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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死在我怀里-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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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从海面上拂过,带着温暖的水汽,在餐厅内吹开一片明媚的光。

    店内坐着各个国家的客人,也许没有完全听懂她刚刚在叫什么,但纷纷被她明朗的喊声吸引,目光逐一落过来。

    段白焰一愣,耳根莫名红了,轻咳:“我是想向你道歉。”

    微顿,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关于关于之前在山上毕业旅行时,发生的事。”

    提起这个,姜竹沥刚刚鼓足的干劲又慢慢瘪下来。时至今日,她仍然觉得他很狗。

    但不管怎么说,的确是她把一头禽兽,驯化成了人类。

    驯兽师姜竹沥仔细想了想,最终大度地表示:“那就让它过去吧!”

    他没这么郑重地道过歉,她嘴上那么说,心里其实也跟着紧张。

    叉子在餐盘上来回插,她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叉起了什么,放在嘴里嚼嚼,竟然惊为天人:“我的天,这个好好吃!”

    沉重的话题被扯开,段白焰喜闻乐见:“那是什么?”

    “好像是腌芥菜和山葵。”她扒扒餐盘,又插起一块尝尝,“酸酸的,很爽口。”

    段白焰没有多想:“好吃就多吃一点。”

    悠哉悠哉地吃完早饭,段白焰最后留了半杯果汁。阳光映照进来,玻璃杯也熠熠生辉。

    他端起杯子,煞有介事地悬空,稍稍向前一推。

    姜竹沥兴奋地搓搓手,又到了她每天最期待的环节。

    她郑重其事地拿起自己的饮料,在他的杯子上碰一碰:“新婚快乐,段先生。”

    微顿,她站起身,吧唧亲他一口,轻声说:“我今天也超爱你。”

    ***

    两个人在伊亚镇逛了一上午。

    圣托里尼海水碧透,蓝白建筑在阳光下像是会发光,怎么照都很好看。

    姜竹沥和段白焰没有额外拍婚纱照,带着礼服一路走一路拍过来,等才真正发觉,她的段先生,真的长了一双很棒的、懂得取景的眼睛。

    中午吃完饭,两个人慢悠悠地坐着公交车从伊亚去伊莫洛维里,打算体验一下岛上的悬崖栈道,然后直接步行去费拉镇的桑托酒庄。

    姜竹沥摸着小肚子,再一次体验到被投喂过多食物的感觉,走在路上东看看西看看,企图靠不断思考来消耗热量。

    转过街角,一堆错落相叠的蓝白小房子里,摇摇晃晃地走出一队排成列的小毛驴。耳朵尖尖的,尾巴长长的,首尾相接地跟着主人,乖巧得不行。

    姜竹沥一愣,突然不往前走了。

    段白焰回过头,看看驴,再看看她:“想坐吗?”

    在圣托里尼,驴也是交通工具之一,很多外地客人都会短暂地骑它代步。

    然而姜竹沥站在原地,摇摇头。

    看着冰淇淋流口水的小朋友都嘴硬说自己不喜欢吃甜食,段白焰眼底浮起笑意,轻声劝她:“那个不贵。”

    “不是因为价格。”姜竹沥想了半天,指着它们甩来甩去的尾巴,煞有介事地说,“我是觉得,这个动物有点眼熟你不觉得吗?”

    段白焰云里雾里,像模像样地思考了半天,仍然一头雾水:“不觉得。”

    日光温柔,小毛驴们摇摇摆摆地从她面前经过。

    最后一只尤其瘦弱,脾气却大破天,路过姜竹沥面前时,竟然微微停了停,抬起它长长的睫毛,看她一眼,鼻子里发出轻嗤:“哼。”

蜜月②() 
日光悠长;段白焰和姜竹沥一人骑着一头小毛驴;慢悠悠地朝伊莫洛维里行进。

    圣托里尼岛地域不算太大;伊莫洛维里到首府费拉的路段是整个悬崖步道的最精华地段;著名的地标建筑蓝顶教堂也在这一段路附近。

    段白焰加了些钱;过了伊莫洛维里;直接让小毛驴领着他们去教堂。

    姜竹沥在后面噼里啪啦地计算脂肪热量;愤怒地抗议:“小白,我们原本不是约定好,要从伊莫洛维里开始步行的吗!”

