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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怪谈-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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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兮迟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在这千里之外的金陵找寻到了。

    余光处有一人飞身而下,正是尹铭。只见他面容略带尴尬,似乎刚刚找到了自家主子,连忙欲将寇淮扶起来,却被寇淮呵斥一声。

    “你们别动我!”

    他抬头,目光穿过层层薄雾而来,近乎温柔地落在沈兮迟的脸上,又呐呐重复了一遍。

    “你们别动我你们这样子,会把阿熙的魂灵吓跑的。”

    阿熙。

    沈兮迟浑身一震。

    阿熙。

    自从母后亡故后,是有多久,她没从别人的口中再听到过这个称谓了?

    这个全天下最独一无二、饱含深情的称谓。

    “阿熙、阿熙。”寇淮似乎叫上了瘾,半晌又笑了起来,“阿熙那般信任于我,我却没能护好她,你们说,我是不是罪该万死?”

    “主子”尹铭犹豫着往沈兮迟这厢看了一眼,“主子,那好像就是”

    “对,那就是阿熙的魂灵。她与我第一次见时不一样了,她变漂亮了好多,但无论如何我都喜欢她。”他眸目微沉,仿佛在心里做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无论如何我都喜欢她。今夜,我一定会用续魂草将她复活,让她重新回来!”

    蓦地,他将手中的酒盅甩下,挣扎着起身,就要绕过沈兮迟往府门外走去。

    “主子!”尹铭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拦住他,指着沈兮迟所在的方位吼道,“主子,你看清楚了!那就是沈小姐!沈小姐她回来了!”

    “你别骗我了。”寇淮一把推开他,踉踉跄跄地朝前走去,“今日是头七,那是阿熙的魂灵回来看我了。你别这么大声,会把她吓跑的。”

    尹铭:“”

    他看一眼一旁瑟瑟发抖的门房,意识到这一醉一醒两个人恐怕都将沈兮迟这个活生生的人认成了鬼魂,心中一阵无奈。

    他正想上前拦住寇淮,却见雾气之中,少女单薄的身子缓缓上前,用一只指头一按,便让寇淮乖乖地止住了脚步。

    寇淮瞪大了宿醉的眼睛,不可置信地道。

    “你——”

    “嗯。”沈兮迟点点头,淡淡地笑了下,“我刚才就与你说过了啊。我回来了。”

潮打石头城(五)() 
二月初十;寇淮清晨便醒了;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想起昨夜一些零碎的片段;就像是梦一般。他似乎坐在地上絮絮叨叨了好多话;然后沈兮迟就回来了?

    沈兮迟回来了?

    这几个字像是惊雷一般;在他的脑海里炸出了漫天的火花。他来不及披上外衣;匆匆套上鞋子便将房门拉开;“尹铭!尹铭!”

    “主子。”眨眼之间,尹铭便出现了。

    “沈兮迟呢?”寇淮将大敞的衣襟拢上,“沈兮迟她;昨晚确实是回来了,对吧?”

    ——不仅回来了,还看到主子您发了一通酒疯;把我们的底全都透了出去。

    当然;这些话尹铭都没敢说,只是垂首;点点头道:“是的。属下已经差遣映绿去照顾沈小姐了;还是住在原来的房间里。”

    “好;好;好。那就好。”寇淮连说了四个“好”字;确认眼前的这一切并不是梦境;才对尹铭道,“准备一下,我更衣完毕;立马就过去见她。”

    “主子;不必了”尹铭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字句,“沈小姐她,已经带着早膳在院子里等着您了。”

    他尽量选择了平平无常的字眼,省得自家主子听了以后太过兴奋,连衣服都不着好便想着要出去见人家。

    谁知,这么朴实无华的描述,都没能阻挡住寇淮只穿着里衣便要去见沈兮迟的脚步。他只不过把里衣的衣襟拉上,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尹铭:“”

    他来不及阻止,只能也急匆匆地跟上。

    一边替自家主子忧心忡忡:主子啊,你这样追姑娘是不行的!人家姑娘是会被吓跑的!主子其他的都好,就是追姑娘这茬,跟自己一比,差得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尹铭想得得意,却连自己都忘了,他是如何追了映绿这么多年都不得其果。

