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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长安-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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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白师傅沉默许久,却道:“天寒地冻,喝些暖些身子也好。”

    酒足饭饱,身体也暖了起来。我坐在石栏之上,望着透亮的闪耀的夜空,不知道阿青在长安此时在做什么,是否也和我一样,正望着同样的星空。

    忽而一道光拖着长长的尾巴在晴朗的夜空中转瞬即逝,随后紧跟着,又有几道星光坠地,我抬起手来指着宁静如湖水的夜空大喊:“师傅你看,有流星。”

    洛白师傅不说话,站在我的身边,顺着我指的方向,静静地望着。

    星光映在我眼中,我久久地凝视着,仿佛想要看到那斑斓的星河的尽头一般。今夜的夜空如此炫目又深邃,星河闪耀,月辉皎洁。

    “可惜阿青不在……”我望着星海出神,不由轻声叹道:“好可惜……”

    身边的洛白师傅沉默了许久,突然轻声说:“公主和侯爷……暂时是不会回来了。”

    我一惊,急忙转过头去看她:“为什么?”

    “陛下日理万机,国事繁忙。年初去霸上祭祖,届时会直接去平阳侯在帝国的宅邸。昨个殿下差人来了信,叫这几日就把舞姬们都送去长安。”师傅望着星空,轻声说。

    我急忙拽住师傅的衣袖说:“我也要去。”

    师傅回眸,意味深长地望着我的眼睛,许久,才轻声说:“你究竟懂不懂,身为平阳侯府的舞姬,此去长安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微怔,湛冷寒星映入我的眼中,像是遇上了阿青注视我的目光。

    我的脸颊微烫,不知是不是被这湖面上的冷风吹得了,耳根子也跟着渐渐热了起来。

    “可是……我想见阿青啊。”

第38章 雾霭() 
我与洛白师傅讲,我个子小,若是藏在马车上装载衣物的大木箱子中,定不会有人察觉的得到。

    那一天,侯府的舞姬各个忙碌地收拾着自己的行装,只有我一个人,抱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偷偷溜进了后院的马厩,蹑手蹑脚地钻进了一个拴在马车上,硕大的装着杂物的木箱子里,急忙掩上了木箱的盖子。

    我问过锦师傅,他说去长安不过一天多些的路程,并不会太远。

    木箱里黑漆漆的,散发着木头的气息,我蜷坐成一团,默不作声,静静等着他们装载好货物上路。

    渐渐的,我的眼皮有些发沉,不知何时,既然昏沉地睡着了。待我再醒来时,边听到了走早稀稀落落的低语声音,也感觉到了身下,马车轱辘转动的震颤。

    我想,侯府的车队怕是要出发了。

    谁知我正欣喜着马上就可以见到阿青了,身下的马车突然停下,木箱的盖子突然被人一把掀开,刺目的阳光灼伤了我已经习惯了一片漆黑的眼睛,我不禁伸手挡住那道强光,心中咯噔一声,身体骤然凉了半截。

    待到眼睛逐渐适应了周围的光亮,我睁开眼睛,便迎上了师傅清冷的目光。

    我望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好的,倒是她先开了口。

    “平阳侯府的舞姬,要去盛京也应该乘着马车大大方方地去,畏首畏尾地躲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很清冷,但是语气似乎并不像是责备。

    她伸出手,我愣了一下,搭着她的手从箱子中爬出来,跳下马车,便看到了随后而来的锦师傅,一脸诧异地望着我。

    “我说你怎么知道这丫头躲在箱子里?”他狐疑地打量着我,向着一边的洛白师傅问道。

    “我自己的徒弟,我自然了解是什么样的人。”洛白师傅不去看他,声音依旧清冷,从他们简单的两句交谈中,我隐约觉得他们是认得的。

    难怪他知道洛白师傅是会喝酒的……

    “你这徒弟,倒是顶机灵的小丫头,不像我那个傻徒弟……”

    “你的徒弟,自然跟你像些。”

    洛白师傅这样一句云淡风轻,却活活要噎死人的话打断了锦师傅,站在一边被揪出来的我,仿佛都忘了自己的过错,也忍不住地笑了出了声。

    只见锦师傅横眼扫过来,冷冷地说:“对,像你,都是一样的牙尖嘴利。”

