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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死在我怀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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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竹沥舌根发苦。

    他这话说得很委婉,事实上,明叔叔家和姜竹沥现在租住的房子,只隔着公交车六站地的距离。

    “因为我刚回国时,到处投简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会留在明里市工作。”姜竹沥礼貌地笑笑,“我怕万一被聘去外省,让您和妈妈白高兴一场。”

    这当然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

    “啪啦!”

    刚刚走到卧室门口,一个茶杯重重地飞出来。

    姜竹沥下意识侧身一躲,杯子砸到墙上,茶叶水染开一片墙面。

    “我就出门十分钟,”明叔叔急匆匆冲上去,“你怎么又摔东西?”

    姜妈妈身形纤细,独自坐在阳台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

    听见声音,她眨眨眼,浑不在意的样子:“我叫了你几声,你没有应。我以为你没听见,就搞点儿动静。”

    明叔叔叹口气,姜竹沥见他要处理碎瓷片,赶紧拦下:“叔叔,我来吧。”

    她说着便躬下。身,用卫生纸垫着,小心翼翼地把碎片一枚枚捡起来。

    姜妈妈眯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惊喜地问:“竹沥?”

    “嗯。”

    她没抬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姜妈妈却格外热情,“吃饭了吗?饿不饿?有没有照着我的要求去吃饭?”

    “有。”姜竹沥从善如流,“妈妈的食谱很好。”

    姜妈妈立刻笑开:“我当年学跳舞,也用这个食谱呢,老师们都说我是最有天赋的。”

    结果后来却在一次公演中不慎弄伤腿,后半生都不能跳舞。

    姜竹沥在她脚边坐下,安慰她:“妈妈一定跳得很棒。”

    明含去世之后,姜妈妈的精神状况很不好,情绪化得像个小孩子。而且越来越记不住最近发生的事,反而对过去很久的事印象深刻,翻来覆去地谈。

    她猜,这一次,母亲一定是把时间线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她教她跳舞之初。

    “沥沥。”姜妈妈摸摸她的头,“一定要努力,赢在起跑线上,不能被别人看不起啊。”

    “我会的。”

    姜竹沥乖巧地伏在她膝盖上,安静地睁着眼,一动不动。

    “我会努力,不会被别人看不起的。”

    这句话,从她出生,伴随她到现在。

    ***

    中秋当天,江连阙收到三个快递盒子。

    他还没来得及拆,就被段白焰一把抢走了:“是我的。”

    一副连看也不想让他看一眼的表情。

    “你有没有良心?”江连阙好气又好笑,“我天天给你做心理辅导,借你用直播账号,还千方百计帮你追回前女友,吃你块饼干怎么了?”

    段白焰斜斜睨他一眼:“又没起作用。”

    “你这人。”江连阙很忧愁,“看样子,我必须从头跟你讲了。”

    段白焰手里拿着个小平板电脑。

    没空搭理他。

    江连阙自娱自乐:“你知道我为什么住在这儿吗?”

    段白焰高贵冷艳:“嗯?”

    “我未婚妻,以前就住我对面楼上。”

    “所以?”

    “她出国那几年,我想她了,就坐在阳台上数窗格。”

    段白焰沉默两秒,简单地在脑海中构想了一下这个傻逼的画面。

    然后用两个字做出评价:“呵呵。”

    住在对面,还数窗格?

    如果是他,就算要徒手攀岩二十八层楼,也要用命全垒打。

    莫名受到嘲讽,江连阙有些不服。

    他凑过去,看到段白焰的桌面像股票一样,竟还有红有绿。

    他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你看见这个小红点了吗?”

    “嗯。”

    “这是我的心上人。”

    “”

    段白焰突然卡住:“那天我抱了她。”

    “然后呢?”

    “在她包里扔了个追踪器。”

    “”

    江连阙心情复杂,正想劝导他,别一言不合就违法。

    段白焰突然神情一肃,捞起外套,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外面下这么大雨,你要去哪?”

