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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夫藏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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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嫂忠心耿耿,临死还惦记着庄桩,“小,小姐,您……快走!”

    小庄桩从未见过这阵势,简直被吓懵了,最后见湘嫂轰然倒地,这才如梦初醒,仰天嘶吼,“奶娘,你别死,求你别死?”

    “大人,我看就算了吧,她一个女娃娃……”有人不忍道。

    “你懂什么?萧王什么手段你不清楚?这个孩子留不得!”

    说话这人虽同情地下这孩子,可军令如山,他只能当这刽子手。

    利落地举刀……

    小庄桩抬头,但见那身形粗壮的将领凶神恶煞地举着大刀,手腕一挥,眼见那大刀就要落到她头上来,吓得眼睛一闭!

    小庄桩只觉一阵恍惚,倾身倒下……

别碰我!() 
贺桩昏昏沉沉地摇着头,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般,周身冻彻心骨,一晃之间,她眼睁睁地看着庄府上下血流成河,哀嚎遍地。

    不,不,不她撕心裂肺地叫,想阻止他们,可头发忽然被人抓住,大手一样,狠狠地甩在她脸上。

    她怎么也躲不过去……

    尖叫一声坐起来,原来是做噩梦了。抹着额上的冷汗,身子仍在发抖,看看周遭并不熟悉的一切,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起夜的樊络冲进来,抱着她不停颤抖的身子,“你怎么了?啊?”

    “放开我!”贺桩突然暴躁地尖叫起来,“放开我!”手重重锤在他身上,猛力挣着,他竟被她吓得脱了手。

    “桩儿……”

    “别碰我!”甩开他重新伸过来的手,贺桩紧紧环着自己,像是溺水的孩子般。

    她满腹酸楚和悲伤,却是不知向谁人道。

    见她避自己如洪水猛兽,自己缩在那儿颤抖,樊络终于忍不住,狠狠抱住她,她在他怀里不言不语地挣着,他却越收越紧,“桩儿,是我。”

    她低着头,眼泪静静流下来,滴在他手背上,同时也灼烧着他的心,“……我想……回家。”

    她要的不过是父母相守,却也只能是奢望了……

    此刻的她内心仓凉,不再是白日里理智贤惠的小妻子,想起她偶尔莫名的失神,樊络死盯着她,捻着手背上她刚刚落下的泪,那些微凉的液体渐渐蒸发,最后什么都没有了,他抚着连无痕迹的手背,心里什么滋味都有。

    只听他低柔道,“桩儿,这里便是你的家。我知你心里有苦,你不愿说我便不逼你,但是你要记住,这里是咱们的家。”

    贺桩哭也哭了,这会儿冷静下来不少,她整个人被樊络圈在怀里,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只点头应了声,“嗯。”

    男人瞧着她乖巧地缩在自己怀里的模样,神色迷迷糊糊,松开了她一些,用拇指擦掉她挂在脸上的泪珠,只觉得好笑,“方才做噩梦了?”

    “嗯。”

    “做什么噩梦了?”能吓成这样?

    “不记得了。”她不好意思道。

    樊络伸进被子里,却是没有放开她,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约莫是午间被自己吼了一句,吓着了吧?

    “桩儿,你不必怕我惧我,我并非欺负女流之辈。午间我之所以吼你冷着你,那是因为那把剑会带来横祸。我之所以冷着你,是希望你能记住,你做错事便是该受罚的……”

    “对不起,我不知那把剑会那么可怕……日后没经过你的同意,我不会……”贺桩“腾”地坐起来,慌慌张张地说着。

    “你且听我说,”樊络拉她躺下,却是支起身子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你这般的容貌,若是生在权贵之家,只怕是知书达理,被爹娘捧在手心的,而我年纪大了你许多,且还是个打铁匠,确实委屈了你。但你放心,我兴许给不了你大富大贵,但总归会让你衣食无忧的。那方家二少爷若是敢来寻你晦气,我也有法子对付他。桩儿,你可信我?”

成亲前我见过你() 
男人宽阔的身子将她整个圈住,深邃的眸子透着坚定,贺桩展颜一笑,竟鬼使神差地抱住他的脖子,在他额间落下一吻,“我困了。”

    贺桩早年受过雪冻,一到冬夜便难以入眠,不过这一夜身旁有他,内心踏实,倒是睡得安稳。

    却是苦了樊络,软玉在怀,少女的馨香萦绕鼻尖,偏偏还不宜碰她。

    翌日一早,贺桩起来后,没见男人的影子,她赶紧收拾好自己,将乌黑而柔软的长发在脑后绾了云髻,匆匆打开屋门,就见樊络正在拆铺子的门板,浑身只套了一件单衣,也不见他喊冷,贺桩见他额上还冒着汗,便也没多说。

    她念着做饭,便没打扰他,径自朝灶房走去,岂料灶房早已生了火,锅里的米粥正沸着。

    贺桩没想到他已经做好了饭,心想:那得是起得有多早?