    院子的花园中,沈兮迟正对着角落那两株茉莉花在发呆。

    眼下不过春寒料峭时节,茉莉花丛将将长出青翠色的叶子,连花苞都未见一个。清风徐徐而过,枝桠微微耸动,送过来草木的清香。

    不知为何,沈兮迟竟能隐隐约约地闻见茉莉花恬淡的香气。

    她想到了开平侯府,绿纱窗下白色小花摇曳,荔枝芬香清丽;又想到了昨夜寇淮的那声“阿熙”,母后那是如此唤她,不过是因为自己的那份不甘心,而寇淮如此唤她,却是别有深意。

    沈兮迟的脑袋里一时纷乱复杂,好无头绪,她也不想再想下去。

    抄手游廊之外,寇淮匆匆地转过一个拐角。待看到坐在院子里发着呆的沈兮迟时,他却倏地停下了脚步。

    他,该说些什么?

    是“你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还是“我等你等的好辛苦”?

    ——不知怎的,寇淮自动跳过了沈兮迟为何会死而复生的话题。他不能深究,也不想深究。

    眼下这般,就很好。

    寇淮犹豫踌躇着,脚步停滞在原地。

    他隐隐约约地记得,昨夜宿醉的自己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但那些话到底是什么,他却全然不记得了。

    哎,说到底还是酒醉害人。这么多年,他一直克制自己少饮酒,以免失言,却未曾想到,多年的自律,却在昨夜破了功。

    他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站在二月的冽风中许久。还是端着炖盅的映绿进了院门,远远地看见他,激动地打了个招呼。

    “大人!这不早了!您终于起了啊!”

    沈兮迟下意识转过头,看了过来。

    寇淮:“嗯。”

    他拢了拢衣袖,正了正神色,假装自己刚刚才转过转角,方才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往沈兮迟处走来。

    “早。”

    “早。”寇淮道,“昨晚在府中,睡得还习惯吧?”

    他想了半天,也只能如此俗套地寒暄。

    其实也就是寒暄罢了,没料到沈兮迟摇了摇头,道:“我一夜未睡。”

    “嗯?”寇淮一抬眉稍,淡笑道,“怎地一夜未睡?要不要让周叔安排,给你换一个房间,好生休息”

    “不必了。”沈兮迟冷脸打断他,“房间无碍,是我的问题。我不过是整整一夜都在想一些问题罢了。”

    寇淮掀开炖盅的盖子,这是一盅煮得稀烂、看不出颜色的豆汤。

    他一愣,嘴上还是问了句:“你在想什么?”

    “这是绿豆、红豆、黑豆煮成的醒酒汤,你快快喝了,好早点不说那些胡言乱语的话。”仿佛看出他的困惑,沈兮迟“好心”地开口解答,“昨夜你醉了,对着我胡言乱语了一通,让我想了一夜你对着我也就罢了,你对着别人,若说出这些话,小心项上人头不保。”

    寇淮又是一愣,心里升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昨晚说了什么?”

    “你昨晚,倒也没说什么特别越界的话”沈兮迟做沉思状。

    寇淮正松了口气,就听得她道:“你叫我阿熙,还说你做了我的臣子这么多年,一直心悦于我。然后又说你被什么人赶出了燕都,连见都不能见我一面,心里委实难过极了。”

    寇淮:“”

    沈兮迟余光一瞥他,眼睛笑盈盈地透出一漾水光。

    “哦对了,你还说虽然我变漂亮了许多,但无论如何你都会喜欢我的。”

    寇淮:“”

    他低头,默默地喝了口醒酒豆汤。

    沈兮迟就是沈熙这事,不过是自己的臆断罢了。直觉与猜测,都是什么放不上台面的东西,就算有再多的证据,自己在心里想想还罢了,可只要沈兮迟不承认,他便不该将此事拿到台面上来说。

