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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死在我怀里-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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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到,她一个人在国外生活四年,日子不是白过的。这样看起来,她可能真的没从家里拿过钱。

    他心下一动,摸摸她的长发:“为什么存钱?”

    他想知道她在国外时,是不是也这样努力地赚钱,却又随时随地,摆出一副打算离开的样子。

    姜竹沥熟悉段白焰的口味,替他和自己挑好关东煮,付完钱,转过来牵他的手。

    听见这个问题,她一脸认真地想了半天,说:“我大概不会有嫁妆。”

    段白焰微怔。

    “所以,”微顿,她把脸埋进围巾,遮住微微泛红的耳垂,闷声道,“要自己多赚一点。”

    段白焰愣在原地。

    ***

    等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姜竹沥吃饱喝足,段白焰却有点郁闷。

    他的心情格外奇妙,就是憋屈。

    好像被她委婉地求了一场婚。

    但是

    这可是求婚啊!他怎么能晚她一步!

    段白焰难过地捧着脸,坐在沙发上思考人生。

    姜竹沥换了衣服,毛球似的,蹭蹭蹭地跑过来,又蹭蹭蹭地跑过去。

    她每次穿那套家居服,整个人都毛茸茸的,看得他心痒痒,忍不住叫:“竹沥。”

    姜竹沥刚刚切好一小碟苹果,闻声从厨房里探出头:“什么?”

    “那些礼物,”他舔舔唇,指指客厅里的圣诞树,“你还没拆完?”

    照顾小姑娘的这段时间里,段白焰仿佛也变成了一个小姑娘。

    他所有少女心都被激发了出来,不仅在她卧室和书房里挂了很多少女心的小星星灯,还在客厅里给她放一棵圣诞树。

    树下摆满浮夸的礼物盒,她随便拆一份礼物,里面装着不是铁盒巧克力,就是圣诞限量的化妆品礼盒。

    姜竹沥愣了一下,以为他这么快就喜新厌旧,嫌那棵树碍事了:“你,你要拆树?”

    “不是。”

    “这样的话,礼物盒嗯,没拆完,我只拆了两个。”她端着苹果走过来,回忆道,“昨天拆了一个,今天拆了一个。”

    他莫名有些躁:“为什么不一次性拆完?”

    “一天拆一个,会比较有惊喜感。”姜竹沥挠挠脸,“那里面有新鲜的东西吗?如果有的话,我就先拆掉。”

    “没有。”段白焰默了默,心头涌起一股挫败。

    他开始寻思,要不什么时候,他找个礼物盒,把自己装里面算了。

    求个婚怎么就这么难

    他沉默着,以一种被包养的大佬的姿态坐在沙发上,等小娇妻给她端饭后水果。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

    段白焰纳闷,厨房离客厅没这么远吧?

    他疑惑地回过头,看到姜竹沥正蹲在小角落里,拿着装苹果的小托盘,小心翼翼地打开刺猬笼子,打算喂刺猬。

    段白焰:“”

    嫉妒。

    “竹沥。”大佬发出欲求不满的叫声。

    姜竹沥头也未抬:“等一会儿,图拉今天还没吃水果,我喂它一点。”

    图拉是姜竹沥给那只小刺猬取的名字,跟恋爱的犀牛里那头著名的公犀牛同名。

    段白焰歪在沙发上,心想,都没给我取过名字。

    至于小白?

    ——稍微亲切点儿的人,都这么叫他。

    她怎么就没给自己取个什么,焰焰啊,段宝宝,段公主之类的昵称

    大佬探头看看小娇妻,不满地舔舔唇:“你都把苹果切成块了,剩下的,它还不能自己吃吗?”就非得喂到嘴边?

    “它自己怎么吃?”

