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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死在我怀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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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竹沥眼中笑意渐隐,微微抬眼,目光安静地黏到她身上。
何筱筱笑着走进人群中,回答他们七嘴八舌的问题。
“头发?头发很久之前就剪短了,我觉得这个发型也挺好看的”
“是啊,我现在做明星经纪人,每天都能见到很多大明星可以啊,下次见到他,帮你要签名。”
“没有,也没有很忙,毕竟是我喜欢的工作嘛”
高中同学里,在娱乐圈工作的人很少。
何筱筱是这些人中最高调的一个,天天在朋友圈里吹自己跟某个大牌关系好,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做经纪人。
“话说,那个。”有人小心翼翼地插嘴,“我记得高中时,班长也是这个发型?”
同学们短暂地静默。
包厢里光线昏昧不明,何筱筱抬起头,遥遥望了姜竹沥一眼,微顿,又轻飘飘地移开视线:“我不记得了。”
“竹沥”程西西小心翼翼地摸摸她的手。
姜竹沥收起目光,回头朝她笑笑:“我有点儿饿,我们出去买点零食吧。”
***
ktv的便利店开在入门处,透过巨大的玻璃墙,能看见夜空中的星星。
“你看,我就说吧,早让你警惕abb型的名字,你不听。”程西西朝购物筐扔进一袋薯片,愤愤不平,“我都找到规律了,abb的名字,不是绿茶就是白莲。”
姜竹沥乐不可支:“骂谁呢?你也是abb。”
程西西:“”
程西西:“我”
“没必要这么生气——你要不要喝酸奶?”姜竹沥低头看标签,“我跟何筱筱也这么多年没见过面了,好歹一起考过高考,能有什么血海深仇。”
“可你那时对她那么好,她”
“都过去了。”
如果要姜竹沥去叙述,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中学时代,何筱筱就是她那位“有心脏病”的同学。先天性心脏病分很多种,姜竹沥在大学之后才知道她得的是最无关痛痒的那个类型,可她当时表现出来的症状简直要人老命,弱柳扶风,一步三喘,做个课间操都恨不得姜竹沥能背她下楼。
那时的何筱筱受人恩惠,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啊眨:“我一定会报答你的,竹沥。”
伶俜岁月,姜竹沥没指望她报答她。但一来二去,两个人关系变得很好,好到无话不谈,连程西西偶尔也会嫉妒。
直到姜竹沥和段白焰在一起。
他们俩是在谢师宴上牵的手,何筱筱当时没说什么,后来总在各种场合时不时地委婉表达:
“我闺蜜就是太不会收拾自己了,其实她有点配不上她男朋友吧。”
“我也经常劝她,想让她多珍惜一下她男朋友”
“其实我真的很羡慕竹沥,她跟身边的人关系都好好,不像我,很努力了,还经常被人误会。”
愚蠢的姜竹沥曾深以为然,并自我检讨。
结果她和段白焰闹别扭还没超过两天,何筱筱转身就脱衣服,爬上了段白焰的床。
“往事不堪回首”姜竹沥现在想想,还觉得好笑又魔幻,“其实后来,我去找过何筱筱。”
她无话不谈的脆弱小闺蜜,含着两包脆弱的眼泪,泪眼盈盈地问她:“可是我也喜欢他,爱情不是没有先来后到吗?”
我可去你妈的爱情没有先来后到。
姜竹沥气得想说脏话。
程西西啧啧感慨:“你当年都没告诉我,段白焰是什么反应?”
“他”
他其实没什么反应。
这事儿发生在大一,那时他已经小有名气,占有欲和控制欲逐日上升,依然没有放弃作。她只是跟着导师去乡下调研两天,两个人也闹了一场小小的别扭。
姜竹沥还没想好怎么哄他。
大半夜,就突然收到他一本正经的电话:“我床上有个陌生女人。”
这话题太突然,她蒙了一下:“啊?”
“你还爱我吗。”
“”
“爱我的话,就来见我最后一面。”
“??”
