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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长安-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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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
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兮。在我闼兮;履我发兮。
他浅笑,抬手将她有些许凌乱的发髻轻轻拂好,在她的额头上烙下一个温柔的吻。
“昨夜睡得好吗?”
“你呢?”她萤石一般的明眸怔怔地望着他。
卫青轻笑,握住她□□的肩膀,拉入自己的怀中。
“自你离开,这是最好的一夜。”
怀中的人鼻子微酸,细微的一吸,两弯玉臂也紧紧地拥住了他,喃喃一句:“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吧?”
他的嘴唇沿着她的前额一路向下,在她的唇上落了一个吻:“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
自此,其余的便不用再多言。
卫青一早入宫复命,刘彻看着他一路奔波,气色看起来却比往日里要好。他心中清楚,定是那关内侯府中的人卸去了他一身的疲惫。
“你办事素来稳妥,河东的事也办得很好。”刘彻侃侃笑道,可眸中却隐匿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他故意留白了须臾,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有政务也有家常,见他依旧低眉沉眸,始终未言李鸾归来之事。
想必他心中是不想说的。刘彻也不想去追问。
他们已经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生死离别过一次,天命眷顾,让他们再次重逢,刘彻也不愿意再伤害他们一次。
他只若有似无地感叹了一句:“仲卿,朕如今已是离不开你。”
他只是沉默谢恩,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
不过也无所谓了,人生太短,他终究是希望他们能够快乐。
李鸾在院中采那刚刚展开的海棠花,小璞见她神色难得的喜悦,知她昨夜是宿在卫青房中,想必两人昨夜也是一番琴瑟和谐,虽不好直说,但却也不自禁跟着她偷笑。
“你这傻丫头笑什么?”李鸾见她那样子,多半也猜到了他的小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脸上立马被海棠花影染上一层红晕。
“我看姑娘今儿高兴,也不自主跟着高兴了。”小璞抿嘴笑道,一把抢过李鸾手中的花篮,抱在怀里:“姑娘是要给将军做海棠糕吗?”
李鸾的脸更红了,暗暗斥了一句:“什么叫给他做,难道你跟我都不要吃的吗?”
小璞故作正经,摇摇头道:“我不要吃啊。”
李鸾被她搞得语塞,红着脸一把夺过她怀里的花篮,喝了一声坏丫头便转身要走,却见霍去病踏着碎石子路一路过来。
少年乌黑的眼眸盯着李鸾脸上的红霞打转,又见小璞在她后面坏笑,轻哼了一声:“这火急火燎的是要去哪儿?”
李鸾见他背手而立,像个小大人一样目光炯炯地打量着自己,不禁想起昨日山上的事情来。在看他稚嫩的嘴角还有些淤青,心中难免有些酸涩,走上前去蹲下身来将怀中的花篮放在一边,抬手轻轻捧住他的面庞,轻声道:“昨天不该叫你就那么走了,怎么样?身上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皮肉伤罢了,姐姐你总是这样吗?”霍去病撇嘴一笑。
“什么?”李鸾错愕地望他。
“打一棒子再塞颗蜜枣。”霍去病笑道。
李鸾看着他粲然的笑容,心中竟生出一丝感激来。
他原是爱屋及乌,如此稚嫩的臂膀却为她而决然豁出性命,与阿胡儿相搏。若不是他拦住了阿胡儿,兴许今日自己已经在去向漠北的路上了。
虽然她昨日里昏过去了,并没有看到他与阿胡儿殊死一搏的场面。不知为何,李鸾望着他脸上伤痕,只想到了卫青那时拼死从匈奴人的手中救下自己的样子。
他们舅甥二人当真是相像。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抬手将霍去病拉入怀中,在他耳边呢喃一句:“谢谢你,小去病。”
“我哪里小了……”霍去病未想到她会突然过来抱他,脸也不禁红了。
“是啊,你很快就会像你舅舅一样,顶天立地了。”李鸾呢喃一句,却见霍去病身后的花影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沉默地缓缓走来,阴影落下来罩住了自己。
目光相遇的片刻,不禁想起昨夜的事来,李鸾脸上顿然升起一片红晕来。
“我回来了……”他浅笑。
她松开霍去病,轻吟了一声,怀中的去病连忙欣喜转过头去,一头扎进了那人的怀里。
那人浅笑着将手中一点布包的糕点递到霍去病的手里,霍去病连忙接过,不用打开似乎也猜得出里面是什么。
“重阳糕?”他笑盈盈地问道。
卫青微笑点头,转眼望向脸色微红的李鸾:“今年的重阳,我不会失约了。”
第154章 夫君()
十里长街,灯火阑珊。
卫青牵着李鸾的手,沿着人潮流向的方向,感觉像是回到了五年之前的浴兰节。她那时明艳可爱,像下凡的仙童一般,让他总忍不住想要把最好的都给她。
他心中向着,不禁侧脸去看她美丽的侧脸,一双明眸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芙蓉不及美人妆,千秋更是无绝色。
她原本四处望着,却被他注视的目光惊觉,回眸与他的目光相交,两人凝视了彼此半晌,卫青在她晶莹剔透的眼眸之中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凝眸,不禁仔细向深处望去,李鸾惊得脸红,忍不住向后小退了半步,仓皇问道:“你……在看什么?”