    那个小红点

    在地图上摇摇欲坠地,走到江边。

    却没有停下来。

我喜欢你() 
中秋团圆夜,姜竹沥撑着伞,漫无目的地在长长的江堤上走。

    雨水打在伞面上,路灯朦胧昏黄,光晕之外冷冷清清。江面上大雾弥漫,不见光亮,另一侧街道上的店铺也关得七七八八。

    她靠到围栏上,脑子里还有些混沌。

    连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本来是难得的团圆季节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起因似乎是一根菠菜。

    明叔叔嘴上没有说,其实很开心她能回来,高高兴兴地做了一大桌子菜。

    饭桌上,他习惯性地夹菜到她碗里,她没有多想,将菠菜根扔了出去。她不喜欢植物的根系,哪怕菠菜根带甜味。

    姜妈妈目光一凝,放下筷子:“为什么要扔掉它?”

    姜竹沥手一抖,几乎下意识就想把那块根系捡起来重新吃掉。

    这种语气,她太熟悉了。

    为什么没有考好?为什么学不会那个动作?为什么不愿意照我说的去做?

    姜妈妈希望每件事的发展方向都完完全全地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凡其中哪个细节出乎预料,她都要问无数遍为什么。

    “我”

    我不喜欢。

    姜竹沥不敢说。

    她踌躇半秒:“我错了。”

    “你如果还想在这个圈子混下去,”姜妈妈看着她,眼底一片冷意,“就照我说的做。”

    姜竹沥垂眼,不说话。

    她常常觉得母亲入戏太深,活在自己封闭的圈子里,降低了精神抵抗力,才会变得像现在一样脆弱,情绪化,又神经质。

    可这个人偏偏是她的母亲。

    见她低头不说话,姜妈妈像是被刺伤一样,突然歇斯底里起来:“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认为我说得不对吗?”

    姜竹沥一慌:“不是”

    “我这么爱你。”姜妈妈难以理解,一副被辜负的神态,“我已经把我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了,你为什么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摆出这样勉强的表情?”

    “我没有”姜竹沥艰难地挣扎。

    “你一点都不听话。”她看着她,失望之极,心碎欲死,“你不像明含,明含比你听话多了。”

    姜竹沥终于开始感到绝望。

    按照流程,姜妈妈接下来开始批评人。

    她批评人的过程一直都很简单也很丰富,就是把她能记住的陈年旧账全都翻出来说一遍,然后在声泪俱下的结束语里,以“你做错了”为总结,逼迫姜竹沥低头。

    明叔叔手足无措,从来拦不住她。

    姜竹沥默不作声地听她说完,像过去二十多年一样,乖乖地认错:“对不起。”

    低头的瞬间,她突然想起谢勉。

    ——你为什么没有成为心理咨询师?

    她无力极了。

    ——因为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

    雨越下越大,空中闪电乍现,如同游走的青蛇。

    雨雾飘渺,路灯暧昧的光影下,脚边的水花也清晰可见。

    姜竹沥低着头,又往前走了两步。

    仍然不想回家。

    姜妈妈每次情绪爆发,与之相对地,都会展现出异常的疲态。明叔叔好说歹说将她送去休息,走出房门,叹着气点了一根烟:“竹沥,含含已经不在了,你多陪陪你妈妈。”

    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可她也觉得累。

    她想找个人说会儿话,但程西西去跟男朋友过中秋了,她不好意思打扰。

    段白焰匆匆忙忙赶到江边时,看到的就是这么副画面。

    街道上人迹寥落,姜竹沥一个人坐在石凳上,撑着伞,仰着头傻笑。背后长街灯火,都在大雨中沦落为模糊的背景。

    他心一揪,心里阴暗处生怒意,迈动长腿走过去:“姜竹沥。”

    她微微一愣,抬头看过来。

    周遭水雾弥漫,她眼中落着路灯的光,亮晶晶的,像栖着天上那轮失踪的月。

    月亮小姐眨眨:眼,有些惊奇:“你怎么也在这儿?”

    “你生病了。”段白焰居高临下,答非所问,语气还很强硬,“就不该坐在这儿淋雨。”

    “噢。”姜竹沥轻声应了一句,然后漫不经心转开目光,“你也是为我好。”

    不等他开口,她又自顾自地嘀咕:“你们都在保护我,都是为了我好。”

    段白焰终于皱起眉。

    “你怎么了?”

