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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长安-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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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马人的眼睛提溜转,与旁边的人互示了眼色,半晌才缓缓道:“兵爷好眼力,这可是我这些马里最好的一匹,看在您的面子上,您给个一千三百金!”
“一千三百金?”卫青身旁的侍从惊呼一声:“这样的马前些年也就三四百金,怎的没过几年就涨了一千金,价格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那您怎么不前些年去买去?”马商立马掉下脸色来。
见侍从的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旁边另一个马商赶忙上来打圆场,对着卫青谄媚着笑道:“他这人就是不会说话,但这话糙理不糙。兵爷您四处瞧瞧去,这东隅马市,那里还有您说的那个价钱。”
“什么兵爷?”侍从呲目轻喝一声:“这位是卫将军!”
两个马商相觑一眼,望着卫青的模样,看起来不过也就刚及弱冠之年的样子,便也直言道:“恕小的孤陋寡闻,不知是哪位卫将军?”
“你……”侍从刚要发火,却被卫青拦下。
卫青转眸,对着面前的两个马商正色道:“本将是车骑将军卫青,奉天子诏令,前来河东征收战马,以充军需。”
“卫……卫青?”两人互觑一眼,直望着面前的青年将军惊诧地问一句:“是那个抄了匈奴人老家的卫大将军卫青吗?”
卫青蓦然轻笑:“是车骑将军,不是大将军……”
“哎呀管他什么将军,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眼里,咱们汉朝就两位将军,一位是老将军李广,一位就是奇袭龙城的卫将军卫青!”马商惊呼道:“哎呀呀,没想到老叟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咱们汉朝人的大英雄啊!”
“真是想不到,卫将军竟如此年轻啊!”另一马商转身向着周围高声喊道:“快来看啊!是卫将军卫青大人来咱们东隅买马了!”
刚喊了两三嗓子,周围的马商闻声皆牵着马包围了过来,原本就络绎不绝的东隅马市更加是挤得水泄不通了起来。
卫青身旁的侍从见到这架势瞬间有些惊慌失措,想要拔出腰中佩刀,却被卫青一把拦下。
“卫将军,您此番是特意来河东买马吗?”
“卫将军,杀匈奴人痛快不痛快啊?”
“卫将军,什么时候在出征去干匈奴人啊?”
卫青于一片簇拥与欢呼声中,低眉浅笑道:“如今朝中战马短缺,战马的品种也急需改良,我此次来,也正是为了这件事……”
话音未落,人群中想起一个声音:“卫将军,买我的马吧!我的马愿意七百金就给卫将军。带我的马上战场上狠狠干那帮子狗日的匈奴人!”
此声一出,顿时像炸窝一般,立马于人潮之中群起响应。
“什么七百金,我的马只要五百金,将军您看看,这牙口可不输他那匹,您还是带我的马走吧。”
“那……那我只要四百金就好,将军您看看我的。”
东隅马市顿时沸腾了起来。
不过一个早晨的时间,卫青就在东隅马市征收到两千余匹良马。
回去的路上,跟在卫青身边的侍从也不禁惊叹道:“要是早知道,报了将军的大名就可以这样顺利征收到这样多的良马,那我们早就该打出横幅来,大张旗鼓地做几番宣传。”
卫青骑在马上轻声道:“我也没有想到,都是我的疏忽,看来以后马市这种地方还是要常来。”
二人正说着,忽而前路有人起马来报:“将军好消息啊!”
卫青微怔,命人起身报来。
“我们太守大人刚办了一个当地的大户的马商,那人为了求我们大人网开一面,愿意把手中的一千五百匹良马以三百金的价格统统卖给官府!”
卫青微怔,与身边的随从对视了一眼,又不禁向传令人问道:“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千真万确啊!”
身边的随从转念想了想不禁笑道:“怪不得我们大人前些日子总围着他家里那点事情转悠……”
卫青侧眼望他,面色狐疑。
侍从乐了,笑颜道:“将军不知道吧。我们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酷吏,前些日子那家马商娶了一家书香门第的小姐,原本是大喜事一件。可这马商都已逾天命之年,那小姐才不过二七年华,实在是匪夷所思。我们大人知道将军要征马,就特地留了个心,借此事查办了一番。您说这些个富商嫌贵,谁禁得起被掀起老底来仔仔细细地查上一番。这不,可叫我们大人给追出了大窟窿来,这是急着想要疏财保命啊!”
