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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长安-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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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放心让他玩吧。男孩子么,别总是放心不下。”
平阳没有立刻回答,抬手饮了一杯桌上的茶,才缓缓轻声道:“臣不是怕他磕了碰了,就怕他跑太急,撵得卫长公主摔了跟头。”
“他两人自小就玩在一起,襄儿最是让着卫长了,断然是不会的。”卫子夫的脸上依旧是春风一般的浅笑,转头问了问身后婢女那些桃花酥可都做好了,赶紧命人都端上来。
正说着,一阵暖风忽来,就瞧见卫长的那只水绿色的蜻蜓纸鸢乘风而起,凌空中悠悠荡荡,在红绳的牵引之下,飞入了碧空之上。
“母后!母后!你快看啊!”卫长鹅黄色的裙摆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稚嫩纤细的身影在花丛中仿佛要乘风飞起一般。
曹襄看得有些发痴,只觉得女孩笑语晏晏的模样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子,就连身后的平阳与卫子夫缓缓地靠近,竟也没有察觉到。
卫长笑盈盈地边放边跑,纸鸢迎风振翅仿佛真的活了一般,穿梭于碧蓝的苍穹之上。
曹襄的眼睛自始至终所在卫长的身上,怎么也移不开,见她欢快地样子,自己也不禁跟着高兴了起来。
“母亲,您看她……真是好看。”男孩无意识地吐露了心声,忽然回过神来,忐忑地望着身边的平阳脸上微微的错愕,又转过头去望向身边的子夫。
子夫似乎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笑言道:“那将卫长嫁给襄儿可好?”
平阳微怔,转眼望着曹襄,表情又些许的肃穆,反而叫曹襄一时也不敢回答。
“我……我……”曹襄支支吾吾,白玉一般的面孔滚烫了起来:“我当然觉得好。可是卫长他喜欢的是去病哥哥那样的,襄儿不如他好……”
卫子夫只当是听了个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去病是卫长的表哥,他们兄妹只见亲厚些也是有的。世子是平阳侯府的主人,身份尊贵,哪里是去病那孩子比得上的。”
“皇后客气了。现在卫家已是今非昔比了。当今圣上是他的姨父,国母是他的姨母,长平侯是他的亲娘舅,又怎么会不显贵呢?”平阳虽是客气,可是语气中却有些酸酸的,抬手将傻愣着的曹襄一把拉回到怀中:“襄儿养尊处优惯了,他父亲去的早,臣从小就怕他受委屈,让他历练的少了。不及去病那孩子,跟着他舅舅,不管是身手还是见闻,都是我们襄儿所比不了的。”
卫子夫从平阳的话中自然也听出一些别样的味道,但她依旧浅笑着化解着尴尬,轻言漫语道:“姐姐这样便是与我见外了。我觉得襄儿就很好,瞧着他眼睛也纯净清澈,为人也温柔,一如侯爷当年的风采。去病的性子太野了,不知道体贴人,到底是妹妹我疏于管教了。”
两人正说着,却听见远处“噗通”,继而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声。转眼望去,只见方才只顾着引着纸鸢飞奔的卫长,脚下不知被什么坑洼给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倒再来青石子路上。手中的纸鸢也跟着跌落,如同折翼的飞鸟一般,飘飘摇摇地缓缓落下,终于挂在了那高高的枝杈之上。
曹襄飞一般地挣脱了母亲平阳的手,飞速地冲到卫长身边,赶忙将泪流满面的卫长扶起来。他慌忙地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伤,却瞧见她捧着手臂直哭,帮忙撸起她的袖管来看。
只见白玉一般的手肘上一道淤青,还好隔着衣服没有擦破皮。
卫长哭个不止,曹襄赶忙掏出贴身的手绢来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卫子夫与平阳匆匆赶来,这才将坐在地上的两个小人扶了起来。
“让母后看看。”子夫关切地挽开卫长的衣袖,只见上面淤青一片,顿时眉目颦蹙,忙问:“可还伤到了别处吗?”