卫青饶有兴味地微笑,那表情让李鸾在这初秋时节,却有如沐春风之感。
“我是在看你眼中的那个男人……”他故意逗她,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盯得她脸颊发烫的目光,唇边依然是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很是幸福的样子……”
李鸾被他这句云淡风轻的话弄得脸更加红了,周围华灯初上,红彤彤的灯笼映得她的脸颊上似乎浮现了一层晚霞:“你怎么总是要说这些胡话来于我难堪?”
卫青却不理她的抱怨,忽然抬手一把捧住了她的滚烫的脸颊来,怔怔地盯着她眼眸中自己的倒影,俯下身去,于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在她眼睑上落下一记亲吻。
“我最喜欢自己的样子,居然还是和你在一起的样子。”
灞川之上,流水汤汤,李鸾也学着别人握着四五尺长的竹竿,将一盏河灯送入入灞川宁静的河水中,看着那盏河灯在夜空中顺着河水与无数光亮一起流向远方,欣喜地回眸去望身后的卫青。
她温柔的眼眸也一如着一池碎光摇曳的江水。那样的神色,一如回到了当年,是他许久都未曾看到过的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不过就是如此罢了。
他没有忍住,忽然上前去一把将她拥进怀来,她单薄的身子一怔,却并没有挣扎推拒,就这么由着他这样深深地抱着自己,让他的气息渐渐凝聚,与周围一切嘈杂的人声鼎沸隔绝开来。
“你爱我吗?”事到如今,他又问了一句蠢话。
李鸾沉默了须臾,也缓缓抬手轻轻地抱住他,似是想要将自己也融入他的胸怀一样。
“昨夜你对我做了那样的坏事,却到今日才问我这个问题?”
卫青微怔,轻轻松开她,只见她双眸中如同藏了一汪波光潋滟的泉水,在夜空中散着摄人心魄的光辉,眼角却不知为何含着泪光。
他赶忙抬手,帮她拭去了眼角的泪痕,轻声道:“为何哭?可是还在恼昨天的事?”
她摇了摇头,破涕为笑道:“我只是很高兴……”
见他疑惑的目光,她狡黠地一笑,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点起脚来蜻蜓点水一般在他的下巴某处上一啄,一如五年前浴兰节那个喝醉酒的靡靡星夜,她借着醉意,轻轻在他俊朗的下巴上烙下了她此生的第一个吻。
我只是很高兴……
一生只用爱一人。
一心一意无穷已,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此罢了。
回家的路上,两人依旧是十指紧扣,夜风舒爽,两人都不禁期盼那条路可以足够的绵长。可以一直一直这样相携而行,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我……”身边人忽然轻吟一声,卫青回头,见她怔怔望着自己:“我有些想王孙了。”
他沉默少许,停下步来,温柔抬手抚住她的面颊。
“那明日便去见他吧。”
“当真?”她诚然望着他,一双眼睛波光淋漓。
“不要一人去,我不放心……”他抬手轻轻拂了拂她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额发:“让韩说陪你去,把我们的好事告诉他,他定也会为我们高兴。”
李鸾点头,却又暗自思忖了一番,抬起头来忐忑地望着他的眼睛,须臾轻声道:“去之前,我还想见一人……”
卫青轻轻皱眉,可唇边却还是化不开的温柔浅笑。
“也要韩说带你去。”他轻声道:“太后身子不大好了,我明日要进一趟宫去,不能陪你了。”
“我还没说是谁,你怎又知道了?”她诧异道。
卫青轻笑,一把将她搂过来,探下身去抵住她的额头,于夜风中低吟一句:“若我们心里真的有一个人,她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你就都能体察。”
“当真这么灵吗?”她忽然笑了,像个孩子一样纯真地问道:“那我为何总不知你在想些什么?”
