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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攻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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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浩笑了,笑得比春天里的日头还温暖。
他拉过小诺,重重地在她左脸颊上亲了一口。
“好,我喜欢,就像小诺你一样,没什么用,可是很可爱,哈哈。”
“讨厌!什么话?”
“哈哈……”
沈月然看着剪纸怔怔出神。
片刻,她拿起剪刀将兔子剪了个七零八落,然后攥进手心搓成一团儿,狠狠地丢进字纸篓。
重新拿起剪刀,三下两下,剪出一个似圆非圆、似方非方的补丁来。
这一次,她松了口气,满意地拿起补丁,贴到窗纸的口子上去。
五年了,她已经基本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西北地区历来是苦寒之地,风沙大,雨水少,气候干燥,物种匮乏,当地居民饮食以面食为主,衣料以粗麻为主。文池小县,得天独厚,三面环水,一面临沙,成为古往今来贸易通行、差旅休行的必经之处。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地理条件,太祖登基伊始,就重兵修葺文池驿站,并派出军队驻守水泊。所以,文池普通百姓的生计大都与驿站有关,做些来往差旅的小买卖——
呃,说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
沈家父子天天顶着风沙外出洗马维持生计和她有什么关系?
吴兆容时不时地纳几双鞋底儿变卖补贴家用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这五年来,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唯一的爱好就是盯着日头发呆,或者陪着小侄子沈重斗蚂蚁,几乎不与外人打交道,所以,她生活在哪里有什么关系?
五年前,她掷簪立誓,吴兆容将沈家闹了个天翻地覆,白天骂,晚上哭,家里值点钱的家当全给砸了。无奈她一口咬定,就是不嫁,沈家父子数次劝说、训斥无果后,只得接受这一事实。
沈明功不知从哪里弄来二百两白银,一百两缴了罚款,一百两给了吴兆容,说是赔偿玉簪。明着说是为了玉簪,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沈明功是想借这百两白银告诉吴兆容,沈月然的亲事到此为止,她往后再闹再骂也无济于事,他这个做爹爹的都不再强求,她这个做嫂嫂的还有什么可说?
吴兆容拿了银子,自然就闭了嘴。她哭也好,闹也好,不过就是为了能够捞到小姑子的聘礼。如今,银子到手,甭管是谁给的,才不管小姑子的死活呢。而且,一向拮据的公公居然不声不响地拿出二百两白银,这可比小姑子的誓言更令她意外——不对,应该是惊喜。
除了这二百两,还有没有?还有多少?藏在哪里?
她存了这份心思,自然也就不再明着找沈月然的茬儿,一家人总算风平浪静。
沈家是安静了,外面的风言风语可从来没有停歇过。
“懒丫头”、“老姑娘”、“拖油瓶”、“扫把星”……
沈月然就是不怎么出门,这些字眼也从未间断地出现在她的耳朵里。
她每每听到,嗤之以鼻。
算起年龄,如今的她不过才二十一岁,按照现代社会的标准,她还年轻着呢,哪里“老”了——
她咂巴两下嘴唇,感到几分饥饿,将油纸和剪刀放回原处,关好门窗后,向厨房走去。
尚未走近,就闻到一股诱人的稻米清香。
又在偷吃!
她皱了皱眉。
抬脚推门,果不其然,吴兆容正捧着一碗长粒米大快朵颐。
偷吃者不惊不慌,只抬了抬眼皮,口中不停。
“哟,大小姐肯入后厨了,小心天打雷劈啊。”她还有心思奚落。
沈月然无动于衷,对她的嘲讽充耳不闻,对她的偷吃更是视而不见。
沈家父子白天外出劳作,平时都是她姑嫂二人在家,所以,二人的一举一动全瞒不过对方的眼睛。
第一次发现吴兆容偷吃还是在四年前。
那一次,吴兆容红了脸,捧着饭碗怔在半空中,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根本不想看到这一幕。
沈明功既然把银子给了她,她想怎么花是她的事,她才犯不着无事生非。
就在她打算假装没有看见,转身离开时,吴兆容把碗摔在地上,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抓她的头发。
“死丫头,想去告状是不是?我吃碗米饭怎么了,我吴兆容吃碗米饭怎么了?!”