他语气沉重:“我觉得,她要害我。”
“哈哈哈哈哈,我无法想象!”程西西乐不可支,“段白焰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所以你别担心呀。”姜竹沥安抚性地笑着,拍拍她的手,“我跟段白焰会分手,和何筱筱没关系。”
学生时代里,段白焰根本没给过何筱筱什么好脸色。
她至少对他的审美有底气,知道他不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不止何筱筱”微顿,她又想了想,“跟任何一个别人都没有关系。”
最根本的原因就出在他俩身上,是真真正正的,自己的问题。
“唉——”程西西长叹一声,“什么事儿都是你们自己作出来的,是苦是甜,也都自己担着。”
“你把零食先拿回去吧。”姜竹沥笑着转移话题,“我刚刚看到楼下有小推车在卖烤地瓜,想去买一个你帮我问问,还有没有别人想吃。”
“行。”
程西西知道,姜竹沥对于这种甜甜软软的食物,向来毫无抵抗力。
她折身回包厢,把塑料袋里的零食放到茶几上,“有没有人想吃烤地瓜?竹沥去楼下买了,想吃的来举个手。”
一群人笑着闹着围过去。
灯影昏昧,角落里的段白焰沉默一阵,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推门而出。
***
夜色如同泼墨,烤炉里香气袅袅。
“姑娘别急哈。”小贩安慰,“马上就好了,这个很快的。”
“没事没事,我不急。”姜竹沥笑着摇摇头。
白烟腾起,四下空寂幽静,她看着炉子,莫名想起很久很久之前,段白焰也给她送过这样的食物。
那应该已经是高三了,自习室里没有装空调,到了冬天,她每晚都要靠热水杯取暖。也忘了是哪一天,段白焰不声不响走进门,一言不发地塞给她一团热气。
就是一只热乎乎的黄瓤地瓜。
撕开表面有些焦黑的皮,就会露出里面橙黄的果瓤。她尤其喜欢果瓤最外面的那一层皮,紧贴着外壳,有一点点坚硬,吃起来却甜而柔韧。
她从那时候开始喜欢这种软绵绵的甜食,食物会让人开心,哪怕只是在吃到的时候,灵光乍现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某段与它有关的岁月。
“师傅,我”
她话只说到一半,一股巨大的力气从背后传来,将她拽往另一个方向,一头栽进坚硬的胸膛。
背后发动机声音轰鸣,一辆卡车绝尘而去。
姜竹沥愣愣地,后知后觉,听见近在咫尺的心跳声。
她睁大眼,连忙想要退后。还没推开对方,段白焰愠怒的声音就从头顶响起:“站得离马路那么近,你不要命了?”
姜竹沥:“??”
“不是,可我明明”她挣扎着想转身,想指给他看,刚刚那个卡车车辙离自己至少有五米远!根本不可能撞倒她好吗!
“姜竹沥。”
她还没推开他,又被他按回怀里。
青年的声音低沉,克制,带着低回的忍耐。
“我很想你。”
漫天繁星璀璨。
他的声音,像一个迟到十年的梦。
班长家属()
姜竹沥睁大眼,心跳一声一声落在耳畔。她嗅着他身上隐约低沉的气息,突然间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在梦里。
或者,她根本就已经死过一次。
在姜竹沥遥远的记忆里,段白焰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他并非单纯地不擅表达,而是在他的认知里,服软意味着示弱。他的示弱就像她的不完美一样,都是各自潜意识里可耻到无法接受的事。
她理解自己,所以愿意理解他。可是日积月累,当她对自己的定位产生动摇,连带着也变得不知道再如何面对他。
姜竹沥迟疑一阵,犹豫着伸出手臂,也慢慢抱住他。
“我”
她正要开口。
“姑娘,你的烤地瓜好了!”
