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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夫藏娇-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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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牙道,“我家夫君可从来不会去掳你的王妃妾室!你们兄妹好得很哪!”

    若不是颜氏兄妹,凭何辅的功夫又岂会耽搁如此之久?

    里头二人眉目间不输较量,外头也还在刀光剑影,颜宋玦此次前来,目的也不是贺桩,索性抱了她,一脚跨出车厢,一手虚掐着她的颈项,悠悠道,“何辅。若要你家主子一尸两命,你尽管动手!”

    何辅错身之际,狠狠挨了颜时央一掌,他咬着牙,抿着的血水,吐向一侧,到底顾忌,停下来,恨恨道,“裕王这步棋,落得可不妙!”

    颜宋玦也不藏着掖着,扯下方巾,露出一张孔武落阔的面庞,英气逼人的五官清晰而立体。一双褐色的眼眸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鹰钩鼻,薄唇紧紧的抿着,冷硬而不失魅惑。举手投足都流露出浑然天成却又放荡不羁的王者风范。

    “你家将军走的那步用来对付本王的棋,妙是妙,不过他这天香国色的夫人今儿落在我手里,你说他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薄唇微微的上扬,带了点嚣张的味道。

    何辅心一紧。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裕王也算一代名将,如今挟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算什么本事?”

    颜宋玦倒也不气,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眼神,“若要本王放了她,也不是不可以。”

    何辅见贺桩脸色不对,没功夫陪他耗着,只问,“你想要什么?”

    “爽快!”颜宋玦利落地跳下马车,而贺桩仍留在原地,由一旁的颜时央挟着。

    只见颜宋玦来回踱步。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堆满得意之色,“那日在殿内比试,本王犹觉不过瘾。你若愿意与本王再打一场,本王定放了你家夫人!”

    何辅眼下也没别的选择,只道,“一言为定!”

    颜宋玦气势逼人。恍若雪地高原上扑向猎物的天狼,充满危险性,“这回可是要分出胜负,不论生死!”

    何辅还未出剑,只觉一股凌厉之极的劲风正向自己后心扑来,这时他手中长剑正和颜宋玦的长鞭相交,要向前推进一寸都是艰难之极,更不用说变招回刀,向后挡架。

    何辅心知撑不久,忽而身子一转,直直向贺桩的方向飞身而去。

    不过颜时央早走防备,脚下一点,早他一步携着贺桩,一跃而起,立在瓦脊之上。

    贺桩惧高,清亮的眸子满是恐惧,但她浑身动不得,只听耳边响起她落落的嗓音,“尽管与王兄比试,在下保证不伤卫夫人分毫。”

    言罢,她紧紧扣着贺桩的腰身。携着她在瓦脊间飞落,附耳道,“你若是怕就闭起眼,你放心,我颜时央一诺千金,定不会伤害他的妻儿!他日战场刀刃相见,若卫将军成了在下的刀下鬼,也好给他留个后不是!”

    贺桩听她说完,哪里肯闭眼,往狠里瞪她!

    你才是刀下鬼!

    何辅接了颜宋玦一鞭,作势要追上去,大喝道,“你要把她送哪儿去?”

    颜时央立定在斗角处,堪堪回眸。“自然会把你送到该去的地方!”

    她承诺不伤贺桩,可南盛那些争风吃醋眼皮子浅之人,会不会对贺桩网开一面,这可就难说了。

    颜时央早打听清楚馥云公主与秦氏的阴谋,此番劫车,只是北燕横插一脚,至于其他,她一概不管!

    贺桩的眸子瞪得死紧,颜时央被她气笑,点开她的穴道,笑道,“这水汪汪的眸子,真是可人得紧,可惜本郡主不吃你这套!你还是留着力气对付卫府的主母吧。”

    “你要做什么?”贺桩惊道。

    难道是秦氏使计骗她离开侯府?可她怎么会有长公主的帖子?

    事情蹊跷得很,贺桩惦记着何辅的伤势,又问,“你们要杀了何副将?”

    才问出口,却见这方向,分明是往卫府走的!

    颜时央也不跟她废话,几个起落间,已是蒙上面巾,将她放在卫府的大门前,言语间听不出情绪,“你如今落得这般,委实无辜。不过怪也只能怪,你们南盛奸佞之人太多!”