    “你把苹果插在它背上的那个刺上,多插几块,插够三天的分量,它要是饿了,自己就能取下来吃。”

    姜竹沥:“”

    她低头看着刺猬。

    江连阙送来的,是宠物里最常见的非洲迷你刺猬。手掌大小的一只,长着一对小黑豆眼,肚皮白白的毛茸茸的,戳起来软绵绵。

    现在它正躺在她手心里,抱着一小块苹果,一边啃一边胡乱挥舞杏色的四肢,像是艰难地想要翻身。可它四肢都短短的小小的,怎么也撑不到她的手心。

    姜竹沥:“”

    它连翻身都翻不了,就不要指望它能摸到自己的背了吧真插在它背上,可能苹果馊了它都吃不到。

    所以姜竹沥没理他。

    段白焰见她不理他,忍不住,也起身走过来。

    路过圣诞树,他趁她不注意,飞快地躬身,默不作声地从一堆礼物盒里把装着戒指的盒子拿起来,收回口袋。

    然后他迈动长腿,神情里带点儿慵懒地走过去,蹲下。身。

    姜竹沥立刻献宝似的,把小刺球捧到他面前:“可爱吧?”

    小刺猬心安理得地蜷在她的掌心,团成团,露出一小块白色的肚皮,吭哧吭哧地,把苹果啃得卡兹响。

    段白焰与乌溜溜的黑豆眼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丑不拉几。

    他嫌弃地伸出手,想摸摸它的刺。

    他已经练习得很熟练了,现在公司里的仙人球,没一个能扎到他的手。

    然而图拉毫不犹豫,放下苹果就伸嘴咬过来。

    眼疾手快,段白焰赶紧收回手。

    他奇了:“我给他吃给它喝,它还咬我?”

    姜竹沥哭笑不得:“刺猬本来就不好养熟呀。”

    “而且,你摸它的方法也不对。”她解释,“你刚刚洗过手了吗?洗过手才能摸——不能直接摸它背上的刺,它看不见后面,如果直接摸背,它肯定会扎你的。你要从前面,顺着它的鼻子先让它熟悉你的味道,再慢慢摸过去。”

    段白焰哼哼唧唧:“洗过了。”

    心想,比老子事儿都多。

    他舔舔唇,照着她教的方法,顺着刺,试探着摸刺猬。

    图拉看他又来摸它,吓得连苹果都不要了,两手一张,抓住他的手指,张嘴就咬。

    段白焰也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手。

    他沉默着,再一次企图与这只刺星人用眼神交流:“”

    刺星人见他离开它了,小心翼翼地,捡起没吃完的苹果。

    大佬的表情立刻变得凶神恶煞,露出要水煮刺球的眼神。

    姜竹沥连忙把端走:“它它它可能是还不熟悉你的味道”

    下一刻,她手中一轻。

    图拉一离开她的手掌,就立刻鼓起刺,团成了一团。

    段白焰揪着刺球的一根刺,把它扔回笼子里,然后落锁囚禁。

    姜竹沥还没反应过来。

    他将她抱起来,大跨步走回客厅,扔到沙发上。

    姜竹沥心跳加速,世界天旋地转,挣扎着想要起来。

    却被他按住——

    他两只手落在她耳侧,居高临下,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得像巴洛克时期的乐器:“你很喜欢小动物吗?”

    不等她回复。

    他压在她身上,呼吸越来越急促,低声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生个孩子出来玩?”

我们我们() 
段白焰的腿抵在她的腿根;他呼吸很急;热气一下一下打在她脖颈间。

    姜竹沥被他压在身下;两只手撑住他的肩膀;心头猛跳;脑袋摇成拨浪鼓;拼命抗拒:“不不不”

    段白焰一点一点凑近她;低声问:“为什么?”

    她的身体没有过去那么抵抗他,恰恰相反,他觉得她性格里某些依赖的部分似乎被激发出来了;她变得喜欢黏在他身边。

    他喜欢并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因为,你、你那个实在是”姜竹沥涨红一张脸,凭着记忆隔空比划;好久好久;才艰难地憋出一句,“我我要再做一下心理建设”

    段白焰:“”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无法反驳。

    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下一秒;压迫感一松。他放开她;顺势将她也从沙发上扶起来。

    姜竹沥红着脸喘。息。

    她最上面一颗扣子被解开了;一边的领口顺着肩膀向下滑,客厅里灯光昏暗;露出羊脂般白腻的锁骨。

    段白焰眼神微沉,将她的衣服拉上去。

    姜竹沥连忙按住肩膀;耳根泛红:“我;我去睡觉了。”