小贩在背后叫她,恶作剧般地,故意打断这对惹眼的恋人。
姜竹沥如梦初醒,整张脸燥得发烫,赶紧推开他。段白焰猝不及防,手臂一松。
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怀里溜走。
“谢谢您。”姜竹沥付了钱,接过几个小塑料袋。眼风飞快朝后一扫,见男人还像座山似的杵在那儿,面颊发烫之余,又有些无措。
“段白焰”她小小声,“刚刚谢谢你。”
虽然她坚信那辆车离自己至少有五米远,不管怎么脱轨都撞不到自己。
但人生已经如此艰难,还是要给他找个台阶下。
段白焰没有说话,眼中晦暗不明,下颚微微绷紧,刚刚柔软的气场又凛冽起来,充斥着生人勿近。
她很茫然。
他怎么又不爽了他一天到晚,到底哪来那么多气可以生?
“你刚刚。”段白焰面无表情,冷着脸,“不是叫小白叫得很开心?”
为什么一出门就成三个字了。
他原以为江连阙所谓的“温柔一点”真有奇效,兴冲冲地追下来,想在没人的地方,把她按到角落里,再听她叫一声。
可她像只畏畏缩缩的小动物,他一旦伸手去碰,她就以光速缩回了壳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姜竹沥愣了愣,有些懵,“我习惯了”
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赶紧发誓:“对、对不起,我以后会努力改的!”
眼神无比真诚。
段白焰喉头一梗。
“我”
我的上帝我的老伙计,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难以启齿,心里生发出一种强烈的挫败感,仿佛搬起石头,自讨苦吃。
嗡——
他还想说什么,姜竹沥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想接,提着几个塑料袋,却空不出手去掏包。
星光流泻,段白焰停住脚步垂下眼,正对上的,就是这样一双略带委屈,略带祈求的鹿眼。
喉结微滚,他叹口气。
认命地把几个烤地瓜都接过来。
姜竹沥十分感激,转过去一个角度,攥着手机的手心忍不住出汗:“喂?您好,明叔叔。”
来电显示是继父,她有些紧张。
刚刚回国时,她曾向他发过问候,但对方迟迟没有回复,似乎今天才看见短信。
“哎,竹沥。”明叔叔微笑。
“我看你回来了?回来好,回来好啊来看看你妈妈吧。”她离开的这些年,明叔叔迅速衰老,连声音也显疲态,“她也上了年纪,腿脚旧伤一犯,整夜整夜疼。”
“是我的错,应该早点回去的。”姜竹沥舌根发苦,“我周末就回去看望您和妈妈。”
一来二去,两个人实在没聊出什么共同话题。
“我妈妈她”姜竹沥措辞委婉又小心,“最近精神状况怎么样?”
“不乐观。”明叔叔直说,“你回来之后,多陪陪她。”
挂断电话,姜竹沥忧心忡忡地收起手机,走出去两步,还不忘把段白焰手中的烤地瓜接回来,一脸乖顺地道谢:“谢谢你,麻烦你了。”
段白焰不喜欢听她道谢。
他想把她压在身。下听她哭,想到快要发疯,却做不到。
所以他只还给了她一个地瓜。
想委婉迂回地让她体会一下他的求而不得。
但姜竹沥的心思早不在这儿了。任何与家庭有关的话题都能轻而易举地引起她的焦虑,夺走她的注意力。
段白焰嫉妒她的家人。
他想按着她的脑袋把他转过来,江连阙那句“你温柔一点”却像把刀一样悬在头顶。
“那时候”走到ktv楼下,段白焰舔舔唇,压低声音,决定再服一次软,“你非要出国,跟明含那件事,有关系吗?”
姜竹沥一愣。
她现在几乎听不到明含这个名字了,可每次听到,还是会难过。
略一犹豫,她摇头:“不。我离开,只是因为想走。”
想逃离母亲,逃离那个家。
逃离时时刻刻被安排,逃离永远透明的时间表,逃离无处不在的监控与管制。
段白焰沉默一阵,垂眼:“我当时不知道。”
“什么?”