卫长摇摇头,可是眼泪还是如雨一样的地流着,嚎啕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卫子夫是心疼,可是见卫长不住地哭,只得在旁边劝解。可劝了半天,那哭声还是不止,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势。
卫子夫柔声道:“卫长,你可是长公主。这点小伤就哭成这样,难免叫人在背后取笑你。”
“母亲……我的纸鸢……”卫长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呜咽道。
卫子夫抬起头来,望着那高处直插上被树枝挂着的纸鸢,低头对怀中的卫长说:“区区一个纸鸢罢了,咱们再去做一个好了。”
“不要!卫长就喜欢这一个,这是去病哥哥做给我的!”卫长继续呜咽道:“去病哥哥做的,比别的都飞得高,也飞得远。”
“不行,若是去病哥知道了,他会怪卫长的。”小泪人儿只摇头。
“我去!”身后一个声音传来,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个身影冲上了那树干,也不顾自己一身的绫罗绸缎,抱着树干就向上攀附。
“襄儿……”平阳见曹襄想要上树去为卫长够那纸鸢,赶忙锥上前去,想要唤他下来。
可是曹襄已经爬得她抬手也够不到了,平阳心中慌张,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影踩着那枝杈向着纸鸢所挂之处移去,赶忙在树下惊慌地叫道:“襄儿,你快下来!”
“快……快够到了,母亲!”曹襄吃力地回了一声,一手抱着树干,脚下踩着那枝杈,另一只手慢慢地向着那纸鸢凑过去。
曹襄又试了试,最后只得放弃了依靠的树干,松开来摇摇晃晃地朝着那纸鸢走去。平阳在树下看得心惊肉跳,想要呼喊可却又怕惊到他,害他掉了下来。
可即便是她忍住担忧沉着气看着他缓缓靠近那纸鸢,曹襄的身子却还是因为失衡,脚下扑空,不慎跌落下来。
平阳惊叫一声想要扑过去接住他却是为时已晚,只见一个身影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电光石火间撑曹襄下落的身体一把,稳稳地将他停在了地面。
曹襄吓得一身冷汗,半晌才缓过神来,微微转过头,只见那桀骜不驯的眉目怔怔地望着他,冷笑一声道:“吓尿裤了?”
曹襄摇摇头,痴痴地望着他,只听见身后卫长带着哭腔高声唤道:“去病哥哥!”
霍去病松开了曹襄,平阳赶忙扑过来一把将曹襄搂紧怀中,仔细的地检查有没有受伤。曹襄的目光却怔怔停留在霍去病的身上,见他轻轻挑眉,有些许不耐烦地转头望向躲在子夫怀中鼻涕邋遢的卫长。
“老远就听见你在哭了,长公主!”他嫌恶地攒了攒眉,对着卫子夫冷哼道:“姨母,您就不该这样惯着她那个爱哭的毛病,诸邑与阳石可都没有她那样娇气的。”
“这话不假!”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众人侧目望去,只见刘彻面带笑意,大步而来。
众人见状赶忙行礼,只有卫长公主不管不顾,委屈地扑倒了刘彻怀里。
“卫长,你是长公主,是这宫中的表率,可不要动不动就哭鼻子。”刘彻弯下腰来,抬手擦掉精雕玉琢的小脸上的泪痕,抬眼望着目光桀骜的霍去病,轻哼一声:“你这小子,反应倒是快。可在皇后与长公主面前,说话也不避讳着点。总规来说,还不是因为你的纸鸢惹的祸,罚你回去再做一只给她。”
“干嘛要再做一只,这只取下来不就可以飞吗?”霍去病不屑地摊摊手,转身就就轻快地上了树,两三下就取了枝头的纸鸢,利落地跳了下来。
卫长见状赶忙挣开刘彻,向着霍去病跑过去,一把接过他漫不经心递过来的纸鸢,那爱慕与敬佩的眼神,着实让一旁为了博红颜一笑险些摔伤的曹襄看得心中酸涩,难过地低下头去。
卫长看着手中的纸鸢完好无损,心中雀跃,忽然点起脚来搂住霍去病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霍去病却有些嫌恶地帮忙将她推开来,那样子倒是惹得旁边的平阳不禁笑着望向卫子夫:“看来卫长还是比较喜欢去病一些。”
曹襄脸色暗沉,可一旁的大人们却并没有发现。刘彻听着只觉得有意思,大约是想起了自己七岁那年的荒唐事,转眼望向一旁的霍去病,戏言道:“若是朕把卫长嫁给你这小子怎么样?”
