽哀愁,我是狼狈疲乏。

    我对自己做个鬼脸,伸手叫服务生过来点单。

    但笑笑说:“再等下。”

    我纳闷,但立刻知道原因。方辰杰正被领到我们桌前,笑眯眯看着笑笑。

    笑笑示意他坐在我一边,我于是被迫往里挪个位置。如被塞进笼子的小白老鼠。

    方辰杰远比我大方,先同笑笑寒暄,又同我微笑。熟络得如同早已认识经年。我扯下嘴角,伸手点餐。

    (本章未完)

第17章() 
笑笑在服务生过来前先站了起来,功成身退状随手扯了个烂借口便走。

    我郁闷地看着她,这么多年朋友,无法发作,且,人家明明是一片好意,只不过是我这个当事人消受得相当辛苦。

    我面对着只剩我与方辰杰两个人的尴尬场面,只有一件事情可做——埋头点菜。

    可惜这是我惯常来的茶餐厅,服务生一脸熟稔地问我:“今天吃咖喱鸡饭还是炒牛荷?”

    我还没有回答,他已经继续替我做主:“要个咖喱鸡饭吧,再配杯冰奶茶。今天咖喱鸡饭特价。”

    我只有点头,然后他看着方辰杰,方辰杰毫不费劲地蹦出一句:“跟她一样。”

    又转头问我:“要不要加几个菜?”

    我摇头,快快吃完快快走人,我并没有与他边吃边谈的好心情。

    笑笑离开后,卡座的一边空空荡荡,我示意方辰杰坐过去,但他完全不理。并且非常闲适地伸长了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自己安置在我的边上。

    我是靠墙坐的,于是我只能更往墙边缩了一下。同他保持一个秋毫无犯的距离。很象小时候,同男同桌坐在一起,一边听课写作业,一边时刻留心着,千万不要越界。

    方辰杰不是我那个与我拘谨到底的男同桌,他不露声色给我倒茶,然后,又把我们的距离控制在一个颇为亲近又带些疏远的范围内。

    我决定反击,但尚在盘算如何开口。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男人的气场里,我的语言组织能力总是打折。

    但方辰杰已经先说起来了:“是我打电话求来的。”

    我愣,求什么?

    他继续说:“这一餐啊。我猜,如果我直接约你,成功的机会一定比现在小很多,但是我又非常想见你。”

    恭维的话谁都会说,只是很少有人能说得如此毫无痕迹又吹捧过度的。我笑一下:“为什么?”

    他回答地很快:“总要有一个开始。”

    真是荣幸,三十岁的剩女,只是打一个照面,立刻便有好条件的男人迫不及待追上来表忠心。我又笑:“这么直接?不怕看走了眼?”

    他说:“所以要多见面,加强了解。你也可以看清楚我。我这个人还是有些优点的。”

    我笑:“但我这个人并没有许多有多优点。你大概会失望。”

    他喝一口茶:“那是我的事,你只要负责找出我的好处来。”

    我捧住头:“如果我对你的好处没有兴趣呢?”

    “你会有的。”

    我忍不住细细打量他,今日不同昨晚,光线明亮,越显得此人相貌端正。皮相对男人亦很重要,这个男人是那种可以挎在手臂上带出去炫耀的好货色。我如果虚荣一些,也许可以自我陶醉一番,一头栽倒在这家伙的西装裤下。

    但,我尚存一丝自知之明,所以我笑:“你知道现在外头是怎么称呼我这种女人的么?”

    “啊?”

    “年过三十,早已没有挑人资格,连被挑都是荣幸。所以,我已经是剩女。剩下的剩。”

    他笑,这男人笑起来颇好看,带一些些孩子气,把他的端正变成可以亲近的温和。

    他说:“那么,我是剩男。正好配你。”

    我挑眉:“为什么非要找我?我知道自己,长相普通,脾气不好,不是贤妻良母的料子,只配日日夜夜操劳。”

    他只是笑:“现在肯承认自己不美的美女已经绝种,我真开心自己还有这样的运气找到一个。”

    我脸红了一下,美女这种形容太过象是寒碜人而不是赞美。

    他还在说:“何况你愿意自己出去辛苦工作。”

    这也算是优点?我不可思议看着他,他微笑:“我做过许多离婚案子的律师,你不会相信有些女性对不劳而获的热情有多可怕。”

    我不由自主说:“婚姻确实非常复杂。”

    他点头:“所以要寻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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