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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怪谈-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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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兮迟如坠冰窖。
一直到他们走下马车,她才渐渐缓过神来,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难道难道那古籍上的破解之法,只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罢?
难道她是在死前回魂,上天垂怜,好让她回到燕都,擦亮她的眼睛,看清楚她曾经不得其解的一切真相?
沮丧绝望的情绪不过一瞬,她便又抿紧了唇。
若她输了,那她认命。
可如今,她在明,他们在暗,又谋划已久,这不公平。
更何况,她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阿棣,为了寇淮,为了全天下千千万万的黎民苍生。
不管现在到底是何境地。沈兮迟打定主意,便提着裙摆,也匆匆跳下马车,继续跟上那假公主和杜景时。
他们的交谈从前头断断续续地传来。
“金陵到底远离燕都,如今局势不明,那个寇淮不是我们的人,软硬皆拒,手中又手握重兵”是杜景时谨慎的声音。
“嗯?你想说明什么,杜三孤?”
杜景时斟酌着字句:“公主,虽说您安排好了一切,但大局当前,还是小心为妙。依臣之见,还是”
“景时,你忘了不久以后我们要带着皇上南下巡游了?”假公主笑了笑,不以为意道,“你不必担忧,此事我早就考虑到了。月底我们便动身去往金陵,彻底将南方的势力收回。在此之前,本宫可为那寇首辅准备了一份厚礼”
“哦?”杜景时微愣。
“这份厚礼甚重,单看他躲不躲得过了。”假公主冷哼一声,“若他能躲过一劫,那本宫也敬他是个有本事的人。既有本事本宫见上一面,也是无妨了。”
“可”杜景时还是担心。
那假公主形色粗暴地打断他。
“好了,景时,你不要再说了。”她道,“金陵那地,本宫比你熟。断不会让他逃出我们的手掌心去。你这首辅之位坐得稳,便放心罢。”
话说到这个份上,杜景时也只好颔首称是。
沈兮迟微微蹙眉,正揣测着她话里的意思,却见她蓦地转头,厉声呵斥道。
“哪只野鬼在此?!”
随后,面前直直飞来一张黄符。
沈兮迟仿佛被定住,一动也动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黄符纸贴到自己身上,然后“轰”地一声,烈火焚身,将自己瞬间烧为一抔灰烬。
“啊——”
一朝梦魇初霁,沈兮迟倏地醒来。
四下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她一动不动地躺着,侧耳凝听,除了隐隐的流水声,什么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原来自己还没有死?
看来,方才只是个噩梦。
想来是做了噩梦的缘故,她的呼吸声极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隐隐回荡,颇有些怪异之感。
这怪异的感觉不过一闪而过。沈兮迟抚额,将汗拭去,好歹是松了一口气。
她深呼了几口气,确认自己还活着,却不知是在哪个人的身体里。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琼鼻杏目,淡眉丰唇,形容俏丽——
显然,她还被困在金陵城沈兮迟的身体里。而没有回到燕都,重新成为那个熙平长公主。
想到方才的噩梦,沈兮迟皱了皱眉,颇有些困惑无措。
现在看来,若方才的噩梦是真的,那么自己不仅没有死成,而且燕都的沈棣面前,还有一位“熙平镇国长公主”,披着她的皮,理所当然地行她所行之事。
也不知沈棣到底知不知道,现在的那位所谓“阿姐”是个危险的冒牌货。
也不知道寇淮身上的噬魅,到底有没有因此消失。
沈兮迟躺在暗色的夜里,仰面看着漆黑的上空,思忖了片刻,终于做出决定,撑着手肘打算起身。
事不宜迟。她必须要先和寇淮确认噬魅已死,随后向他要一份通行路引,以便在他们南下金陵前,尽快回到燕都,将这些早已越轨的事拉回到正轨上来。
她必须防止这大越的天下,莫名其妙地假入他人之手。
而且,也不知那女人给寇淮的“厚礼”,到底是什么
她务必得抓紧时间,去通知寇淮小心些。
沈兮迟边想边在暗处摸索着,想爬下床,谁知额头“咚”地一声,头顶碰到了什么东西,让她的后背瞬间一凉。
这是什么
