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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长安-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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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恢向刘彻叩首行礼,刘彻却顾不上看他,将案上的羊皮卷统统翻了一遍。全是匈奴人的文字,他虽看不懂内容,却觉得上面的印戳段不寻常。
他一张张翻过去,却看到压在最下面的,是一方印着汉文字迹的丝绸绢帕。
他墨玉般的眼眸浑然一亮,不由被那无比熟悉的字迹吸引,脑中的似乎有什么炸开了一样。
他的手颤抖着握起那方绢帕,又仔仔细细地校对了一遍,生怕自己看错了,目光最终久久落在那信笺末行的一方落款上,不愿移开。
是他的字……不会有错……
他的咽喉不见有些轻微的颤抖,一把将手中的绢帕蜷于掌中,深深吐纳了一口气,手指不禁握紧。
“叫卫青回来。”他忽然朝着帘外的春陀唤了一声:“另外,宣御史大夫韩国安,太仆公孙贺。”
107
夜宴会上又是一番酣歌醉舞,觥筹交错。他饮了好几大碗的酒,面色微醺,酒酣耳热,望着眼前的胡姬妖娆的身姿,箜篌扬扬,宾客喧扰,突然觉得心里某处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
宴毕时已是深夜。,宾客散去,可帐子中还残留那股挥之不去的躁动的气息。他爬起身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从王榻上爬起身来,撩帘而出,大步朝着她的毡帐踱去。
门口的守卫也快要打起瞌睡来,见他匆匆而来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挥了挥手命他们散去,自己放慢了脚步,轻轻踱入那毡帐之中。
奉命侍候的胡姬宿在门前,他一进来那女人便惊觉,赶忙从卧榻上爬起身来,正要出声,却被他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就撵了出去。
他向着毡帐深处,那蒙着一层淡淡光晕的暖帐轻声踱了过去。
他望着纱帘中榻上的身影,抬起手来缓缓里撩开帷幔,轻轻地落座在她的身侧。
帐中的油灯幽幽地燃着,微光映照在她安详睡熟的美丽面容上,一笔一划,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草原上已是深秋,四处都是一片的凄寒萧索,她的帐子里却暖烘烘的。比起中原,草原上的寒冷来得特别的早,关中平原还是沉浸在夏末的余温时,漠北萧索的秋风就早已刮遍了草原的每一处角落。
她身体单薄,似乎并不是很习惯这里的寒冷。他命人提前给要给她的帐子里煨好炭火,从刚一入秋的时候便要确保帐中暖炉的炭火不能断了,且必须是从雁门西山窑中淘换来的上好的银骨炭。
汉人的达官贵人家中都用这种炭火。
炭白如霜,燃起来没有一丝烟灰,难燃却不易熄。贮于暖盆之中,复以灰糁其隙处,上用铜丝罩爇之,足支一昼夜。入此室处,温暖如春。
看着她安详睡在暖帐中的样子,鼻息清浅,眉眼如画。他不知为何,竟觉得自己的心里仿佛被也被谁生起了一团暖融融的炉火。
他望了许久,不自觉地抬起手来,轻轻拢了拢她额前半遮住面庞的乌发,将它拢于她雪白的耳后,指腹轻移,滑向了她温柔美丽的眉眼间。
榻上人骤然惊醒,美丽的眼眸却被惊恐裹挟,他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她慌忙起身,一把枕从真瞎抽出下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身体不禁向后瑟缩,手中的匕首直冲着他。
他只觉得谁又将他心间的暖炉撤走了,顺带搅上了好大一盆冷水。
两人沉默对峙这,他在她的眼中捕捉不到一丝的柔情。
那样温柔的目光,他已经许久没有在她眼中见过了。他只记得还是在三年前,就那广袤草原上的一间狭小的毡帐中,自己于疼痛中惊醒,一双温柔的眼睛安抚了他心中的那匹声嘶力竭的猛兽。
她跟他说:“别怕。”
不过三年,她却握着那柄雪亮的刀刃,直直对着他。
他颦眉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奈何得了本王吗?幼稚!”
李鸾望着他,眼中的不安慢慢凝聚,却又被她强行地压回咽喉中。
“这匕首这样短小,怕是伤敌无用。可激怒我,倒是非常管用。”他低眸望着她手中银晃晃的匕首,戏谑笑道:“这便是你藏于枕边的最后一道防线吗?”