    洛白师傅既不言语也不理会,径直拉着我的手把我牵到一边:“我已经叫子夫把你的东西收拾好送上马车了,到了长安那边,见到人躲着些,别没头没脑地撞上去。长安那种地方,声色犬马,什么权贵都有,若是……”

    她突然不说了,低眼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光,沉默了半晌,又重复了一句:“总之,就是躲着人些。”

    “师傅不一起去吗?”我不禁问道。

    “我才不像你,明知是虎穴还向里面闯。”她的声音依旧清冷:“还好子夫在,她会照顾你的,只是她也有她的事情,不能时时盯着你。你素来贪玩,我也一直纵你,容你,可是到了长安那边,有些事情,切不可由着性子来。”

    “师傅……”

    “什么?”

    “您今日踏岸而来,是专程为了来叮嘱我这些吗?”我抬起头望向她:“您曾说过,这湖岸上有您心系之人,您可曾去见过他?”

    洛白师傅的表情依旧那样清冷,可是我明显感觉到她的目光变得幽寒起来。

    “见过了。”她的声音很轻,只有我和她才能听到。

    “那他……好吗?”

    “他很好。”

    我望着师傅美丽的脸庞,心中似乎有一块石头,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不知为何,鼻子却莫名地一酸。

    “师傅一直纵我,容我,平时也都由着我去找阿青,追求自己心之所往……可是为何师傅您……”

    洛白师傅听完我的话,目光却也未被融化,我看着她冰却美丽的模样,心想着这样的美丽却只能在等待中枯萎,若是我们都离去,她又成了那湖上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我只是觉得……师傅您这样,也太冷清……”

    “你莫要操心我的事情了。”她的手轻轻地抚上我的脸颊,弯下腰来,伸手擦了擦我眼角渗出的泪痕,目光深邃地对着我呵气如兰道:“你这个丫头,有点时候,真不能只把你当做是一个小丫头而已。”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喑哑,望着她美丽的眼睛:“师傅这是夸我吗?”

    “是,也不是。”她的脸上依旧看不出笑意。

    最终我还是被塞进了马车里,跟着子夫姐姐和其他侯府的舞姬一起被带离了侯府。一路上我靠在子夫姐的身边,抱着自己打包的小包袱,昏昏沉沉地睡着。同行的还有锦师傅,他带着马队,骑着高大的“青鸾”走在队伍的前面。

    我不知,锦师傅是否就是洛白师傅说的那个人。如果是,我更是不知道,究竟是有什么缘由,让两个人隔着浅浅的湖面,终年也不见上一面。

    我开始想师傅。

    也开始想阿青。

    我们随着马车颠簸了大约有两日,直到第二日暮落下西山许久,马车放慢,才听赶车的人说,到了长安城了。

    车中的姐姐们听到都欣喜万分,凑在一起,撩开马车的帘子向外望去。我倚在子夫姐姐的身边,从缝隙中仓皇地一瞥到了长安的夜色。

    华灯初上,灯火辉煌。

    我想起我与阿青还有二哥最初踏进平阳县的那个夜里,我与二哥骑在马上,被阿青牵着,一路踏着灯火,缓缓而过。

    还有那灯火阑珊处的翡岚阁……

    时光荏苒,竟已过了如此之久。

    我无心去和他们一起欣赏窗外盛都繁华的夜色,只想着身下的马车能快些,便能快些见到阿青了。

    马车一路辗转,终于在一座府邸前停了下来。我想大约是到了,正欲起身,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随即便马车门帘轻动,从外面被挑开来,露出的一张熟悉的面孔。

    阿青。

    我欣喜地率先起身冲出去,阿青他显然有些错愕,许是未曾想到我竟然会跟着过来,一把箍住我的手臂,把我抱下了马车。

    “阿鸾怎么也跟着来了?”他那一双比星海还要沉静的眸子望着我,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却也有些欣喜。

    “想你,所以就来了。”我凝视着他,脸颊莫名地有一些发烫。

    “方才锦师傅说,我还以为他又戏弄我。”阿青温柔地笑道。

    “我戏弄你这个傻子做什么?这个丫头为了来看你,藏在拉行囊的箱子里,被逮出来,没有办法,这才给带来的。”锦师傅牵着青鸾晃晃悠悠地过来,一脸百无聊赖的样子,看着我和阿青。

    我听他说阿青是傻子,虽没有言语,但立马冷眼瞪了过去。

    他看着我的表情,不由轻笑道:“你这样子还真是……这府中这么多练舞的丫头,就只有你,倒是和洛白越来越像了。你跟着她,怎就不学个好的?”