霍去病愣了一下,连忙回绝道:“曹襄喜欢卫长,陛下您应把卫长给他才是。”
曹襄未想到霍去病会这样说,连忙抬起头来望向霍去病,见他眉目依旧冷峻,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第182章 纳妾()
卫青跟刘彻回报河朔防务时,霍去病就坐在里间的幕帘之后。听见了卫青的声音,便急忙挑帘而出,迎着卫青怀里去。
卫青正向刘彻禀报着军情,一个小脑袋便飞一样的扎进了自己的怀中。他愣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半晌抬手揉了揉去病的头,像是训斥,可声音确实那样的温柔。
“伴在陛下身边这样久了,怎么还是学不会规矩?”
去病不当这话是埋怨,只歪着头在卫青怀中蹭了蹭,才松开他来:“去病许久未见到舅舅,想念的紧。”
座上的刘彻望着这舅甥二人不禁笑道:“他也就在你身边,才有个孩子的样子。”
自霍去病被刘彻收为门生,就总被留在他身边。刘彻喜欢他聪明机敏,心怀壮志,总觉得与自己少年时倒是有几分相似。
他心中是最最喜欢如此蓬勃朝气的男孩,总希望襁褓中的刘据也能有自己少年时那样的豪情壮志。可刘据毕竟还是个奶娃娃,刘彻的满腔热情终是无处施展,于是便全然倾注在了霍去病的身上。刘彻也想着他能有日和他舅舅一样,陪伴在刘据的身边。
刘彻听说他总想着入羽林去跟随在卫青身边,但他年纪未免还太小了些,便命他跟在自己身边,熟读四书五经,研习兵法战史。刘彻知他性情不羁,巍巍宫墙困得住他的人,却困不住他的心。
于是便许诺于他,只要他熟读了自己规定的书卷,便特批他提前入羽林,跟在卫青身边。
霍去病自然是愿意如此,更加发奋读书。但却心中惦记他舅舅。自上次卫青遇刺至今,他得空回去探望过三次,每次也都是刘彻应允的。霍去病看得出,刘彻似乎也很想知道李鸾的状况,可他碍于与卫青之间的关系又不敢冒然询问。便借由霍去病去探望,再从他口中得知李鸾的消息。
卫青向刘彻回禀完军务,便又提起了与李鸾的婚事。刘彻自然是应允,只说尽快去办,也说此事也不要再拖了。
“也无需太过在意那些繁文缛节,这件事你怎么办,朕与皇后都会祝福你们。”刘彻意味深长地朝卫青忘了一眼:“她为你受了很多苦,仲卿,你莫要负她便是。”
这件喜事卫子夫自然也是很快知道。她绣给卫青与李鸾新婚贺礼的鸳鸯枕帕一直也未曾停下,眼看大婚之日将近,这绣帕也即将要完成了。
平阳来椒房殿看望刘据时瞥见了子夫正执五彩丝线,在那红绸之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一双戏水鸳鸯,心中便也知道了是卫青好事将近了。
平阳以为此刻便也再拖延不得,只得向卫子夫开口:“平阳从未求过皇后娘娘任何事情,今日却有一事想要请求皇后。”
卫子夫有些讶异,却依旧笑语晏晏道:“姐姐怎得如此客气,咱们之间有什么求不求的,姐姐但说无妨。”
平阳心中忐忑了稍许,便也直言道:“修蓉这丫头,娘娘您是认识的。此次卫将军遇袭,修蓉拼死相护,如今一双眼睛毁了。臣心疼她一个女孩子家,还未许人家就遭此横祸,着实可怜。她是个体贴又伶俐的人儿,被臣拖在身边,原本臣是想要将她许配给一户好的人家,可却一直舍不得……都是臣的自私害了她。”
平阳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抬袖开始抹泪。卫子夫见状赶忙一把握住平阳的手,柔声劝道:“姐姐别伤心,若是姐姐有中意的人家,子夫愿意为姐姐尽力游说。”
“我虽原有中意的人家,可她如今这副样子,嫁过去却也只能受尽委屈。有哪家的男子会愿意娶一个瞎了眼睛的娘子,何况还是为了别的男人瞎的眼睛。只怕她的日子会更加不好过。”平阳小声抽泣,缓缓抬起泪眼来望着卫子夫:“除非,卫将军愿意将她收入房中。”
卫子夫闻声微怔,想要收回手来可又觉得不妥,只闪避了平阳的眼神,与她这样在沉默中僵持着。
“臣知道修蓉身份低微,如今又盲了眼,自然是配不上长平侯的。臣只希望她后半生能有个只得依靠的人守在身边,能真正的怜惜她,照顾她。卫将军的为人平阳十分清楚,他自然是会对那丫头好的。臣也知他们身份悬殊,若非情投意合,明媒正娶自然是强求不来的。只愿将军能将那丫头收在身边,做一个没有身份的妾室要好。”平阳紧紧盯着卫子夫的眼睛,恳切道:“娘娘。如今平阳只有这样一个小小的请求,您不会拒绝臣吧。”
