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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背锅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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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几个童子“时,略微弯腰凑过来。

    他不笑的时候,双眼皮又深又宽,瞳『色』如墨,仿佛多了那么点深邃的味道。只是那好死不死的眼尾依旧拉得很长,尾睫弯弯翘起,怎么看都是两个字——轻浮。

    思茹没好气道:“她欠你银子?”

    顾东章一愣,旋即大笑:“银子也就罢了,她欠我的,可比这重要多了。”

    思茹好奇心被他勾起: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只听他娓娓道来:“小姐有所不知,上次观音也给我托梦,说我红鸾星动,三月内只消在自家屋前的水潭边等待,不日便可姻缘美满。可巧不巧,那日我果真见一美人落水,正要施手搭救,却见那美人衣不蔽体,生怕唐突了她,只好回家取了件衣物叫她穿上。谁知那潭中原本住着一只水妖,被观音仙法禁锢多年,正需这美人替她顶缸。那美人得了衣物不告而别,水妖却被终身锁在潭底,她恼极了,恨不得要将我生吞活剥。”

    何长顺倒抽一口冷气。

    “我怕得很,便梦中再见观音,直问她为何欺骗于我。观音道,姻缘乃是天定,本座只告诉你姻缘就出现在那水潭里,何时说过是美人还是水妖了?我说,水妖尖牙利齿,如何娶得?观音很不负责任地打了一通禅语佛偈,未及我再问,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又恼又怕,却奈何不得,方才听小姐说起她给你托梦一事,才想再去找她讨个说法。”

    思茹瞠目结舌,你当真不是编剧转世?

    又想起他话中水妖,明里暗里是讽刺自己,还特么顺路揩了趟油,占尽自己便宜,心里不由恨得牙痒痒。

    何长顺听得发愣,忍不住『插』话:“人家都说,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怎会这般害人?”

    “慎言,慎言!”顾东章道,“各人皆有各人的缘法,人人都道美人难得,我看那水妖或许也有可爱之处。”说完还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思茹。

    可爱你个脑袋!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思茹此时大概已经化身那索命的无常恶鬼了。

    “什么水妖?什么美人?”郭彤从里面走出来,“顾大哥,你们在说什么?”

    思茹皮笑肉不笑:“我们在说小侯爷府上闹鬼,怕是他要被小鬼缠身,近来霉运当头。”

    郭彤怒吼:“你再胡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小小年纪,煞气惊人。

    何长顺仍旧候在门外,思茹自己提着『药』箱跟随郭彤进去。

    甫一踏进刺史夫人吴氏的房间,便觉异香扑鼻,这像是病人的房间么?思茹大致观察了一下,两个丫鬟分立在黄花梨木的架子床左右,水红『色』的销金撒花帐子垂下,看不清床上躺着的人。床脚下,只有一只鞋,她四下找寻了片刻,最后在不远处的茶桌下找到另一只,再仔细一看,那桌面上还有未擦拭干净的油渍……她暗自笑了笑,愈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郭彤坐在一边,道:“观音娘娘给你托梦了什么秘术,快些使出来,别磨磨蹭蹭的。我娘还要休息!”

    思茹淡定地回:“民女这就先给夫人诊脉。”

    她走到帐前蹲下,打开『药』箱,装模作样地将四指搭在吴氏的手腕上。

    事实上别说把脉,她连脉在哪儿能『摸』得到都不知道,好在郭彤也是一窍不通。

    半晌过后,她痛心疾首地摇摇头,从『药』箱中取出一块布卷,布卷上『插』着一排银针,寒光刺眼。

    “喂,你要干嘛!”

    “扎针啊。”思茹若无其事道,“观音娘娘说了,郭夫人之病,在于经脉不通,须以针灸治之。”

    “扎……扎针?你可别胡来!”

    思茹道:“民女都已『性』命担保了,郭大小姐为何还不信?”

    郭彤道:“你这贱命,不及我娘一根手指头!”

    思茹暗笑,那敢情好,我就扎她一根手指头。

    顾东章劝道:“令堂病情危急,已到无人能治的地步,不如就死马当活马医,让她一试又何妨?”