    门口候着的几个婆子丫鬟,本是按照秦氏的吩咐,专门候在门口准备一接到马车。就将人扭送到卫氏祠堂的,却没想到贺桩竟被人丢在大门前。

    反正人也接到了,为首的周嬷嬷见年轻几个婢子楞在原地,啐了一口,道,“你们几个小蹄子还愣着作甚?皮紧了是不是?赶紧把人送到祠堂去。阿萸,还不快去禀报太太?”

    几个婢女得令。各自忙活了。

    事已至此,贺桩生怕那几个不知轻重的下人伤了自个儿,冷着脸道,“放开,我自己会走!”

    香烟袅袅的卫家祠堂,一派肃静庄严,贺桩堪堪跨过门槛,后头的周嬷嬷瞧慢悠悠地走着,不由牙根发痒,忍不住推搡她道,“磨磨蹭蹭,没吃饭还是怎样?”

    贺桩蹙眉,拍了拍身上的衣裳,恍若被脏物碰到般嫌弃,“别碰我!”

    “伶牙俐齿,侯爷离京未归,我看待会儿谁还帮得了你!”

    贺桩脸色苍白,想着秦氏的手段,若是以往她倒也不怕,可偏巧孩子

    她这个当娘的,不知能不能护得住腹中的胎儿

今儿给你立规矩,可是老爷应允过的!() 
思及此,炎炎烈日之下,她竟觉脊梁发冷汗!

    过了卫氏家祠的倒座,正房前四只白玉小狮子把守在门口,一进大门,中央摆着各色牌位,两侧有卫氏先祖的画像。

    贺桩进来,只见右侧还有一座雕像:一顶乌纱帽,面似淡金,几络胡须,身穿一件蟒袍,腰挂一条玉带,脚穿一双黑面白底的登云靴,坐在一把虎皮椅上,那种神色既和蔼又庄重,栩栩如生。

    秦氏早端坐于首座,见贺桩这般无视自己,气得干咳一声,犹端着盛气凌人的架势,冷笑道,“哼,今日你落在我手里,看谁还救得了你!”

    “救?”贺桩望着秦氏的眸子很安静,是那种极安静的倔强,“秦姨娘说的是什么话?难不成贺桩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秦氏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饭,“你害得我在冷苑住了半月,又坏得甄儿的清誉,害得她痛失良人。你败人安宁毁人良姻,竟还有脸来反问有何罪过?”

    贺桩安静的面容被她的恨意所包围,心知说不通她,她也不知秦氏还留着什么后招。可眼下她孤身一人,只有拖延时间,尚且还可留的一息尚存,只道,“秦姨娘这话说的,贺桩就不敢苟同了。那日罚您的可是公公,至于毁人姻缘,这个罪名贺桩可不敢担。甄儿妹妹怎么说也是相公的庶妹,我这个做嫂嫂的岂有不盼着她好的道理?”

    “那些旧事,不提也罢!”秦氏豁然回身,施施然落座,两侧站了一排的下人,气势汹涌得很,“今儿本夫人请你入府,可是特意向老爷请示过。你的身份虽低贱了些,但怎么说,肚子里的那块肉是三公子的骨肉。老爷发话了,今儿给你立立规矩,往后就算是正经的卫家人,开枝散叶也算你的头等大事了!”

    贺桩不动声色地瞧着她落座,不由心惊,那个位置是专门留给族里最有名望的老人坐的。便是当家主母也不敢肖想,她一个继室,怎么就敢?

    当真是大逆不道!

    她怎么可能这般好心?

    贺桩一听便知其中有诈,她口中所说的“立规矩”只怕没那么简单,遂道,“此事不牢秦姨娘费心,相公肯定不愿我与孩子无名无分,等他一回来,自会与族里商讨此事!”

    秦氏忽而一起身,直直朝她走来,一把捏住她的下颚,逼她直视自己,恨得发了狂,“不过一个黄毛丫头,也有资格跟我谈费不费心之事?今儿你既进了祠堂,立不立规矩,就由不得你!”

    她霍地甩开手,愤然回眸,喝道,“来人,把她给我跪下!”

    贺桩眸里闪过一丝惊慌,面色凛凛,道,“秦氏,你可想清楚了?我进卫府,虽除了你的人,未有人目睹。但神侯府的人一旦发觉我不见了,定会寻到此处!你以为你瞒得住?你若敢杀了我,等相公回来,他一定活活剐了你!我若从卫府出来,但凡带一丁点伤,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闻言,秦氏墨眉一挑,冷笑道,“你倒提醒了我,横竖我都不会好过,你也休想安生!而且我告诉你,”

    吃一堑长一智,秦氏这回早有防备。前几日特意求了卫群,软声道为了卫府的和气着想,她身为长辈,愿先退一步。卫群只道她前阵子受罚长记性了,情迷之际也就点头答应了。

    “再者,长公主给你递了帖子,是你自个儿枉顾长公主的脸面,送上门来。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如此一说,倒成了贺桩为谋一己私利,平白抹了皇室颜面,巴巴跑来卫府,反是她的不对了!

