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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长安-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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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稚斜眯眼看了看绢帛上的字迹,抬头望着固尔扎:“汉朝人最最狡猾不过,你觉得此人足以信任吗?”
固尔扎抬手躬身,向伊稚斜行了一个礼。
“汉朝王爷信中写,若是单于信不过,那此次卫青的项上人头,就全然当做给大单于的一个见面礼了。”
第169章 迟到()
李鸾说,她想要给远居在平阳的师傅洛白写信,告诉她两人即将成婚的喜事,也希望她能离开那个小岛上湖心亭,来长安一趟参加自己的婚礼。
她忐忐忑忑地望着身边的卫青,踌躇了片刻,才问了卫青是否也发现了洛白师傅与锦师傅的事情。
卫青浅笑,只说人心里的事情,外人或许很难能看破。
李鸾不以为然,辩驳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卫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宠溺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俊美的下巴贴在她的额头上,轻声说:“或许吧。就像我……”
“像你什么?”李鸾讶异地回头望他,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避开他的目光,自己低下头去。
“像我一样后知后觉……“他温暖一笑,低头轻轻吻在她低垂着的如画眉宇间,柔声道:“遇见你的时候,我也没想过,自己竟会这样爱你……”
李鸾脸上绯红,心中也因往事有些混乱。没想到他好端端地忽然又说出这样的一番情话来,抬手刚要推开他,手却被他一把握着,怎么也挣不脱。
她抬眼来与他星辰一般的眼眸四目相对,只觉得那星月一般的光辉在他的眼中慢慢凝聚成如同浩瀚的星海。
“是我太笨,才迟了一步,让你伤心难过……”他怔怔望着她,那目光宁静如同星河天悬,让人移不开眼:“不过虽然迟了,可我至少来了,至少现在我们在一起了,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了。”
李鸾忽然想到姜锦曾对她说的那些话。
他是很遗憾地迟了一步,可十全十美是神话,有得有失,才是正常。
“我从未直接问过你,如今问你,也是因为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我知道这问题没有意义,可你为人诚恳厚道,断然不会骗我。”她微微抬头望着他,眼神波光粼粼,平心静气地问道。
“如今我们已经是夫妻,我要你坦诚地告诉我,在你的心里,我与她,究竟有何分别?”
卫青静静地望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少许,轻声道:“如今我们在一起了,我自是不会骗你,若你心中还是有疑惑,那我今日就都说给你听。”
李鸾凝眸,心中有些紧张,只等着他说下去。
他浅笑,抬手宠溺地抚了抚她的发髻:“若你那时不是那样年幼,若不是我摸不准你是否只是童言无忌,若不是我出身寒微给不了你太多,也许我就不会迟到。”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自我们相遇,我便事事以你为先。自始至终,都不曾改变。”
李鸾心中温暖,可嘴上却还是不肯饶过他:“你总是答非所问。”
“是你的小脑瓜子总是转得太快,我生怕自己说错什么,你就又不要我了。”他又将她搂回到怀中,轻轻地用着她的体温:“阿鸾,如今你都是我的人了,就不要再疑我了,我是真的没你不行。”
李鸾依偎在他的怀中除了幸福的眩晕,便什么也感觉不到。
她是真的要寄给他了,从此以往,地老天荒,都要长久地厮守在一起了。
“那你说我在信中,和师傅说些什么好?”
“说你最想告诉她的。”他抬手轻抚她的发髻。
“那你能帮我把师傅接来长安吗?”
“如今这些都是小事。”他微笑:“就是在府上住着也没有问题。”
“怎么说也是平阳侯府的人,侯爷你说的能算吗?”
“只要你想,那我便去求公主……”
话音刚落,纤细的小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焦急地紧跟了一句:“你现在也是我的人了。既然是我的人那就要答应我,以后都不要去见她。”
他微笑,抬手一把握住她捂住自己的嘴唇的手,紧紧地攥在掌中:“好,你不喜欢,我就不去。”
十指纠缠之间,他微微颦眉抬起手来,望着她有些消瘦的手背,关切地问道:“为何总觉得你是越来越瘦了,是饭食不和胃口吗?”