    段白焰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仍然摆出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

    “你刚刚,摸了图拉。”临走之前,她小声提醒,“记得洗手。”

    说完,她像是后面有狗撵似的,蹭蹭蹭地跑掉了。

    段白焰:“”

    他眯眼看了一会儿,觉得她逃跑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缩起来的图拉。都是蠢蠢的小动物,摸起来毛茸茸、暖乎乎。

    他手指扣着口袋里的戒指盒子,摩挲一阵,默不作声地站起身。

    慢条斯理地洗干净手,然后不急不缓地上楼,停在她的房间门口。

    ***

    姜竹沥睡得不太。安稳。

    也许是明天要送别父母的缘故,临别之前,她竟然梦到高考。

    六月份天气还不算热,刚刚入夏就开始下雨,雷雨一连持续了很多天。考完最后一科,窗外电闪雷鸣的声音也停了,阳光普照大地,枝头绿色的叶子被洗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道铃响,全体同学起立等待交卷。

    身边的陌生女生搡搡她,小声问:“你最后一篇英语阅读,选的是什么呀?”

    姜竹沥蒙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刚刚想看你的答案来着。”那女生耸耸鼻子,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可你遮得好严,我什么都没看见。”

    姜竹沥不想搭理她。

    她没有带伞,有些心不在焉,默不作声地垂着眼,等老师收答题卡。

    监考老师停在两人面前,却没有动。

    他看看她,再看看那个女生,好巧不巧,像是正好听见最后这两句对话。

    所以他振声问:“你俩认识?”

    姜竹沥愣了一下。

    女生笑嘻嘻的抢答:“不认识不认识,高考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她这副态度,反而更引人起疑。

    监考老师皱眉:“说实话!”

    另一个老师已经收完所有答题卡,其他考生还没离开考场,纷纷转头看过来。

    姜竹沥无措地站在原地。

    梦境戛然而止。

    那种茫然感历久弥新,过去很多年了,她至今还记得。她拧着眉头想睁开眼,无意识地攥住身下的床单。

    迷迷糊糊间,感觉身后一沉,她趴在柔软的被褥里,被捞进一个带热气的怀抱。

    姜竹沥顿时清醒过来几分,眼睛半睁半闭地,挣扎着想翻身确认一下背后的生物是人是狗:“段白焰?”

    她声音本来就软,这时将醒未醒,竟然带点儿像是哭腔的鼻音。

    几乎不可控地,段白焰身体一僵。

    然后他将她抱得更紧,哑声:“嗯。”

    “你,你是怕黑吗?”

    “”

    姜竹沥迷迷糊糊的,脑子不太清醒:“我把大白给你抱着?”

    段白焰:“”

    他闷声:“我不要大白,丑。”

    “那,”她哼哼唧唧,“你去抱着图拉。”

    段白焰:“”

    那个更丑。

    默了一会儿,她的呼吸逐渐平稳,像是又睡着了。

    段白焰低声问:“你妈妈和明叔叔,是明天离开吗?”

    姜竹沥低低“嗯”了一声。

    听不出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他抱紧她蹭蹭,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女孩子身上永远有香味,哪怕她用的是他的沐浴露,身上也比他好闻。

    闻着闻着就想亲,他轻轻吧唧了一下松鼠姑娘的腮帮:“我陪你一起去。”

    “啊?”

    姜竹沥像是还蒙着,没反应过来。

    他安抚性地拍拍她:“我陪着你。”

    黑暗中,床头的一排小星星灯在墙上缓慢的闪啊闪,柔和的光线像流水一样,温柔地倾泻到两个人身上。

    姜竹沥背对着他,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半晌,她屏住呼吸,听见他轻声说——

    “你不要担心也不要怕。”

    很久,姜竹沥没有再开口。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因为她闭上眼,好像立刻又接着刚刚那个梦,做了起来。

    光线明亮的考场里,她与老师对峙,低声辩解,自己根本不认识身边的女生。

    监考老师似信非信,皱着眉头看她,目光像一把利刃。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姜竹沥难堪极了,手在桌上握成拳。

    “有完没完?”最后一排的段白焰忍无可忍,隔着整个教室冷声喊话,“她一个二十四中的,看见一个穿一中校服的,就恨不得把眼睛都黏在人家答题卡上。同一个考场里考场试而已,还认起亲来了?”