她望着他,神色复杂,沉默了须臾,忽然收回一只手来,抚住自己的慌乱的胸口,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对他说:“我的最后一道防线,在这里。”
伊稚斜望着她清亮的眸子,猛然抬起手来,一把搂住她的颈后,手臂一用力,将她摁入自己的怀中。
酒后皮肉撕裂的疼痛,是那样的不真实。
他一记滚烫的吻落在她的眉间,才慢慢松开了她。
她离开的瞬间,那带血的匕首一路从他鲜血淋漓的腰间抽出,带着皮肉绽裂的声响,他瞬间觉得酒醒了大半,一把捂住了那汩汩流出热血的伤口。
滚烫的血落渗出指缝在她雪白的衣襟上,像是一朵朵绽放的红莲,她惊恐地睁大眼睛望着他依旧冷笑的脸。
若不是她方才惊慌间,还略微收回了手中刀口,只怕这一刀直挺挺刺下去,必定会是十分危险的。
“如此也算值了。”他像是一个赌徒,赌赢便得意地轻笑一声,却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口,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
“你疯了吗?”李鸾微喝了一声,赶忙跳下榻去找包裹伤口的棉布,谁知却被身后人一把拉入住,那股粗粝的气息从背后慢慢地包围了过来。
“我的命都是你给的,这点小伤又算什么?”他在她耳后轻叹一句。
她的身子轻颤,沉默了须臾才缓缓转过头来看他,昏黄的烛火点亮了她噙在眼中的泪花,一双明眸就这样沉静地望着他。
“伊稚斜,如果你这样是为了让我害怕,那你成功了。”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泪也仿佛决堤一般汹涌而下,打湿了美丽娇娆的面庞。
她向来倔强地抗拒他,这是她第一次向他坦白了她的恐惧。
“我害怕,但我不是害怕你。我讨厌你,可还是无法看着你死在我面前。”她泪眼朦胧,一把拂去了他手,背过身去又啜泣了几声:“现在你满意了?”
说罢,她再也不去看他,走到一旁在一口木箱中寻找干净的可以包裹伤口的棉布。
“你当真就没想过就跟了我?”
她身体微怔,手中僵住。他沉默注视,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想过。”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他原本暗淡了的眸子一亮。
“你对我的好,我似乎没有理由拒绝……”她的声音透着一丝焦灼,哽咽了一句:“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抗拒。”
她顿了顿,长叹了一口气:“或许你可以等,又或者……你等腻了……反正我们两个人,总有一个人,要先放弃吧。”
伊稚斜眸中的光骤然熄灭了。。。
他失望地冷笑一声,身体轻颤引得腰上的伤一阵疼痛,不禁皱了皱眉头,缓缓抬起头来望着她沉默的背影不禁轻叹一声:“叫巫医来吧,伤口有些深,只怕要缝伤几针了。”
那美丽的背影忽然停住,迟疑了片刻,转身慌忙地跑出了营帐。
他像一只斗败的饿狼,干笑两声,捂着伤口坐下身来,自言自语了一句:“不过……我没想到你会真的刺下去……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身边的帷幕忽然一动,瑟瑟地抖了起来。
第172章 邂逅()
那一日,长安城外春风融软,沁人骨酥。
霍去病先行从马车上跳下来,举目四望一番,才缓缓拉开车帘,将李鸾扶了下来。她搭着那稚嫩却有力的手,从马车上下来,抬头深呼吸了一口。只觉得那融融暖暖的下午像极了多年之前,追着王孙一路来到此处。
碧空芳草,湖色潋滟,远空中春意盎然的香气迎风飘来。如此好的天气,当真让人想骑在马背上,自草原一路驰骋。
只是她如今有了身孕,马自然是不能骑了。她也答应过卫青,如今已不比往昔,他在朝中身居要职,出入也再不能像以往一样随意。
她想要和王孙说说体己话,便叫赶车的车夫将马车停的远些,由霍去病搀着自己,踏着一路野花与青草的芳香,向那树下的衣冠冢缓缓而去。
她望着身边的少年尽心竭力地扶着她的样子,着实觉得有趣,不禁笑道:“我不碍事的,这才两个月,根本都还没有感觉。”
“那可不行,我答应舅舅的,决不能让你磕了碰了。”霍去病抬眼望他,那平日里桀骜不驯的眉眼如今看起来尽是温柔,倒真有些像他舅舅。
“再说了,我也不想摔到我媳妇……”那温润的眉眼终究没能保持多久,忽然坏笑一声,自己乐了起来。
“你这孩子还真是没羞没臊,这种事情哪能随口乱讲的。”李鸾不禁皱了皱眉头,抬手摸了摸自己还看不太出的平坦的腹部:“再说了,你又怎么知道是女儿?”