    段白焰笑:“我懒。”

    真要计较起来;毛驴走路的速度还没他们步行快。

    不过

    他回头探身,伸长手捏捏姜竹沥的脸颊,叹息:“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成一个大胖姑娘?”

    姜竹沥鼓起腮帮;气鼓鼓地咬他。

    日头明朗;两个人爬上小山坡,站在能够俯瞰整个蓝色教堂的地方合影。

    这座教堂曾经上过国家地理杂志的封面;后来成了所有中国游客必经的打卡点。

    阳光像一层蜂蜜;背景里蓝白建筑互相交叠;海水碧蓝;如同巨大的琥珀。小毛驴的蹄子百无聊赖地在地上蹭啊蹭;姜竹沥裙摆飞扬。

    照片咔擦一声定格。

    “我要把它发到微博上。”正经的单反被扔在脚边,段白焰甚至没有收起长长的自拍杆;低下头就开始迫不及待地编辑,“跟前几天的一起;刚好凑齐九张。”

    姜竹沥凑过去看;嫌弃巴巴:“你的微博里现在全是蜜月照片,妹子们不会有意见吗?”

    “当然不会。”段白焰从善如流,“有意见的早脱粉了,没意见的全成了cp粉,巴不得我多发图。”

    结婚之后,他对微博的使用频次逐日升高,过去一年半载也不肯发一条,现在恨不得一天发三条。条条文案不同,但核心只有亘古不变的:“我老婆真好看”。

    他把喜欢表达得这样明显,姜竹沥原本觉得,她应该感到开心的。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拼命想杠他,话不经思考脱口而出:“可你以前明明一直嫌弃自拍杆幼稚,现在又用它用得这么开心,你不觉得你很善变吗?”

    段白焰捧着手机,愣了一下:“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是怎么无缝衔接起来的?”

    “就”姜竹沥被他一打断,突然就想不起来,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怼他了。

    她站在原地,茫然地挠挠头,半晌,憋出一句语气无措的:“我也不知道。”

    段白焰:“”

    “你怎么了?”他微顿,有些无奈地笑着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哪里不舒服吗,竹沥?”

    摸你妈摸!她一下子又炸了:“我说了我不知道啊!”

    段白焰:“”

    沉默三秒。

    她愣了一阵,然后,嚣张的气焰像气球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殆尽。

    “我对不起!”松鼠姑娘绝望地捂住脸,嗫嚅着道歉,“对不起,我可能是被鬼附身了”

    段白焰哭笑不得,思索一阵,轻声问:“是不是生理期快到了?”

    生理期前期会影响激素水平,进一步影响女生的心情。

    但是

    问完这个问题,他心里又不可避免地浮起疑惑。

    以前生理期,也没见她这么大脾气啊。

    “我”姜竹沥心想完蛋了,她现在又他妈开始想哭了,“我不知道我觉得,我、我可能中邪的概率比较大吧”

    刚刚吼完人,就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段白焰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觉得她可爱:“明明是你怼我,现在搞得好像是我在吼你。”

    松鼠姑娘更加愧疚,垂着尾巴,乖乖等待挨骂。

    段白焰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这点小事,怎么也值得不开心?”他耐心地躬下。身,捏捏她的脸,再在她脸颊上亲一亲,“没事的,怼就怼吧。”

    姜竹沥可怜巴巴的:“真的?”

    “真的。”微顿,他舔舔唇,问,“那个竹沥。”

    “嗯?”

    “你要是实在心情不好”他试探着说,“要不你,你再打我两耳光?”

    “”

    ***

    姜竹沥没有打。

    他把脸凑过来的时候,她忍不住,就亲上去了。

    嘴唇碰到他脸颊的瞬间,旁边两头毛驴突然开始尥蹶子,发出巨大的嗤鼻“嗯哼——”声。

    姜竹沥:“”

    段白焰:“”

    两个人果断地放弃了毛驴代步,沿着悬崖栈道,步行向费拉小镇前进。

    这地方离费拉已经没多远了,悬崖栈道沿途店铺林立,树立着一排装修漂亮的餐厅和工艺品店。他们一边逛,一边向下走。

    大概是圣岛以毛驴代步的缘故,姜竹沥一路走来,看到不少毛驴图案的工艺品。

    其中尤以一顶帽子格外讨她欢心,毛毡质地,帽檐卷翘,明明戴起来像西部牛仔,头顶却竖着一对尖尖的驴耳朵。

    “你看你看。”她把它戴在头上,一脸兴奋地不断拨动驴耳朵,“像不像你?像不像?”