卫青听完也忍俊不禁,却没有言语。
“我们大人对匈奴人也是嫉恶如仇,坊间都说都说我们大人是苍鹰郅都第二。”
卫青微笑:“替我谢谢减大人。”
“哎,将军言重了。”侍从微笑应道,刚一回头片看见长道中央一个佝着身子的年轻男子,目光惊诧又惊惶地望着他们怔立在原地,竟忘了回避。
“嘿!做什么的!见了将军还不闪避开来。”
卫青回眸一怔,不禁凝眸悬马。
那横在路中的人似乎被他睥睨的目光吓得抬不起头来,连忙低着头牵着自己的马,闪避到一边去。
卫青也不禁颦眉,回头望着那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心中也难免酸涩了起来。
“二位先回去吧。”他抬眸轻声念了一句:“我想一人再去走走。”
第150章 伏击()
他从未想过,此生还会再一次推开那扇古旧的大门。
那院落中的景致依稀如旧,他才发现,从小长大的庭院原来是这样的狭小,从小住过的那间茅屋竟又是如此的破旧。
回忆如潮水,随着穿堂而过的风迎面涌来。
他静默踟躇了片刻,反复思索了许久,却也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忽闻院中器皿落地的声音,卫青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怔怔地望着自己,手中的陶碗一不小心落下来,碎了一地。
“军……军爷,您是不是……找……找错了门了。”
那人颤巍巍地望着他,满脸的沧桑也早以没有了记忆中的泼辣模样。也许是上了年纪的原因,又许是当真没有认出他来,她原本冷酷的面容竟因憔悴又显得柔和了几许,眼中却带着他少年时鲜少在她脸上见过的那种惊慌失措的神色。
七年来,这座庭院没有丝毫的变化,可那个女人却似乎是真的老了。
屋内的人也闻声出来,见那器宇轩昂的英挺青年立于自己矮小的门檐之下,目光深邃又莫测。
最后从屋中出来的人一眼认出了他。
今日在市集上短暂的相遇,他忽而看见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只觉得甚为眼熟,不禁一阵觳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半晌也迈不开脚。
谁知那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英姿勃勃的将军竟也回眸于他,旁边的兵士喝了两声,他也未真正确认,却也只顾着抱头鼠窜了。
如今他再次回来,已经和当年那个受尽欺凌的少年判若两人。眉若远山,目如幽潭,一身凛凛铠甲,光亮锃澈,已是威风赫赫,贵不可言。
“青……阿青……是你吗?”最终仍是一声老迈的呢喃,像是带着血脉尽处的最后一丝温情。
他想要回答,可觉得为时已晚。
他垂下眸子去,从怀中缓缓取出一袋金,抬起头来径直走向面前那颤巍巍的老妪,伸出手去递给她。
可那老妪迟迟不敢接过,两条腿打着颤,身体一晃,险些摔到地上去,还好被他一把扶住了。
老妪惊慌失措,颤巍巍地抬起头来,迎上他沉默又平静的目光,浑浊的眼眸与他清澈的瞳孔相撞,相觑了许久方才回过意识来,赶忙低下头去。
“阿青……”身后的老叟赶忙哭喊着上前来,想要伸手去扶他的肩膀。
卫青忽然回眸,目光却似寒箭一般定住了他的步伐。
“本将的名讳,也是尔等可以张口便唤的吗?”他的声音寒冷得仿佛不带一丝温情,话刚出口,连他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
一个人,若想要了断过去,就必须先学会狠心。
老叟见他面露寒光,不禁一怔,记忆中那个逆来顺受的温柔的孩子,如今已然是彻彻底底改头换面了,连他这个亲生父亲竟也从他的身上找不回自己血脉的一点影子。
卫青转过头去,居高临下逼视着面前的老妪,轻轻松开她不断颤抖的肩膀,抬手将那一袋金当着她面前,扔在了她的脚前。
“这是本将欠二老的……自此山高水长,我卫青与郑家再无瓜葛。”