说着,手抚上她瘦削的肩头,觉得自他出征后,她着实是日渐单薄了一些,一想到这里便觉得心中有些歉疚:“早上我入朝去了,午饭可吃了吗?”
她摇了摇头:“我一个人,没有胃口。”
“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还是摇了摇头,轻声道:“只觉得比往日里身子要重一些,有些困乏。或许是春天的原因。”
“小璞呢?我去叫那丫头给你准备些吃的,总是不吃饭怎么行?”他攒眉正欲起身,却被她一把拽住。
“她……她不在府中……”李鸾慌忙拦住他,慌张的样子让卫青有些许起疑。
他不言语,只望着她,等她说下去。
“她……她去……去看阿胡儿了。”李鸾也知道瞒不住,索性都说给他听,反正关于阿胡儿的事,她也想替小璞问问。
其实小璞喜欢阿胡儿这件事也不是一两日了,远在匈奴的时候她就发觉那丫头看着阿胡儿时的眼睛总是泛着异样的光芒。那种眼神李鸾再再熟悉不过,喜欢一个人是无法隐藏的,李鸾心中清楚,却也没有说破。
原本阿胡儿的事情她是不打算再和卫青提起的,她隐约觉得自从上次遇袭之后,他心中对她在匈奴的那四年都已经基本清楚了。
尽管那四年并什么都没有发生,可自己与伊稚斜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似乎永远都是悬在他心头的一根利刺。
李鸾不想再去撩拨那伤口,也不想让他多想,心中又难免生出许多忧虑与悲伤来。
可今儿这事怕是也瞒不过去了,也是因为小璞,她还是有些按耐不住想要再问问他,关于阿胡儿的去留。
可她刚要张口,却被他出声制住了。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他低眉望着她,轻声道:”前些日子一直忙于战事,我都将他给忘却了。如今你再度提起,我倒是要好好考虑一番了。此人乃单于近卫,也是匈奴小王,此次又是来行刺我,如何处理也着实有些难以抉择的……”
“我听说匈奴人的俘虏不都是充做了奴隶,又或者是投效了朝廷,进了军队中的胡骑营了。那阿胡儿他……”李鸾有些忐忑,不知该不该说下去。
卫青沉默了少许,忽然莫名浅笑一声,低头望着怀中的人:“夫人这是想求我饶了他吗?”
“我……没有……只是我的丫头总是要往他那里跑,我管也管不住。”李鸾避开他意味深长的目光:“你知道的,女孩子情窦初开,总是那样不管不顾,想到去喜欢的人身边的。若是侯爷你为难,我以后会好好说说那丫头,不叫她去了……”
“我只是说,有些难以处理,却也不是无法处理。”他一把搂住她的肩膀,箍进怀里:“我方才说了,这些都是小事。若是夫人能好好的吃东西,别再让我心疼,我自然尽我所能去满足你。
“当真?”李鸾欣喜地望他。
卫青浅笑:“那你现在饿了吗?”
“饿!”
阴冷的城北奴营中,小璞捧着自己精心准备的食盒,放在成日被驱使着搬石推沙,衣衫褴褛、精疲力竭的阿胡儿面前。她轻轻打开来,将一碟一碟摆得无比精致的糕点端出来,献宝一般地整齐排放在丝毫不感兴趣的阿胡儿面前。
“你怎么又来了。”他低吟一声,抬头望了望奴营中的其余匈奴奴隶皆向他投来的窥伺的目光,不禁心中不悦:“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这些东西,奴隶是万万享用不起的。”
“这都是我亲手做的,阿胡儿大哥,你就吃一些吧。”小璞赶忙跑到他的面前,蹲下身来双手抚着他的膝盖,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祈求的眼神望着他。
阿胡儿原本也不是心硬之人,她几乎是日日都来,确实也是真心担心记挂他的。也是她,将李鸾与卫青的过往与他说了个一清二楚。他才明白了,为何李鸾会对他说,卫青是她的前世今生了。
她心中的那个人一直是他,这也是她这些年来无法接受伊稚斜的真正原因。
原来,那对他险些痛下杀手的青梅竹马,才真真是一对可怜的有情人。
看着小璞楚楚可怜乞求自己的样子,阿胡儿早已渐渐放下恨意的心又变得柔软起来。看着她也着实有些不忍心再拒绝,便抬手将她带来的糕点塞进了嘴中,望着她欣喜的笑脸轻声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吧。”
“可以!可以!”她雀跃而起,可低头见却又看到他那双破旧的履早已被磨了一个口子,不禁心中难过起来。