“若不是你这个懒丫头嫁不出去,我怎么会落魄到吃口米饭还得躲起来吃?”
“你个老姑娘天天窝在家里,什么活儿也不干,我还得洗衣做饭伺候他爷俩儿,我吃口米饭怎么了?”
沈月然冷哼一声。
一个现代社会的家庭主妇,会几招防身术可不是什么稀罕事。
她轻松地躲过吴兆容的攻击,三下五下,反手一抓,将吴兆容的两只胳膊紧紧缚于背后。
“喛哟。”吴兆容痛苦地大叫。
她双手松开,顺势一推,吴兆容借着惯力扑倒在地,爬不起来。
“第一,我没有想去告状。第二,你吃碗米饭不怎么了。第三,今天这一摔不是因为你偷吃,而是因为你恶人先告状。只要你觉得心安理得,以后爱怎么吃怎么吃,我管不着,看见了也当没看见。但是,如果你想借着这碗米饭在沈家兴风作浪,无事生非,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扬头离开,只留下吴兆容龇牙咧嘴,“死丫头”、“死丫头”地骂个不停。
第五章 回信()
从那以后,姑嫂二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互不干涉,互不打听。
她睡她的大头觉,她吃她的长粒米,二人独处时,心情好了,互相讥讽一番,当是解闷,心情不好,干脆互不理睬。
这会儿的吴兆容显然是心情大好,因为吃完长粒米后,她居然打着饱嗝与沈月然闲话起来。
“大米啊大米,真真是个好东西,尤其这长粒米,颗颗饱满,粒粒分明,入口有嚼头,咽进肚里,口中还有余香,美煞个人儿。想当初锦衣玉食,不知米贵,更不知糟蹋过多少好米。没想到,今日的一点点甜头儿,居然是从这毫不起眼的米粒中得到,可悲矣,可叹矣。”吴兆容摇头晃脑,忆起往事。
沈月然不屑。
五年前,她穿越而来,带来了元小诺的记忆,却失去了沈月然十六岁之前的记忆。吴兆容时常抱怨,说以往吃什么、穿什么,如今吃什么、穿什么,说以往在吴家怎么享福,如今在沈家怎么受罪。
她听得多了,也就当成一个笑话。
若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怎么可能甘心嫁进沈家,还一待就是十年?
若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怎么只听她说,从来没有听沈家父子或者外人说过?
若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这么多年,为何从未见过她的娘家人来探望她,也从未见她回过娘家?
说到底,这些夸大其辞的话不过是说给她这个小姑子听的,就是想让她愧疚,对这个嫂嫂愧疚,对沈家愧疚。
既然如此,她就只当笑话听。
吴兆容有一句没一句地感慨,沈月然专心寻找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
打开蒸笼,发现一只隔夜的馒头,脑中瞬间浮现出十几种料理隔夜馒头的办法。
煎馒头片:馒头切片。鸡蛋打碎,加入盐调味。起锅,热油。馒头片两面沾染蛋液,中火煎至两面金黄。配以椒盐蘸食,风味独特。
炒馒花:馒头切丁。鸡蛋打碎,加入葱花、盐调味。蒜苗切段,海米洗净。起锅,热油,馒头炒香,依次放入蛋液、蒜苗、海米,加入生抽、胡椒调味,口感香酥。
……
她咽了咽口水,选择了最简单的一种办法——拿起又冷又硬的馒头,直接塞进了嘴里。
“喛呀,噎不噎啊。”吴兆容一脸嫌弃,啧啧乍舌。
“噎啊噎啊,当然没有嫂嫂的长粒米颗颗饱满、粒粒分明、口有余香啊。”她毫无仪态地坐在灶台上,两只脚晃啊晃的。
“死丫头,那你怪得了谁?你当初要是肯嫁进陈家多好,犯得着窝在这儿啃冷馒头吗?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就是不肯嫁人,简直是来沈家讨债的,讨债鬼!”吴兆容提起她,又一肚子火。
沈月然眨巴眨巴眼睛,“我是来讨债的,嫂嫂就是来还债的。”
吴兆容横她一眼,嘟囔道,“这话还就说对了,我真是上辈子欠了沈家,这辈子受尽了委屈。”
沈月然哈哈大笑,“那为何嫂嫂越还越丰腴?难不成‘债’全变成肥肉又还给了嫂嫂?”