“那是因为,你爱的不及我那样深。”
“你胡说……”
话还未说完,又被他温柔滴封住了嘴巴。
夜风妩媚中,他拉着她的手开始一个漫长的拥吻,以一种天长地久的姿势。
“我并没有那么好,我也被人记恨,也伤过别人,可就是不舍得伤你……”他轻轻松开她唇瓣,贴着她的额头喃喃道:“你可比我要狠心,竟舍得不要我。”
李鸾再次醒来的时候,卫青已经离开了。昨天那样美好的一夜,她自是不愿与他分开了,于是便又宿在了他的房里。
早上起来时见小璞已等在门外要进来帮她梳洗,脸不禁又红了。
“是侯爷命人唤我来的,说姑娘你又宿在他那里了。”小璞一边梳理着李鸾乌黑发亮的发髻,一边笑道:“我晨起一来看,果真……哈哈。”
“果真什么?”李鸾的脸烧的厉害,忙辩解道:“我们昨晚可是什么都没做,就睡觉来着。”
小璞讪笑:“那除了睡觉,姑娘你还想做什么?”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坏了,我要赶紧把你嫁给别人去!”
城东北牢。
李鸾被人引着步入那幽森的牢房,韩说帮她打点好便在外面等着,他说他不愿意进到里面去,更加不愿跟匈奴人说话。
他说话的语气极怪,眉宇中像是隐藏着什么,却又不好多问。
李鸾见他那样心中那觉得别扭,于是说:“你想问就问我,不必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关于他的事,我的事,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韩说沉默了半晌,便也不再隐忍,直问道:“你为何要来看他?莫非你觉得卫青心里的疙瘩结的还不够大。你一走就是五年,这五年全都音信全无。被就回来时又是在匈奴王帐中,还有匈奴的男人追随你一路来到大汉,你觉得卫青心里会怎么想?你就不顾及他的感受吗?”
他说的没错,这样的过去,任谁都会以为她是伊稚斜的姬妾,汉人重礼教与名声,最受不得这样不清不楚的事情。
“我与卫青已是清清楚楚了……”李鸾刚要开口回答,却被韩说打断。
“清楚什么?你清楚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到如今你竟还不愿意原谅他吗?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到今天我都是想不通了,难道你还惦记着要回漠北去吗?或者有想着一走了之?”
想必卫青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他又误会了。
“我是说,我……我们……”李鸾打断了他,可又不知要怎么张口,忐忑了半晌才说:“我们已经和好了。”
韩说一怔,望着李鸾有些有些羞怯的脸,自己心里反复了半晌,紧绷的面色才渐渐露出笑意来:“你们……在一起了?”
李鸾羞赧地点了点头,怔望着韩说道:“我跟牢里的男人什么都没有,我就只有阿青……你……你相信我吗?”
韩说忙说:“信!我自然信!”
“那我进去了……”李鸾忐忑地望着韩说,见他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阴暗的地牢中,阿胡儿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
狱卒打开那破旧的牢门,李鸾刚迈进牢房,便见阿胡儿手脚尽缚,被绑在刑架上满目疮痍。
他似乎是有些昏睡过去了,嘴唇干涸得像是龟裂的大地。李鸾见脏乱的桌面上有一只茶碗与茶壶,也顾不得许多,先倒了杯茶,送上前去掰开他的嘴来与他灌下。
一碗茶下肚,那人的神志也渐渐恢复了。
他抬起沉甸甸的头颅,看着眼前一尘不染的美貌少女,还以是出现了幻觉,又仔细分辨了半晌,才轻声道:“怎么?你来看我怎么死的了吗?”
