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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夫藏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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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络见她泪眼婆娑,心里又气又笑,她也是够本事,无声无息地也能掉这么多眼泪。
以指腹抹去她的泪,深深凝视着她,“我与你那好姐妹初识那日,你也在场。几日后她确实送了个荷包给我,却只道为报恩,我不知庆丰镇还有那劳什子的习俗。”
贺桩一下哭懵了,只怔怔望着他不言不语,待她反应过来,人已被抱上榻了。
樊络这才有功夫对付媒婆,“金姑娘耽误到双十年华,想来方圆几百里,年纪相称的男子,不是已定了亲便是成了亲,确实不好找。不过,金家想找冤大头,找到樊某头上,未免也太看得起樊某?”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直戳金家的心肺,媒婆平素只觉此人沉默寡言,没想到口才不是一般的好。
你竟不识好歹?()
但所说方圆几个镇,有几个是说的过自己的?
“我说樊兄弟,既是看得起你,你接着便是。”
“看得起我?就该叫桩儿受委屈?”樊络不是没听见镇里人的非议,若说自己也就罢了,却是扯上桩儿,这叫他如何能忍?
“哪里是受委屈?这不是来商量?贺姑娘心善,与金秀兰情意深,日后这院子里多一个说话的人,你有何不满?”
就这气势凌人的口气,居然还有脸问有何不满?
樊络只觉此人丝毫不讲道理,握着贺桩的手由始至终都没松开过,“樊某一介粗人,既娶了桩儿,便不会再要旁人,您请回吧。”
贺桩倚着他,听他如此一说,已是信了八分。
且心绪平复不少,听了这许多,也是明白了个大概。
没想到好心救了金秀兰,她却暗地里使阴招,欺她相公不懂庆丰镇礼俗,骗他收了鸳鸯荷包,叫媒婆有了说头,惦记着嫁入樊家。
她是好说话,可也不至于人家来抢丈夫,都无动于衷吧?
她默默听着,也默默反握着他的手。
男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唇角微启。
小夫妻俩的小动作哪里逃得过媒婆的眼睛,在她眼皮子底下眉目传情,气得她够呛!
想那金姑娘委实可怜,官家太太当不成,跳河寻死又被人辱了清白,那人竟还抵赖。
这回金家给的银钱也足,她便是要说破三寸金舌,也不愿错过这单买卖。
“樊兄弟既不愿纳妾,为何要碰金姑娘的身子辱她清白?为何要收下她的鸳鸯荷包?”
男人不怒反笑,他究竟是何德何能,才被人抹黑成这样?
“媒婆以为樊某辱了金姑娘清白,不肯认账,面上娶了桩儿为妻,背地里却还私受金姑娘荷包,今日撕开了抬到明面上来,樊某为了安抚桩儿,不肯应承?”
媒婆见他竟还有脸面说出来,当即冷脸,“人家金姑娘顾着你的面子,你竟不识好歹?”
绕是贺桩这般不愿多生事端之人,也恼火了,“江大娘,我家相公多年独身一人,素来洁身自好,何曾与哪家姑娘有过牵扯?外人只道他冷硬孤僻,他若要轻薄金秀兰,何须等到今日?”
“谁知他是不是尝了鲜便一发不可收拾了?就你那小身板,够他折腾?”媒婆一时气急,也是有些口不择言。
贺桩听她如此说道,当下红了脸,不知如何启齿。
樊络多少听媒婆存了几分义气,却是受人所骗,沉默片刻,才站起身道,“那夜金姑娘跳河寻死,冒犯了她却也是形势所迫,樊某自认并未越距到辱了她清白的地步。那日她特意送来荷包谢恩,我也是拒绝的,奈何她长跪不起,若我知那鸳鸯荷包是男女定情之物,说什么也不会收下的。”
媒婆见他眉宇磊落,不似撒谎的样子,偏贺桩也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她就不信邪了,“贺家丫头,他说没辱人清白你就信?”
贺桩抬头,忽然觉得金秀兰没意思,心里多少有些失落,“那夜我也在场。”
媒婆这才惊觉自己闹了好大一场乌龙,金家这是拿她开唰呐?
她火急火燎地致了歉,又火急火燎地找金家算账去。
卧房一下安静下来,贺桩面对着他,倒难为情起来了。
方才她不问缘由地胡闹,他该是生气了吧?