    大寿桃哑口无言。

    思茹憋着笑,右手挑出一根长针,左手拿住吴氏的小指,心道:罪过,罪过……

    那银针慢慢接近指尖,刚轻轻一碰,便听一声惨叫:“啊——”

    吴氏猛地从床上弹起,针尖划过床幔,隔着帘子都能感觉到她的怒火。

    “来人啊,把这臭丫头给我拖下去往死里打!”

    思茹不疾不徐地把银针放回布卷内,收好『药』箱,转身拍拍手:“喏,治好了。”

    一室哑然。

    “果然观音显灵。”顾东章叹道,“郭夫人既已无恙,本侯也可放心了。”他从未自称“本侯”,如今端出这套做派,颇有些令人忍俊不禁。

    说完便正一正衣襟,飘然而去。

    思茹有样学样,漫不经心地理理鬓发:“夫人已无大碍,我可以走了吗?哦对,我爹也可以放了吧。”

    大寿桃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她从身边熟视无睹地走过去。刚到门口,只听吴氏怒吼一声:“你给我站住!”

    思茹回头:“夫人还有何指教?”

    吴氏把床帘一扒,指着两个丫鬟破口大骂:“你们是死的吗?听不到我说话吗?!”

    丫鬟浑身一激灵,急忙称是,快步上前堵住了思茹的去路。

    眼见无路可退,思茹却无心要逃,她怔怔地盯着吴氏的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见那张脸上遍布猩红『色』的斑疹和水疱,有些已经流脓溃烂,极其可怖。

    她有密集恐惧症,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看到了?这都是你爹干的好事!你还有脸要走?!”吴氏一面说着,一面不住地往脸上搔痒。

    思茹原本就猜到她在装病,却不料她脸上竟是这副光景,又想起方才那桌上的油渍和满屋用来掩饰的熏香,忍不住笑道:“夫人本就热毒郁结,服『药』期间还不知忌口,如今脸上生疮,还怪我爹咯?”

    吴氏恨恨道:“你爹庸医害人,你们姚家的人,全是坏胚子,一个比一个贱骨头!”

    思茹反唇相讥:“我爹好心为你治病,你不能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安心当条白眼狼啊。”

    “我白眼狼?!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好好吃顿饭,姐妹俩跑到人家后院去了,一对贱骨头,真是不知羞耻!我今儿个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你们这种下等人家的野鸡,就甭妄想飞上高枝做那凤凰!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人家小侯爷是什么人?也是你们这种贱胚子能高攀得起的吗?”一通不带喘气地骂完,还不忘关爱地看了一眼自家的大寿桃。

    思茹恍然明白过来,到头来竟是为了这茬!

    原来这吴氏早已相中顾东章做她女婿,只是那次侯府寿宴后,外面都在传小侯爷已有意中人,这才引得她对姚家百般嫉恨。这次正好请了姚济民替她治病,又不知忌口闹出了疱疹,新仇旧恨一起算,便寻思借着公报私仇整一整姚家。

    眼下蠢计败『露』,难不成还想杀人灭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何长顺还在外面蹲着呢,谅她也没这个胆量。

    不过皮肉之苦少不得要吃一顿了……

    思茹想想自己的屁股,不知是否算得上皮实,能跑还是跑吧……跑不了再认栽。

    她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的两个丫鬟,拔腿就要向外冲。

    吴氏大吼:“抓住这个小贱人!别让她跑了!”

    屋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思茹左蹿右闪,正要去开房门,却发现房门自己开了……

    郭刺史满面怒容出现在门外:“好好的日子不过,给你们娘俩儿搅和得翻天覆地,还不快把人给放了!”

第15章 医闹() 
安阳侯府,一场大雪过后,庭院中恍若梨花盛开。

    一位年轻公子踏雪而来,他身披银狐风氅,脚踏凫皮钉靴,浑身上下只能用四个字形容——贵气『逼』人。雪天道路难行,此人步伐不疾不徐,最终停在一块题为“赋闲斋”的牌匾下面,伸出冻得红白相间的指节,轻轻扣了三下房门。

    稍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木门应声而开。

    “哎哟,是二公子。”开门的人身形很胖,准确地说,已经胖到了长宽不分的地步。

    他名叫范白石,原本是侯府总管范喜从一块大白石头下捡回来的弃婴,故而取的这个名字。幼时因瘦弱不堪,旁人常笑他“饭白食”,如今再看,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几乎从会走路那天起,范白石就跟随在小安阳侯身边,至今已是第十六个年头。

    卢信停在门口跺了跺脚,将靴子上的积雪抖落,一面笑问道:“范球,顾兄在的吧?”