    段白焰:“”

    呵呵。

    店家是个长相清爽的年轻小哥,英语说得很流利,卷头发高鼻梁,典型的西方人长相。见她对帽子爱不释手,笑呵呵地凑过来,竖着大拇指用中文夸她漂亮。

    姜竹沥有些惊奇,下意识道:“你会说中文?”

    岛上很多店主连英文都不太会说。

    他笑着比个手势,竖起一根手指。眼睛弯成桥,露出标准的小白牙。

    ——只会说这一句。

    姜竹沥也笑了,用英文回他:“但你听懂我刚刚说了什么,你的中文水平已经很高了。”

    小哥笑得更灿烂,还想说什么,段白焰重重地咳嗽一声,头顶慢慢聚集起噼里啪啦蕴藏雷电的乌云。

    姜竹沥敏锐地嗅到禽兽闹脾气的味道,赶紧讨好地转过去,挠挠他的下巴。

    小哥问:“他是你爸爸吗?”

    火气刚刚降下去一点点的段白焰:“??”

    他微笑:“我是你爸爸。”

    姜竹沥怕两个人打起来,飞快地把钱付掉,赶紧拽着家养禽兽走了。

    走出店门,禽兽哼哼唧唧,斜眼睨她:“你对着别人笑。”

    可是到了他这里,就只剩耳光伺候。

    “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异性喜欢我,我第一次被这么好看的男生夸漂亮人之常情,肯定会想多看他两眼呀。”姜竹沥摸摸耳朵,突然想起什么,立马纠正,“——除了你之外。”

    段白焰哼:“嗯。”

    这还差不多。

    他比刚刚那个驴帽子小哥好看十万倍。

    不过

    突然想到什么,他眉峰又微微聚起来:“谁说没有异性喜欢你?”

    “我是指,除你之外的异性。”

    “除我之外,喜欢你的男生也很多啊。”

    段白焰一心一意地沉浸在刚刚那个小哥的醋劲儿里,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抖落了什么事,“拿高中举例,那时候喜欢你的人就很多。比如我们班那个没脑子狗东西的林鹤,再比如我们班那个一直暗恋你却不敢说、只敢偷偷给你塞情书的物理课代表,还有七班天天借口跟你一起打扫学校公共区域、其实就只是想趁机看看你的班长单单我知道的,就不下五个。”

    姜竹沥埋着脑袋,头顶的驴耳朵一动一动,幸福地小声“哦”了一声。

    然而下一秒,她陡然意识到不对:“等一下!连我都不知道的告白!你是怎么知道的!”

    “”

    段白焰的笑容僵在脸上。

    姜竹沥又变成了那只黑道松鼠,气鼓鼓地盯着他要说法。

    “因为”沉默片刻,他摸摸鼻子,假装云淡风轻,“我们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嗅觉都很敏锐,是不是情敌,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姜竹沥气急败坏:“段白焰!”

    就连发火时,声音也是奶的。

    段白焰突然就怂了,心想行吧行吧,如果可以的话,你把我命也拿去吧。

    “是这样。”他舔舔唇,艰难地坦白,“早在高中时期,我就预先解决了一批潜在情敌。”

    姜竹沥:“你还很自豪?”

    “那当然。”他牵着她,“我把林鹤按在桌子上摩擦的时候,他连话都不敢说。”

    “除了摩擦他,你还干过什么?”

    “我”段白焰顿了顿,莫名有些心虚,后半段话语速飞快,“把物理课代表送你的情书拿出来放到了别人的抽屉里,修改你的公共区域值日表,让你和七班班长没有私下共处的时间,然后还威胁他不准靠近”

    “段白焰!”她第二次吼他。

    段白焰不说话了,垂眼看着她,眼睫毛微微下垂,眼睛黑漆漆的。

    “你”姜竹沥一开始想骂他,但是看他这副乖顺的样子,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懊恼得要命,恨不得当街踢他:“你你很过分啊!怎么能把别人的情书,他怎么能把它给别人“