说罢,他转身望向身边郑季,多年的骨肉分离,他的生父此时竟用一种看待魔鬼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的眼中没有温情脉脉,只有委曲求全与难以掩饰的恐惧与忌惮。
卫青不知道这些年来,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所踪,是否有为自己的寄人篱下、为奴为仆而有过半分的担忧与记挂。
可如今看着他老迈的面容,那些过往他已不想再追究。
对于郑季,他是做不到以德报怨,他能做到的最仁慈的事情,便是忘却。
他忽然开始想念远在长安的李鸾。
是她给了他苦涩暗淡的人生一点希望的曙光,也是她给予他干涸枯竭的心坎上一场春时烟雨,让他寸草不生的前路忽然柳暗花明。
他因保护她,而得到心灵的慰藉,也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便是他的新生。
卫青不禁苦笑一声,这里似乎已没有他再可留恋片刻的理由。他转过身去,于鸦雀无声之中悄然离去,木门再度阖上,像是阻断了过往,那些记忆被尘封进了死弄堂里。
他抬眼不禁望了望湛蓝的晴空,似乎终于开始熟悉自己的名字。
卫青……卫青……
从此千古,唯此仲卿。
郑家所处的边郭里东隅少说也有二三十里的山路,归途之上已是月色迷离,树影婆娑。
卫青心中藏着心事,马也驱得缓,夏末夜里幽寂无人的长道之上,秋风已渐凉,乌云遮住了星月光辉,除了马蹄“笃笃”的声响,便是一人一马彳亍而行。
不知长安此时气候是否也转凉了,那个人是否也已经知道该添些衣物了。
虽然知道她已是成人了,可这些小事,却终究是放心不下。
他正想着,忽闻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月光昏暗,看不到边际,只隐约觉得远处一队约莫十余人的人马朝着自己过来。
他们没有打出火把来,看不清面貌,可不知为何离着老远,卫青就已嗅出了那来人的杀意。
他隐隐拔出腰间的佩刀,在静默之中寒光已出鞘,借着隐约的月光,他似乎看到远处骑在头马上的人似乎已朝着自己张开了长弓。
他已不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狭路相逢的情形,心中早已有了警惕,在他拉弓的瞬间,他早已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马上侧偏过身来。
一支迅疾的羽箭凌空而过,还好他闪避得及时,箭锋一声短啸,划破了宁静的长夜。
他松开缰绳,侧身跃下马背来,隐入路两旁的蔓草葳蕤之间,潜着身影缓缓前移。
“人呢?”
“像是中箭坠马了。”
“过去看看。”
卫青潜伏在蒲草之间,听见有人落马而立上前查看,见那人走上前来查看着马来时的路径上是否有卫青的踪迹。
卫青腰中的寒光已经出鞘,心中正思索着是要上前还是隐住气息与暗中继续蛰伏,却见远处蜿蜒的山径之上有一队火光的人马如同长龙一般袭来。
面前的人马顿时慌张了起来,赶忙悬马想要逃离,卫青见状急忙从路边的草丛中飞身跃起,长刀凌空,一把手刃了那下马查看之人。
他并未多做停留,迅疾翻身滚入另一方的草丛之中,只听不远处刀剑相碰的声响,两队人马骤然相撞,喊杀声动天。
“卫将军!卫将军!”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呼唤。
卫青透过草丛,方才看见了是河东的驻军参谋带着一队人马前来,那伏击他的十余人的马队已被赶来的浩浩荡荡的队伍顷刻制服了。
卫青从草丛中起身来,朝着举着火把人马呼喊了一声,有人听见忙迎了上来。
“卫将军,您没事吧!”侍从上前来一把扶助卫青,借着手中的火把见他一身的血,但神色倒是镇定,似乎并没有受伤。
“无碍。”卫青轻应了一声,声音从容淡定:“你们怎么来了?”
侍从听了一拍脑门:“哎,都是末将的错!末将没多想,就叫将军您独自一个走了。回了府衙,被我们太守大人呵斥了一顿,让末将赶紧带上一队人马去接将军。没想到太守大人料事如神,这途中果然生了变故。将军身份贵重,若是在我们这河东的地境上出了事情,让末将可怎么怎么是好?”