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沈兮迟却不敢去细想。她颤抖着指尖,抬手想将头顶上的障碍物顶开,然而任凭她用尽全力,头上的硬物却纹丝不动。
她停顿了几秒,呼吸愈发急促,四下摸索了一遍,因为爬不起身,至多能摸到腰上的大概,但她却基本可以确定——
自己,躺在一具棺材里。
潮打石头城(三)()
夜里;沈阿公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的。
那声音不大;隔着远;闷闷沉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木板上抓挠;在静谧的夜里听起来;更让人觉得颇为心中发毛。
他点了床头的油灯;小心翼翼地披衣起床,仔细辨别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缓缓而去。
待听清那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之后;他的后背又是一凉。
——竟然是西厢房。
西厢自小便是沈兮迟的闺房。二月初二那日,这孩子不知怎的,明明都已将妖祸平定;却从头陀岭上摔下;就此香消玉殒。
没有人知道,在头陀岭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怪他们赶到得不及时;待在峰下找到她的尸首时;已然是第二日的午时。
少女已然全无呼吸;浑身上下的衣物没有一处完整的;但肌肤却焕发着如珠似玉般的光华;没有一丝伤口,仿若新生。
寇淮看到沈兮迟尸首的那一瞬间,只说了三个字。
“我不信。”
尔后的短短几日;他为沈兮迟请来了长江以南最有名的几位医者术士。所有人看到沈兮迟早已僵硬冰冷的尸首;皆是纷纷摇头,甚至还有一位脾气甚骜的老者,连门都没进,只远远地看了一眼,便开始破口大骂。
“人都死得这样透了,还将老夫请来,这是诓老夫呢?就你富贵人家的命是命,其他人就是蝼蚁?还这样占用老夫的时间!”
随后骂骂咧咧,挥袖而去。
就连玄空方丈也没了法子,只对着沈兮迟的尸首行了一礼,口中絮絮道了几声“阿弥陀佛”。
厅堂中超度几日,到了今日,虽则尸体没开始腐烂,却再也拖不得了。沈阿公眼睁睁地看着从小看着长大的乖女,纤瘦单薄的身子被存封在冰冷的殡盖之下,只等着明日下葬,再无天日可见。
他浑浑噩噩地做了大半夜的噩梦,一直到现在,被西厢房中传来的诡异声响猝然惊醒。
临进西厢房的门前,他觉得心里不妥帖,想了想还是去柴间里,带上一根长长的烧火棍,才小心翼翼地踏进西厢房。
——毕竟,他见多了鬼怪之物,知道无论此人生前何等善良温和,死后的鬼魄却有可能性情大变,不太可能是同一回事。
在头陀岭上,说不定乖女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会以如此诡谲的方式死去。
沈阿公边这么想着,边试探着往里走。
“呲、呲、呲”
那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愈发清晰了。
沈阿公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虽然见多了小鬼作乱的情景,但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午夜诈尸的事,而且化作厉鬼的还是自己最亲的亲人。
他不得多想,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飞快地贴到了棺材正上方,边闭上眼边在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长串镇鬼咒。
棺材里的诡异声响终于渐息。
沈阿公松了口气,僵直着身子又等了一会儿,见棺材里的尸首终于不再乱动,才握紧手中的烧火棍,正欲转身离去——
“阿公?”
厚厚的棺材木阻隔了声音。一开始,这声音还是混混糊糊的,听得并不真切。
沈阿公脚步一顿,疑心自己听错了,但棺材里确确实实有人闷着嗓子叫他。
“阿公?是你吗?”
沈阿公脊背一颤,半晌,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是啊,哈哈。哈哈,是我。”
“我是不是在棺材里?”那“僵尸”还在里头唤他,“阿公,快点帮我把这个棺材盖打开,我要闷死了。快点。”
沈阿公将手中的烧火棍握得更紧了些。他甚至疑心,自己家里是不是混入了什么续魂草,所以才会让乖女返而复生。
他似乎在忌惮什么。他在犹豫。
沈兮迟在棺材内敲打呼唤了良久,都不见沈阿公过来帮她,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顾虑。
毕竟,最近这金陵城发生的古怪事实在太多了,他多留一个心眼,也是应当。
她叹了口气,道:“阿公,我不是续魂草带回来的鬼魄。我真的醒来了。”
沈阿公的声音隔着棺材板传来:“你怎么证明?”