    她开始语无伦次。

    段白焰还是没有说话,眼睛飞快地眨啊眨,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撸。

    姜竹沥的脾气都被他撸没了,心力憔悴地道:“我并不是怨你,反正过去这么多年了再埋怨你也一点用都没有我是觉得,情书这种东西很特别,它是别人的心意,就算不希望我给他回应,你那时候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可我喜欢你。”他静静望着她,突然打断,声音很轻很轻,“可我我喜欢你,从高中时就喜欢。”

    但却又不敢说。

    姜竹沥的心开始融化。

    他抿着唇,半晌,才低声说:“所以一直很害怕,老是想着,万一你真的跟他们其中的某一个人在一起了,我该怎么办。”

    姜竹沥低着头,捏捏他的手,小小声:“我也喜欢你。”

    街头人来人往,段白焰如愿以偿地,又一次抱住她。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没有烧掉也没有扔掉他的情书。”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把它们全都塞进了另一个姑娘的抽屉,我听说,他们也好事将近了。”

    “”

    “真的,我没骗你。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他在朋友圈说过,他快要结婚了。他的结婚对象,就是当年那个收情书的女生。”

    “”

    “所以我觉得我也算成人之美,毕竟”

    这个环境,抱一抱接个吻多好啊。

    他为什么非要叨叨叨。

    姜竹沥终于忍不住,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闭嘴好吗?”

    “好、好的。”

    ***

    两个人抵达桑托酒庄时,太阳已经逐渐开始向下偏移,云朵被染成霞色,白色的建筑也渐渐染上红光。

    作为圣托里尼岛最大也最出名的酒庄,桑托的位置一直很难订。靠窗座是段白焰先前抢到的,巨大的露台宽敞漂亮,正正地对着爱琴海。

    海风吹拂,他坐下来,将点单放到姜竹沥面前:“可爱的人优先,看看你想喝什么。”

    到了爱琴海之后,姜竹沥几乎没再碰过酒。桑托以葡萄酒出名,她翻着点单,跃跃欲试。

    然而就在开口点单的前一秒,一股神秘力量阻拦住她,酒名在嗓子里转一圈,脱口时就鬼使神差地成了一句:“我还是不喝了。”

    “起泡酒呢?”

    “也不要。”

    段白焰耸耸眉,有些意外。

    她平时酒量不错,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避酒如蛇蝎。

    不过

    不喝就不喝吧,随她去。

    段白焰招呼服务生,除去点单,另买了一小箱白葡萄酒——这样万一她日后后悔,也能拿出来喝。

    付清账款,两个人坐在窗边等日落。

    段白焰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时时刻刻喂她吃东西,这次也不例外,额外帮她点了小食、果汁和水果。

    姜竹沥在一堆炸成小卷的饼干、绿色蔬菜和生洋葱圈里小心翼翼地扒来扒去,把所有小番茄都捡出来吃掉。

    段白焰微顿,手指扣在酒杯上,默不作声地观察她一阵,指出:“你最近口味似乎变了不少。”

    “也没有吧,我只是最近突然觉得酸的东西很好吃,可能是我们的房东太太做酸的食物太好吃了,我才格外偏爱。而且我本来就也”

    段白焰看着她,一动不动,目光意有所指。

    她陡然停住。

    坐在原地

蜜月③() 
两个人不约而同;面面相觑地陷入沉默。

    顿了顿;还是姜竹沥先开口。

    她摸摸鼻子;小声说:“你先别急着高兴也、也不一定。”

    毕竟上次就是一个乌龙。

    她真诚地道:“别开心得太早。”

    段白焰:“”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

    “岛上也有药店。”他想了想;说;“我们回去之后查一查。”