    老师带着两个人,去调考场里的监控摄像。

    姜竹沥打开了手机,姜妈妈不停地打电话问她,为什么还没有离开考区。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因为划片区打乱考场,她遇到了莫名其妙的乌龙事件。

    等他们查完监控,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监考老师诚恳地向姜竹沥道了歉,而她心急如焚,只想赶紧出去确认一下,妈妈是不是已经等得不耐烦,先行回家了。

    她走出监控室。

    长长的走廊上,阳光一寸一寸地破开空气中残余的水汽,光洁的地板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形高大的少年背着黑色单肩包,站在走廊上,背对着监控室。

    他微微低头,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把大伞,周身上下,流转着慵懒清贵的气息。

    姜竹沥呼吸一滞。

    像是听见她的声响,他微顿,然后转过来。

    赤色的阳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顺着眼角的泪痣,一点一点地描摹下来,给他镀上温柔的金边。

    “好了吗?”他抬眼看她,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很淡很淡,“我们走?”

    姜竹沥身形顿了顿。

    她想起来了,没有错,是那天。

    ——我们。

    ——他说,“我们。”

    ***

    翌日中午,段白焰开车带姜竹沥去机场。

    姜妈妈和明叔叔是下午两点的航班,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该给父母带些什么。

    段白焰抿唇:“那就什么都别买了。”

    姜竹沥纠结半晌,最后,带了张银行卡。

    段白焰什么都没说。

    明叔叔的腿已经好全了,走路看不出痕迹。

    他的工作调回了老家,在西南一个年年被评进全国宜居前三的二线城市,环境优美,生活节奏慢,最适合养老。

    他笑呵呵地把银行卡推了回去:“你留着吧。”

    姜竹沥感到为难。

    她忍不住转眼看看妈妈。

    vip候机室没什么人,周遭很安静。

    姜妈妈戴着墨镜裹着毯子靠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也或许,只是不想理她。

    “竹沥。”明叔叔低声劝,“你不欠我和你妈妈。”

    所以同理,我和你妈妈,也不欠你什么。

    姜竹沥用力眨眨眼。

    长大之后,她必须努力理解的一个课题是,人和人之间的缘分都是有限的。和朋友也好,和恋人也好,和家人也好。

    大家头顶都挂着一个进度条,沙漏里的沙子漏完了,也就走到头了。他们必须告别,因为各自的生活还要继续。

    “叔叔没给过你什么,你以后要是还想看叔叔,你就来。”他一如既往和蔼可亲,低声说,“想看妈妈,叔叔也带着回来。”

    可姜竹沥难过极了。

    广播里传来航班开始检票的声音,明叔叔轻轻推推姜妈妈,温柔地叫醒她。

    姜竹沥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这些年来,无论她的母亲是什么样子,他永远都能包容;可是在明含的事情上,他永远绝口不提。

    他是受人敬仰的大学教授,是她母亲在众多追求者中选出的佼佼者,是做了她二十多年继父的人。

    可是,他永远缺失真正成为父亲的能力。

    这是姜竹沥人生第一次,对他感到失望。

    “明叔叔。”一遍又一遍的广播提示音里,她抬起眼,叫他。

    “不管过去多久,走多远你都记着,”她停了一会儿,艰难地深呼吸,“你对不起明含,我们都欠她一条命。”

    明叔叔转过来,姜竹沥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

    迎着光,她现在才真正看清,她继父的这副神情。

    他是忠诚的,是唯一的,是不会背叛的。他拥有狂热的爱,狂热的痴迷,狂热的执念。

    所以他绝对忠于自己的妻子,态度偏执而不可逆,但如果妻子和女儿只能选一个,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站在姜妈妈那一头——无论谁对谁错。