桩儿无需自责,你这般……很好()
“对不起,方才是我不对。”她低眉顺眼,怯怯地道歉。
男人坐在榻沿,握着她绞在一起的手,却是良久不语。
贺桩急了,自顾解释,“江大娘一来便说你要纳妾,我急了。秀兰与我情同姊妹,你落难我总不能当做没看见,只是,我没想到她竟会……”
她一下又红了眼,男人掌着她的后颈,薄唇便吻下去,堵住她的喋喋不休。
一吻结束,男人下巴抵着她的墨发,伸臂将她整个人圈起来,心里只有满满的知足,长呼一声,“桩儿无需自责,你这般……很好。”
她总归是紧张自己,才没了分寸,“但桩儿可要记住,日后别伤了自己,可好?”
方才她忽然晕倒,醒来又挣着要离开,当真吓坏他了。
“但是,金家三兄弟不是好惹的,若是他们不罢休……相公,不如你进城去找王兄弟避避风头吧?”
金家三兄弟各个魁梧壮实,只怕他要吃亏,只要一想到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就禁不住打寒战。
忙挣扎着要下地,她甚至顾不得穿鞋,“我这就给你收拾东西……我先去蒸馒头……咱们把腊肉给他捎上,还有,你去人家里头,手脚灵快些,别叫人家嫌弃你去……”
她又是叮嘱又是忙活,男人只觉好笑又可心,忙捉住了她拥在怀里,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她的馨香,“桩儿,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他这一问,又问到她的心坎里去了,贺桩浑身一愣,颇有些懊恼道,“我怕……我似乎没帮上你什么,却总给你带来麻烦,我怕我会害了你,那样,你便会厌倦我了吧?”
她的心似乎装着太多东西,却无所归依,她不肯说,是怕会害了他?
那他便在她愿意敞开心扉的那一日前,装作不知情吧。
“别怕。”他伸手把玩着她的衣扣,笑道,“是他们金家理亏,即便撕破脸皮,咱们不跟他们动手,好吗?”
“可是……”
男人伸手堵住她的话,凝视着她,“桩儿信我吗?”
她竟鬼使神差地点头。
男人笑意愈深,“那你只管顾好自己,其他的就全交给我处理,嗯?”
翌日一早,庆丰镇口聚了不少街坊,瞅着炊烟袅袅的樊家院子,指指点点。
想来媒婆江大娘的大嗓子,金樊两家的事,一夜之间,怕是全镇人都晓得了。
有人幸灾乐祸,“以前我可是听闻,有人戏说金丫头那般年纪,只怕只有老樊家肯收了,你是不晓得,金老头脸色说变就变,非说自家女儿是要做官家夫人的,个打铁汉算得了什么!”
亦有人说得颇为公道,“如今人家娶了亲,媳妇把他一番拾掇,四里八方皆道樊兄弟原也生得俊郎磊落,踏实肯干不多言语,金姑娘被退了亲,却惦记人家的好来,说得什么道理?”
不过也有同情泛滥之辈,“金丫头也不容易。再者,贺丫头不也是不得已,才嫁给他?要我说,金丫头腰粗臀圆,能下地干活,好生养,老樊娶她为平妻,不委屈!”
“你说老樊若没有半点心思,那荷包他会接?他便是不知荷包的意思,鸳鸯是何意,难道他也不知?”
也休想与那贱蹄子过上安生日子()
“呀,金家夫妻携着三个儿子找上门来了,哟,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可是金丫头?”
樊络起来之后,便一头钻进打铁房,贺桩夜里睡得不安稳,他便没有叫醒她,进灶房熬了米粥。
一锅粥没熬熟,院子外便“砰砰”作响,瞧着来人气势汹汹。
男人不动声色地放下勺子,门外并未有什么杀气,便是有,凭他的本事,也不足为惧。
他只是恼,照他们这个吵法,桩儿铁定是睡不成了。
果不其然,未几,但见她慌慌张张地跑进灶房,连袄子也未穿,只推着他往后门去。
她还是怕他出事。
男人下盘扎稳,纹丝不动,揉了揉她瘦削的肩,沉着的嗓音极具安抚,“瞧你急的,若是我逃了,你就能应付?快去梳洗上妆吧。”
他推着她进卧房,她不动,他便扬言要抱她进去,贺桩总算是妥协了,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去开门。
金老头手一落空,一怔,不过身后有他三个儿子助阵,难道还怕了不成?