“大哥,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小璞讲。”
“我没有什么需要。你一个女孩子,也少来这种脏地方。”
虽然语气有些冷漠,可也算是磐石转移,坚冰消融了。
小璞回来的路上在转了几家商铺,想精心选了一双履要送给阿胡儿,可左挑右选,回到长平侯府时已是夕阳落下,侯府中的仆人已经准备好了晚膳,她敢忙回到自己房中把藏在包袱中的那双男人的履仔细放好,才慌慌张张地去伺候李鸾与卫青用膳。
她今日有些心不在焉,给李鸾盘子中夹菜的时候,却不想筷子一松落到了汤碗里。
卫青没有察觉,李鸾也没有出声,只是抬眼望了她一眼。
小璞抱歉地抿了抿嘴,赶忙抬手要将汤碗撤走,重新去舀一些汤来。
可更舀好的汤碗递到李鸾的手里,她拿起勺子来刚舀了一口送到口中,就忽然干呕了起来,连忙将汤碗放回到桌子上。
卫青见状赶忙过来扶住她因为干呕而有些痉挛的身体,抬眼望了一眼身边有些惊慌失措的小璞:“我平日里忙,夫人这些日子,总是这样吗?”
“这……”小璞不知如何讲,只看了看脸色略显苍白的李鸾。
“哪有总是,只是偶尔……”李鸾搭着卫青的手,直起身子来苍白一笑:“许是那个汤太腻了些。都是我不好,现在好像越来越会挑嘴了。”
“你这样哪里是挑嘴!”卫青攒眉望着她满眼都是心疼:“怪不得最近瘦了这样多,还是叫大夫来瞧瞧吧。”
“不用了,兴许换一个汤就好了……”
“你忘了答应我什么了吗?”他出声止住她,语气有些蛮横的霸道,可却透着一种宠溺的味道。
“珍重自己,便是珍重于我。“
第170章 兰梦()
从长安城里最有名的医馆里请来的大夫,捋着花白的胡须隔着纱帘号着李鸾的脉搏,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号了许久,才轻声问道:“姑娘每月的葵水是否已经许久未来了?”
帘内的李鸾思忖了许久,才纳闷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好像是的。”
大夫缓缓收回扣在李鸾腕上的手,捋着花白的胡须摇头“那恭喜姑娘了。”
“恭喜?”李鸾一把撩开帘子,怔怔望着屋外的大夫:“可是我吃不下饭?也没关系吗?”
“许是姑娘脾胃较弱,老夫开几个药膳的方子,姑娘让府上的人帮忙着调理一下。”老大夫避开眼去看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有些事情总是不太好正面说的,但相比她心中也是明白的,于是便嘱咐道:“开始几个月要小心点儿。”
李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就见那大夫在竹简上写了药方,又跟身边的侍女小声叮嘱了半天,这才向李鸾告辞,退出屋去。
李鸾躺在榻上百思不得其解,看了看身边的年轻侍女也似乎是云里雾里。
她坐帐中思来想去,总觉得大夫的意思是自己以后不用再来那讨厌的葵水了。
如此想来倒也没有什么大病,便也来不及穿履,兴奋地跳下床去想要告诉卫青。
她“哐啷”一声扯开门去,却见那大夫正在长廊处与卫青仔细交代着什么,见自己这样慌张地光脚跑出来,两人皆抬眼望着她。
李鸾还以为大夫早走了,对于自己的举措也不禁有些羞赧,光着脚惊立在原地,望着两人略微惊愕的目光进退无措。
卫青怔怔望着她窘迫的模样,见她脸上羞红一片,仿佛院中的栩栩桃花。李鸾见他那样错愕地望着自己,不禁更加窘迫,害羞得一把捂住了脸庞。卫青抬手向大夫还了个礼,转身阔步上前来,一把将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的李鸾打横抱起,一路拎回到了房中。
房中的婢女们见他们的侯爷抱着李鸾进来,均识趣地行礼,径自退出了屋去。最后一个出去的,还顺手将房门带上了。
卫青将羞得捂脸的李鸾放回到床榻之上,见她一双玉手还遮着脸,那娇羞的模样着实让他想起了以前,她也总是这样一时兴起就会记不得穿上鞋子,赤着脚就跑出来。一双白玉足“哐啷”一路踏在地板上,总像是踏在他的心房上一样,生怕她因此而受凉。
这也不是第一次,她赤着脚被他抱回到床上了。
卫青因为方才和大夫的一番话,心中着实有些复杂。望着她害羞捂脸的样子,不自觉怦然心动,总觉得她又回到了那时候天真无邪的样子。
可他的表情却依旧不动声色,语气也波澜不惊,望着她轻声道:“都多大了,还光着脚就跑出来,不知道地上凉吗?”