    世人歌颂伟大的奋不顾身的爱,可她的家庭时时刻刻,向她展示着这种爱的自私与刻薄。

    “对。”良久良久,明叔叔说,“我们都对不起她。”

    他顿了顿,有些遗憾,又像是有些茫然地说,“她这一生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做了我的女儿。”

    “——我真替她不值。”

    ***

    返程的路上,姜竹沥有些恍惚。

    段白焰很想替她解决问题,可两个人在这件事情上都是末等生,他同样不能处理好自己与原生家庭的关系。

    成年人拥有自我救渡的义务,他们唯一能做的,也许是自己组建家庭时,努力不让悲剧再延续。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自己没办法扮演好‘女儿’这个社会角色”姜竹沥纠结而艰难地向他形容,“‘女儿’这个概念,在我家被赋予了太多东西,变得非常沉重,令人难以负担。”

    他夸她:“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姜竹沥于是决定停止这个话题。

    这些阴影笼罩她太多年了,她不认为自己能一朝一夕走出来。

    但现在她有勇气先去做点儿别的事,也盲目乐观地相信事情都会变好——这种动力,来自不断为她努力着的段白焰,尽管他姿态愚蠢。

    她想了想,小声问:“你那个饭局,是在今天晚上吗?”

    段白焰发出鼻音:“嗯。”

    “我需不需要,挑个衣服什么的?”他只说是饭局,没说是哪一种。

    “没关系,是私宴。”他思索片刻,“你不用穿得太正式。”

    在场没有媒体,她也不需要取悦谁。

    姜竹沥乖巧地点点头。

    然而尽管如此,她还是认真地挑了衣服,化了一个妆。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非常纤瘦的一件秋装,开衩的长下摆遮住大腿,腰带掐出纤细的腰身。

    目光扫过衣橱,姜竹沥后知后觉地想起,她还有一部分衣服,放在程西西那儿。

    得抽个空,把东西都搬过来

    她这么想着,打开首饰盒。

    “你是一个大孩子了。”姜竹沥一条一条地试项链,一本正经,认真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不能再穿那些幼齿的衣服了。”

    段白焰换好衣服,走到门口,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缀着小天使翅膀的围巾,沉默一阵,默不作声地把它收起来,放回车上。

    算了

    以后再说。

    要是实在没机会

    他就把这些少女心的衣物,全都留着给女儿:)

    ***

    饭局诚如段白焰所说,今晚是一个低调的私宴。

    在座大多也是老师和长辈,他将她介绍给同席的导演与制片人,有人笑着问:“女朋友?”

    他摇头:“未婚妻。”

    她偷偷捏一捏他的手。

    段白焰极小声极小声地笑了一下:“会求婚的,别急。”

    姜竹沥耳根泛红,有些恼,气得拍他。

    酒过三巡,她包里的电话震起来。她抬头看段白焰,对方拍拍她的手:“要我陪你去吗?”

    姜竹沥摇头。

    他抿唇:“那你把外衣穿上。”

    姜竹沥应好。

    她一离开,房间里的气氛明显又活跃起来两个度。

    在场的人中有两个老师,上次喝桃花酒时也在,见姑娘起身出去了,纷纷转眼将目光转向段白焰,眼神暧昧,笑容中却没有恶意:“小段导,速度挺快呀?我们上次见你跑出去追人,追的也是这个姑娘吧?”

    段白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否认。

    两个老师几乎以为他们又喝多看错了,不然段白焰眼里,怎么会浮现出清淡的笑意?

    “上一次,我们几个可都是亲眼看见,人家姑娘把你的手甩开了呢。”其中一个突然想起什么,在众人八卦的目光中,啧啧感慨,“这才几个月,这么快就把人追到手了?”

    有人大笑:“还是小段导厉害——”

    “没有。”段白焰顿了顿,低声打断他,“我们很早就认识。”

    也相爱了很多很多年。

    “早到多早?”

    “十年前。”

    段白焰顿了顿,在心里默不作声地想。

    十年前,我见到她的第一眼。

    在我完完全全,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的时候。

    ***

    姜竹沥那通电话,来自谢妈妈。

    圣诞节过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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