    毕竟,沈兮迟必定有自己的顾虑。她不愿和自己说,不说便是,没必要赶鸭子上架地逼着她说。

    这不是他寇淮行事的风格。

    石桌对面,沈兮迟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道:“我倒有两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寇淮:“”

    说的这么客气,真是有鬼了。他将豆汤端起来,狠狠地喝了一大口,随后放下炖盅看向沈兮迟,脸上带着仿佛要上刑场般的决意。

    “你问吧。”

    少女面上的冷然骤然褪去,此情此景也不知是触动了她什么地方,沈兮迟竟然肯赏脸,对着他轻笑了一下。

    朝曦晨光中,美人嫣然一笑,仿若临水照花,意态最为动人。

    寇淮一向知道沈兮迟美,也习惯了她的这张脸,然而她失而复得,站在他的面前笑,又说出如此的话,不得不让人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他很快便收回目光,看向别处。

    只听得沈兮迟问他:“第一个问题,你为何要称镇国长公主为阿熙?”

    “阿熙”两个字,被她卷着舌尖送出来,缱绻悱恻,尽态极妍。

    她问得如此直白。

    寇淮喉口发涩,张了张口,终究还是如实道:“我曾经听到过。”

    自那日当众将孙简呛得哑口无言后,国子监的偌大书院里,寇淮不止一次地遇到了这位公主殿下。她虽尚年幼,但却早情窦萌生,从白日到夜里都追着左督察御史的嫡子杜景时不放。

    彼时,杜景时是书院里最优秀的监生之一,父亲又位高权重,家世显赫,只等不日蟾宫折桂,金榜题名,总有一天,成为天子近臣。

    寇淮有点嫉妒他,但更多的是艳羡。

    他知道这样的情绪是不正当的,也是不应该的——圣人都说了,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名利乃身外之物,带不来拿不走,不过是过眼的浮云罢了。

    然而,寇淮一直都清醒地认识到,这人世间,没有事是绝对公平的。

    有些人出生卑贱,苟且偷生,惶惶于世,终其一生,不过是为了讨口饭吃。

    而有些人,生下便占尽得天独厚——饱食终日、加官晋爵、娇妻美妾——这些于世人看来高不可攀的东西,于他们,不过是触手可及的星辰罢了。

    他们可比太阳。生于不凡,自此锋芒毕露,众星相拱。

    杜景时就是后者。

    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得到国子监内大多数人都得不到的东西。

    那天寇淮依然躲在国子监的小花园角落里背书。听到杜景时和沈熙走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得远些了。

    他只听见沈熙笑嘻嘻地说:“景时,我父皇送我一件极其好玩的玩意儿,是西域贡品,有空你来宫里看看呗?阿棣也吵着要见你。”

    杜景时回:“嘘,阿熙,小声点。”

    嘘,阿熙,小声点。

    原来熟悉她的人都唤她,阿熙。

    阿熙,阿熙。这两个字就像一个咒语,在往后余生里,如影随形,无处不在将他死死地捆绑起来。

    阿熙,阿熙。

    在无数个梦里,他也曾经偷偷地这样叫她。

    阿熙。

    沈兮迟“哦”了一声,似乎没想追究下去,又问了他下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喜欢镇国长公主?”

    “”寇淮一时哑然,飞快地抬眼看了她一下,却见对方一脸坦荡,回看过来。

    他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难不成他说——其实我喜欢公主很久了?就是因为十几年前在书院里,看到公主将冒犯她的人狠狠骂了一顿,那彪悍的模样让我觉得很爽,所以印象深刻?

