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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剑长歌录-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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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点点头,使个眼色让她安抚住那三名宫女,他则顺着悬崖往下仔细察看水流形状,欲找一处有可能跳河偷生的地方,但目之所见,河道中尽是漩涡、激流,除了露出水面的大石外,还藏有更多的暗礁,竟找不到巴掌大的一片无石区域。刚才跳崖那女子的尸身被冲刷一阵,缓缓随着水流跌跌撞撞的向下游漂走。
萧云舍了跳河逃走的念头,起身四处乱望,希望凭借当年在跳荡军中习得地逃生本能捕获到一线生机。猛然间瞧见悬崖右侧微微折回,但崖壁却大是不同,上面青苔横生,隐有藤蔓垂下。他大喜过望,连忙招呼几名女子奔了过去,众人齐心合力,捉住藤蔓一阵拉扯,只见泥土青苔纷纷掉落,一大把长短不一的藤蔓竟隐藏在厚积的青苔和湿土之中。众人皆感惊喜,想不到同在一片悬崖,竟会有如此大的不同之处。再看这一小段悬崖边上,长着三颗连体相抱的大树,枝叶繁密,不知已有多少年轮,旁边有泉水溢出,顺着崖壁浸润而下,才给这一小片石壁悬崖带来了生机。
萧云选了几根粗实青藤砍断递给真杏子,道:“你先爬下去,若藤蔓不够长,便用这些青藤接上,应该足够用了。”真杏子点头道:“我先换过衣衫。”说完便去除那壮实宫女的衣裙。
萧云赶紧别开目光,暗自佩服这名异族女子胆大心细。刚才他只顾想法子让几人能够逃生,却未留意真杏子还穿着贵妃的盛装,倘若出现在悬崖上,极是惹人眼目,敌人只要瞧上一眼,便会得知杨玉环未死的秘密。
片刻后真杏子道:“我下去了。”萧云这才回头,只见她穿着血已染满的宫女装束,肩扛藤蔓,显得甚是诡异凄然,一身贵妃盛装已穿戴到了那壮实宫女的尸身上。那三名宫女趴在崖边,神情急切的望着真杏子往下攀落。
萧云看了一眼,见真杏子动作灵如狸猫,虽不似习过轻功之人,却似乎有什么古怪法门,攀落得甚是迅速。当即放下心来,忽听山下有动静传来,连忙对那三名宫女做个噤声的手势,提刀悄然寻了下去。片刻后进入山坡密林之中,耳听有人低声惨叫,树枝接连拍响,竟是有人在林中追逐拼斗。
他又惊又喜,暗道:“难道是兰陵和李兄已经杀散了敌人,寻来此处了么?”正猜疑间,面前树枝一阵猛摇,两名敌方大汉陡然出现。萧云手起刀落,将二人斩于当场。紧接着白影一闪,李长风追踪而至,二人甫一照面,喜极而笑,还来不及说话,李长风身后又又数名敌方大汉追至。萧云低声叫道:“不可放一人上山。”奋力迎敌杀上。李长风应了声“好”,剑光霍霍,直取敌人。
双方拼斗之处地势不平,树木繁多,无法围击,全仗个人的身法灵巧。对方虽有十数人追来,但萧、李二人的武功比这些大汉高出甚多,游斗间轻松干掉敌人。萧云这才问道:“兰陵呢?”李长风正要回话,猛听有人阴阳怪气的喝道:“你害死了她的爹和娘,还有脸提到她么?”李长风叹气低语道:“是刘锦云。”