“不知道你妹妹去世了。”
他用一副手铐把她困在身边的同时,大一刚刚入学、在迎新晚会上表演芭蕾舞的明含,在舞台上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他们分开的四年里,他偶尔会去猜测姜竹沥当时的想法,然后产生这样的疑惑——
她是不是怨他,把她捆绑在他身边,令她错过了最后一次与妹妹见面的机会?
姜竹沥一愣,几乎在瞬间明白他的想法,立刻抿唇摇头:“不,你不要那样想。明含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一码归一码,我从来没有因为她的事迁怒于你。”
在明含的事情里,她多的是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多关心一下妹妹,却没有责怪过别人。
段白焰望着她纠结的样子,暗暗皱眉。
他好像猜错了。
可是他现在都已经这么,这么真诚了——
她为什么,还没有像过去一样,主动回到他怀里来呢。
***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上楼。
推门进屋,何筱筱正在笑眯眯地跟周围的人高谈阔论。
段白焰一言不发地放下烤地瓜,何筱筱立刻接一个过来,撕开外壳,一脸享受:“段导还记不记得高中的时候,我们一起逃晚自习,也是去吃这个?”
理智稍稍回流,姜竹沥微微一愣。
高中时有段时间,班上男生成群结队翘晚自习。班主任怀疑他们在组团去了网吧,将姜竹沥叫到办公室问情况。
问到段白焰,她矢口否认:“他肯定没有去网吧。”
老师问:“为什么?”
她想了半天:“没有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十六岁的时候,她没有理由地相信他。
可是现在
姜竹沥心情复杂,低着头碰碰茶几的桌布流苏。
她竟然有点儿难过。
分手之后,多的是怅然若失。
段白焰静静坐着,始终没有搭腔。
他还在琢磨江连阙说过的话。
考虑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过去这么久了,我都记得我们当时一起吃的那个地瓜。”他的沉默助长了何筱筱,“顶风作案的快乐,现在是体会不到了。但那个味道,可真是让人怀念啊。”
段白焰一顿,终于抬起头,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
同学们陷入诡异的沉默。
段白焰和姜竹沥并不亲密,是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
一开始还觉得可能是闹别扭,可结合林鹤的种种异常来看也不是没有别的可能。大家屏住呼吸,纷纷搓着手等待吃瓜。
“我记得我们逃课那天晚上,风特别大。”何筱筱还在继续,“结果后来老师发现了,只罚我却不罚你写检讨。真的超级过分”
“有意思吗?”段白焰突然开口,冷声打断她。
何筱筱难以理解地眨眨眼:“什么?”
有爬床事件和那么多年同学情分在前,她觉得,段白焰无论如何,也会给自己三分面子。
然而,他胸腔微振,发出的是声冷嗤:“守株待兔在那儿等了我半个多月,你也真是有耐心。”
“而且。”望着她难看的脸色,段白焰慢条斯理地道,“我跟你怎么会一样?”
——“班长家属都有特赦权,不用写检讨,你不知道么?”
冰皮月饼()
段白焰这话打脸打得啪啪响,像是隔空给了何筱筱两耳光。
包厢陷入死寂,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姜竹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解围。
可是她一抬头,触到何筱筱扫过来的眼风。
怨恨,不甘,轻视,汇成一个隔空砸来的白眼。
姜竹沥顿时又有点儿难受。怎么跟她做了那么久的闺蜜,就没看出她是个什么人呢。
“我作证,小白说的是真的。”
于是她的话头起到一半,临时一转,又变成了一句严肃自持的:“对,家属就是有特赦。”
何筱筱的表情彻底垮下去,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段白焰视若无睹,单手撑着脑袋,手指意有所指地在她膝盖上敲了两下,“不服的话”
姜竹沥一脸认真地接茬:“憋着。”
***
程西西从出门开始狂笑,一直笑到上车。
“你们俩当初谈恋爱,是天天抱在一起说相声吧?”她乐不可支,“这种魔鬼一样的默契,我和我男朋友都没有——你俩都分开这么久了,怎么还跟两块吸铁石似的?”