    “我师傅从头到脚,处处都是顶好的,只是您不懂欣赏罢了。”我冷声道。

    “真好,阿鸾来了,姐姐来了。”阿青急忙把话题岔开,抬起头望向锦师傅,不由温柔地一笑:“嗯……青鸾也来了。”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怎么你说了这么多人,唯独就不说我?”

    “嗯,还有锦师傅……”

    “你滚蛋。”

    侯府在京城的府邸并没有平阳的府邸那样恢弘,但且也不是侯门的气派。整个年下,公主和侯爷几乎都去了宫里渡过。但是为了筹备开春的时候陛下的来访,府中的家丁却也没有闲暇地忙碌着。

    府中的舞姬练舞的地方在府中庭院西南角落里,花荫缭绕后的一座桥上的廊亭,虽比不上平阳的侯府里的湖心亭,倒也是一个幽静清新的去处。

    说来时间倒也是过得飞快,或许是因为有阿青在身边,日子也变得不再焦灼了,晃晃而过,转眼就到了殿前现舞的日子。

    那日的清晨,不知道为何我醒得格外的早。

    从床上爬起身来来,迷糊中望了望,屋里的人还都睡得熟,没有丝毫的动静。

    我望着窗外的逐渐清亮起来的阳光,听着屋外冰雪消逝的响动,发了一会呆,也比方才清醒了几分,便下床要穿上鞋子,自己先去梳洗。

    谁知脚刚一伸进鞋子,突然间脚心传来一阵刺痛。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但又怕吵醒别人,没有叫出声来。

    我捂住脚,低下头仔细一瞧,不知为何,鞋中竟然斜扎着一枚比绣花针要粗些的钉针。

    我按了按被刺伤的脚,转眼间,不巧就瞥见睡在我旁边的子夫姐姐的履中,隐约也有竖着几根这样的钉针泛着微弱的寒光。

    那位置藏得靠前,甚是隐秘,我心中不由漏了一拍,悄悄地蹲下身去,屋子中的人似乎没有人发现我的举动,依旧是一片的宁静。

    我轻轻地把子夫姐姐的鞋子拾起来,蹲在那里,伸手慢慢探进去,把触碰到的针一根根地拔了出来。我握着那些针,心中忽然有些发毛,赶紧掀开被角,轻声退回到床上,把头掩得死死的,心中却狂跳不止。

    究竟是谁?把这些针放进子夫姐姐的履中?

第39章 长亭() 
落在我鞋中的那一根针,分明是斜斜倒像一边的。我私心想来,这或许并不是针对我的,只是在偷偷往子夫姐姐鞋中插针时候,不小心掉落了一根在我的鞋子中。

    谁知我今早突然早早地就醒来,若是等到子夫姐姐先醒来……

    想到这里,我有些害怕,平时朝夕相处的那些面孔一个个浮现在我的面前。我手中握着钉针,仿佛握着烫手的烙铁一般。

    等了许久,屋里才隐约有了动静。我掩着头,听到旁边的子夫姐姐起身的声音,她下床穿上鞋子,轻轻地拍了拍我说:“阿鸾,该起了。”

    我忐忑地掀开被角,望着房中每一个正在忙碌着的,与往常别无二致的面孔,心中着实跳得厉害。

    “愣什么呢?”子夫姐姐望着我温柔地一笑,轻轻地抚了抚我凌乱的头发:“快起来梳洗吧。”

    “是。”我轻声应道,攥紧手心,生怕这屋中纷纷各自忙碌的人看出了我的异样。我想此时在鞋中放钉子的人,此时定也心中疑惑,为何子夫姐姐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她也定是佯装无恙,暗地里却在偷偷窥伺着我们每一个人的神情。

    我试图像往常一样爬起身来,穿衣,梳洗,但似乎还是心有余悸。

    最后,我坐在镜前,等子夫姐姐帮我梳妆,看着镜中自己略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子夫姐姐在身后帮我挽好发髻,将她送我的白玉芙蕖簪帮我簪入发中。