    寇淮几乎能够想象,沈兮迟听到这个回答之后,脸色会变得多么阴沉。

    他的脑子从未像此刻一般迟钝过。哑然半晌,他还是给不出什么又不俗套,又能惹得美人欢心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兮迟目光淡淡地盯着他,却带了无形的强大压迫之感。

    寇淮目光转开,落到小院中的某处,心中灵光一闪,忽然有了答案。

潮打石头城(六)() 
沈兮迟万万没有想到;寇淮提起的;竟然是那件事。

    淳宣十五年秋;皇上率众大臣于京畿军都山猎狝。有皇室贵女、高门亲眷随行;浩浩荡荡足数百余人。

    刚刚在殿试金榜题名的寇淮也赫然在列。

    寒窗十余载;一朝出头来。作为大越皇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寇淮意气风发;凌云壮志,堪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一时之间,倒成了燕都最炙手可热的东床快婿之人选。

    然而,无人知晓;寇淮心中;早就藏了一个姑娘。

    一个遥不可及、远若星辰的姑娘。

    他早就听说熙平公主也随此次秋狝行,几日下来;他偶见沈熙数次;倒也摸清一些门道:这位公主不是在和杜景时窃窃私语;就是在猎场周围转;头上戴了几朵小小的茉莉花;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也不知她到底怀了什么心思。

    他看了几日,倒觉得沈熙这副模样怪可爱的。倒像是满满当当地怀了一肚子气;也不知道撒到谁身上;只能自己和自己作对。

    他以为自己同沈熙的交集也便是如此了。哪成想,没过几日,同僚皆出门狩猎,周遭无人,他却从一个长相无奇的太监那里收到了一张字条。

    内容是清娟的女子字迹,只有四个小字“后山见我”,落款是四点水,隐秘又玄乎。

    几乎是刹那,寇淮一下子明白了这是谁。

    这是沈熙。

    历数燕都贵女,便也只有熙平公主沈熙的名字与水有着莫大的关系。

    再者,这里不过短短四字,却道尽了倨傲与盛气凌人,也只有曾在皇上的寿宴上频频瞪他的沈熙,才对他抱有如此大的敌意了。

    寇淮未曾多想,将字条烧毁,随后欣然赴约。

    这等女儿家的东西,被别人看到了可不好。

    后山乱石嶙峋,景色甚是荒凉。他穿梭在高高的枯草丛中,仔细谛听着周遭动静,想判断出沈熙所在的方位。

    对危险的感知力是天生直觉,也往往突如其来。

    也就是在一瞬间,寇淮一转脸,仰头看去。

    ——隔着丛丛簇簇的长柄枯草,坐在马上的男人居高临下,手中一柄匕首,目光阴冷湿森冷,寒意抖生,仿佛一只滋滋吐信的毒蛇,又如一只伏击多时的猎豹,只等他一脚踏入自己的陷阱。

    寇淮的心猛地一沉。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后山寂寥,鲜有人涉足,就算他放声大喊,也无人会注意到此处的异样。而那柄闪着寒光的匕首显然蓄势待发,只得一朝脱手,便会以最为凶狠的姿态,扑进他的血肉,斩断他的喉骨。

    那是寇淮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死亡降临的无力感与脆弱感。

    也是平生最后一次。

    他的脚仿佛在地上生了根,声音哑然,动弹不得。少年此前数十载皆于书院中度过,初初踏入诡谲官场,哪知人心可以恶毒至此。

    他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匕首行将飞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成了那居高临下的男人眼中,那只待宰的羔羊。

    寇淮只能认命。

    千钧一发之际,他却恍然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景——”

    那声音顿了顿,随后更大了些:“景时,原来你在这里呀——”

    那马上的男人明显一愣,随后匕首落地,他若无其事地下马,掩到了枯草丛的后面。

    命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又能知道,后头发生了什么呢。

    “你是说,熙平公主救了你?”沈兮迟讶然。

    这和她梦里发生的,竟然一般无二。

    “是啊。”寇淮耸了耸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想公主殿下坐拥这盛世王朝,好像也不缺什么,便只能”

    “你说她单单缺了你这点喜欢?还是说,她长得不好,你这般好样貌的人喜欢她,倒是应该她感恩戴德了?”沈兮迟冷笑。

    鬼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炸了,寇淮连连摆手,解释道:“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天子皇家,到底争权夺利,多是冷漠无情。公主从小自禁宫中长大,恐怕恐怕很少遇到对她真心的人。”

    “所以我想,若公主喜欢,这点真心,我寇某人还是给得起的。”

    他的语气很随意,甚至还带了点吊儿郎当的痞气。然而,只要看他的眼睛,谁都会知道,他有多认真。

    多认真地告诉眼前的少女,他是真心的。

    微风送来高墙之外的打更声,街头巷陌渐渐喧嚣起来,这金陵还是同一个金陵,但沈兮迟的感情,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微妙地变了。

    她沉默着避开他的目光,半晌,才开口问:“杜景时为什么要杀你?”