萧云一怔。刘锦云与刘汉生带着数人闪了出来。刘汉生怪叫一声,揉身扑向萧云。刘锦云喝道:“杀了使刀那小子。”数名大汉应声抢上,但碍于林密,却无法有效围攻。萧云不敢怠慢,凝神应付刘汉生的来剑,耳听有人向刘锦云道:“刘公子,办正经事要紧。”却听刘锦云暴怒喝道:“不杀此人,谁也别想上山。”
先前说话那人微微一怔,也不与他搭话,自管招呼手下道:“去抢贵妃的尸首,谁若阻拦,格杀勿论。”
萧云心下暗奇,未料对方怎会起了内讧。接着又听见数处杂声传来,敌方又有数名大汉追了上来。他眼见无法阻止敌人上山,急切间想到那身穿贵妃盛装的宫女尸体还躺在悬崖边上,生怕有人识破这其中的秘密,连忙叫道:“李兄,替我接下此人。”说着往后疾退,手中横刀连连挥出,在途经的树木身上不同方位砍出数道刀痕。
李长风应声来援,出剑接下刘汉生的进击。忽听咔嚓嚓响声不断,只见一颗颗大树推骨牌一般的顺着往下砸倒。众人顿时大乱,纷纷躲避,暂时顾不上拼斗。李长风轻功高强,闪身避过,已知萧云此举是有意阻拦敌人。但见他刀势如此之猛,却又心下骇然,未料数年之中,萧云的武功已至这般高强的境界。
萧云刚才将内力运至极致,趁退后时在数颗大树身上各砍几刀,惊了树木的根本,那些树木本就是沿着山坡生长,多有歪斜,吃不住自身重量,纷纷往山下方向断裂倒下。他的刀法已练至化境,虽然仅凭人力甚难用横刀轻易砍倒大树,但他在挥刀猛砍的一瞬间,已是依照每颗树木生长的不同弯曲程度,分别砍在其最容易撕裂开的关键处,加上霸王神刀的惊天威力,竟令数颗大树转眼间便被他砍断倒下。趁众人纷纷躲避之时,他已迅速退回到山崖之上。
第224章()
第179章
只见那三名宫女已不见踪影,应已爬下了悬崖,真杏子搓了两根藤条,捆在那壮实宫女的尸首腰间,正往山下放落。
萧云抢上前去,抓过吊着尸首的藤条,急道:“你先走,我来放她下去。趁着敌人都被引到这山上来了,赶紧带你的姐妹们逃走。我会追上你们的。”接着说了吉备助等人的出逃途径。
真杏子没有平常女子的优柔和扭捏,说了声“你要当心”,转身顺藤滑落。萧云双手并用,往下放落那壮实宫女的尸首,耳听身后响动,扭头一看,只见李长风且战且退,已被刘汉生与数名敌方大汉逼出了密林。刘锦云从林子另一面钻了出来,见萧云站在崖边往下放藤,微微一奇,旋即对手下喝道:“杀了那飞龙卫兵。”
萧云身上穿着飞龙禁军的铠甲,心知他必欲杀掉自己以解心头之恨,但此时才将那宫女的尸首放到悬崖腰处,一时间哪里腾得出手来御敌!几名刘锦云的手下轰然应命,各持兵器上前欲攻,忽听数声惨叫传来,众人皆是一怔,望向惨叫声来处,只见白影一晃,披散着秀丽长发的成兰陵翩然而至。
萧云瞧得心下一颤,眼见成兰陵面色惨白,美目泛红,散落的青丝被风吹得不停狂舞,差点令他不顾一切松开拉着藤条的手,冲上去将她搂在怀中,用这世上最温柔的言语,给她一丝抚慰。
几名大汉不知厉害,上前阻拦,皆被成兰陵一剑封喉。众人见她如此神鬼莫测的剑法,俱是大惊,纷纷让开路来。
成兰陵目不斜视,直勾勾盯着萧云向他走去。刘锦云独眼一转,招回那几名欲攻萧云的手下,扭头向着成兰陵大声喊道:“兰陵,萧云杀了你爹,又害死你娘,你还不杀他报仇么?”成兰陵闻言身子一晃,竟不能举步向前,站在原地稳了一稳,才又继续走向萧云。
李长风在与敌手剧斗中听见刘锦云调拨离间,抽空察看萧、成二人,只见萧云张大了嘴说不出话,只是痴痴盯着迎面而去的成兰陵,当即大喝道:“师妹,萧兄的为人你比我更清楚,此事定有误会,切不可听信刘锦云这小人所言。”
刘锦云大声怪笑,厉声道:“萧云,你自己说,成教主是不是死在你手持的刀下?”