    她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盛上米粥,然后将碗筷布好,这才喊他吃饭。

    樊络已是开铺,将出售的铁具摆好,而后打铁房也烧上了柴火,听到声响便回到正堂坐好。

    拿起碗筷,也不说话,闷头吃着。

    贺桩昨夜梦醒哭闹的那一出,自己想想也觉得难为情,也低头吃着。

    男人一向少话,不过见她慢条斯理地吃着,不由眉头紧拧。

    庆幸他是个打铁汉,不需她下地种田。

    樊络盘算着,日后怕是少不得多与老王走动,老王是个屠户,他那儿有不少滋补的好东西。

    不过王锋是个倒插女婿,多少还得看冯家的脸色,且老樊也不是个贪小便宜之人,他断不会少了王锋的银钱。

    只是先前梁氏一下便要了他五十两聘礼,冬前他又花了不少银钱修缮房子,他手头的钱所剩不多。

    如此,他还得赶在年前,多打几批铁具来,好多挣些钱。

    只是盛国边疆多战事,赋税中,这庆丰镇百姓的光景是一年不如一年,买铁具的人也越发少。

    但无论如何,他也断不能短了她的吃穿,打定主意,男人见她收拾碗筷,只道,“桩儿,你先坐下,陪我说说话。”

    贺桩依言坐下,而他反倒起来,从屋里捧出一件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来,笑得温和,“打开瞧瞧。”

    她狐疑地打开,只见面前赫然躺着三匹布料。

    分别是白底碎叶布,深墨色布,还有一匹是淡粉色的,料子是极好的棉布。

    “喜欢吗?”

    贺桩自是喜欢的,喜上眉梢,深深点头道,“喜欢。”

    她一直觉得他的衣裳太旧,白底碎叶和深墨色的可以给他做两件衣裳了,若是有剩,还可以给硕儿做一件汗衫。

    樊络两手湿漉漉,心里也是高兴,伸手点了一下她秀气的挺鼻,只道,“粉色那匹留着,其他的你若是得空,可以给岳父岳母做件衣裳。”

    贺桩微楞,没想到他竟想到她的娘家人,心下不由感动。

    “什么时候买的?”她竟然不知道,且这两日他一直在院子里忙活着。

    “其实,成亲前我见过你,你不知道而已。”他淡笑。

白衣俊郎() 
樊络却是没细想,只道,“岳父岳母上了年岁,硕儿年幼,而我既娶了你,便是贺家的半子,理应与你亲待父母的。”

    贺桩笑,一瞬红了眼眶,一时倒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才道,“遇见你,吾生之幸。”

    “桩儿,我这样唤你可好?”樊络起身,出去又换了一盆热水进来,笑道,“你也烫烫,夜里睡得舒坦些。”

    她体寒,昨夜焐了好久才焐暖和了。

    樊络放下盆子便朝案桌走去,从暗格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瞧着模样很是精致,盒子外雕着简约的细纹,是上好的楠木。

    他沉默着打开盒子,一支通体晶亮的玉佩展现眼前,还垂着映白的珍珠,真真是珠圆玉润。

    “这支簪子你收着。”

    贺桩坐在那儿怔怔地出神,听到他开口,忽然问道,“我不用……这簪子瞧着十分贵重,我怕弄坏或是弄丢了,赔不起……”

    “收着。”男人声音淡然,语气却不容置喙。

    不由分说把簪子插在她的发间,盒子也往她怀里一塞。

    贺桩只觉手心发烫,不知怎么忽然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她好歹也曾是不缺好东西的太傅之女,那把稀世宝剑他尚且搁在案桌之下,而这簪子他却是藏在暗格里的,寻常的打铁汉哪儿来的这些好东西?

    她不加修饰的警惕与不安令男人眉心微蹙,他在一旁坐下,捏着她的手心,道,“桩儿,年轻时的前尘旧事我早已忘了,之所以气你私自动那把剑,只因那时我醒来之后,便是因那把剑而四处被人追杀。”

    “它是件凶器,而你是干净的,我不愿你沾上血腥,你明白吗?”