    他不知道她遇见了什么,但他是真心实意地觉得烦。

    他一开始担心她出事,匆匆忙忙赶过来,见她安全无虞,本来还暗暗松了口气。可旋即就发觉,她太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水鸟,这让他生出种强烈的冲动,想把她扛起来带走。

    “没事。”她垂眼否认。

    “那就跟我回去。”

    说着,他走过去,想将她从冰凉的石凳上拉起来。

    却被她执拗地拒绝:“我不。”

    段白焰走得近了,才看见她身后竟然还放着几个歪斜的啤酒罐,其中三个已经空了,第四个被她刚刚甩手的动作碰倒,白色的泡沫不断滚出。

    他暗暗咬牙。

    可真是长进了。

    不止敢拒绝他,还敢自己躲起来喝酒了。

    段白焰不再赘言,没好气地抢过她的伞一把扔开,将自己的伞塞进她怀里:“拿好!”

    姜竹沥酒劲儿上来,正发蒙。

    下一秒,天旋地转,陷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的下巴近在咫尺,有青色的胡茬。她惊奇地睁大眼,脑子转动速度变慢,像是看不懂他在做什么。

    却还是下意识地,将伞举在了他的头顶。

    段白焰抱着她,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她却小心翼翼地眨着眼,语气十分憧憬:“我能摸摸你的泪痣吗?”

    段白焰:“”

    操。

    “可以舔。”

    “什么?”

    “不准摸,用舔的。”他沉声。

    “你撒开我。”

    他当然不可能放开她。

    但短短几步路,他心情突然愉悦起来。

    他的气息太温暖,姜竹沥有些迷茫:“段白焰?”

    “嗯。”

    “活人?”

    “”

    姜竹沥小声逼逼:“活着的坏人。”

    段白焰:“”

    他垂下眼,威胁:“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扒光。”

    酒壮怂人胆,姜竹沥认得眼前人,思维也还清晰。可她的语言中枢逐渐被酒精控制,一不小心说出真话:“别胡说,你哪有那胆子。”

    段白焰:“”

    妈的,她说的好像是事实。

    他没好气,猛地拉开车门,扔小鸡似的把她扔进副驾驶。

    姜竹沥锲而不舍地爬起来:“你要带我去哪”

    “别乱动。”段白焰拧眉,帮她扣上安全带。

    她的外套都被雨水打湿了,风衣贴在身上,小细胳膊小细腿,骨架娇小可爱。

    “衣服脱了。”

    姜竹沥瞪大眼:“这还在车上啊,禽兽!”

    段白焰:“”

    他决定自己动手。

    手指刚刚碰到她颈部的皮肤,被烫得一缩。

    段白焰眼神一紧:“你在发烧?”

    也不知道姜竹沥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见她愣了愣,然后一脸茫然地摇头。

    段白焰压着怒气,将她捞过来,放到自己腿上坐着。

    她的刘海也被打湿了一片,整个人都蔫儿唧唧。

    他问:“到底怎么了?”

    姜竹沥下意识朝后缩,被他不容置喙地掐住下巴:“说。”

    四目相对,窗外大雨倾盆。

    姜竹沥整个人被他固定在怀里,愣愣地看着他,眼里突然就起了水雾。

    她断断续续地控诉:

    “你为什么为什么一直像我妈一样”

    检查她的手机,检测她的每一条短信和通话记录,甚至是社交网络的好友。

    颐指气使地干涉她生活的方方面面,允许她和某些人做朋友,不允许她和某些人往来。

    “连每顿饭,吃什么菜都管”

    “我又不是你们谁的玩偶”

    姜竹沥语无伦次,想推开他又推不动。

    “我想我好想明含”

    “只有她对我好,只有她喜欢我不管我做了什么,她都不会讨厌我,也不会生我的气”

    段白焰眼神微微晦暗。

    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仍然讨厌听她说起别人。

    掐着她的下巴,他强迫她转过视线。

    玻璃之外的雨水疯狂地拍打,玻璃之内,他盯着她。

    良久,一字一顿,声线低沉:“段白焰也喜欢你。”

    ——“喜欢的程度,远远超过明含。”