成兰陵闻言停步,站在面对萧云的一丈之外,美目如箭射去,直钉进萧云的眼中。她深吸了口气,问道:“是不是?”
萧云被她凄绝迷乱的眼神搅得心思大乱,早忘了往下继续放落藤条,只管张着嘴痴痴发呆。刘锦云尖利喝道:“你想不承认么?贵妃娘娘也因你阻我向兰陵报信而死,是也不是?”成兰陵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羌笛短剑,手指一阵痉挛,短剑掉落在地。她奋力发出声音,冷冷问道:“你告诉我,刘锦云说的可当真?”
萧云此时百口莫辩,成无心虽是主动撞上他手中的刀,但他一直以来对成无心都存有杀心,究竟算不算是被他所杀,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此时大庭广众,更不可能向成兰陵解释贵妃杨玉环尚在人间的秘密。他内心又急又惶,却又无法可想,瞧见成兰陵那凄然无比的神情,恨不得让她拿剑生生割开他的咽喉,只要此举能令她稍觉安慰。
成兰陵的身子又是一阵颤抖,连声音也断断续续,道:“你不说话,是默认了?”
萧云神思更是恍惚,蓦听有人惊叫道:“这小子正在往下放贵妃的尸首哩!”心神惊回过来,情知眼下无论如何也无法向成兰陵解释清楚发生的一切,转头看那惊叫之人,却是刘锦云的一名手下趁众人注目二人之时,悄悄来到崖边瞧他正在往下吊落何物,因此惊叫出声。
悬崖上登时一乱,太子手下那群大汉纷纷抢向萧云,成兰陵俯身拾起羌笛剑,刺翻冲得最前的两人,刘锦云厉声喝止,但这群大汉本是太子李亨的手下,哪肯听他命令,一窝蜂冲上围攻成兰陵。李长风心下大急,却苦于被刘汉生狂风骤雨般的剑招拖得难行一步。忽听刘锦云嘶哑高叫道:“刘叔,快来救兰陵啊!”刘汉生与他的数名手下登时一齐撤走,与太子李亨的手下战在一处。李长风赶紧跟了过去。
成兰陵丝毫不为对方人多势众所动,在混乱中轻灵飘闪,不分敌友,将迫向萧云的来人一一刺倒在地。她这番飘然莫测的狙击,与萧云那声势震天的霸王神刀大不相同,但对敌方心头的震慑,却又异曲同工。
正混战中,听见山下有人大叫数声道:“贵妃已死,大家撤走!”正在力拼的大汉们纷纷退出战团,如潮水般没入密林之中而去,只剩下刘锦云带来的数十名手下和萧云、成兰陵、李长风等人。
这一来形势骤变,萧云见成兰陵御风飞行般的向自己走来,生怕她看见那壮实宫女的面貌,泄漏了杨玉环未死的秘密,当下把心一狠,将手中放了一半的藤条松开,欲任由尸首跌下悬崖摔个粉碎,同时高叫道:“贵妃已归天,绝不容你等冒犯。”既是掩饰,又在暗中向正在往悬崖下滑落的真杏子发出警示。却见听成兰陵惊呼道:“娘………,萧云,你这个畜牲!”就见眼前闪过淡淡白烟,成兰陵迅捷无伦地一头扎下悬崖,伸手去抓如蛇般在空中摆动的藤条。