“我还以为你不敢开门,要躲着做缩头乌龟呐!”
男人身上只披了一件长衫,黝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寒意,冷冷道,“樊某新婚燕尔,起得晚了些,倒叫诸位见笑了。”
凌厉的眸子扫过金秀兰,女子浑身一颤。
“你也算是个男人,为何敢做不敢当?”金老头不愿与他废话,怒喝道。
男人抓着门的大手青筋暴起,若非答应过桩儿不动手,他早就想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男人!
“敢做不敢当的,恐怕另有其人,你们金家三兄弟这阵势,该寻晦气不是你们那无缘的妹夫?”
金老大率先将那大刀卸下地,震得地面都裂开了,粗嗓一吼,“爹,别跟他废话,今日我就问你一句,我那妹子,你娶还是不娶?”
他话音一落,老二老三也纷纷上前。
这三兄弟生得五大三粗,又在地里常年劳作,身强体壮,颇为几分气势。
樊络甚至眉眼都不曾扫他们一眼,淡淡道,“樊某若说不娶,你们这是要踏平我这院子?”
金大娘早瞧见倚在正屋门侧的贺桩,怒气也上来了,只道,“你若不娶兰儿,你也休想与那贱蹄子过上安生日子。”
昨日媒婆到了金家一阵大闹,只道她一开口,贺桩便晕倒在地,樊络这才恼羞成怒一口拒绝。
那贺丫头小小年纪,倒学了不少狐媚本事,气得她直咬牙。
贱蹄子?
若是骂他几句,他尚可当耳边风,可好端端的叫桩儿平白担上诬名。
老樊怒了,怒不可遏,奋力一拍,门板“哐当”一声巨响,甩了个粉碎,而后他大掌一扫,动作之神速,竟无人瞧清他是如何出手的,金家三兄弟已齐齐摔地。
男人挺立如松,衣袂无风自扬,墨发缭绕,眉宇间尽是萧杀之意,整个人瞧着,竟如阿鼻地狱的修罗般,只听他一字一句道,“踏平院子?就凭你们?哼!”
随即他扭头,死死盯着金秀兰,只道,“樊某救你,纯粹出于好心,至于后来之事,全然是看在桩儿的面子上。我想只奉劝你一句,做人要凭良心!而不是你这般算计好姊妹的!”
他在逼她,逼她承认()
金家不知他竟有这般武力,具是愣住了,只有金秀兰,饮泣着,浑身无力跪倒在地,痛呼,“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被逼无奈。我也曾对一人倾心相付,他却是对我那般残忍。如我这般年纪,叫我上哪儿去?”
“小桩心善,而你对她好,好得叫我嫉妒!明明她瘦弱得一无是处,明明她的命途比我还惨,却嫁给了你,我是鬼迷心窍了,才用计骗了爹娘和兄长!”
“可我也是走投无路了啊!除却这一条路,我想不到别的出路了。小桩,你一定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我死的对不对?求求你,收留我吧,就当救我一命?平妻我不争了,我只求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了却此生罢了!”
金秀兰一下爬到默默走出来的贺桩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涕泗横流,模样分外惹人怜。
可她说的话,求的情,叫她如何答应?
只要一想到夫君还有别的女人,她不愿,说心里话,她不想与别的女子共同拥有一个夫君,哪怕那女子与她情同姊妹。
但若是不答应,金秀兰也许真的会活不下去,要她眼睁睁看着金秀兰去死,何其残忍?
她纵然可恨,却也是个可怜人,当初的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将心比心!将心比心!
贺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挣着她的手却是挣不脱,而金家人具是热切地望着她。
她再扭头,樊络也盯着她,深眸里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与金家的期待不同。
是宠溺?还是体贴?
她不敢细想,亦不敢面对。
“怎么办?”她盯着他坚毅的下颚,喏喏开口。
怎么一下就成要她抉择的局面?
男人深深凝视着她,却也没有要帮她抉择的意思,低沉浑厚的嗓音似乎也透着紧张,“桩儿,你明白我的,对不对?”
她不明白!她很想装作不明白!
她知道他在等,等她一个全心全意的承诺,而她不知到底该不该给!
“你我就这样安生过日子,不好吗?为何这般难?”