    “在,在,小侯爷在里边作画儿呢。”范白石一笑,脸颊两边的肉堆到了眼下。

    屋内暖香怡人,火盆里通红的木炭烧得哔剥作响。卢信把风氅解下,往他手里一放,喜不自胜道:“总算是找到他人了。”

    “顾兄!”他大步踏进书房,只见那人仅仅穿了件单薄长衫,手握工笔,临窗而立,正在细细描摹一幅画像。画中女子只有轮廓,还未见其五官,论风姿倒是别具一格。

    “顾兄这是在画谁呢?”

    “水妖。”顾东章头也不抬地回道。

    卢信一愣:“顾兄当真好兴致!”

    卢信虽生在祈州,亦知顾东章的丹青堪称一绝,昔日年少时便冠绝京城,不少人愿掷千金求画。

    无巧不成书,他此番来的目的也是为了这个。卢信静静地站在旁边,见他时而精描细图,时而写意泼渲,心中不禁暗暗赞叹其画工之纯熟、心思之奇巧。

    顾东章又添了两笔,忽然问:“大雪天的,又是为了董夫子布置的文章而来?”

    “非也非也。”卢信嬉皮笑脸地拱手作揖,“今日前来,乃是家父让我来向顾兄求幅丹青大作。”

    顾东章笑了下:“我听说卢老爷除了做生意,平日里只喜欢听些小曲儿,养几匹好马,何时也有这等癖好了?”

    卢信站得累了,大喇喇往榻上一躺,原形毕『露』:“嗨,我爹的意思就是借去用用,来日定当完璧归赵。他说得含含糊糊的,一会儿上元节灯会,一会儿什么彩云班,我也搞不清这个老家伙究竟在鼓捣些什么,好好儿地突然学起别人附庸风雅来了。”

    顾东章倒也大方,随手指着书架上一摞卷轴:“你看上哪幅,自己挑便是。”

    卢信嘿嘿一笑:“就你正在画的这个,怎么样?”

    “这幅不行。”

    “你随便画几笔,我爹也分不出个好歹来。”

    “不能因小失大。”顾东章懒洋洋地活动下手腕,“这幅太丑,若是流传出去,往后我那一柜子的字画,恐怕就卖不出去了。”

    卢信好奇,伸过头去又看了一眼,画中那“水妖”烟鬟翠黛,巧笑倩兮,哪里丑了?不过倒是眼熟得紧,好像在哪儿见过……他突然想起一桩八卦来:“我说顾兄,听说前两天有个姓姚的姑娘大闹刺史府,你也在场。”

    顾东章面无表情,就算默认了。

    “可是几个月前在你府中落水那位美人?”

    依旧沉默。

    “嗨呀,原来顽石竟也有开窍一日!”卢信猛一拍大腿,“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顾东章向他摊开一只手。

    卢信:“干嘛?”

    “贺礼呢?”

    卢信吐吐舌头,决定顾左右而言他:“据说那美人独闯虎『穴』,是为救父,莫非顾兄是去救那未来老丈人的么?”

    顾东章淡淡道:“是祖母让去的。”

    卢信大惊,这厮平时一声不吭,难道进展如此之快,两家连亲事都说上了?

    “看来小弟我不日便能喝到顾兄的喜酒了!”

    听他提起姚家,顾东章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搁下画笔,转身走到外间。不多时又回来,手上便多了一枚桃形香囊。

    定情信物?还拿来给他展示一下,喂狗粮呢?!卢信一张脸黑了半截。

    “你拿去,帮我还给济民医馆那位大小姐。”说完便往前一抛,那香囊在空中划了条弧线,稳稳落在卢信的手心里。

    咦?这是吵架了?他拿着香囊反复翻看,绣得还是相当精致的嘛,干嘛说不要就不要了?

    “顾兄,这我……不大好说啊……”卢信讪讪地笑,这都是什么破差事?