萧云不及阻止,想也不想,奋身随后跳下,将成兰陵的秀足抓在手中,只觉身子一空,风声呼啸,二人如流星般往下坠落。他将眼一闭,心头竟有了莫大的平静和安慰,想到:“无论如何,我总算陪着公主小姑娘到了最后一刻,也算不枉此生了!”忽觉身子一紧,拉着成兰陵秀足的手臂陡然间撕裂般疼痛,二人的坠势猛然止住。他本能地抓向缠住自己一足的绳索,奋力在手腕缠了几圈,抓住成兰陵的手臂被大力拉扯下疼痛无比,但他却咬牙紧抓不放,喜极而泣道:“兰陵,兰陵,是你师兄的冰蝉丝!”叫了几声,不闻成兰陵答话,仔细一看,只见成兰陵悲痛惊怒之下早已晕了过去,但抓住藤条的手却仍然不松,受那尸首重力牵扯,藤条正缓缓从已晕过去的她手中滑落。
悬崖上探出几人的头来,刘锦云急迫的声音大叫着:“兰陵,兰陵”,接着惊喜叫道:“萧云,千万别放手,想法子救她上来。”
萧云回过神思,情知不能被崖上众人知晓杨玉环未死的秘密,往下看去,只见真杏子贴着崖壁隐在他与成兰陵下方不远,正蹬足荡了过来,手中短剑挥出,将连着那壮实宫女尸首的藤条斩断。接着真杏子抓住藤蔓往上爬行一段,再次捉住藤条荡来,叫道:“松开她,我来接住。”萧云放心不下,不愿松手,迟疑间真杏子已是荡了回去。
悬崖上又传来刘锦云的喊声:“你别慌,我们在想法子,千万不可松手啊!”接着听见李长风憋着气叫道:“一齐拉他们上来。”绳索往上动了动,复又停下。刘锦云再次探头叫道:“你将兰陵缚在绳上,我们先救她上来。”接着一条草绳垂了下来。又听李长风喘息着叫道:“萧兄不可,他们是想害你!”
萧云此时一心全在成兰陵的安危之上,竟想也不去想李长风的警告,对真杏子叫道:“快来助我将她绑在草绳上。”真杏子再次荡来,抓住草绳将成兰陵牢牢缚在上面。萧云高吼道:“拉她上去。”那草绳陡然绷紧,迅速拉着昏晕的成兰陵往上升去。
忽听一声尖叫,真杏子疾速往悬崖下落去,竟被刘锦云在上面砍断了藤条。萧云奋力摇动身体,堪堪抓住藤条末梢,只觉一股比刚才还要巨大的冲力传来,拉着藤条的左臂咔嚓轻响,已然脱臼,手掌无力张开,藤条滑落下去。但被他阻得一阻,真杏子坠势大减,轻轻落入水中,惊险万分的逃得性命。
萧云痛怒交加,忘情喊道:“带贵妃娘娘的尸首快逃。”真杏子奋力爬上河流中的巨石,连奔带跳来到那壮实宫女尸体坠落之处,将她抗在肩头迅速顺河而去,临走时高叫道:“我叫吉备真杏子,你若不死,来日本找我吧!”