“心诚则灵嘛。”他眯眼坏笑,那样子着实有趣。
李鸾遂着他的话,自己也不禁想了下去,沉默稍许,忽然自己笑了一声:“如果是个男孩子,像你一样聪明又贴心,不是也很好吗?”
“兄弟太多了,以后入了羽林,也只怕会更多。”霍去病倒不接李鸾的话:“我还是更想要媳妇。”
话音刚落,李鸾只觉得腹中忽然一阵悸动,那感觉有些玄妙,像是一阵十分轻微的痉挛,确实她这些日子里从未感应到过。
她不由地停下了脚步,抬手轻轻地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第一次觉得那里面当真是有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在自己腹中的方寸之地悄然生长。
霍去病回头看她,只见她怔在原地。脸上那表情有一些意外的复杂,还以为她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忙关切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我觉得……她好像踢了我一下。”李鸾当真是第一次与腹中的孩子有了感应,那感觉过于玄妙,让她也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霍去病有些惊慌,愣了半晌才慌张道:“她才多大就……就会踢人了?不愧是我的媳妇儿!”
李鸾忙一把捂住霍去病的嘴巴,紧张兮兮地放低了声音对他道:“你可别胡说了,尤其当着她的面,她好像都听得见呢……”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忍俊不禁的爽朗笑声。
李鸾与霍去病忙回过头去,却不知何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悄然立于两人身后,满面笑意地望着错愕的两人。
”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这样爱胡说八道。”他的笑容温柔,目光凝结在她的眼角眉梢。
李鸾微怔,望着他久违的模样,眉目间依旧是那样的的英武畏寒,器宇轩昂。
东篱一别,也已有近一年未见了。两人虽都住在长安,可身份悬殊,又怎会是相见就能见得到的。
毕竟是故人,总还是带着回忆,故地重游,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她的心。
他向着她缓缓走来,低头望了一眼李鸾身边的霍去病,弯下腰去抬手轻轻拍了怕霍去病的肩膀,若有似无地笑道:”谢谢你了,小去病。朕终于见到你说的漂亮姐姐了,当真是和你说的一样的世间少有的绝色。”
李鸾一怔,低头也望向身边的霍去病。霍去病也有些惊诧,未想到他漫不经心地问了几声,自己也是云淡风轻地随口的答几句,竟叫他当真记在心上,还来到这里。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的……”霍去病避开了李鸾狐疑的眼神,羞红着连低下头。
“他是不知道,是朕套他话来着……”李鸾抬起头来,见他笑语晏晏地望着自己:“朕想再见你一次,可是又不想要他知道。”
李鸾微怔,忙收回眼神来,沉默少许轻声说:“陛下是来看王孙的,阿鸾也是,正巧碰上罢了。”
他浅笑,目光却有一丝忧郁,寂寂地望着他:“你就这样急着避嫌吗?”