    贺桩一开始便觉诡异得很,这回算是恍然大悟。

    这回秦氏步的棋,格局比她料想的要大,而且半路还杀出一双颜氏兄妹,一时搅得她心神错乱,恍恍惚惚到现在才瞧明白。

    颜氏兄妹许是忌惮何辅的实力,这一回摆明了是针对他,而颜时央再把她送到卫府,只怕也是别有用心!

    若是她倒下,只怕卫良和也会一蹶不振!

    贺桩越想越心惊,这个时候她可千万要抗住,即便服个软。只要出了卫府,局面还挽得回来。

    她狠狠闭眸,似乎要把心口的苦涩掩下,再睁眼,已是一派清明,“你究竟要如何?”

    秦氏扬声大笑,“哈哈哈,我当然是想要你生不如死!我既然敢抓你进卫府,自然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叫你痛不欲生!来人,上针刑!”

    她话一出,只见几个婆子气势汹汹地上前,贺桩知若是挣扎,只怕伤及孩子,索性甩开她们,沉声道,“不就是立规矩?我跪便是!”

    未几。她忽觉背上针扎般的痛,密密麻麻,细细碎碎,血色从她的脸上一寸寸地逝去。

    即便是忍受这样的痛苦,她还是瞪着秦氏,沉默地充满恨意地瞪着她。

    那样的目光硬硬地戳到秦氏心里去,他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那一双浑浊透着血丝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她。

    秦氏犹觉不解气,声音恍若魑魅,“你们都是死人吗?给我用力,死死地用力!”

    “嗯”贺桩吃痛,剜心的楚色密密麻麻地遍布她的全身,光洁的额头上薄汗绵绵,一张白净的小脸蛋儿剧烈地扭曲着。也不知这种噬心之痛,何时才结束……

    且说清莲挨了颜宋玦一鞭。并未断气,她底子尚好,没多久便悠悠醒来,脸颊的疼痛提醒着她,先前此地发生过什么,一想到夫人,忙扑腾着起来。

    她手脚并用地爬出马车,只见一身血衣的何辅左手捂着心口。正依在车轮旁,神色痛苦,紧紧闭着眼睛。

    清莲四处找不到主子的踪影,连忙跳到何辅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何副将,夫人呢?”

    何辅悠悠睁眼,吐了几口鲜血,艰难开口,“夫人被颜时央掳走了,往西北方向,看样子是去了卫府,你快回去禀报卫管家。”

    清莲吸着齐子,擦了擦眼泪,不忍道,“你还撑得住吗?我马上找人来救你!”

    何辅气得吐血。忙推开她,却是有气无力道,“夫人要紧,你快去。”

    清莲只好狠下心来,瞧着前头偏僻的角落还有匹马,连忙飞身过去,稳稳落在马鞍之上,一脚狠狠踹向马腹。

    马儿受惊。一下扬起前蹄,如离弦的箭般飞奔而去。

    神侯府一派素简庄严,门庭洒扫得一干二净。

    此时,大门正开,中央正停着一辆简约的青蓬马车,而卫准简直笑眯了眼,亲自立在马车前,谦恭道,“老夫人,怎么回京也不提早捎个信?”

    马车前帘子紧逼,只露着一双干净扑素的布鞋,只听里头传来微哑和蔼的声音,“良和三天两头地催,可不得吓吓他!”

    卫准笑道,“无论如何,老奴可算把您给盼回来!”

    正在此时,青石板上忽然出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来人正是驾着马的清莲,她心急如焚,一见到卫准,忙扔了马鞭,翻身下马,扑通一下跪在卫准面前,涕泗横流道,“卫管家。大事不好。夫人被掳走了,何副将说,那歹人挟持着她往卫府的方向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卫准一下变了脸色,急得团团转,忙抬头望着卫老夫人的车辇,“老夫人,您看?”