沈兮迟:“”这还能怎么证明?
她的额上覆盖着细密的汗珠,好歹还能在这样的环境里保持些理智,抿了抿唇道:“我之前应该是从头陀岭上跳下来,自己摔死的。”
一般来说,鬼魄都不会知道自己是以如何的方式死去的。当他们意识到自己是鬼魄的时候,已然是死亡多时了。
沈兮迟说出这话,恰恰证明她并不是鬼魄。
听了这话,沈阿公适才如梦方醒的模样,长长松了口气。
方才的疑心散去,他连忙上前,将沈兮迟头顶厚重的棺材板掀开。
——要让一个弱女子在里头把这板掀开确实不是一桩易事,但对鬼魄却是轻而易举。看来,乖女真的不是鬼魄,真的死而复生了!
沈阿公来不及深究她为何会死而复生,将棺材盖推开后,便将沈兮迟扶起,一把抱住了她。
“乖女!你竟然没死!这太好了!”
沈兮迟扶着棺材边沿,半倒在沈阿公的怀中,猛烈地咳嗽了一阵。直到沈阿公手忙脚乱地将身上的衣服披到沈兮迟的肩上。
“阿公”沈兮迟的呼吸终于渐趋和缓,“今日是几号了?”
沈阿公抚了抚她的背,道:“今日是二月初九。你都昏迷七天啦。”
他很小心地避开那个“死”字。
沈兮迟倒不以为意:“我七日都全无生息了?”
“嗯,是的。”
沈兮迟眸光一闪,选择快速地跳过了这个话题:“那那日头陀岭后,金陵如何了?寇淮呢,他怎么样了?”
听那个假熙平公主和杜景时的谈话,二人恐怕不久之后就要来金陵收网,寇淮危在旦夕。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也没什么闲工夫和沈阿公虚与委蛇。
就算现在沈阿公心中如何疑惑,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听得沈阿公把二月初二那日的事简略地与她述说了一遍。
“寇大人的那个侍卫听了你的话,寻来续魂草,将梅花山上的幻境破解。我和玄空方丈迟到一步,与他们汇合后,赶去头陀岭上,没想到竟看到那上头全无活人迹象,只有一地死去多日的腐尸”
沈兮迟听说寇淮无碍,先是松了口气,听到最后一句话,心里又是一梗。
“只有一地死去多日的腐尸?”她皱了皱眉头,“罗芳旖呢?”
“罗芳旖?”沈阿公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罢了。”沈兮迟也没打算在沈阿公这里深究下去,匆匆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回里屋套上件衣服,便道,“我去一趟寇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阿公,这两日你留意一下金陵城里的动向,若有小鬼作乱,还麻烦您尽早收了。”
“哦,好的好的。”沈阿公忙道,“什么事啊?这么晚了你还出去?明儿个再去也不迟吧?”
这闺女刚从棺材里爬出来,就要出门去做事,简直就是千古之奇闻怪谈——也不知是怎样火烧眉毛的事?
“寇淮恐怕有危险,我得去和他商量商量。”沈兮迟挥挥手,绵软无力的右腿在门槛上一个踉跄,差点摔了去,“阿公,你自己小心。”
她顿了顿,远远地留下最后一句话。
“这金陵城最近,恐怕,将有大祸端了。”
很快,薄雾笼罩的小院里,便不见了少女的踪影。
沈阿公站在原地,脸上的关切与真诚渐渐褪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兮迟消失的方向,定定地不动,攀满皱纹的脸上爬上许探究与深沉的神色。许久之后,长长地发出一声叹息。
沈兮迟到了寇府,扣响大门。
守夜的门房打着哈欠出来,先是不耐,待看到沈兮迟的脸后,浑身一震,整个人瞪大了眼睛。
“你是你是”
“嗯。”沈兮迟面色淡淡,“我来见你家大人,让我进去。”
那门房僵硬地愣了半晌,随后双腿一颤,“噗通”一声,竟是直接给沈兮迟跪下了。
“沈小姐,冤有头债有主,您要找我家大人报仇,于情于理都不合啊。您故去以后,我家大人帮您把江左最有名的几位圣手都请来了,就盼着能抓住您最后的生机。这段日子,大人也是天天夜不能寐,酒不离身,就是因为您”
沈兮迟一挑眉稍。
“哦?你家大人如此,竟是为了我?”