李鸾颦眉不语,轻轻地低下头去,与他寂静相对,沉默不语。
霍去病抬头见李鸾的脸色着实有些不好,虽不明白,但也隐约觉得两人似乎是熟识的,忙想要阻止刘彻,可却被他率先出声止住了。
”你先下去,去病……“刘彻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叫人不敢抗拒。
霍去病紧蹙眉宇,心中虽然慌乱却始终一步未动。
刘彻低眉,抬手落于霍去病的肩上郑重道:“你放心,朕不会对她怎样的。”
霍去病半信半疑,可刘彻言尽于此,他也不好再违背他的意思。只得松开李鸾的手,缓缓地退到了远处。
刘彻望着霍去病走远了,方才转过身来望着愁眉紧锁的李鸾,许久才轻声叹道:“你怎么还是这么瘦,一点也不像是已经有了身孕的人。”
李鸾蓦然抬头,有些惊诧,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你看起来都还是个小姑娘,可却已经要做母亲了……”他望着她苦涩地一笑,心中复杂,不知是应替他们高兴,还是替自己伤悲。
”陛下看起来也很年轻,一点也不像四个孩子的父亲……”李鸾应了一句,却被他深沉的一眼给止住了。
“还是一样油嘴滑舌……”他的眼波忽然闪烁出一丝莫名的光来,沉默了许久,忽然轻叹了一声:“你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幸福……”
一阵暖风从远空扬起,在两人之间穿行而过,扬起了她的裙袂与衣角,刘彻只觉得她轻盈像是要乘风而去一般,不禁抬手想要取抓住她。
可是手伸到一半,就停在了半空中,终究是在她错愕的即将闪避的目光中收了回去。
心中对她的那份执念终究是没有那样轻易地就放下,可既然都拱手相让了,自然也要做到潇洒漂亮。
“走吧……”他忽然释然轻笑,望着她的眸子:“我们一起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吧。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建章宫营。
卫青正与羽林校尉韩说绕营巡视着羽林卫的训练,忽然望见刚起的瓦石堆中,一个略微熟悉身影与一群修筑建章宫的奴隶与劳工一同搬运着木桩与砖石,脚上带着沉重冰冷镣铐,搬运的一路都行迈靡靡,哐啷作响。
卫青停下了步子,望着那原本挺拔伟岸,可却被重担压得弯曲的脊背不禁沉住了面色。
韩说被他的目光吸引而去,转眼也望向那人,不禁冷笑一声:“你看他做什么?没有杀了他就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如此这般,也都是他自找的。”
“那日与他交过手,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在这里做搬砖倒土的奴隶,着实是可惜。”卫青低吟一声,转眼望着身边的韩说诧异的目光。
”你……你不会……”
“调他去胡骑营……”
“你疯了吧,这人可是来杀你的匈奴刺客!”
卫青不以为然,云淡风轻地看着他:“胡骑营中,又哪一个不曾想过要我卫青的项上人头?”
“话虽如此,可此人太过厉害,若是放虎归山,只怕是后患无穷!而且他与那些战俘可不一样,他差点就……”
“是阿鸾叫我放了他的。”卫青打断了韩说的话,抬眼望着他:“她的性子你最是懂的,心肠最最柔软了。他跟我说这个人在漠北的时候也曾保护过她,算是对她有恩的。她如今又有着身孕,思虑过多总是有碍于休养。这种举手之劳的小事,你说,我怎能悖了她的心愿。”
韩说终于拗不过他,便只得过去叫人来松了阿胡儿的脚镣,引着他过来拜见卫青。
阿胡儿开始不愿参拜,韩说气不过抬手强压他跪了下来,阿胡儿愤然抬头,却与卫青如湖水一般静谧的眼神相撞。
“调你去胡骑营,可愿为大汉效力吗?”他轻声问了一句,一双眼睛喜怒莫测。
阿胡儿不答。他心中明白,卫青是给他这枚伊稚斜的弃子指了一条明路,可他毕竟是匈奴小王,这归降之事怎能即刻就能说得出口。
”你有何担心的,你们军臣单于太子于单不也归降了我们。如今也是封了列候。汉乃礼仪之邦,臣民必然不会为难你们的,三军将士也必不会藐视于你。”卫青似乎也猜出了他的心思,轻声地解道:”我可与你与太子于丹的幕僚一样的汉姓,你若是害怕无法融入汉骑营,可以先行加入胡骑营。看你的身手与威望,也不必从士兵混起了。直升校尉一职务,应不委屈你。”
阿胡儿垂暮不语,没有同意,却也没有拒绝。
卫青心里明白,忽然俯下身来,在他耳边轻声叹了一句:“她让我告诉你,这里是大汉,你身上有一半汉人的血。这里,也会是你的家。”
第173章 华胥池底有神灵()
也是到后来,我才知道。
上一次白矖出水,还是在七百年前,一个天星陨落的夜晚。
那是阳华山中的古老传说,三万年前一场天地浩劫,上古神兽白矖,曾伴华胥最后一位神君共赴凶险,以一己修为荡除魔魇,正浩然之气,还天地乾坤。
可那一役后,神君陨落,白矖也身负重伤,遂潜回华胥池中,蛰伏三万年不出。
这些年中,阳华中人都只听说华胥池底有神灵,却因强大的上古结界封闭了那华胥池,始终无法探出个究竟。三万年中,华胥池也一直风平浪静,从未有过异动。
阳华中人也渐渐淡忘了那个关于华胥池底的传说,直到七百年前一个天象诡谲的星月交替之夜,白矖忽然破水而出,巨大的蛇身吓死了好几名撞见它的阳华弟子。
“上古结界六道中人是无法破解的,本尊下令封山,并不是怕那千叶莲花会被偷走。”苏卿依旧清冷得不着一丝凡俗之气,语气淡然:“实不想再有人因一己私念,强闯华胥池惊神兽出水,白白枉送了自己与他人性命。”
“您还真是贴心……”看着他清冷孤高、目下无尘的模样,我当真恨不得一把掐死他:“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都一百的岁高龄了,您究竟懂不懂什么人情世故!若您真不想让人送死,这种功德无量的事情,自然是要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您若不说出来,谁又会知道,内有恶蟒,擅闯者死!”