    贺桩浑身一震,当时她只以为他是宝贝那把剑,却不想他是出于这般考虑,心里一热,“那咱们把它藏好,不让旁人发现。你既已忘了,我便不再追问了,也不去管那些是是非非,可好?”

    樊络郑重地点头。

    翌日,便是贺桩回门的日子。

    刚吃过早饭,樊络没开铺子,而是扛起一柄锄头,把后院的那块空地翻了。

    回到院子洗脸,回头就见自己的小娘子正盯着他发愁,男人抖了一下胡须,“怎么了?”

    “换身衣裳再去吧?”贺桩瞧着他的衣裳沾了不少的泥巴。

    樊络自然也注意到了,才说了句,“也好。”但见她喜滋滋地跑进卧房,拿了件月白色的长袍。

    这衣裳是他三年前从城里来时,老王给他买的,后来开了铺子,每日光着膀子打铁,浑身的火炭星子,容易惹脏,便把这件衣裳收柜子了。

    没想到被她翻了出来。

    男人眉头微蹙,但见妻子满心欢喜的模样,只问,“你喜欢?”

    贺桩连连点头。

    既是她喜欢的,樊络忍了,伸手便要换上。

    却又听她小心翼翼道,“胡子也刮一刮吧?”

    这还得寸进尺了?

    不过老樊分外受用,“你帮忙?”

    贺桩自是应允,滋溜滋溜地从灶房提了一大通热水来。

    男人眉头一皱,心道刮个胡子也不用这么多热水吧?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果然,贺桩这回胆大了许多,“相公,你的头发也该洗洗了。”

那这个庸脂俗粉算得了什么?() 
她手里还拿着皂叶。

    冲着那声相公,老樊又是忍了。

    自个儿躬着身,由着她侍弄。

    待樊络净了发,她还特地拿出一块面巾给他擦头发,将两鬓的发束在后脑。

    日头正盛,他坐着凳子,瞧着眼前的少女专心致志地给他刮胡子,白嫩的手因浸着热水,白里透红,他竟一时晃了神。

    “好啦!”贺桩拍拍手,一抬眼,竟看傻了。

    眼前的脸还是初见时的面容,但剃了胡子之后,面庞白净的他更显得眼眸深邃,清爽落阔,丰姿英伟,倒是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

    而散着一般的墨发,添了三分飘逸三分书卷的气息。

    墨发白衣,而他的个子虽高,却并未如庆丰镇寻常男子般体格壮硕,反倒儒雅了许多,像极了书上写的贵胄公子。

    她的相公还不是一般的英俊潇洒!

    男人觉察出她的异样,但依旧喜怒不形于色呢,只问,“怎么,不好看吗?”

    “相公,你长得真英俊。”贺桩倒是坦诚,丝毫不修饰,随即一张小脸苦哈哈,“早知就不该帮你收拾,若是叫别家的姑娘惦记上了,这可如何是好?”

    樊络这下倒笑了,“桩儿且放宽心,那些个庸脂俗粉算得了什么?我的心总归是念着你的。”

    贺桩的脸一下“唰!”地红了。

    樊络回灶房拎着些干木耳和香菇,这些都是他进山采的,又拎着一大块腊鸭和一对腊羊蹄。

    贺桩也回房抹胭脂黄粉去了,樊络动作快,站在院子里等她,想到那黄粉易伤肤色,遂道,“少抹一些,出门围着方巾,这样旁人也瞧不见的。”

    方初冬,女子围方巾也是常见,他想得也算周到,贺桩依言,少抹了一层。

    两人站在一处,倒真般配。

    男人步子大,贺桩跟不上,却也不敢叫他慢着,只得气喘吁吁地小跑着。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她累得慌,故意放慢脚步,贺桩跟上,摸着鼻子不好意思道,“你腿真长,拎着这么多东西,还走得这么快。”

    贺家并没有多远,约莫走了半炷香的功夫,过了清河桥,绕过几户人家,便到了贺家。

    庆丰镇的习俗,新姑爷临门,一般是用了午饭,再待一会儿,趁着天微黑便返家。

    此时正是午时,樊贺夫妻来的也算准时。

    刚进家门,,梁氏正从外头回来,脸上堆满了笑,“回来了。”

    “小婿见过岳母大人。”樊络落落大方地行礼,倒是梁氏显得不好意思起来,细细打量起自家女婿,倒是眼前一亮,“来啦?”