李鸾被他这一句话惹恼了,扬起手中的半杯茶水来浇在他的脸上,大喝道:“若是我想要你死,又怎会来看你!阿胡儿,你究竟清醒不清醒。”
见他依旧瞳仁混沌,依旧冷笑着不语,李鸾也顾不上他一身的血污,一把扶助他的肩膀,掰正他的身体来,硬要他看着自己。
“你听着,你若是想活,就要听我的。我听说汉军对匈奴战俘是十分优待的,你……”
“我什么我!”他恶狠狠地瞪着她一眼,像是看着一个卖国求利的叛徒:“想要我屈服于卫青那个贼人吗?你现在委身于他,他自然是好吃好喝地待你吧!所以你就倒戈向他了?连单于对你的恩情,你一定一点都不在乎了?现下就只知道卖身求荣,想着法与你的大将军寻欢作乐吧?”
话音刚落,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落在阿胡儿本就青紫一片的脸上。
他冷笑一声,抬起头来望着她充血的猩红的眼睛,尽管他说了那样多的难听的话,可看着她如此模样,却还是忍不住心中揪痛。
“你听着阿胡儿……”她红着眼睛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力量随不大,却看得出她眼中的炽热,像是有一把烈火燃起,要将他烧得干净。
她一字一句,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然愤怒的语气对他说:“我李鸾这辈子,就只有卫青一个男人。现在是,以后也是。我与他的事情,可追溯到我的前生前世,可我与你,与伊稚斜,才真真叫做萍水相逢!你竟暗杀不成,又逼我离开他,让我们险些不是生离便是死别!我心中又何尝不想将你千刀万剐?”
说罢,她一把松开他的前襟,正色道:“我今日是念及旧情,遂求我夫君,才予你一线生机。你若想死,便去死好了!”
第155章 千金()
卫青到长乐宫王太后寝殿时,卫子夫正伺候在王太后的病榻前。
见卫青徐徐进殿,忙侧耳于王太后耳边低声唤了几声,王太后这才缓缓睁开略显混沌的双眼,面色苍白,印堂铁青。
她想要起身来见卫青,可身子却沉得厉害,轻喘了几口气,徐徐抬手搭上卫子夫的手来,这才缓缓地被卫子夫扶了起来。
她调整了须臾呼吸,这才勉强地抬起头来望着正跪在珠帘之外的人影,轮廓英挺却又柔和的轮廓,像是树木刚刚伸展开的枝干,纤细却有力,稚嫩却坚韧。
王太后就是喜欢他这个样子。
佞幸之臣她这一生也见得多了,可像他这样的着实是少数。或许是因为出身,他与他的姐姐都是温和却不平庸之辈。这些年来,二人的处事与行差,她皆看在眼里,确实也是步步为营,无可挑剔。
总之比那韩嫣是要强上百倍。
她此生大半辈子都是在先帝与窦太后的眼皮子底下蛰伏而过,她遇见卫子夫时,只觉得女儿平阳怎送来了这样一个水做的人儿,声音唯诺,低眉顺眼,当初真看不出她究竟是哪里好了。
那时刘彻也并不太在意她,一直幽居宫中,时逢窦太后与陈皇后立于后宫之中,她虽为太后,皇帝的生母,却也是说不上话的。只是瞧着她可怜,花容玉貌,我见犹怜,却要在这深宫之中蹉跎岁月。
就连她有孕时,王太后也未多在意,只当是这女子运气好。自己作为祖母,自然是希望她能为皇家开枝散叶。但这后宫并不在她的掌控之中,怀上龙种容易,能否安然生下来,便要看个人的造化了。
王太后也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那时先帝的后宫中亦是花团锦簇,薄皇后,栗姬、贾夫人皆不是泛泛之辈,若是论及出身与相貌、子嗣,又哪里轮得上自己这个再嫁妇人。她靠的也是温良恭俭让,才一阶一阶拾级而上,那些不能安守本分的,那些耐不住寂寞的,最后却也是自己纷纷败下阵来。
这后宫之中,忍得住寂寞,才享得了长远。
初见卫子夫的时候,她只觉得这女子像她,却又不像她。她看起来纤纤弱质,经历过这未央宫中太多大风大雨的王太后,总觉得她只是一朵不经意开错了地方的小花。
可窦太主做的那件好事之后,她忽然开始改变这样的想法。
她开始只知道那卫夫人的弟弟在宣室殿上只字未言,给了陈皇后与窦太主体面。但这闲言碎语依旧在未央宫中翻云覆雨。陈皇后与窦太主自那事后,也不像往日里一样傲慢无礼,自是收敛了些许。
后来她也问过刘彻,你所新立的那位卫夫人可在你耳边再言及皇后长短?她的弟弟是否有仗着自己的外戚身份而在羽林耀武扬威?