若有一日,她的身世被揭穿,不动情,她还能坦然离去,若是无法抽身离去,她当真会害死他!
贺家清苦,而她确如旁人所言,身子羸弱,不好生养,当真一无所有,唯心而已!
男人不怕柴米油盐,亦不惧刀山火海,想要的,也不过是她唯心而已!
“你懂我的,对么?我只需你做自己,说出心里的实话罢了。”他就逼她这一次,日后所有风风雨雨,他一应承下便是。
他在逼她!
逼她承认!
贺桩低泣,却是狠下心来,掰开金秀兰的手,张口几度无语,好不容易攒了一口气,“秀兰,他是我的夫君,对不起……我不能。”
言罢,她浑身脱力倒地。
樊络俯身去扶她,开口逐客,“事情既然弄清楚了,诸位请回。”
金氏一家怒火冲天地前来兴师问罪,未想竟是这般起因,只觉没脸见人,纷纷道了几句对不住便逃也似的离开。
男人拥着贺桩起身,知她抉择艰难,不想她心里存着疙瘩,最末还是叫住金老头,“且慢,那家公子怎么说也是熟读圣贤之辈,何不亲口问上一问?”
虽说这也是无奈之举,但给官家做妾总比跟着他一个打铁汉强。
你怎么这般……动人()
金家没料想樊络还不计嫌隙地提点他们,暗叹他大度,愈觉愧疚,扯着女儿回家。
男人扶着贺桩回房,她仍是泪流不止,自责道,“相公,秀兰她会不会恨死我了,如此一闹,你说她日后还如何做人?”
男人蹲在她跟前,大掌紧紧握着她冰冷的手,只道,“她自有她的去处,别想太多。你说,夫君岂是说让就让的?”
这些道理她都懂,但心里总觉过意不去,贺桩不想给他平添麻烦,便低头沉默。
两人静默半晌,男人却道,“桩儿,咱们要个孩子吧……还是算了,等等再说。”
他兀自矛盾,来来回回揉着她细嫩的手,贺桩难得见到他这般苦恼的模样,“怎么了?”
“我想有个孩子,与你一同养育的孩子……但你的身子还未养好,哎,是我太心急了。”本来一开始,他便打算暂时不碰她,但是那夜他竟没忍住。
仿佛遇见她,许多原则都打破了,许多计划也变了。
也不怪他着急,如他这般年纪的男子,孩子早就可以上学堂了,而他却还顾着她。
梁氏也提过,一旦有了孩子,她兴许就不会思虑过甚。
她难得起了孤勇,直视他道,“孩子,她也是想要的。”
樊络听了这话,黑亮的眸子依旧深邃锋利,他并未出声,只伸出手来,揽住自家妻子入怀。
贺桩虽已习惯男人的触碰,但此刻还是大白天,忙推开他,想要穿鞋袜下地。
樊络自是不允,手里收得越发地紧,既然他要的承诺她给了,那么日后,他心里便只认她一人。
“桩儿……”男人呼吸渐沉,薄唇吻上她的发心,“桩儿,你怎么这般……”动人?
贺桩察觉到男人的眸光,大白天的只觉羞红脸,纤细的手抵着他的胸膛,“别闹,外头会有人来。”
男人乌黑的眸子一滞,暗恼方才怎就啪碎了门,但他抱着贺桩的手仍未松开,英挺的脸埋在她颈间,只道,“脸皮怎么还是这么薄?”
第二日,听到金秀兰随着父兄去了京都的消息,贺桩正在卧房收拾,手上一顿,愣在原地没说话。
樊络不知她是如何想的,安慰了几句,便出门推车,准备进城,想想还是不放心,便叫她一道进城。
午后,男人正在打铁房里忙活着,却又见门外立着一个麻衣长衫的女子。有了金秀兰这一回,男人生怕她再递个香囊过来,瞧也懒得瞧她了,继续忙着手上的活儿。
那女子挽着发髻,许是走得急,面色红润,但嘴唇干裂,身形比贺桩丰满一些,手上还挽着一个打着补丁的包袱。
“请问,小桩妹妹在里头吗?”瞧着男人赤裸上身的模样,女子即便已成婚四五年了,还是不由耳根一红,但想到还有急事,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男人手一顿,放下锤子,寻了块抹布擦擦手,半晌才问,“敢问您是哪位?别又是桩儿什么闺中好友!”