    顾东章重拾画笔,撂下一句:“你只需告诉她,无功不受禄。”

    自那日姚思茹“治好”刺史夫人吴氏的病后,郭刺史命人将她完完好好地送回医馆。没过多久,又释放了姚济民,还差人送了些“慰问金”来,以示诚意。姚家上下自然是雨过天晴,喜不自胜,连何氏和思君的伤病也很快痊愈了。

    时至年关将临,姚济民请人将新宅修缮完毕,搬家大业也开始提上日程。

    起先是各屋各人先整理收拾自己的物件,分批依次捎去葫芦街的新宅,然后再合力搬运锅碗瓢盆以及大件家俬之类的东西,最后再将仓库里的『药』材一应打包运送过去。

    俗话说大难之后必有后福,姚家这回被吴氏母女坑得不轻,竟一时生出些同仇敌忾的情绪来,就连平时好吃懒做的林氏也没闲住。全家齐心合力,遂将搬家诸事都打理得妥妥当当。

    这一日刚用过午饭,思茹问何氏要来新宅的钥匙,自告奋勇扛了两床被褥过去。因着年关将至,城里城外外出办年货的人都不少,回程时见路上行人不多,已觉有些古怪。直至自家医馆门口,嘈杂声渐起,才发觉原来人『潮』都聚到了这里。

    那处人头攒动,将医馆围了个水泄不通,外围还有些个矮的踮着脚跳起来往里看。

    论常理,往年这个时候,都是医馆生意的淡季,大家都觉着赶在新年前后看病十分不吉利,能熬便尽量熬过这个把月。难道风俗易转,今年流行到医馆里来办年货了?

    “真惨啊,啧啧,真惨啊。”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

    “借过,借过。”思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群掰出条窄缝来,躬身钻了进去。

    只见一男子约莫五六十岁,衣衫褴褛的,拄着一根竹棍儿站在医馆门前痛哭流涕。仔细一看,他只有一只脚落在地上,另一条裤腿里半截都是空的,那条空『荡』『荡』的裤管便如破絮一般在寒风中摇曳。他身旁还站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女子,穿的也是粗布麻衣,只比那断腿老汉稍稍整洁一些,满脸亦是悲愤。

    “我爹爹被他们害成这样,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

    一时群情激奋,叫骂声不断。

    “家父以济世为怀,不慕名利,不攀权贵,这些年来诸位街坊都是看在眼里的。”思君刚刚痊愈,细细柔柔的嗓音几乎淹没在鼎沸人声中,“只是家父今日出诊未归,这位老伯又有伤在身,外面天寒地冻的,不如先进来喝口热茶,咱们坐下慢慢说。”

    “医者无术,光有医德有什么用?!”说话的人头戴方巾,看上去像是个读过书的。

    “对!姚大夫不出来赔礼道歉,说什么都没用!”人堆里也有围观群众大声应和。

    何氏叉着腰出来撑场面:“赔什么礼,道什么歉,这个人口口声声说是我们家害的,你们就信啊?前儿个刺史府的人还赖上我家老爷呢,回头怎么样,还不是他们没理?你们一个个,听风就是雨,我且问问,陶伯,你认识这个人么?”

    陶伯颤巍巍走出来,回道:“不认得呀,夫人,他们血口喷人。”

    何氏又道:“听到没有,我家账房都说没见过这个人,他自己断了条腿就随便找家医馆赖上,你们跟着瞎起什么哄!”

    那年轻女人一听,立即哭喊道:“他胡说,我爹爹就是在这个医馆瞧的病!他被害得好苦哇……”

    “你们家账房当然替你们说话!”

    “就是!”

    “叫姓姚的出来!”

    场面更加控制不住了。

    思茹趁着他们义愤填膺地沉溺于咒骂之时,悄然走到思君后面,扯扯她的袖子:“到底怎么回事?”

    思君知道是她,略一低头,低声道:“这老伯说他前阵子上山砍柴被捕兽夹弄伤了腿,后来找爹看的伤。可是用过我们家的『药』之后,就开始生烂疮,直到整条小腿全烂了,不得已只能锯断保命。”

    “爹和长顺哥呢?”

    “一大早就被州府叫到乡下去看诊,听说还非要长顺哥一起去,一时半刻恐怕还回不来。”

    又是刺史府?还有完没完?思茹隐隐觉得这事没准儿又是吴氏那对母女造的妖。

    正想着,人堆里又冒出来一个老『妇』:“照我说啊,这黑心医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媳『妇』儿八成也是给他们害死的!”