    “消息可确切?”青蓬马车里传来一道威严冰冷的声音。

    清莲含泪摇头,“我们的马车在街角遇袭。奴婢被歹人打晕,醒来时夫人就不见了,何副将也深受重伤。”

    卫老夫人一手抓住车帘,“速速查清楚!”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不必查了,三嫂确是被太太抓去祠堂了,我姨娘已经赶过去了,就是不知可否来得及。”

    来人正是卫府六姑娘卫媛!

    贺桩痛得生生晕过去,待她醒来,险些趴不稳,她惊得一下清醒过来,忙抱住面前的案板。

    她定睛一瞧,待看清面前是各种情况时,登时大骇。

    她为何会被按在铁梨木的条案之上?两侧的婆子为何都拿着廷杖?

    贺桩紧紧护着肚子,挣扎着起来,却被一个手劲狠的婆子死死摁住。

    她惊得面容雪白,衣衫凌乱,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滑,“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秦氏低下高傲的头颅,低头看着她,她的目光暗如夜空,声音浓重低沉犹如她挣不开的恶梦一般,“第二道规矩,杖打三十,念在你怀有身孕,减半!”

    那也就是十五个!

    她疯了吗?别说十五个,就是一个她也受不住,何况,还有孩子。

    若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

    贺桩惊慌到了极点,她知道自己逃不了,却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秦氏看在同样身为娘亲的份上,放她一马。

    她只拼命地用手挣扎,泪眼婆娑地哀求道,“秦姨娘,我求你,放过我和孩子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跟您作对了,你这样。会伤及无辜的!”

    秦氏瞧着她如小兽般瑟瑟地抖着,心里发了狠,“知道学乖了?可惜,晚了!”

    她心中万蚁噬心般苦恨,奋尽全力地挣出一只手去抓一个婆子的手腕,就着狠狠咬了一口。

    那婆子吃痛,嘴上骂骂咧咧,一掌掴在她脸颊上,见秦氏脸色不对,忙按住了贺桩的双手。

    手腕被婆子捏的碎掉般剧痛,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无功,贺桩眼前全黑,再没了指望,也没了力气,只把头一侧,绝望的眼泪便如散了线珍珠般从眼角往下滚。

    她心里恨极了。苦极了,周身好像是火焰在燃烧着,把她烧成了灰,她绝望了,放弃了。

    说实在,有了秦氏上回周嬷嬷被卫良和砍伤手腕的经历,在场的下人心里头也在打齐,扎两针倒是没什么,可这杖打,是会出人命的啊!

    几个握着廷杖的婆子唯唯诺诺,不敢下手,却听秦氏怒喝,“一群废物,还不给我往死里打!”

    既然针刑不解气,那她就来个毁尸灭迹,反正也没外人瞧见她进了卫府,若是卫良和来要人,她只装模作样,他又能奈得了她何?

    主子都发话了,便是百般不愿,婆子们也得硬着头皮,扬起廷杖

    就在此时,庄严肃穆的祠堂赫然响起一道坚定的声音,“住手!”

卫老夫人大驾() 
贺桩扭头,只见门槛出现一双绣花布鞋,斑斓的裙摆及地,再往上,不是白姨娘又是谁?

    白氏一听贺桩落在秦氏手里,眼下卫良和又不在京都,心知不是什么好事。

    上回贺桩救了卫媛,又替她伸张正义,她也是知恩图报之人,忙叫卫媛上神侯府通风报信,她来应付秦氏,拖得了一时算一时。

    秦氏瞧见来人是白氏,气得不轻。这阵子她忙着应付馥云公主,还未得空教训白氏一番。她倒好,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白氏,这可是卫家宗祠,你一个妾室,竟胆敢进来?”

    白氏被她压了这几年,性子早就抹淡了,这阵子她在蔷薇苑开小灶,卫群也时常来瞧她,日子过得滋润,面色自然也好了。

    她身形高挑,深邃的眼眸波澜不惊,不怒反笑,“姐姐既然晓得妾室进不得宗祠,难道就不知。继室也进不得?三少夫人虽比您低了一个辈分,三公子却是正经的嫡子。试问,您以何种身份来给三少夫人立规矩?”

    秦氏最忌讳的便是旁人拿她的身份说事,横眉竖眼道,“白氏,你别不识好歹!老爷虽允了你从账房支钱,可这卫府内宅,还是我说了算!”

    “老爷是命你掌家,可眼下战事未平,你偏要闹得卫府家道不宁,难道就不怕老爷怪罪下来?”

    她那戴满金戒玉镯的手,直指白氏,眸子瞪得浑圆,“胡扯!今日给贺氏立规矩。那可是老爷亲口应允的!”