    我手中握着的钉针不由更紧了,却咬着嘴唇,不敢说出一句话来。

    待子夫姐姐帮我收拾妥帖了,我吞吞吐吐地跟她说,今个不想跟她们去了,我本就不会跳的,还是躲在房里比较好。

    “当真不去吗?”她帮我正了正衣襟,又问道。

    我点了点头。

    子夫姐姐大概多少能领会我的心思,便没有再追问。待她们走后,我一个人抱着腿在床上,反复思索,究竟是谁那那些钉针放在了子夫姐姐的鞋中。

    想到日上三竿,我终究是没有思索出个源头。

    突然想到,万一那人还在别的地方动了手脚又该如何?若我这样一直藏着掖着,子夫姐姐却浑然不知,若是再被人算计了,又该如何?

    想到这里,我赶忙向着平日里练舞的桥上跑去,一路上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待会儿见到姐姐,要怎么跟她讲才好。

    可是等我到了桥上,姐姐们已经不在了。

    空无一人的廊亭,我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那里,想必她们此时应该是去了前面,为了今晚的晚宴准备舞裙和梳妆了。

    我有些恍然,突然觉得脚下有一点痛,许是早上不小心才上那个钢钉的缘故吧。便坐在廊上,把鞋袜脱下来,仔细端详了半晌,脚上的伤势。

    还好钉子扎得不深,我正欲穿上鞋袜,却未注意到,一个人影已然晃晃悠悠到了面前。

    “脚怎么了?”

    我恍然抬头,遇上的是一双望着我的炯炯有神的、宛如墨玉一般的眼睛。

    鼻梁挺拔俊秀,眉宇间仿佛藏着山河天地的磅礴,一双薄唇荡漾着轻笑,饶有兴味地望着我。

    他的年纪似乎比二哥要长许多,一袭玄色的长袍华丽堂皇,光滑的丝绸上用丝线密密绣着的精细的纹路,襟前朱红火德,乌发上束,带着金冠,腰间挂着一枚图案奇特的白玉玉珏,整个人的气势,甚是贵气。

    看他的样子,定是侯府的客人了。

    我心中一紧张,倒也忘了礼数,急忙提起鞋袜要跑,却被一双手狠狠地抓住,一把摁回到廊上。他弯下腰来,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看着我,仔细端详了我好一阵子,低眼瞅了一眼我手中的鞋袜,一把扯了过去。

    “先生……”我心里扑通一声,感觉自己好像是摊上了□□烦。

    谁知他却蹲下身去,一把抓住我□□的脚,帮我把袜子仔细套好,再帮我把履穿上。我吓得完全不敢动,任由他帮我穿好鞋袜,抬起头来,一双墨玉一般黝黑深邃的眸子笑盈盈地望着我:“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却光着脚到处跑。”

    “是因为脚……”

    “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先生。”我急忙从廊上站起身来。

    “看你的样子;倒像是平阳侯府的舞姬,就是年岁小些。”他把我自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脸上满是春风一般盎然的笑意:“怎么?前面那么热闹,今日圣驾莅临侯府,大家都到前面去想要以瞻天颜。府中的舞姬也都去了殿前,就你一人在这?”

    我想了想,忐忑着不知道要如何与他解释:“因为……”

    “不要怕,但说无妨。”他的声音倒是温柔,方才的举动倒似乎也对我没有什么恶意,不由地叫我放下了心防。

    “我……就是想躲着陛下……不叫他瞧见。”

    “陛下又不是豺狼虎豹,难道真能吃了你吗?”他似乎被我的回答搞得有些惊诧,见我没有回答,又忽而一笑:“再说了,今日这么热闹,陛下也未必会注意到你一个小姑娘。前边那样热闹,你当真不想去看看吗?”

    我捻着袖角,咬着嘴唇说:“不了,我师傅说,叫我避着人些。”

    他被我的话搞得摸不着头脑,剑刃一般的眉毛轻蹙,思忖了片刻,走进我弯下腰来,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望着我:“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我也不是很懂……师傅说我没有觉悟,不能太扎眼了,省的羊入虎口。”不知为何,我竟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是依旧捻动着衣角,轻声道:“屋里的姐姐也都这样说,若是不想被皇上临幸,就躲着人一些。前面的地方,是万万不能去的。”

    他听见我的话,似乎一惊,望着我久久说不出话来:“你……新来的啊?”