“莫要自责,也是我思虑不周,还好你们赶来相助,总算是有惊无险。”卫青柔声说道,侧耳听见前方的军士高声呵斥着那些被俘的匪贼。
他接过身边侍从手中的火把,沉着面色朝着那些被刀剑架在地上的匪徒走去。
他借着火光一一照亮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面目,都是些陌生面孔,一个个眼神中都有种难以言说的粗犷与凶悍。
“你就是卫青!”一个“匪贼”刚一开口,就被旁边的兵士狠狠地甩了一个嘴巴。
“将军的名讳也是你叫的!”兵士厉声喝道:“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伏击卫将军!”
那“匪贼”还未开口,卫青便抬手一把狠狠地扣住那人的下颌骨,让他的面容正面对着火光,手劲之大让那体型剽悍的“匪贼”也不禁发出凄厉的闷吼。
卫青居高临下睥睨了片刻,蓦然甩手松开了那人的面庞。
“匈奴人。”他轻哼了一声,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之事。
话音刚落,队列之中立马一片哗然。
“匈……匈奴人?!”兵士们交头接耳,皆大惊失色。
“哼,算你的眼睛没有白长,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少他妈的废话。”那匈奴人恶狠狠地望着卫青,眼中仿佛有熊熊烈火一般。
带队的侍卫望着一行匈奴人灰头土脸的样子,命人拿来布团来,掰开那些匈奴人的口,狠狠地塞了进去中。
一是为了不想在听他们粗言秽语,再则以防他们咬舌自尽。
见他们嗯哪嗯哪半天也说不清一个字眼来,不禁冷笑一声:“咱们减大人的大狱中还没下过匈奴人呢……”
说罢,他转眼望着卫青狡黠地一笑:“就算是死人,咱们减大人也能从他们嘴里挖出几句真话来。”
第151章 骄阳()
李鸾清晨起来刚用了早茶,淮南王女刘陵就忽然登门。
门外的詹士告诉刘陵关内侯去河东了,刘陵却不以为意,只说南郭雁塔的秋菊都开了,自己也正要去,顺便问一问你家姑娘可愿一同去赏花。
李鸾倒是觉得新鲜,刘陵这样的名门望族出行,为何偏偏要来找自己相陪。再说也不过一面之缘,实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可卫青不在,她也不好将客人就这样轰出去,出门去见时,见刘陵一脸喜气盈腮的笑意,一身绯红色的罩衫艳若桃李。
见李鸾款款而来,连忙迎了上去,笑语晏晏道:“那日匆忙,未仔细去瞧。今日看来,妹妹果真是个大美人,这关内侯府怕是都要藏不住你的光彩了。”
李鸾听这一句,想必是刘陵从中山王刘胜口中听到了什么风声,自然是关于那片玉髓的故事,特地上门来熟络一番的。
“翁主说笑了。”李鸾淡淡回应,神色如常:“侯爷不在,去了河东。原想本可邀翁主进去喝茶的,只怕翁主要隔些日子再来了;阿鸾会回禀侯爷的。”
“我不是来找侯爷的,我今日来,就是来找妹妹的。”刘陵倒是一点都不生分,一把抓住了李鸾的手,依旧是喜笑颜开道:“都说南郭雁塔边上的菊花开得甚好,刘陵在长安中也没有什么熟络的小姐可一同相邀赏花的,这不,忽然就想到了妹妹了,妹妹可愿赏刘陵这个面子。”
李鸾这些年心绪也沉静了许多,早不似当年那样对什么事物都好奇心重,人多的地方更加是一点也不想去,便婉言回绝道:“我并不喜菊,去只怕会扫了姐姐的兴致。”
“怎会!”刘陵轻轻拍了一把她的手背,目光闪烁像会说话:“妹妹若是去了,便是南郭最美的一道景致。”
李鸾觉得这刘翁主当真是能说会道,如此热情的邀请若是再推拒只会显得自己清高孤傲,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自己正踌躇着,忽见远处一个英挺的身影如疾风而来。
“去病。”李鸾轻唤一声,少年闻声一笑,可看到一旁有些许意外的刘陵,不禁皱了皱眉头。
刘陵自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便也调整了情绪,对着风尘仆仆而来的霍去病笑语晏晏道:“这位便是霍少爷啊,在未央宫中刘陵似乎是有幸见过一面的,只是碍于礼数,未能有机会亲近。陛下亲选的门生,当真是英姿不凡。”
霍去病横眉入鬓,挑了刘陵一眼,眼眸中少了些许看着李鸾时的温和,声音一如既往清高冰冷:“我倒是没有印象。”
李鸾忙扯了一把,将其扯到身边来,掩饰着尴尬笑道:“翁主莫怪,去病年纪还小。”
“心直口快,男儿就当如此。”刘陵笑着应道。
霍去病不理会刘陵,眼睛只看着李鸾:“舅舅还是不知何时回来吗?”