他清冷地瞥我一眼,面目依然如旧:“我已是尽了人事,天命如何,并不在我,而是在人心。”
我被他气的又呕出几十两血来。
我赖在阳华山上已不是三五日了,阳华山除了刚挨了天雷,闭关修养的掌门师尊华阴老道外,便就是他的师弟青阳真人苏卿掌舵。
苏卿虽已是一百多岁的单身老汉,却也是阳华山顶第一的美男。
若论容貌,我见过的男子中,除了我的弟弟阿夜那绝世无双的脸蛋,确再无一人可与苏卿一较高下。再加上他周身流淌的宛如谪仙一般卓尔不群的男神气质,自然是引得阳华山上无数妇女尽折腰。
就连每日奉命为我送饭的大婶也对苏卿爱慕不已,只说若是能与师叔苏卿相约桃花林下,共赏人间月色,做一对快活鸳鸯,就是羽化登仙她也丝毫不艳羡。
她喜上眉梢,迟暮的容颜上一抹少女□□潋滟的羞红,自说自话的媚态与娇羞宛如稚女怀春。
抬头却见我一脸苍白噤色,不禁抬手将饭菜狠狠拍在桌上,冲着我怒喝一声:“瞅什么瞅臭丫头!老娘入阳华时也不过双七年华,比师叔不知还要年少几十岁呢!”
我听了,却感觉更加不会好了。
双七年华的少女,只顾着思春自己的掌门师叔,奈何修为却难以与之并驾齐驱,眼看着年华渐去,容颜迟暮,那所思之人却依旧是风华正茂,容颜不改,仿佛头顶壶中日月,脚踏北斗乾坤,清艳卓绝,飘然若仙。
想想也真是悲惨,当真是一见苏郎误终身啊!
阳华宫中,但凡是苏卿所过之处,皆有妇孺暗暗躲在花丛之间偷窥追捧,有花容月貌的少女,也有行迈靡靡的老妇,见苏卿走来皆蜂拥而至,藏在花枝后探头探脑,窸窸窣窣,紧接着便是一阵或清脆或喑哑的笑声,引得花枝乱颤一通,落下一地的荼蘼。
我问苏卿,可知自己这艳绝阳华的颜值担当,一生中究竟是辜负了多少的少女柔情?
苏卿依旧人淡如菊,不着喜怒,直言道:“什么叫艳绝阳华?”
“您是装傻还是真傻?连我这个刚来几天的人都知道!”我又被他噎道:“这阳华宫中的女人,又有哪个不是您的裙下之臣?”
他侧目望我一眼,面目依旧,轻声道:“为何这种事她们都与你说,却从不说于我听?”
我壮士扼腕:“莫非您百岁高龄,却还从未收到过少女的告白吗?”
他正色望我,沉默了须臾才轻声言道:“我是很想,但确实没有。”
我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抬手擦掉自己下巴的水渍:“您不是修行之人吗?还想这些事情?”
他目光淡然,望我一脸窘相云淡风轻道:“我是修行,又不是出家。”
我暗自思忖一番,直言道:“定是您总是不苟言笑板着脸的模样,让门中的女孩不敢向您表露心意。没关系,面瘫虽然是天生的,但若寻到通晓歧黄之术的高人,略施针灸也是可以医好的,您放宽心,人定胜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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