许是沈兮迟的语气太过戏谑,那门房反而听出了一丝危险的征兆,嘴唇嚅嗫,半晌道:“当然是如此没错虽然罗小姐也不见了虽然周叔说大人如此伤神,是为了罗小姐,但小的还是觉得”
沈兮迟觉得有些好笑,明明事态紧迫,她却起了一点逗弄的心思。
“那为何罗小姐没回来索命,就我回来了呢?说不定我就是因为你家大人并未把我放在心上,而心有不甘呢?”
“不不不不不不,这不可能。”那人都快哭了,连连摆手,“沈小姐,你是不知道,小的还从未见到大人对哪个女子是对您这般的。别的小的都不知,但就大人遣了映绿姑娘去侍候您这事,就是顶顶特别的。”
“特别?”
“您是不知啊,映绿从前是跟在大人身前的,这府里除了周叔、尹侍卫,便是她最得大人信任。我们原来都说呢,这映绿姑娘必定是以后要拿来侍候府里的女主人的,后来沈小姐您一来,大人不由分说,当晚便把映绿遣到了您身边。所以我们”
沈兮迟神色先是一忪,随后淡淡道:“是么。”
“是啊是啊。”那人一见有门,续道,“还有,我家大人从前从不爱吃夜宵的。自打沈小姐您一来府上,大人陪着您,连夜宵都多吃了许多。还有那书房,大人从前从不让外人进去的,沈小姐您却”
沈兮迟明白了。
她一恍神,正欲说什么,却见眼前薄雾微散,朦胧的月色里,一个挺拔削劲的人影走了过来。
他的声音也一如既往的低醇,夹杂着宿醉与不可置信的惊喜。
“兮迟?”
潮打石头城(四)()
寇淮的噩梦;起始于二月初二头陀岭上的那个午夜。
那晚;他最心爱的女人骗了他;待他离开之后;从钟山之巅的头陀岭上跳了下去。
在被戳穿谎言后;她一直说自己是熙平长公主派来的泽灵。他能确认她一定不是泽灵;却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证明;她应是他猜测的熙平长公主本人。
毕竟,熙平长公主远在燕都,除夕晚宴遇刺后;便一直在自己府中静养,这是人人得见之景象。
更何况,他在燕都的耳目也如此回禀——长公主府中的女人;千真万确是沈熙本人。绝无被调包的可能性。
然而;冥冥之中,他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与他一同生活在寇府的沈兮迟;那个玉姿明丽、机敏果敢的少女;才是真正的熙平长公主——那个他在少年时便喜欢上的女子。
无人知晓;天底下;再不会有哪个女子如同沈熙那般;坚毅果决、刚敏无畏;无论是在幼时的书院中,在夺嫡宫变时,抑或是在面对未知的妖魔鬼怪之前。
她从未退缩;也从未想过放弃。
是她;也只有她。
可就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却在与他分别后短短半个时辰的工夫里,从头陀岭上跳了下去?
他不信。他如何能信。
罗芳旖不见了,滕晚娘也在发觉事情不妙后,从梅花山上遁逃而去。他无心寻她们,只在找到了沈兮迟的尸首之后,疯了一样地将江左各地的名医圣手请来,只求一个奇迹圆满。
然而,所有人面对沈熙的尸骨,都遗憾地摇头。
连玄空方丈都没有办法。佛法超度众生,却没办法令人起死回生。他轻叹一声“阿弥陀佛”,对自己道:“万法皆生。如今,也只看沈施主她自己的造化了。”
看沈熙她自己的造化?
若他们无人救她,她一个人在地下孤苦伶仃,又如何自救?