    众人一听,当即静了静,听她往下说。

    “去年我那媳『妇』儿生下小阿『毛』之后,身子骨不大结实,总有些头疼脑热。我儿子寻思着就给找个大夫,就是这个姓姚的,后来吃了他们家『药』,前前后后得吃了大半年吧,一点不见好,反倒越来越严重了。”老『妇』边说边擦着泪,“今年刚开春人就没了……我那可怜的媳『妇』儿哟……”

    那读书人咬牙切齿:“庸医当真可恨!”

    不知是谁高喊一声:“不如我们把黑店给砸了吧!”

    吃瓜群众的正义感一旦被煽动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谁也不管这些人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唯有一片叫好声此起彼伏。

    “砸了!”“砸!”

第16章 误人的香囊() 
思茹冷眼旁观,越看越不对劲。这帮人像是约好的一样,有人卖惨,有人捧哏,有人添油加醋,有人振臂高呼,再加上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吃瓜群众,就差几个武林高手挺身而出了。

    果不其然,很快人群中便走出一名七尺壮汉,手中拎着一只狼牙大棒,喘着粗气道:“跟我把这黑店给砸了!”

    “好!”“好!”

    周围一呼百应,大声称快,又有几个贩夫走卒模样的人站了出来,跟在壮汉身后助势。

    陶伯颤声道:“诸位好汉,使不得啊,咱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也不知最近是招了哪个小鬼的眼,糟心事一桩连着一桩,日子就一刻没得安宁。何氏气不过,袖子一撸,抄起秤杆子就要冲上去大干一场。

    思茹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她,使了个眼『色』:“娘,别急。”接着将何氏拖到身后,自己反倒上前了两步。

    领头的壮汉一见她浑不怕得站出来,心里莫名虚了三分:“济民医馆欺人太甚,别以为派个小娘们儿来我们就不敢动手!”

    思茹不怒反笑:“光天化日之下,还是要讲讲王法的,即便不讲王法,咱们也得讲个道理。”

    壮汉朝她挥舞着狼牙棒:“庸医害人,这就是道理!”

    思茹面带笑容,视若无睹地从“道理”下穿过,走到那断腿老汉身边,弯腰看了眼那晃『荡』的裤腿,徐徐道:“老伯,金鸡独立了这么久,不累吗?这条腿值多少钱?”

    “什,什么钱?”老汉脸『色』一变,很快反应过来,“你们要赔钱是吗?小老儿我靠着这条腿打猎劈柴过日子的,多少钱也换不回来!”

    先前声称姚济民医死了她儿媳的『妇』人也凑上来,擤了把鼻涕:“就是,我媳『妇』儿那可是一条人命,你们拿什么赔?!”

    人群再度躁动起来。

    思茹负手绕着那老汉打起转来,边走边盯着那条宽裤腿,目光一闪,朗声道:“大家稍安勿躁,既然这位老伯要我们赔他的一条腿,我们若是赔了,此事可否就此了了?”

    “呸!”一人啐道,“小丫头唬谁呢,腿断了还能赔的?”

    少见多怪,她“神医姚思茹”连“垂死之人”都能一针治好,何况区区一条小腿?

    “敢问老伯,这腿是何时锯断的呀?”

    扶着老汉的女人抢着回道:“上个月。”

    思茹笑笑:“恢复得挺快嘛。”她若无其事地走到老汉身后,“能否给小女看下伤口?”

    老汉身子一僵:“这不成,冷,天冷得很。”

    思茹冷笑一声,回身对着众人道:“今日请街坊们在此做个见证,只消这位老伯将裤腿卷起来,『露』出截断之处,小女自有办法让老伯的腿重新长出来。倘若小女食言,该骂的骂,该打的打,甚至把我家医馆的屋顶掀了也成,大家以为如何?”

    众人一听,纷纷失笑,断腿重生犹如天方夜谭,凭谁会信?不过有热闹可以看,他们也不想错过,于是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继续围观。

    只有那书生模样的道:“姑娘所言太过荒诞,莫要当众欺辱一个老人家!”

    思茹不理他,朗声问:“就没人想见识下断腿重生之术吗?”

    “说什么大话呢!”

    “让我们见识见识!”

    “老人家,您让这姑娘试下又何妨?”

    “她若是敢骗人,我们就砸了她家医馆!”

    老汉被众人围住,一时进退两难,明明是寒风彻骨,他却急得脑门直冒汗。只听那老汉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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