深夜烤肉() 
姜竹沥又做梦了。

    临近六月,又一届高三的学生即将离校。资料向来是买得多用得少,他们于是将没有用完的书和练习册放在楼下的乒乓球桌上,由需要的学弟学妹们自取。

    姜竹沥心痒痒,拽着段白焰去捡漏:“我们也很快就要高三了,去看看学姐学长们都在用什么书嘛,说不定能淘到宝贝呢。”

    段白焰绷着下颚,不说话。

    他重度洁癖,别人摸过的资料和练习册,在他眼里像用过的厕纸。

    “而且,有个学姐跟我说,他们班很多人把笔记和错题本也放在楼下了,去得早的话,说不定还能抢到。”

    段白焰眉头拧成团。

    那更嫌弃。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主动去买别人的笔记。

    就像是在欢欣鼓舞地使用别人用过的厕纸。

    然而就算在心里嫌弃到想把别人的练习册放在地上踩,他还是跟着去了。

    他怕姜竹沥拿不动。

    走到田径场边,姜竹沥像条尾巴似的跟着他,还在锲而不舍地自说自话:“你开心一点嘛,我听说这届高三有个学姐超级厉害,她的物理成绩特别好,我一直很想看看她的笔唔!”

    下一秒,她毫无征兆地往段白焰背上一撞,炮弹似的猛冲进他后腰,撞得他也一个趔趄。

    差点儿当场跪下的段白焰:“”

    他不爽地回过头,就见姜竹沥手足无措站在原地,捂着后脑勺,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她低着头嗫嚅:“对对不起”

    段白焰皱着眉,正要问怎么了。

    就听见十米开外,传来一个男生声线明朗的呼唤:“喂!姜竹沥!把球给我踢过来啊!”

    他微怔,偏移视线,才看见她脚边落着一个篮球。

    所以刚刚是砸到了她后脑勺上?

    段白焰心头火蹭地蹿起来。

    林鹤穿着球衣,一手夹着外套。见喊了两声也没反应,只好纡尊降贵自己走过来:“我叫你两声,你怎么也不理我?”

    姜竹沥捂着脑袋,不想说话。

    “真是,什么脾气。”林鹤自己躬身捡球,还不忘再借机损两句,“你这种女生,脾气这么差,以后嫁不出去的。唉,可怜。”

    顿了顿,仿佛这才注意到她身旁的段白焰,“噢,你觉得自己有他了是吧?”

    “我跟你说啊竹沥,病秧子同学呢,说不定他根本就不”

    “行”字还没说出口。

    段白焰咬住后槽牙,提腿侧踹,一脚猛地落到他腰上。

    林鹤毫无防备,惨叫一声,直直滚出去两米远。

    “我”痛感翻江倒海,他捂住腹部,旋即便急红了眼,飞挥着拳飞扑过来。

    两个人迅速扭打成一团。

    姜竹沥愣了愣,赶紧上前:“段白焰!你别打他不是,林鹤!你不要碰段白焰”

    她死死掐住林鹤扣在段白焰胳膊上的手,指甲划出血印。

    林鹤惊奇极了:“你为什么要帮他?”

    姜竹沥也非常惊奇:“我为什么不帮他?”

    段白焰:“去旁边站着。”

    这场争斗的最终结果毫无悬念,林鹤打人没有章法,段白焰却明显受过专人训练,每一拳都打在疼又不致命的地方。教导主任来拉架,他在最后关头,还不忘送林鹤一只熊猫眼。

    ——作为这场争斗的输家盖章。

    夕阳西下,姜竹沥和段白焰并排站在教务处门口,默不作声,背脊笔直,两条手臂伸出去,与地面平行。

    “看看!看看我儿子的眼睛!这是什么小孩才能打出来的!啊?!给我儿子打瞎了怎么办!”