“你就这样想他?”李鸾眯着眼睛笑道。
“姐姐不想?”霍去病翻了个白眼,吐了吐舌头:“你也太铁石心肠了,舅舅他可是满心满眼都是姐姐……”
话还未说完,就被李鸾一把拉进怀里,捂住了嘴巴。
“翁主还在呢,说话也不有些分寸!”李鸾微喝了一声,轻轻松开了捂住霍去病嘴巴的手指,将他搂进怀里。
霍去病倒也温顺,虽悻悻着脸,却半点也不想拂逆她。
“翁主来邀我去南郭雁塔赏菊,你可以愿一同去吗?”李鸾缓缓俯下身来,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刘陵一听赶忙讪笑道:“赏花都是女孩子家喜欢的,霍少爷许是没有兴趣的……”
谁知这少年目光怔怔地迎上她虚情假意的笑颜,戏谑地轻笑了一声。
“姐姐去哪里,去病就去哪里。”
刘陵实在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霍去病”,却也不敢表露出自己的不安,只得强颜欢笑道:“既然霍少爷愿意赏光同游,自然是好的。”
霍去病沉默盯着刘陵虚伪的笑容,不言不语,只是浅笑。
一路上,刘陵都不断地找着话题,李鸾与她毕竟也是只有一面之缘,性情也并不相投,着实是有些拘谨的。霍去病全程冷眼旁观,不发一言。
马车行至南郭雁塔大约也花了半个时辰,霍去病怕是在马车上憋闷了,先行迫不及待跳下车去,伸手去接李鸾。
李鸾刚踏下车来,便被眼前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吸引去了目光。
“怎么样?还是很不错的吧。”刘陵被侍女扶着缓缓走下车来,带着春风一般的端庄的笑意,缓缓闭上眼来,嗅了一口气:“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妹妹说不喜欢菊花,真想知道妹妹喜欢什么花?”
“我姐姐喜欢桃花。”李鸾还未开口,霍去病倒先替她答道:“我姐姐屋前一片桃花林,都是我舅舅亲自手植的。”
刘陵拂袖掩面,轻笑道:“桃花固然是好,女孩子家多是喜欢,可却没有菊花这样的气节,百花凋零之时,只有它凌霜傲寒独自开放。”
李鸾浅笑,若有似无地回应了一句:“花无好坏,人才有高低……”
刘陵只是讪笑了一声:“妹妹此话倒是不错的。”
南郭雁塔依山傍水,景色甚是伊人,晌午日头悄然挂上了头顶,秋风送爽,却并不觉得寒冷。
长安城中的人怕也是闻说了花期已至纷至沓来,刚到晌午十分,南郭雁塔便已是人潮如海。刘陵不知是又碰上了谁家的显贵,谈笑间就不知去向何踪了。
李鸾与霍去病沿着缓缓的山径一路彳亍,霍去病一路寻寻觅觅,一路采花却又一路地丢弃,李鸾跟在后面看他刚掐下花枝端详了须臾,便随手丢弃在路旁,着实觉得很是心疼。
“你这又是做什么?”见他又拔了一朵,来回看了许久似乎不甚满意,正要丢回花丛中去,李鸾赶忙在身后制止道:“干嘛要这样糟蹋花草?”
少年回头,望着李鸾粲然一笑:“我想摘朵花来送给姐姐!”
李鸾一怔,朝他伸出手去:“那你给我啊。”
“可是我看来看去,竟没有一朵配得上姐姐。”少年顽皮地一笑,又把手中的花枝扔入了花丛中去,戏谑底笑了一声:“什么孤雅高洁,说的那样玄妙,可却没听过有人采菊花送姑娘的。”
李鸾“噗嗤”一声笑了,霍去病回过眼来看她,李鸾只觉得那眉眼像极了卫青,可神色却迥异。
他与他舅舅着实是相似,若是走在一起,说是兄弟二人也有人相信。可相处便知道,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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