“我以为大夫都已经走了……”她缓缓摊开手掌来,忐忑地望着他,脸颊在烛火的光晕中,犹如桃花一般绯然:“再说了,我也是想告诉你,大夫说我没有事,只是脾胃不和。”
他怔怔地望着她,不言不语,就只这样静静地望着她,让她心里也跟着不禁慌张起来。
“怎……怎么了吗?”她不禁想起自己方才慌张地跑出去,看到那大夫与他正站在门前交谈着什么,可自己一跑出来却将他们之间的谈话打断了。
他转过头来怔怔地望她,那眼神中仿佛有千言万语一般复杂,就如现在这般,寂寂无声地望着自己。
“难……难道我是生了什么怪病吗?”她怔怔望着他,自己也不禁胡思乱想了起那大夫方才讳莫如深的样子,心中也跟着慌乱了起来。
卫青望着她的局促不安的样子,着实像是一个小孩子。而大夫方才在门前与他所讲的事情似乎就像是天方夜谭一般荒诞,可言犹在耳,却又是那样的真切。
“你怎么总还像个孩子一样。”他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来,紧紧熨帖在掌心:“大夫与你说的话,你可曾都放在心里了?”
李鸾听他这话,当真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大病,怔怔地望着他,眼眶却不禁湿润了。
“你怎么了……”他轻声问道,却被她硬生生打断。
“你等等……”她一把抽出手里来捂住他的嘴,心乱如麻,眼泪也不禁夺眶而出“啪嗒啪嗒”地滴落在锦被之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抬起头来怔怔望着他,捂着他嘴唇的手也渐渐松开,声音中都带了哭腔:“我准备好了,你说吧,我究竟是生了什么病了……”
卫青看着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眼中满是委屈与恐惧,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心想那大夫兴许也并未跟她说清楚。
“你肚子里生了怪东西,十个月以后,会自己蹦出来……”
他刚说完,自己眼睛也不觉湿润了,看着她惊恐的模样,心中怦然一动,又将她拉进怀里。
“原是我不好……”他低头望着怀中她,目光中满是温柔的宠溺与深情:“你都还是个孩子,我却让你有了孩子……”
李鸾心里发慌,全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算起日子来,像是我离开你去朔方的时候……”他用自己的体温熨帖着她,厮磨于她的耳鬓,轻声呢喃道:“都是我对你关心不够,才让你有着身孕,却为我担惊受怕,消瘦成这副样子……”
“你……你在说什么啊……”她被他拥在怀中,方才因为惊吓而冰冷僵硬的身体,却被他的拥抱熨帖得软弱无骨:“什么……孩子?”