她说得是实话,吴兆容比起五年前,人又显得圆润不少。
“死丫头!”
这个朝代并不以胖为美,女子的胖,尤其是贫寒人家妇人的胖,通常被视为好吃懒做的象征。吴兆容一向忌讳外人说道她的身材,这会儿被沈月然当面奚落,更是气急败坏,敢怒不敢动手地直跺脚。
“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个象牙来!整日里什么活儿也不干,倒学会了尖酸刻薄,不学好……”
这时,房外传来一串急促的叩门声,和一个妇人嘹亮的声音。
“沈家嫂子,在不在,在不在,回信了,回信了!”
吴兆容似乎等待来人许久,她没有半分的迟疑,上一秒还骂骂咧咧的嘴脸,下一秒变得心花怒放。
二话不说,跑出厨房,连声答道“来了,来了”。
刚跑出两步,又折返回来。
“喂,死丫头,待会儿去梅家拿余饼,要是晚了有你好看!”
沈月然冲她扮个鬼脸,继续啃手中的冷馒头。
吃完最后一口,喝两口热水,拍了个嗝,拿起一只布口袋,向不过十米外的梅家饼铺走去。
文池的地理面积不算小,但是县内大多是蜿蜒的水泊,所以百姓基本上聚集在驿站的东南,形成一个居民区。
住得密集,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安定,便利,有人气,比如现在,午后的黄櫨泥路上,发出新芽的胡杨树下,三三两两的妇人、老人、孩童聚集成群,各自聊天、嬉笑、追逐,好不热闹。坏处自然是应了一句老话“人多是非多”,尤其对于沈月然这种恶名远扬的人来说,每一次外出,用枪林弹雨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
“呀,懒丫头肯出来走动了,啧啧,稀罕。”一个妇人大声讥笑。
“来看看你何时走不动了啊。”沈月然慢悠悠地走,慢悠悠地答。
妇人讨了个没趣儿。
“老姑娘打算何时出嫁啊?”一个老头笑眯眯地问。
“等你死了啊。”沈月然眼皮子都不抬。
老头被呛得两眼翻白。
“姐姐。”一只小手握上她的手。
她心头一酥,停下脚步,抚了抚孩童的头发。
“怎么?你不怕姐姐吗?”她微笑道。
“不怕。”孩童红扑扑的脸蛋儿,映在春日的阳光下,倍加可爱。
“姐姐,能不能帮我把身后布袋里的馒头拿出来,我饿了,够不着。”小家伙儿甩了甩挂在肩膀上的背包,可怜巴巴。
她爽快地答应。
伸出手去,摸到一团热呼呼的东西——
坏了!
她心里一咯噔,又上当了!
哪有什么馒头,分明是一坨****!
“哈哈哈哈,扫把星摸****,天生一对儿——”孩童灵巧地把背包甩落在地,与随后赶来的小伙伴笑成一团。
大人、小孩、老人,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全都笑得前仰后合。
只有沈月然一个人,如同置身冰窖。
只是,这样的欢乐没有持续太久,阳光下慢慢走来的一个人影,令大笑的人们惊恐地闭上了嘴巴。
“啊,是那个人,那个人来了——”
孩子们尖叫着乱窜,老人们蹒跚着往家跑,妇人们则各找各的娃儿,连搂带拽地拖回家。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街道,一瞬间变得冷冷清清。
第六章 梅家()
“你自己说说,这样的当你都上过多少回了?!”
梅家饼铺的后院,一个相貌清秀的女子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的口气虽是凶巴巴的,可是春水盈盈的一双凤眼里,却满是忿忿不平。
“不知是谁家的缺德孩子?回头让我见着了,不狠狠骂他一顿才怪。”女子眼眶微红,仿佛受到屈辱的人是她。
沈月然垂头一言不吭,双手泡在一只木盆里,不停地搓洗。
“姐姐,我的衣裳挂树枝上了,你帮我够下来好不好?”
——咣当一声,随着衣裳的落地,还有一本砸落在她头上的书。
“姐姐,我家门栓打不开了,你帮我打开好不好?”