    教务处里还在吵。

    教导主任点头哈腰,不断传出他压低的道歉声。

    走廊上却很安静。

    夕阳斜斜照进走廊,窗外竹影交错,耳边宁静祥和。

    姜竹沥人生头一次被罚站,才一会儿就胳膊发酸。她眨眨眼,企图靠交谈来转眼注意力:“喂,喂。”

    “嗯?”段白焰漫不经心。

    “你的胳膊酸不酸?”姜竹沥不敢大幅度地转头,只能垂着眼偷偷看他影子,“我的胳膊好酸啊,你说如果我偷偷放下来,教导主任会不会发现”

    “想放就放。”他无所谓。

    反正他现在也只是因为陪她,才站在这儿。要不是姜竹沥也被罚站了,他才不管教导主任说什么。

    姜竹沥却有些沮丧。

    她想,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从他嘴里听见安慰人的话了。

    她舔舔唇,又想了想:“那个,你以后能不能不再跟人打架了?”

    他想也不想:“不能。”

    姜竹沥:“”

    行吧。

    她思索一阵,曲线救国:“可我向老师保证过,要保护你。”

    “所以?”

    她理所当然地挺胸:“就算打,也该让我去打。”

    段白焰嗤道:“你打得过?”

    姜竹沥:“”

    也是哦。

    可她还是不服气:“我”

    “以后。”段白焰打断她,“等我把他打趴下了,确定爬不起来了,你再去补上最后一脚。”

    “这样四舍五入,人就是我打的了!”姜竹沥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妥,“我就可以告诉老师,你是无辜的,这些事统统跟你没关系!”

    “对。”段白焰从善如流。

    心里想的其实是,反正不管罚站还是写检讨,他都一定会陪着她的。“陪伴”像“我们”一样,都是轻而易举,就能让人心动的词。

    “拉钩。”

    说完,段白焰伸出小指。

    他难得幼稚,姜竹沥感到好笑,却还是配合地伸出手。

    夕阳镀上的金光里,相扣的小指像一把锁,将两个人的余生都锁到一起。

    段白焰垂着眼,默不作声地

    在心里许了一个天长地久。

    ***

    姜竹沥再一次醒过来,不知道已经几点了。

    卧室里的窗帘很厚重,光线不太能透进来。她四处摸一摸,没找到手机,爬起来开窗帘。

    “唰”地一声,明朗的光线争先恐后地从落地窗外涌进来,空中浮起飘扬的尘埃。

    前夜雷雨大作,今天就已经全部放晴。

    姜竹沥刚刚退烧,宿醉让脑袋发晕。她艰难地倒了个带,有点儿想不起前夜发生了什么。

    她在江边遇见段白焰,然后他把她带回了他家。他在车上,好像对她说

    “姜小姐,你醒了?”门锁轻轻转动,背后传来一声惊喜的询问。

    姜竹沥转过去,看到一个端着托盘的阿姨。

    “我还以为,你得再睡一会儿呢。”她将托盘里的热水和药放到床头,热情地问,“现在饿不饿?想吃什么?”

    姜竹沥赶紧谢绝:“谢谢阿姨,不用忙活了。”

    微顿,“不过段白焰他人呢?”

    “段先生上午有工作,他说很快就回来。”阿姨说,“他临走之前交代,如果你醒了,就在这儿等等他。”

    姜竹沥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今天不是休息日。

    她当机立断:“我今天还要上班,就不等他了。他回来之后,请先代我向他转达谢意。下一个周末,我再来拜访,当面感谢他。”

    说完,她提起包就要下楼。

    阿姨急匆匆地追:“哎,可是姜小姐,段先生他说不让你”

    后半句话飘散在风里,姜竹沥没听见。

    ***

    段白焰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离市区有点远。

    姜竹沥坐公交车赶回城再转地铁,仍然不幸迟到,失去了这个月的全勤。

    祸不单行,她下班回家,发现前夜全城暴雨,有一道雷劈坏了她家的片区电网。而她租住的那户房子线路老化,在经历过一整套“没电之后再来电”,彻底短路gg了。

    她没办法,只好自己拿着电笔,摸索着接了一条临时线路。

    艰难地做完晚上的直播,姜竹沥脱掉衣服上床躺尸,想着,终于能睡一会儿了。

    还没闭上眼,手机又震起来。

    程西西悲愤欲绝:“呜呜呜竹沥!你快出来!来陪我吃烤肉!我们吃穿这家店的后厨!”

    “怎么啦?”

    “前男友深情人设崩塌带神秘女子回家过夜!程西西当场捉奸哭成泪人!”

    姜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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