萧云吊在半空发出苦笑,抬头仰望,只见成兰陵已被拉到悬崖边,刘锦云趴着抓住了她的两肩,将她救了上去。萧云心下大慰,心中竟觉得甜蜜无比,浑不觉自己还被吊在半空生死难料。猛然听见悬崖上传来数声兵器碰响,身子陡然一空,疾速往下坠落,却又骤然一顿,坠势猛止。
连番大力扯拉,令他被无比的疼痛俘获了神智,意识渐渐恍惚,幸得右臂与右足均缠在冰蝉丝上,这才没有坠落丧命。隐约间感到自己上上下下,不停震动,也不知发生了何事,眼前一黑,接连不断的浮现出父母、师父阿儒、蝉西等人的容貌。他顿时觉得自己好累,极为渴望拥入这些亲人朋友的怀抱当中,竟在这忽升忽降的绳索上昏睡了过去。
第225章()
第180章
片刻后耳听鸟鸣啾啾,似乎自己正从一梦中醒来。他连眼睛也懒得睁开,好似正处于最舒服的赖床时刻,心头还在想:“我怎么做了个如此奇怪的梦?”接着猛然想到这不是梦,双眼登时冲开,只见自己吊在半空中随着风吹晃来晃去,离下面怪石密布的河流足有几百丈高矮。
他虽是疼痛之下、情急攻心才昏睡过去,但这片刻小憩却令他恢复不少力气,回想刚才那一阵忽上忽下,奇而想到:“若说刘锦云救兰陵上去后,想要害我也不奇怪,却为何将我吊在半空?”他对着山崖上高吼几声,不闻有人答应,四野一片沉寂,空气中漂浮着不知名的花草清香,斜阳落向山的背后,河水拍打巨石腾起的水雾折射出绚丽的光芒,好一幅空山鸟语的恬静。
他试了试套住自己的冰蝉丝,极为牢固,似乎上头套在树身或什么物事上,当下在空中翻来滚去,总算想尽办法将脱臼的左臂推骨回位,稍稍歇息片刻,奋力顺丝绳向上攀爬,一鼓作气上了山崖,却被眼前所见惊得心跳欲狂,只见刘汉生被丝绳在身子上绕了几圈,死死套在一根斜插入地的条石上,背心利剑透出,显然已死透了。
萧云两步跨了过去,见条石背面白袍飘荡,李长风被丝绳勒住喉部,深可见骨,右腕倒拿剑柄,竟从胸膛自刺一剑,穿透后再伤敌人,与刘汉生同归于尽,却因二人被绕了好几圈的丝绳夹在条石上牢牢固定住,萧云才能幸免一死。
萧云眼睛一热,意气发作,伸手便去扯那丝绳。但那丝绳极为牢固,就算是用刀剑猛砍,也不易断裂,自是扯不断的。此时此景,不用琢磨,也知李长风是因不肯放开丝绳,刘汉生和刘锦云却趁机袭击,李长风无可选择之下,只得与刘汉生同归于尽,用自己的性命将萧云的性命换了回来。
萧云拼尽全力扯那丝绳,直至手掌渗出血来,才将紧紧绕在二人尸身上的丝绳扯得松动,李长风喉骨已断,头往下垂。萧云伸手扶住,小心翼翼的拔出插在他胸口的利剑,将他从绳下取出平放在地,一跤跌坐在他尸首旁,望着最后一抹阳光隐去,喃喃道:“李兄,自古以来多少生死之交,又有谁比得上你我之间这般至诚至纯?你用自己的性命来换我一命,自是希望我能好好活下去,可你却不知我孤零零活在世上的恐怖,你还有父母妻儿”说到此处,脑海中忽然发出疑问,李长风对成兰陵的痴情只怕不在自己之下,为何会突然与唐艳成亲生子?这疑问若非此时李长风的尸身静静躺在他面前,他是怎么也不会觉得其中有不解之处的。
他静静坐了片刻,悲伤稍稍淡去,脑子也转了起来,心想:“刘锦云和兰陵哪里去了?”转头四顾,惟见数名刘锦云的手下死俯各处,又想到:“太子的人已撤走,难道是御剑山庄的人杀了这些人么?”他起身拾了几柄长刀,就在那条石前挖了一个深坑,脱下军袍将李长风的尸首裹好葬下。他心知这一切都关乎到杨玉环未死的秘密,不敢书碑写明李长风的生平,只在那条石上拿刀尖刻画了三注香,然后拾起李长风的佩剑,拜别下山。
佛堂内到处都有打斗过的痕迹,香炉上趴着一人,衣饰华丽,一眼缠着黑丝,正是刘锦云。萧云上前查看,见他肋部和前胸各有一处剑伤,气若游丝,连忙将他放平躺下,仔细看那伤口,肋部那一剑创口与李长风的剑锋相合,应是被李长风刺伤,胸口致命一剑的创口却比一般剑身宽阔,既不是被李长风所伤,也不是伤在成兰陵羌笛短剑之下,却又是谁杀了他?