——汪地一声,随着门栓的落地,还有一只扑向她的大黄狗。
“姐姐,救命!”
——她回头,被泼了一身脏水。
说得对,这样的当她的确是上过无数回了,所以——
一坨****算什么?
小孩子就是淘气!
想到这里,她莞尔一笑。
女子瞧见她嘴角的弧度,更是来气。
“你还笑?又要说那些孩子有多么地童稚有趣是不是?你以为那全是小孩子的天真无邪?我告诉你,那全是大人们在背后教唆的!
一个黄口小儿,哪里想得出这么多鬼点子?不是大人们私下撺掇,又哪里来的胆子?你呀,对付大人有一套,在孩子面前,就成了一只小白兔。”
“好了,梅采玉,我知道了。”沈月然决定向这个叫做梅采玉的女子投降。她上当不是头一回,梅采玉“骂”她当然也不是头一回,老生常谈的话她听得耳朵都快出茧子了。
“每次都说知道了,每次又一样上当……”梅采玉才不相信她。
眼见采玉的嘴巴不停,沈月然嘻笑着伸出双手,向她的俏脸袭去,“好姐妹,与其替我打抱不平,不如有味同享。”
“啊,臭死了。”梅采玉别过脸,笑着抓住她的双手。
“怎么洗了这么久,还是挺大的味儿。”她不禁皱眉。
沈月然缩回双手,“要不试试米醋?”
去除异味,光靠清水浸泡可不行。柠檬的效果是最好,不过这个时代,柠檬估计不好得到,用米醋代替也不错。
“米醋?”梅采玉偏了偏头,“你是说用米醋洗手?”
沈月然点头,“是,在水里滴上几滴,能除臭去味。”
“没问题,爹爹一向嗜酸,后厨就有不少,我去拿些。”梅采玉转身跑开。
梅采玉走后,偌大的梅家后院只有沈月然一个人。
她随意走了两步,然后伸长脖子,向东边的一间内室望了望,一个白色的人影从紧闭的窗纸上一晃而过。
梅氏一家三口,父亲梅长生、长女梅采莲、次女梅采玉,是三年前从西南蜀地迁到文池的。
按说西南乃富庶之地,西北乃苦寒之地,梅氏一家怎么会安心居于文池?
这事还得从梅采莲的状况说起。
听说梅采莲原本身量苗条,性情温顺,却在豆蔻之年,前额忽地生出一只肉瘤。梅家遍寻药方无果,肉瘤越长越大。见过梅采莲真容的人道,那肉瘤生得蹊跷,又丑陋无比,透明光亮,内里仿佛有百虫蠕动,令人见之恶心不已。
古人一向看重前额,认为人的智慧、运气、祸福都与前额有关。梅采莲前额生瘤,破了相不说,更令百姓惶恐不已。
“那是凶兆!”
“那是灾星!”
“那是野鬼的印记!”
这类荒唐之言一传十,十传百,梅采莲的婚事就成了个大*麻烦。
丑是一个方面,“祸”才是真正的原因。
谁愿意娶进门一个人人都道的不详之物?
三年前,有人为梅家说上一门亲事,说文池有个鳏夫,看过梅采莲的画像,不计较那瘤,愿意娶她为妻。
梅长生大喜,一家三口欢欢喜喜地凑足了盘缠和嫁妆,从西南赶至西北。
谁知,那鳏夫见到梅采莲真人时,却反悔了。
他道,只见画像,不觉肉瘤可恶,如今见到真物,实在不堪忍受。
他自知理亏,赔了十两银子,想打发掉梅家。
男方言明不娶,女方还能赖着不走不成?何况,梅家本就是异乡人,拿什么与男方争执?
梅长生吃了个闷亏,只得忿忿地带着两女离去。
真正的祸事还在后头。
梅家返回客栈,才发现压在枕头下的包裹不翼而飞。
包裹里可是梅家的全部家当啊!