姜竹沥喝了些酒,被风一吹,两颊发红。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段白焰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心里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爽感。
她很想多爽一会儿。
“你就是个傻子。”程西西趴在车窗上,笑着戳她脑袋,“因为你还喜欢他。”
姜竹沥温和地笑着,摸摸脑袋:“我知道。”
她一直很清楚,她对段白焰根本狠不下心。
“你之前告诉我,你们分手,是因为他不喜欢你。”程西西想了想,“可我今晚觉得,他挺喜欢你的呀。”
姜竹沥微怔,眼中笑意隐去两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程西西不了解段白焰,但今晚的他,实在和她记忆中不太一样
恋爱之后,段白焰的狗脾气依旧没有丝毫收敛,依旧像个行走的炸药包。她长年累月追着他跑,他偶尔回头牵她的手,也满眼凉薄、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少有几次流露出温情,无一例外不是在床上。他掌控她的身体和情绪,享受完全控制的感觉。
今晚还是她头一次见到,即使穿着衣服,也不咄咄逼人的段白焰。
温柔得让她胆战心惊。
“就算这样。”姜竹沥揉揉脸,小声叹息,“我们现在也没办法在一起呀。”
“为什么?”
姜竹沥抿抿唇,细声细气地,打算开启长篇大论:“我的大学老师告诉我,人和人建立亲密关系,首先我们必须得”
“打住,我不听了。”
“”
“竹沥小朋友。”程西西叹口气,好言相劝,“如果你还喜欢他,就不要放弃他。”
姜竹沥垂下眼,最后两分笑意也慢慢消散。
晚风带动她毛茸茸的刘海,她低着头,像只手足无措的小动物。
“我知道你又想拿出你那套说辞,来跟我讲大道理了。”程西西学她,“什么,‘啊,我是回避型依恋,他是焦虑型,我们在一起本来就只会相爱相杀,这是教科书告诉我的’,‘我的督导也这么跟我讲过,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恋爱,也没办法去爱别人’。”
她停了停。
“就我一个不学心理学的人,我都知道‘标签效应’。”程西西恨铁不成钢,“别再给自己找借口,靠这个逃避现实了。”
“我知道明含的死对你刺激很大,可如果你和他都不去面对各自的问题,就因为这点儿小事错过了,你们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这才不是小事
姜竹沥低着头蹭蹭车门,默不作声地想。
对她来说,就是过不去的坎,是天大的事。
是程西西也无法理解的障碍。
段白焰从服务生那儿拿了药,刚一走出酒店,就看到程西西的车。
他正要抬腿走过去。
“因为我不相信段白焰。”姜竹沥一字一顿,语气平静,“也不相信我自己。”
段白焰停住脚步,表情一点一点冷下去。
“从我十六岁,第一眼喜欢上他;到我二十二岁跟他分手时,重新审视这段关系。”姜竹沥说,“我那时就想改变他,可我失败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然喜欢逃避问题,害怕受到约束;而他仍然为矛盾焦虑,每一次都想逼她妥协。
那是刻在他们各自骨子里的人格密码,他们天生被对方吸引,却也天生受对方折磨。如果无法为对方做出改变,就毕生无法契合。
段白焰一言不发,站在她身后几米外的阴影里,连程西西都没注意到。
直到两个人说完话,乘车离开。
他在原地站了一阵,走到垃圾桶前,把手中的西瓜霜喷雾连盒子带药,一起扔进去。
“扁桃体发炎,你还敢吃辣。”
微顿,段白焰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他就说吧,温柔是没有用的。
他从来就不是有耐心的人。
***
同学聚会结束后,餐厅开始忙中秋。
姜竹沥受到启发,学着后厨做了些冰皮月饼。其中一半混着先前做好的黄油饼干和天鹅泡芙,一起寄给江连阙;另一半收进小玻璃盒,带回去给明叔叔和母亲。
国外读书的四年里,她几乎没有回过家。
明叔叔到小区门口接她,神情殷殷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竹沥回来了,怎么也不来看看叔叔?”
姜竹沥舌根发苦。
他这话说得很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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