萧云运掌贴上他的丹田,渡入一丝真气,希望能教他醒得片刻,好询问成兰陵的去向。刘锦云的喉头骨碌碌轻响一阵,独眼微睁,瞧见萧云在面前竟也不惊,诡异的笑了一笑,眼神随之涣散,气绝身亡。
萧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知自己心内是喜是忧,再看他胸口剑伤,似乎是为成无心的阔剑所伤,猛然间想到康勾,心下顿时一松,暗道:“成无心闯来见圣上时,并未携剑,兰陵是被康勾救走了。”心想成兰陵有康勾在身边照护,应无大碍,当前要紧的是去追上杨玉环,将她安稳护送出海。他拣了一名与自己身材相仿的尸首换下兵服,连夜追赶。
遣唐使团有车随行,行进缓慢,次日中午已被他赶上,晚间真杏子也带着那三名宫女赶上会合。萧云向杨玉环说了别后经过,听得杨玉环惊喜悲忧,几番反复。
队伍不敢停歇,但路上尽是难民溃兵,拥堵不堪,形势乱到了极点。吉备助与萧云一商议,均觉陆路车行既慢且险,于是一路向南,直抵长江,雇了艘大船,顺江而下。一月过后,途中听闻太子李亨已在灵武称帝,尊避难蜀中的玄宗为上皇天帝,大赦天下,改天宝十五年为至德元年,大唐玄宗天宝年号即成过往。
一众遣唐使均是精通汉学之人,又在大唐游历数年,担任过各种官职,对大唐和玄宗皇帝均有深厚情感,听闻太子登基,年号更改,纷纷唏嘘感慨。
沿途十有九乱,补给甚难,到了一处码头,往往须费时数日才能完成补给。萧云小心看护在杨玉环周围,见她只管每日焚香念佛,从不多语,偶尔左右无人之时,便叫他讲述有关成兰陵的琐碎细节。萧云随着为她讲述,又在心里经历了一次与成兰陵相恋的点点滴滴,忽觉这些年来无论历经多少变故,但心中对她的情意却从未变过。
众人尽力快行,舟车变换了好几次,终于在数月后抵达明州,吉备助等人当年便是从这里登陆进入大唐的。
临别当晚,杨玉环将萧云叫了去,对他道:“我听你这一路的讲述,始知你对兰陵所爱有多深,假如有朝一日兰陵要来日本寻我团聚,希望你能陪她一起来。”
萧云心内矛盾,不敢设想将来,只是苦笑。又说自己还须向玄宗复命,问她可有什么话要代传,杨玉环却摇摇头,道:“我们该说的话,早已说过了,也都不会忘记,其余的话不说也罢!”
次日吉备助、杨玉环一行杨帆出海,航向日本。萧云缓缓往回,总忘不了杨玉环临走前夜交待的话,忽的想起成兰陵给自己的金链来,当时那名护卫曾说自己是泉州的行商,此地离泉州不过几日路程,正好前去追寻。他暗在心头想好:“如今世道大乱,也不知那泉州的护卫是生是死,或是离乡在外未归,假如我能如愿找到他赎回金链,便算是老天爷还没有断掉我与兰陵的缘分吧!”
几日后到了泉州,见此地人来人往,竟未受丝毫战乱影响。他写了数张招贴,分别贴在城内,说明当日以金链换马之事,然后留下客栈地址,准备以十日为限,等候结果。谁知就在他张贴出去的当晚,那名泉州护卫便带着数名当地江湖上的好手寻了过来,却是要痛打萧云一顿,以报当日受辱之仇。
萧云惊于冥冥中一切自有天意,似乎有只无形的巨手在指引自己。当下也不还手,忍受了一顿皮肉之苦。那泉州护卫倒也不坏,打他一顿出气后,只按市价要他赔了一匹骏马和一柄横刀的价钱,便将金链还了给他。
萧云算算这趟旅程,已费时数月之久,此时自己匹马返程,应可在两月左右赶回蜀中向玄宗复命。当即折往河南道,打算穿过河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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