梅长生哭天抢地,跑去衙门击鼓喊冤。
县令派出文书调查此案,文书查封客栈,拷问众人,就是毫无头绪。
梅长生耿耿于怀,不愿离去,非要等到水落石出的一天。
他利用鳏夫给的十两银子,租了个铺子,一边干起老本行酥饼生意维持生计,一边日日去衙门打听案情。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客栈早已关门歇业,当年的住客也分散各处,淡忘此事,梅氏失窃案更是查无可查,成了一桩悬案。
算是柳暗花明,梅家酥饼却意外在文池站稳了脚跟。百姓都道酥饼好吃不贵,口感香甜。梅长生见收入可观,生活富裕,也就不再提返乡之事。
经过失窃之事,梅采莲是灾星之说更甚,再加上她闭门不出和越来越孤僻的性子,别说上门提亲了,百姓对她生出几分畏惧来,每每谈之色变,避之不急。
所以,当她方才突然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人们惊慌地四处逃窜。
沈月然对她也有几分畏惧。她与梅采玉交好,却从未与她搭话。
诡异的肉瘤是其一。毫无血色的面容是其二。总是一袭白布衣裙是其三。时常躲于房内,偷窥她与梅采玉的玩闹则是其四。
可是今天,她觉得,有必要对她道声谢,谢她将她从难堪中解救出来。
“喂——”
她走近梅采莲居住的内室,隔着窗户,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意料之中。
沈月然知道她一定在听。于是干咳一声,口气诚恳,“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他们说不定还会怎么羞辱我呢。谢谢你,救了我。”
仍然没有回应。
意料之中。
沈月然耸了耸肩,抬脚离开。
这时,内室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然后是一个虚弱低沉的女声。
“我只是恰巧路过,你不用谢我。”
第七章 姐妹()
沈月然停下脚步。
是不是路过她还不清楚吗?
一向闭门不出、羞于见人的梅采莲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挑选一个温暖的午后,不遮不掩地独自走上热闹的街道,说是恰巧,未免太牵强。
何况,待到人群四处逃散后,她也迅速返回梅家,路过一说,更是毫无根据。
沈月然心里明白,梅采莲是在帮她。
不过,既然她不需要感谢,她何必多言?
沈月然笑笑,“哦”了一声,再次抬脚。
出乎意料地是,梅采莲再次开口。
“其实,他们和你玩,是喜欢你。”
沈月然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你说他们是在和我玩?还喜欢我?每次见着我不是奚落就是讥笑,老姑娘,懒丫头,扫把星,拖油瓶……什么难听他们说什么,是在和我玩?天天变着法子地戏弄我,看我出丑,是喜欢我?今个儿那场面你又不是没有瞧见,谁会那样对待一个喜欢的人?”沈月然忿意难平。
内室不再有声响,一片寂静。
又在意料之中。
不怎么开口的人,难得开口,却被一通抢白,不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才怪。
沈月然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第三次抬脚。
“那你为何总是上当?”
沙哑的声音不气不恼,再一次意外地传来。
“我——”
这下,沈月然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那是孩子吗?
她心头一击。
“是我蠢咯!”
她没好气地丢下这句话。
“我觉得很有趣。”梅采莲这次的声音居然有了笑意。
她在笑?
沈月然哭笑不得。
她被戏弄,她倒觉得有趣?果然是个怪人。
她提了嘴角,刚想说什么,梅采玉跑来。
“你怎么站在这里?有没有吓到你?别怕,别理她就是。”梅采玉慌忙拉她走开,叠声说道。
窗后人影一滞,垂下头来。
二人返回水盆处,梅采玉把米醋往水盆里倒了一些,又加了些热水,沈月然双手放入水中,适宜的温度令她大呼舒服。
趁她洗手的空档儿,梅采玉拿出一只油纸袋,又撑开她带来的布口袋,将油纸袋中还热乎的酥饼一个个装进布袋里。
“沈大哥掏力,吃得多,这几个肉泥饼给他,顶饱。沈大嫂喜甜,保证她吃了这些豆沙饼能舒坦几日,不找你麻烦。沈爹爹牙口不好,芝麻酥饼入口即化,香甜可口。还有你,最挑剔的沈家小姐,梅家饼铺的招牌,莲蓉酥饼。悄悄告诉你,这些个莲蓉酥饼可不是余的,是今个儿早上刚出炉的,方才我趁爹爹不注意,偷偷拿来几个。”
梅采玉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不一会儿,容量不小的布口袋被装得鼓鼓囊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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