    姜竹沥疯狂点头。

    “你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段白焰微顿;又问。

    她在出国之前就食欲不振;身体状况似乎一直欠佳。虽然非常期待小朋友,但他更担心她会不会是生了什么病。

    “应该没有了吧”姜竹沥想来想去,突然想起;这一次感冒,因为症状不严重,她连感冒药都没有吃。

    万一真的是怀孕了

    她后知后觉地抹了把冷汗。

    幸好没有吃。

    暮色绵绵;酒庄内小小的挂灯逐渐亮起来;不知不觉间,客人们已经聚满整个厅堂。

    日光逐渐敛去;黄昏的风从海上来;带着一点点凉气;吹乱姜竹沥散落在额前的刘海。她的鱼骨辫垂在胸前;影子投到光洁的地板上;眼底熠熠生辉,影子的边缘也毛茸茸的。

    她出神地看落日;段白焰出神地望着她。

    海面一望无垠,风平浪静。

    观景台聚满人群;琥珀金的霞光洒在粼粼的海面上;夕阳的余晖盛大而安静,滚圆的太阳顺着海平线一点一点地向下沉,像温柔的灯火,或不可思议的美梦。

    “竹沥。”段白焰突然出声。

    “什么?”她回过头,脸颊上染着夕光的粉,眼睛温柔明亮。

    他握住她的手,以十指相扣的姿态,虔诚地亲吻下去:“我很爱你,未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她微怔,然后在风中笑开。

    ——轻声说:“我也是。”

    ***

    如同此前在伊亚一样,夕阳彻底落下去后,观景台上的游客们互相鼓掌,像是在不约而同地为白天的结束表达感激,感谢阳光的恩赐。

    暮色四合,海风习习,身后的海面广袤而平静。

    太阳已经下去了,但余晖还未完全消散。

    黄昏时分寂静无人,圣岛上的小店开始亮起一盏接一盏的灯,出了桑托酒庄,段白焰背着姜竹沥,在栈道上不急不缓地走。

    “小,小白”姜竹沥两条手臂环在他脖颈间,两只手提着她的背包和他买的那一小箱白葡萄酒,走出去一小段路,难为情地小声道,“你还是放放我下来吧”

    “我放你下来了,”段白焰声音清越,难得地带了点儿轻快的笑意,“你等会儿又睡着了怎么办?”

    “”

    姜竹沥窝在他肩膀上,耳根蹭地红起来。

    嗯

    刚刚在桑托酒庄,落日进行到最后一段,因为周围的人全都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而海面又太平静,姜竹沥她

    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而且她睡得超级熟,周围的人欢呼鼓掌都没把她吵醒。

    直到段白焰凑过来抱住她,她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睁眼,就听到他低沉的笑声:“竹沥醒醒,我们回去睡,嗯?”

    然后被他不由分说地背了起来。

    “我”入夜之后星辰如灯,姜竹沥苦恼地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了”

    他笑:“也许是小竹沥困了。”

    姜竹沥微怔,耳根的红晕迅速爬上面颊。

    两个人坐岛上的公交车回伊亚小镇,尽管路途只有半个多小时,姜竹沥还是没能撑住,在车上摇摇晃晃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就已经在酒店大床上。

    段白焰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先让她睡了一会儿。

    等姜竹沥自己慢悠悠醒过来,他已经洗完澡、围着围巾坐在床头了:“醒了?去洗个澡,回来继续睡,嗯?”

    姜竹沥揉着眼睛点点头,抱着睡衣往浴室里蹿。

    等她洗完澡,才发现睡衣拿错了。这次出行,她和段白焰带的是同款兔子睡衣,除尺码之外,只有颜色不同。她的是粉白,而他的是纯白。

    她手上现在这件,就是纯白的。

    “小白!”浴室里水声停下,姜竹沥叫他,“我的睡衣好像拿错了,你能帮我递一下衣服吗?”

    “”

    房间里鸦雀无声。

    姜竹沥奇怪,又叫了一声:“小白?”

    “”

    还是没有回应。

    姜竹沥心里疑惑,难道这大半夜的,他又跑出去了吗

    她把浴室门推开一条缝,将脑袋探出去,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段先生根本就坐在床头,没有挪窝。

    姜竹沥:“”

    他似乎在沉思,面朝着浴室的方向,单手撑着下巴一动不动,表情沉默而凝重。不过,姜竹沥现在的关注点是

    “段白焰。”她扶着门,笑得喘不上气,“你一米八的个子,穿我的衣服不嫌紧吗?”

    段白焰听见她的嘲笑声,立刻回过神。

    他一脸茫然:“什么?”

    姜竹沥笑眯眯地,意有所指地指指他。

    段白焰微怔,顺着她指尖的方向往下看,看到自己穿着粉白色的睡衣,兔子耳朵长长地垂下来,肌肉紧绷,快要把扣子撑开。

    段白焰:“”

    段导立刻沉下脸,面无表情:“我这就脱下来给你。”

    一直到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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