金秀兰一事,女子也是知情的,但既然敢在此时找上门来,内心自然是坦坦荡荡的,只听她笑道,“妾身是清河桥对面的那户人家,是隔镇嫁过来咱们庆丰镇的,娘家姓蒙,我家那口子姓陈,樊兄弟大可称妾身一声陈嫂。”
疼不疼?()
男人一听,却也不甚在意,嗓音低沉道,“陈嫂子来寻桩儿,有何事?”
“是这样,”蒙氏紧了紧手上的包袱,可见有多宝贝,“还未成婚前,妾身便承过小桩妹妹的情,教妾身识字。妾身的那口子去年上山折了腰,干不了田间地头的活儿。妾身便在城里寻了个串珠花的活儿,这不前两日孩子病了,这活儿差些还没干得出来。”
男人瞧着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色蜡黄,一绺发丝垂在额前,想来日子也是过得艰难。不过想到桩儿在屋里头还未上妆。
便道,“这会儿桩儿许是还未睡醒,陈嫂子稍等片刻,容樊某进去叫醒她。”
孟氏瞧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紧握包袱的手不由一松,她从未与樊络打过交道,外人只道他为人沉冷,如今瞧着,也不是那么难想与。
一想到小桩那般娇滴滴的小姑娘,她本以为也会嫁给贺叔那般的秀才呢,没想到最后竟嫁给了如此一介铁汉。
但那男人对小桩当真是体贴入微哪!午休,她自打成亲以来,便没有过那般奢侈的习惯了。
樊络进屋,瞧着贺桩午休也不安生,正倚着墙,拿着一本书来看,不由斥了她一句,“看书也不好好坐着,仔细伤了眼。”
贺桩立马放下书,朝他做了个鬼脸,矮矮小小的一只,缩在长袍里,晶亮的眸子扑闪扑闪,墨发绕着小巧的耳朵,直叫他心痒。
说她一句还不服气了?
男人有心戏弄她,迅速俯身咬了一口她通红的耳珠子,温热的气息喷着她的脸,“下次再不坐好,惩罚可不止这个!”
坏人!
“重死了!”贺桩推开他,扭过头道,“脏死了。”
她好不容易洗干净的褥子,整个人连同被褥被光着膀子的他抱着。
男人坐直来,把身体的重量从她身上移开,当真舍不得压坏了她,身子却仍是不愿挪开,闻着她身上温暖的馨香,笑问,“怎么,嫌弃你家相公啦?”
“怎么突然进来了?”贺桩哪里会嫌弃他,只是外头的铺子还开着呢。
他伸手捏着她白皙的小手,蹭了蹭道,“想你了。”
一个屋檐下,说这般话,羞不羞?贺桩不语,低头却是发现他的手宽大粗粝,许是常年拎铁锤的缘故,有几处还有厚厚的茧子,寒冬干燥,手背竟还破裂渗血。
贺桩瞧着只觉心疼,暗暗自责怎么就没发觉他受伤,一下红了眼眶,“疼不疼?”
男人走南闯北,几经生死,这点冻裂根本算不上伤口,满不在意道,“不碍事,不疼!”
她又抓过另一只手看,也是裂痕斑斑,她哪里还跟他置气,只道,“我记得柜子里有药膏,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她急慌慌的,甚至还未穿袄子和鞋袜,男人心里一暖,却是不愿她冻出病来,且他底子好,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我没事,你好好躲在被子里头,不许瞎跑!”
许是方才的语气重了些,男人慢慢往她那边挪着身子,抓着她的玉白小手摁在被褥里,“好好待着。”
别哭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竟侧身躺下,枕着她的腿,闭眸不语。
贺桩从未见他这般依赖人,俯视着他清俊的面庞,柔声问,“怎么了?”
男人决定耍赖,“我累坏了,桩儿容我躺着歇歇吧。”
贺桩登时不敢动弹了,还扯过被褥给他盖上,男人一侧身,一张俊脸埋在她的小腹前。
“桩儿,你在庆丰镇,除了金秀兰,可还有什么要好的好友?”低沉的声音隔着衣料传出来,颇为几分慵懒的味道。
“相公累了就好好眯会儿眼吧?”她决定忽视方才那个问题。
“睡不着,你陪我说会儿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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