    我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来,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抬起我的下巴,仔细地凝视着我的眼睛:“你们在背后都怎么议论……当今陛下?陛下他是九五之尊,又不是什么登徒浪子,怎么会随便临幸人呢?”

    “先生,您见过陛下吗?”我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

    “当然。”他想了一下,轻声答道。

    “那陛下他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陛下他……“他转眸想了想,收回手去,转而又道:“九五之尊,自然是手掌乾坤,雄才大略,英俊潇洒。”

    他见我不太明白,狐疑地望着他的样子,又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头说:“简单说就是,像你这样的小姑娘,看到他变会喜欢得不能自持……”

    “既然如此……”我不由心生疑惑:“那又为什么要到处找姑娘临幸?”

    “谁告诉你他到处临幸人了?再说临幸人这种事情是‘到处’都可以的吗?”他抬手轻轻地敲在我的头上,我吓得急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脑袋,望着他被我搞得哭笑不得的表情:“你这丫头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临幸’?”

    “那到底,什么是‘临幸’?”

    其实我也一直十分好奇这个问题,不知为何,房中的姐姐们每每谈及到此,都会不好意思地闭语浅笑,有的还会拂如避过。所以至始至终,我也未曾明白,这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问这做什么?小孩子家不要去好奇这种事情。”他起身,眼角扫了我一言,唇边依旧是春风般的笑容:“你既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不要成天把‘临幸’挂在嘴边,省的被人取笑。”

    我不由点了点头道。

    他看我也不争辩,不知思索着什么,沉默了半晌,斜目道:“这府中的人还是这么爱嚼舌根,‘金屋藏娇’的事也听过了?”

    “嗯。”我有点了点头。

    他拂袖冷笑,久久才道:“就是有一些,觉得自己命太长的人,喜欢到处去说这些宫闱之事,偏要把……当今陛下形容成一个凉薄寡恩的皇帝,倒是衬了他们个个忠信孝悌,似海长情。”

    “先生方才说见过陛下……那陛下可是你说的那种人?”我轻声问道。

    “我……这我倒是不好说了。”他目光灼灼地转眼望向我:“那你觉得呢?”

    我想了想,答道:“我没有机会得瞻天颜,但书中读到君王,确是各不相同。贤有三皇五帝,大多都是交口称颂的圣人的模样。当然也有不好的帝王,夏有夏桀,时日曷丧;商有商纣,酒池肉林;周有幽王,烽火诸侯。楚灵王穷奢极欲,秦二世残暴昏庸。与他们比起来,如今大汉,山河秀丽,百姓安居,我想陛下他……定也不会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

    他眯着眼睛望着我,不由冷笑一声:“呵呵……你如此比较……还真是会夸人……若是让陛下听到,说不定会把你拖出去乱棍打死。”

    “先生是见过陛下的,都说不好说了。我来长安时日尚浅,又没有见过陛下,自然也是说不出什么来的。先生既然问我,我也只能就我看到的就事论事,不能惘心而论。若是一味吹嘘,歌功颂德,不也没了意趣。”我捻动着衣角说:“阿鸾只是觉得,说出要盖一座金房子把心爱的女子藏起来,若说不是真心喜欢,怎又会说出这样话来。”

    他听完我的话,目光幽远,忽而谈了一口气道:是啊,那时候也只有七岁罢了……呵呵,或许当真只是童年无忌吧。”

    说罢,又抬手在我头上敲了一下,继而望着我的眼底,轻叹道:“说你不会说话,偏又生了一双巧嘴。不知说你是胡搅蛮缠,还是能言善辩,若不是看你长得这么可爱……”

    我脸上一红,低下头去避开他的目光:“先生平白戏弄我做什么?”

    他却凑了过来,靠近我,目光炯炯地望着我,半晌才开口:“你长得这样好看,又这般聪慧,难道就愿意当这侯府中的一小小舞女。从来未想过一日,可以鸢肩火色,花逢时发?”

第40章 初露() 
他如此认真地问,倒使我不得不仔细想想,才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眼睛,答道:“先生看我的样子难道猜不出来吗?”

    他墨玉一般的眸子平静又深邃,仿佛潮起之前宁静的海面,沉默地望着我,不发一言,似是等我说下去。

    我望着他,胸中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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