卫子夫思索着沉默了半晌,忽然从平阳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平阳的心有如堕入无底深渊中去,却又在卫子夫温暖的掌心覆上自己的手背时,被拉回到了温暖的现世。
她心中赌卫子夫不会拒绝自己,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更加是个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皇后。如今卫家满门贵胄,跟平阳公主一路扶持也脱不了干系。卫子夫心中感激平阳,自然也害怕伤了这份难得的和气,惹得平阳心怀怨恨。
如今王太后不在了,但平阳依旧是刘彻心中敬重的皇姐,大汉王朝名正言顺的长公主。
卫青如今虽然已经是名副其实的长平侯了,但卫家人的出身总是遭人诟病的。卫子夫谨记陈皇后的教训,虽已为一国之母,却也是深谙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如今卫家荣宠之盛是因帝王今日偏爱。他日卫家虎落平阳,也或许是因帝王一时之怒。
因此卫子夫总是小心翼翼,即便如今一时宠冠六宫,却也戒骄戒躁,不敢与人为怨。
对于旁人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对于她有恩的平阳。
平阳既然开了口,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卫子夫自然不能回绝。
她握着平阳的手,望着她的眼睛温暖地微笑:“这又算什么请求呢?照顾修蓉,本就是卫青该做的事。如今虽然显贵了,但人也不能忘本。姐姐不要担心,这件事我会跟他好好说一番。阿青生性善良也最重感情,我想他是不会拒绝的。”
平阳莞尔,自此也再未多言了。
卫子夫自然很快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卫青,询问卫青的意思。这种事她总是有些难开口,忐忑了许久才与卫青道了个清楚。
卫青听完沉默不语,眉宇紧蹙。他心中并不吃惊,也预感着这一天会提早到来,只是他不想主动提出来。
如今卫子夫提出此事,卫青自然也是无法回绝。他深知姐姐的不易,也知道这件事上确实是自己亏欠了别人的恩情,如此回报,也是应当应分的事情。
他只是沉默了许久,轻声道:“这件事姐姐做主就好了,卫青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卫青害怕,如此委屈了陆姑娘。”
卫子夫温言劝道:“我相信你不会的。姐姐知道你心中有别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对你与陆修蓉来说确实是难为你了。姐姐只愿你好好待她,让她此生无虞,别再受苦了。我想,这也是公主的愿望吧。”
卫青闻后,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句:“但愿卫青能让她如愿吧。”
他从椒房殿一路行迈靡靡,心中忐忑这要如何与李鸾解释。李鸾毕竟是他要明媒正娶的人,就算是纳妾,自然也是要李鸾应允的。卫青了解李鸾的性情,她虽然温柔却也敏感,断然不会应允此事。若是自己一喂强求,也必然是会伤了她的心。
他不想李鸾伤心,却也不能有负所托,如此当真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未想到他回到府上之前李鸾便已知道此事,陆修蓉身边的沈清棠早就将这消息穿得阖府皆知。李鸾自然也知道了,打中午起便将自己锁在门中,不管谁叫门也不开。
卫青闻讯赶来时见桃花捧着一碟点心站在门外,不断地隔着门向屋里的人呼喊,见卫青来了赶忙迎上去。
“侯爷,夫人她一直不愿出来,中午的膳都没有用。”
卫青接过桃花手中的酥饼,走上前去扣门。敲了许久,屋里的人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心中焦急,隔着门框轻唤了一声李鸾的名字。屋内沉寂了许久,门销忽然响动,雕花木门就这样悄然开了。
她红肿着双眼泪光涔涔地望着他,让他觉得心口上如被针扎一样,刚要开口却又被她打断。
“我只问你,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卫青怔怔地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是。”
“你要娶她?”