    皆道镇口的打铁汉生得五大三粗,言辞恶俗,却也不尽然,眼前的男人长身玉立,端的是松柏之姿,行的是谦逊之礼,却也不见粗鄙恶煞。

    贺桩跟着也唤了句,“娘”

    一身素净扮相的梁氏,脸上堆满笑容,“姑爷快进屋吧。”

    话音刚落便拉着贺桩进灶房,那日她嘱咐女儿千万别在丈夫面前卸下妆容,可细想,夫妻共处一室,又怎瞒得住?

你的身世,可千万瞒住了() 
“桩儿,娘问你,你的脸,姑爷可是知道了?可是泄露了身世?……”

    梁氏一连串的追问,贺桩险些招架不住,连忙打住,“那夜相公便知道了我醉了酒,浑然不知,第二日我只道避免祸端不得已而为之,相公他……信了。”

    她说到最后,越发地心虚,如此欺瞒自家丈夫,若是日后他知道了,还不知结果会如何?

    可是她真的怕,怕给他带来灭顶之灾,瞒着兴许还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便是他休了她,她也毫无怨言!

    梁氏悬着的心总算落定,再三叮嘱道,“你的身世,可千万瞒住了!”

    “娘,其实相公不是那般斤斤计较之人,也从不会多嘴。我既然嫁给了他,那就该与他坦诚相待……”贺桩其实也想过告诉男人,毕竟她与他是要共度余生的,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哪知梁氏一听,登时怒了,斥喝道,“桩儿,你糊涂呀!即便他容得下你是个罪臣之女,那可是要杀头的啊!难道你忍心陷姑爷于水火之中?”

    贺桩一见她气得眼眶瞪圆,一下就没了底气,“娘您别气坏了身子。”

    “能不气吗?你怎么就不长记性?”梁氏指着她的脑袋道,“桩儿,你听娘一句劝,娘不会害你的,此事万不可告诉姑爷。”

    “女儿听娘的便是。”她低头道,鼻子酸酸的。

    回门的女婿是贵客,进了正堂,贺炜打发了写字的贺硕,便请樊络一道坐上主位。

    便正经地坐着,与岳丈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透过偏门,偶尔还会瞧见自家娘子的身影,两人相视而笑,时辰倒也好打发。

    贺炜是个有功名的读书人,若非迫不得已,实在不愿将女儿嫁给一个目不识丁的打铁汉,不过眼下瞧着女婿虽已近而立之年,却生得孔武有力,相貌也不如邻舍说得那般粗俗冷硬,比起寻常的庄稼汉,无形中多了几分清雅,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翁婿二人聊了没多久,贺炜饮了一口热茶,眼角扫到正襟危坐的樊络老神在在,“桩丫头成婚前,还教了十来个孩子和几个妇人,不知成婚以后,贤婿有何高见?”

    “教书?”男人倒没想过这个问题,被问得不由一愣。

    贺炜稍稍点头,心想跟个打铁汉,还真说不到一块儿去。

    只听贺炜才道,“姑爷,桩丫头怎么说也识些字,与你成亲前,还教咱们庆丰镇的妇人小孩识字哪,成亲后你别是要拘着她吧?”

    “就是就是,”贺硕也连忙应和道,“桩姐姐教的还不错哪,如今那些个妇人上街买东西,都不怕睁眼瞎了。”

    “桩儿若是喜欢,继续教便是。”男人淡淡道,见贺硕虽开了口,站在角落死死盯着自己的手,心下了然,便朝着他招手。

    贺硕怕生,平素贺炜教的那些礼俗也叫他拘着,怯懦地走过来,低低唤了句,“姐……姐夫。”

    “好孩子,吃吧。”樊络并未多语,只他拘束,便将手里的东西往他怀里塞,小孩脸上一下晴朗了许多。

他怎会谋逆?() 
梁氏拉着贺桩说了会儿话,原便想着叫她出去陪陪女婿,偏巧张秀才、吕秀才来了,新妇不宜待在正堂,只好道,“你回房待着去。”

    贺桩哪里肯,央求道,“娘,女儿冷得慌,您让女儿在灶房多待会儿吧?”

    她自幼体寒多病,梁氏便不再勉强她,提了一桶潲水去喂猪,灶房里就剩贺桩一人。

    没一会儿,灶房一下暗了下来,贺桩回头一看,立在门口的竟是樊络。

    男人一双黑眸灼灼,也不说话,蹲在她身旁。

    她笑,也不矫情,“这么快便吃好了?”