退无可退时,寇淮疯狂地想到了一个违背常伦的办法。
这办法起先还能被他压制住,但随着沈兮迟一日日毫无声息的沉睡,却在他心中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强大,最后完全掌控了他——
续魂草虽得尽毁,金陵城中却不见得再无一二。
他要为沈兮迟,寻到那最后一株续魂草,让她死而复生。
纵然知道那最终得返起死回生的不过是残破的鬼魄,也在所不惜。
寇淮宿醉几日,浑浑噩噩,终于赶在沈熙行将入殓下葬的今夜,得到了一些消息。
却没想到。
他在自家府门之前,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兮迟?”他的眸子朦着酒意,看过去并不真切,“是你吗?”
所以今夜应该算是头七的返魂么?
他怕把她吓走,没能走得太近,只隔着薄雾远远地看她,声音压得很低。
“你真的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沈兮迟点点头,反问他,“这么晚了,你出去做什么?”
“我去我去那个城外。城外一个地方。”寇淮目光迷离地看着她,许久才道,“你来了是要和我说什么吗?嗯?”
他小心翼翼地牵了牵唇角,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顺势将握着酒壶和酒杯的双手藏到了身后,不让沈兮迟看见。
沈兮迟皱了皱眉,似乎一时想不明白今夜的寇淮为何如此古怪。她将方才的恍神敛起,垂眸正色道:“我与你来说一些事。”
“什么事?尽管说便是。”
寇淮向她的方向走了几步,想了想似乎还是觉得不妥,竟就地一坐,直直地斜靠在地上,冲不远处的沈兮迟一挥袖。
“你尽管说便是!反正我明日便会把你找回,反正你明日便能回到我身边”
他“反正、反正”得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说到最后,近乎呓语,目中隐有泪光。他不敢多看眼前的沈兮迟一眼,不管不顾地将身后的酒盅拿出,为自己斟了一盅酒,对月饮就。
远处的沈兮迟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门房见寇淮似有魔怔之相,吓了一跳,连忙跑上前,想要将自家大人扶起。
“大人,寇大人,夜里寒凉,您躺在地上总不是个事儿,快起来吧。想必沈小姐若还在世,见到您这副样子,也会不高兴的。”
“不高兴?有什么不高兴的?”寇淮挥手将门房推开,喝了口酒,自言自语道,“她什么时候对我高兴过?——哎,你说说看,我自从进了大越的官场,成了她的臣子之后,她什么时候因我高兴过?”
待听到这句“成了她的臣子之后”,沈兮迟的心猛地一沉,完全愣在原地。
什么叫成了自己的臣子?
难道,寇淮早已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知道自己并不是泽灵,其实是在骗他?
她抿了抿唇,隔着薄雾,沉默地听着寇淮说下去。
寇淮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继续自语道:“我知道,我知道她向来中意的是那位燕都的杜三孤,与他形影不离,向来不苟言笑的镇国长公主,便也只对他一人笑。那时我本想争啊,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她若能高高兴兴地生活,便是做什么都好,我又何必去将她的生活搅乱呢?”
那门房不知说什么,只好也跪在地上,虚虚扶住醉得东倒西歪的寇淮。
只见他转过头来,拍了拍门房的肩,又道:“你跟我跟得晚,对吧?你根本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把我赶出燕都你根本不知道”
寇淮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燕都与金陵相隔千里他们便是连我这点小小的念想,也要剥夺也要剥夺”
沈兮迟始终没有说话。
夜渐渐泛上凉意,沾得她裙边一片湿潮。
她不能窥探他的隐私,她想让寇淮不要说下去了,她想说他们还是谈一些眼前迫在眉睫的事才好——然而她做不到。
她能做到的,只是站在远远的秦淮水畔薄雾中,静静地听着他的发泄。
这么多年,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
那些深情的、腌臜的、不为人知的事,全因为那爿高耸得遮蔽天日的宫墙,被隔离在她的世界之外。
而她从头到尾渴求的,不过就是这须臾的温情罢了。
沈兮迟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在这千里之外的金陵找寻到了。
余光处有一人飞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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