    白氏被她气得心堵,“立规矩,便是要杖打三少夫人么?她可是怀着三公子的子嗣!”

    秦氏暂且还不想搭理她,只道,“你若还想过几日安生日子,最好闭嘴!”而后呵斥下人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白氏急了,忙扑过去挡在贺桩上头,拉住一个婆子,喝道,“这位可是三公子捧在心尖的人,若是三公子回来,知晓此事,你还能活命?”

    几个婆子被她唬得一愣一愣,这年头谁不想保命?

    那婆子抖着手,望向秦氏,为难道,“太太奴婢”

    秦氏脸色铁青,憋着一股闷气,一把抢过廷杖,狠狠踹了那婆子一脚,嘴上骂骂咧咧,“没用的东西,滚开!”

    白氏瞧着她的阵势,真不是诓人的,眼见廷杖就要落下来,她连忙护着贺桩。

    秦氏那一杖用了狠劲,白氏顿时只觉痛得直不起腰来。

    秦氏见这府里的人,一个个狼心狗肺,已是气疯了,手指着她,愤怒如同涨满河槽的洪水,突然崩开了堤口,咆哮道,“好!果真好得很!你既然愿意代她受过,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一落,她魔障般地扬起廷杖又是接连几十个的毒打。

    祠堂内,下人们大气也不敢出,只有沉闷的杖打之声,以及白氏难以抑制的痛呼。

    贺桩心急如焚,可她根本动弹不得,只微微侧过脸问道。“白姨娘,你快走开,她会打死你的!”

    白姨娘痛得渐渐没了声儿,后臀上已是染了血色,好不容易攒了一口气,含泪道,“以前大太太在时。虽也不大喜欢这几房妾室,却也是其乐融融,没那么多腌臜之事。卫府风光无限,可秦氏一掌家,卫府就变了样,她内心积恨,不知和气致祥、如埙如梗Ⅲ享嗤簟f碚饣乇闶桥尾焕粗佑诠椤R似涫壹遥踩狭耍ㄒ环挪幌碌闹皇擎露�

    贺桩忽觉身上一沉,方才白氏还顾着她的身子,不敢把体重全压在她身上,这次她八成晕过去了,“白姨娘”

    而秦氏犹不自知,还一个劲地杖打,贺桩急得大吼,“住手,你会把白姨娘打死的!快住手!”

    白氏的臀部已是血肉模糊,贺桩对秦氏当真是心寒,本以为她只是嫉妒心重了些,可眼下她真是要谋财害命,她当真下得去狠手!

    秦氏兴许是打得乏了,把廷杖一扔,对贺桩的话却是置若罔闻,几步过去扯住一个婆子的衣领,满目狰狞,“还不去把刑具拿上来?不想活了?”

    那婆子见她疯了般,她连白姨娘都敢下手。她一个下人,那还不是弃若草芥?只得唯唯诺诺地下去了。

    秦氏总算消气了些,过去一把扯开白氏,还不忘补上一脚,随后一把揪住贺桩的墨发,咬牙切齿道,“你看。但凡帮你之人,都会倒霉,你就是个祸害!”

    她仰头大笑,张狂而肆意,“杖打也没什么意思,不若咱们换个方式,想必你定是想念了!”

    只听“啪嗒”一下。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套完整的拶刑具!

    先前在桂城府衙,她为了救夫君,便受过一次!

    十指连心,那种蚀骨之痛,贺桩至今记忆犹新,心突然一阵冰凉,透彻心肺的冰凉!

    秦氏甚是满意她的神色,蹲下身来,依旧拿鼻孔看人,捏着绢子的手点着她削葱般纤细的手,叹道,“啧啧啧,可惜了白嫩如水的小手!”

    贺桩气怒,清亮的眸子闪过一丝恨意来。一字一顿道,“秦氏,你枉顾纲常,以下犯上,最是恶毒!”

    秦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一掌便掴下来。

    贺桩忙伸手挡下,却是挡不住她的第二掌。她被秦氏打得耳边轰鸣,蔫蔫趴在条案之上,毫无反击之力,唇边已沁出血珠来。

    秦氏一把甩开她的手,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来,“上拶刑!”

    忽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传来,那两个婆子收紧绳子,只听得沉闷的西索声,贺桩的指骨似乎碎裂了一般,不容抗拒的狠狠传遍她的周身,那瞬间的痛楚让她猝不及防地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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