    “嗯,我吃得快。”他伸出手,将一旁的炭火堆在一起,“冷不冷?”

    他发现她似乎很喜欢躲在灶房。

    “这里有火,不冷的。”贺桩慢慢挑着鱼刺,又问,“是不是很无趣?”

    樊络这下倒没掩饰,“岳父说的那些,我向来不懂。”

    吃了午饭,张吕二人便告辞,贺炜盯着贺硕写字,梁氏把贺桩拉进房内,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红布包裹,一层又一层地打开,才瞧见里面的一块玉令,此玉令碧绿通透成半月状,正面雕有黻纹缀麟图。

    “这是七年前你母亲临别相托,只叫待你成亲便交与你,而今,娘亲也算完璧归赵了。”提及当年旧友庄夫人,梁氏一霎红了眼眶。

    “娘”贺桩隐忍着,久久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又问,“这瞧着像块令牌,到底是谁的东西?”

    “娘……也不清楚,”梁氏支支吾吾道,吸了吸鼻子,又道,“桩儿,以前的事能忘就忘了吧,娘看得出来,姑爷他对你也算体贴,你就知足吧,别想着以前的事。”

    “若是能忘……”便好了,贺桩一时凝噎。

    当年庄府上下,血流成河,父亲为官多载,素来耿直,他怎会谋逆?

    若是能忘,她又何至于郁郁寡欢?

    “娘不必担忧,桩儿自会守着夫君,安生度日。”父亲不许她报仇,不忘又能怎样?

    梁氏心知不能逼她,叹了一声,“哎,这东西你好好收着,至于其他,你好好想想吧。”

    提及旧事,贺桩心有郁结,梁氏看在眼里,心疼,却也无法。

    贺桩瞧着上头的字,问道,“娘,这究竟是谁的东西?”

    “我确实不知,当初与你母亲匆匆相见,她只递了这个东西给我,便离开了。”

    申时一过,她便催着樊络夫妻回去了。

    回到家,樊络也继续打开铺子做生意,庆丰镇荒凉偏僻,人不多,他当初来时,也是看中此处清静。

    烧了满满一锅的碳火,男人脱下身上月白色长衫,露出精壮劲瘦的胸肌,把烧红的热铁迅速地钳出来,一手定住,另一手轮起铁锤,一下一下地敲打,过了一会儿,又把铁条放进去。

    趁着空暇时间,回身瞧着卧房里那抹清丽的身影,眼底是满满的知足。

    贺桩闲来无事,也不忍他一人辛苦,小心翼翼地探进一个小脑袋,梨涡浅浅,“渴吗?”

    樊络本想叫她回房歇着,不过想来她一人待着也无趣,遂道,“去把茶壶拿来这里烫。”

她这是在心疼自己?() 
没一会儿,贺桩非但拿了茶壶,还带了汗巾,乖乖坐在灶口前烫茶,屋外夜色已晚,竟纷纷扰扰的又下起雪来,而屋内暖意四起。

    昏黄的火光映衬着温婉的小脸,一绺碎发散在一侧,樊络见了只觉心痒。

    打铁是力气活,樊络热出一身汗,脱了外衫还是热的慌,索性连内衫也解了。

    肌理分明的上身淌着汗水,在火光里若隐若现,贺桩瞧着只觉他委实辛苦,“相公,我来帮你吧?”

    “不必,这铁锤你拎不起。”樊络抹了抹汗,手上湿了一片,再一瞧身上,全沾了灰。

    贺桩也注意到了,拿着汗巾站起身,“那我帮你擦汗?”

    樊络犹豫片刻,沉默着点头。

    贺桩擦了身前,又拐到他身后去,却是意外发现,樊络麦色的肌肤,竟有一道自肩头到腰椎的伤疤,瞧着十分吓人,旁的也有横七竖八的旧痕。

    他曾经经历过怎样的生死,才留着如此深重的伤痕?

    贺桩轻逸出声,削葱般的细指轻轻触碰着那长长的伤疤,几次颤抖。

    樊络方才犹豫,也是怕吓着她,不过转念一想,桩儿既已是他的妻,便不必瞒着,不过听到她的轻逸,心下便生出几分悔意,转身道,“怕了?”

    贺桩一下红了眼圈,曾经的杀伐嘶吼犹在耳畔响起,哽咽道,“疼不疼?”

    她这是在心疼自己?

    樊络心底一颤,瞧着星眸蓄满泪水,粗粝的拇指细细滑过她细嫩的脸,笑道,“早年走南闯北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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