他轻轻松开她,低下头去温柔地吻在她的额头上:“我们的孩子啊……小傻瓜,也是为难你了,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要你为我生儿育女。”
李鸾再傻却也知道他是在说什么了,不禁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小腹,依旧平坦如常,可他却告诉自己那里面已经孕育出来新的生命来。
这让她不禁抬手摸上去,反复地感知着那深处仿佛有一颗种子落地生根,逐渐蔓延出枝枝蔓蔓来,迸发出于她共振的心跳声。
“我们的孩子……”她实在是难以置信,这种感觉太过奇妙,总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好不真实。
卫青望着她吃惊的模样,只觉得心中有些心疼,不由想到她来葵水时候,还以为自己是生了什么怪病,吓成那副模样。
若是寻常家的女孩子,自然是有母亲陪伴,悉心照料,并将这一切变化都早早地告诉她。可她是一个孤女,无依无靠,身边却也没有一个能充当母亲的人一直呵护她,总是让她在面对这些事上,显得那样窘迫并手足无措。
“阿鸾,我很爱你,也很珍惜这个孩子……”他将她一把又拉回到怀中,伸手覆上她的小腹,仔细感受中那其中蕴藏的玄妙的气息。
“所以我不能再等了,过两日便请媒妁来府上纳吉吧。”
李鸾这些日子总是觉得晕晕乎乎,那种喜悦却又虚幻的感觉萦萦绕绕。她只知道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可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体中竟然也会孕育出一个新的生命来。
那种血脉延续的感觉让她觉得甚为奇妙,像是他在她的身体中播了一粒种子,春暖花开之时,那种子也终于破土而出。总有一天,也会枝繁叶茂、瓜熟蒂落。
小璞倒是只顾着高兴,变着法将那大夫开的药膳反复煮给李鸾,饮食起居上比平时也更下了几分心思,生怕有什么疏忽。
李鸾似乎也因为腹中的孩子而留意多吃了些东西,许是大夫的药起了作用,她害喜的症状好像减退了不少,食欲也有了起色。
卫青着人找了城中的媒妁,要合了二人的八字,敲定婚期。可因为李鸾曾经失去记忆,不记得自己生辰,媒妁建议二人再等些日子。待到半月后的庙堂仙会时,去青云观中月老庙前,求取一个婚期。
卫青倒觉得无妨,奉子成婚原本也是双喜临门的好事。虽然不能敲定婚期,但私下中已派人张罗婚礼的其他事宜。整个长平侯府像是到了年节里一般,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她独自一人坐在廊庭之中,望着屋外侯府中的下人们四处奔走,张罗着他们的婚事。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正在一个又冗长又真实的梦里,怎么也醒不过来。
卫青还是公务繁忙,总是霍去病在她身边陪着他。他不知是从哪里知道了她有了身孕,自然也不忘了调侃一番,说自己早早便叫她舅母,当真是有先见之明。
他见卫青总是于朝中繁忙,鲜少有时间可以回来安心陪着孕中的李鸾,不禁为舅舅开脱道:“舅舅公事那样繁忙,姐姐你心中应该欣慰才是。”
李鸾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胡话,于是便问道为何?
霍去病侃侃笑道:“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那些宫苑候宅里妇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私底下之间的勾心斗角最最寻常不过。我在宫里陪着小姨时,可是没少见她处理这些事情。但依我看,这些女人的伎俩都是无用。舅舅和陛下成日忙着朝中大事,都已是□□乏术,这些女人们成日费尽心力演的大戏,他们根本没功夫看。”
李鸾浅笑,却不做声。
霍去病走进她身边,坐下来,望着她看起来平坦的腹部,不禁也对这方寸之地居然孕育这一个新的生命而感到惊奇。
“姐姐觉得怀的会是弟弟,还是妹妹?”他有些好奇。
这问题李鸾自己倒也没有细想,于是便问霍去病,他是如何觉得。
霍去病笑道:“若是男孩子,我便教他骑马,射猎,以后跟着我一起去舅舅军中,北击匈奴,为国效力。”
李鸾觉得有趣,不禁问道:“那若是女孩呢?”
“若是女孩……”霍去病思忖了片刻,望着李鸾好奇的眼神坏坏地一笑,将自己的小算盘和盘托出:“若是女孩,定是和姐姐生得一样的好看。等她长大以后,我便娶她回去,做我的媳妇,可好?”
第171章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
“夫人,中常侍大人说,陛下晚些时候要过来。”身边的婢女琉璃轻声提醒道。
“嗯,知道了,你替我在这里照看着长公主他们几个。”卫子夫缓缓回眸,小心叮咛了一句,却又迟疑地望了水中嬉戏的孩童几眼,似乎不舍得离去。
“夫人,您该去准备了。陛下这些日子来漪兰殿可少了许多,多是去椒房殿中。好不容易来一次,夫人您还不得好好准备一番。”
卫子夫攒了攒眉,似乎还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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