刘彻答,未有过,卫夫人大方端和,其弟虚幻若谷,皆是一对妙人。
王太后甚异,却不再与刘彻言语,只是寻了个日子找了个由头,将这姐弟二人招到长乐宫中,遂见。
这一看果真是没有白看。
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
说的便就是如此吧。
韩嫣之后,自己与刘彻的母子情分是有些疏远了,恰好这二人是刘彻中意之人,又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扶上马背,再送他们一程呢?
她自问及不上窦太后的目光甚远,更不及吕雉的野心勃勃。
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所思所求,无疑是女人这方寸之间的体面。除此以外,她是愿意要刘彻舒心的。
想起了往事,王太后忍不住又顿了一阵子,抬眼望向一旁的卫子夫,苍白一笑:“你这孩子,如今见秋了,也不给你弟弟找个垫子,跪在地上怪凉的。他如今的身子,已不是他一个人的。”
卫子夫低眉浅笑,依旧刚入宫时的温顺恭敬:“谢母后关怀。”
说罢,便着身边人给卫青送去了垫子。
“你身子重就别来伺候了,这里有平阳了。”王太后抬手抚了抚子夫的肚子,眼中有着些许希冀却又有些愁绪:“前两个都是公主,这一次,没准会是个皇子。”
卫子夫不言,只是浅笑。
王太后也没再多说,转眼望向珠帘外的卫青,轻声道:“哀家今日叫你来,是先要赏你河东的事办得好,平阳都跟哀家说了。”
帘外人依旧躬着身子,恭声道:“河东之事,乃卫青分内之事,实不敢再要太后赏赐。”
“你这孩子就是老实,若换做是旁人,怕是已磕头谢恩了。”王太后拂袖掩面,微微咳嗽了半晌,卫子夫赶忙再旁为她轻抚后背,好为她顺一顺气。
“卫将军从龙城回来,哀家那时病得模糊,没有赏你。那样的大事,哀家是不会忘的,连带那次,哀家今日一并赏你。”王太后的声音有些虚弱,却还是强撑着一口气:“你是个极懂事的孩子,也拎得清轻重,办事又稳妥,比那韩嫣可是强上千倍百倍。哀家喜欢你这样性子沉稳的人跟在皇帝身边。如今你也是皇帝的肱骨之臣了,哀家身体不好,许多事不能为皇帝分忧,也希望有一个柔和性子的人能稳得住他那暴躁脾气。”
说罢,她看向身边的卫子夫,目光温和:“你和你姐姐,都是哀家喜欢的好孩子,哀家现在还清楚些,钱财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哀家不在乎,赏与你们,也讨个喜庆。”
卫子夫温婉一笑,颔首轻声道:“那子夫就谢过母后了。”
“卫将军……”王太后又转首来唤了一声卫青,顿了须臾才语重心长的轻声道:“你姐姐,哀家会照顾好她的。你在前朝,就莫要太为她挂心了。凡事,要以皇帝为先,以社稷为先,懂吗?”
在座皆为玲珑剔透之人,卫青自然是听得出这是王太后要鞭策自己,莫要因一时显贵,而妄图弄权,在前朝搅弄起风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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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龙城回来后,关内侯府的门槛都快要被长安城内的公侯士卿踏遍了,就连淮南王府这样的皇室贵胄,如今也要去他府上喝一喝。见风使舵,因时制宜,最是人心。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从最底层的奴仆直到今日统帅千军,心里自然也是最为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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