“我要娶你。”
“若是我与她你只能选一个呢?”她站在原地,未退一步,似乎是抗拒这他这样不清不楚就进来。
“你非要我站在这里就给你一个答案吗?”他的眸子深敛,声音却依旧温柔:“让我进去,阿鸾。”
“不可以……”她眼中泪光闪烁,却十分坚定。
“阿鸾,我要娶的只有你,可有些事情本事我应承担的,我不能拒绝也不能逃避……”卫青深深地攒眉,望着眼前的人希望她也能理解自己此刻的心情:“阿鸾……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李鸾望着他,只觉得心中的壁垒忽然坍塌,那早已被深埋的犹疑又再一次涌上心头。
“卫将军,你总是习惯这样,因为同情就接纳一个女人吗?”她冷哼一声,扶着门框的手骤然落下:“这些年了,你果真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只是我一直心存侥幸。”
第183章 喂药()
李鸾自那日后便不再与卫青说话,将自己关在房子里整日不出。卫青命人端进她房中的羹汤,每日清晨又冰冰冷冷地被端出来。桃花告诉卫青,李鸾整个人意志消沉,每日吃得极少,可呕吐的次数却越来越多了。
卫青听后不置一言,命桃花还是按时将三餐送去,仔细侍候在一旁,再叫大夫去李鸾房中瞧瞧。
桃花问卫青,将军您不去看看夫人吗?
卫青沉默少许,轻应一声:“她不想见我,我还是不去惹她烦心。”
他还是依例每日都抽空去西阁看陆修蓉,看着坐于病榻之上双眼灼伤却依旧强颜欢笑的陆修蓉,总是不禁会陷入若有所思中去。
陆修蓉听侃侃而谈的他说着说着,忽然就戛然而止没了声音,便忐忑地问道是否是自己有些话说的不对,惹他不开心了。
卫青回过神来,望着陆修蓉局促不安的表情,心中满是愧疚。
他忙否认了,只说陆姑娘心胸坦荡,对事乐观,遭遇如此不公,总是男儿之身一时也会难以接受。更何况她只是个弱女子,竟能坦然接受,一笑置之。
“若是……”他说着说着,自己却不禁顿住,眸中的光渐渐沉寂下去:“若是阿鸾她也能有你一半想的开就好了。”
陆修蓉这些日子来也是听了不少李鸾那边的事情,那些风是清棠放出去的,但自然也是跟她报备过的。她也惊异于清棠的手腕与挑拨是非的能力,那女子在她眼中原也只是府中的一届舞姬,容色过人,只可惜缺些运气。可如今她被平阳派来自己身边,所作所为她虽不是一一清楚,却也知道个大概。
沈清棠很了解女人,也知道女人的短处在哪里。一个女人若想要攻击一个女人,却还想独善其身、滴水不漏,在男人的眼中留下一个乖巧懂事的形象,当真是得要精心筹谋一番。
并非每个女人都有这样的能力,但沈清棠有。
陆修蓉心中明白卫青究竟为何烦忧,却也不能明说出来。她早就感觉得到,李鸾虽然聪明,但她心高气傲,心思自然是不会花在这方面。
她是斗不过沈清棠的。
陆修蓉渔翁获利,自然也不想多言其他。
陆修蓉劝卫青:“李姑娘年纪小些,再加上生的如此美丽,总是被男人追着捧着,心思执拗着骄纵些也是正常的。不过她是真心待将军的,腹中也有了将军的骨肉。大婚在即,将军还是要多包涵一些。”
她如此善解人意,落落大方,当真是跟在平阳身边耳濡目染。
卫青听着心中安慰,赞她体贴大度,心头却也有些歉疚,如此好的姑娘竟被自己连累至此。
“卫青与姑娘的事,公主与皇后已都与我谈过。于情于理,卫青是要给姑娘一个交代。只是……”
他忽然的停顿转折,让陆修蓉不禁一怔,心也不禁悬了起来。可她看不到卫青脸上的表情,心中再焦急却也只能等着他说下去。
“我与阿鸾情投意合,虽无父母之命,却也有媒妁之言。我许诺要与她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我还是想要先迎她进门,毕竟她还怀着身孕。”他顿了顿,似乎有些许的忐忑,轻声道:“至于姑娘,也只能委屈些了。等我正式娶了阿鸾进门,再纳姑娘入府。”
陆修蓉听后立马松了一口气,心中欢喜可脸上表现的有些羞怯。
“修蓉如今已是废人了,幸得将军不弃,能服侍在将军身边亦是修蓉的福气。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李姑娘与将军都已有了骨肉,修蓉自知是后来者。李姑娘先入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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