    “我一开始也无从知晓,后来自己培养了些势力,暗中打探,到底有了些眉目。”寇淮似乎一点不介意她知道这些,“听说听说是手底下一个叫盈盈的幕僚,会些卜卦之书,夜视星盘,窥得天机,说我寇淮,将是他杜景时此生最大的克星。”

    “克星?”

    “说是因为我,姻缘、官业皆不顺,甚至我还会为他引来杀身之祸。”寇淮说,“杜景时对那个叫盈盈的深信不疑,便想趁秋狝之时,我还未得势,便斩草除根。”

    “那你没事吧?”虽是知道寇淮一定无事,但沈兮迟还是为他捏了一把汗。

    当年春风得意的少年郎,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成为现在这样城府颇深的一方首辅?

    “没事啊。”寇淮看向她,笑道,“杜景时后来几次想杀我,都没成功,反而让我更加看清了他的面目。后来我羽翼渐丰,他便是想杀也杀不得了。”

    沈兮迟的目光长久地落在寇淮的肩上。过了半晌,才无意识地轻轻“哦”了一声。

    她想起杜景时,想起他与自己说过的关于寇淮的每一句话——她都傻傻地相信了,并且坚信不疑,任凭他在自己面前,长年累月地,编造出一个又一个谎言。

    而她,不过是几日前鬼门关口走了一遭,才看穿他的真面目。

    她真的很蠢。

    见她这副模样,寇淮倒是笑意更甚。

    “无事。自我来了金陵,山高水长,他的手伸不到这么远,于我而言,更是乐得逍遥了。”

    似是这话引得沈兮迟想到什么,她倏地回过神来,问寇淮:“是不是他逼你远走金陵的?”

    寇淮一愣:“嗯?”

    “是不是他逼你离开燕都,远走金陵的?”沈兮迟直视他,“盈盈我倒是认识一个盈盈,而且还和你调离燕都的那件事,有着莫大关系。”

    “你也知道了?”寇淮苦笑,“我百般探得,淮南王府的那位叫窦花阴的嫡小姐,小字便是盈盈二字。于是”

    “于是你想秘密调查,却未曾想到落入他们的陷阱。”这么一想,这些事全都通贯了,沈兮迟自然地接上他的话,“他们杀了淮南王的妾室,诬陷于你,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我父皇无奈,就”

    她蓦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刹住了嘴。

    然而看寇淮笑眯眯的样子,像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份。她此番前来,本就无意隐瞒,便也无所谓地耸耸肩,承认道:“是,本宫便是便是你倾慕已久的,熙平公主。”

    这全天下的女子,大抵也只有沈兮迟才能如此坦荡地说出这种事。

    但耳垂,到底还是有些微微红了。

    寇淮毫不意外她是这样的人,见她满脸视死如归的凛然,倒是抚掌哈哈大笑道:“多年不见,公主还是这样一个妙人儿啊!有趣,有趣!”

    倾慕对象毫不羞赧,他这个倾慕者倒也坦荡自然。

    沈兮迟不似当下任何的女子——她这个人,见得多了,经历得也多,知道人生苦短,无需把时间浪费在一些没有必要的琐事上,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

    如果看不对眼,便拿得起放得下,潇洒自在地走人;若看得对眼,那便说了便是。

    如今她对寇淮倒是有点看对了眼。

    从前因为杜景时的话横亘在中间,她对寇淮颇多顾忌,倒生生压制了这点情愫。

    可如今,在昨晚听到寇淮的醉话,今日又与他开诚布公地交谈之后,沈兮迟讶然地发现,心中的那点情愫早就生成了燎原之势,将她密致地包裹在其中。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然动心。

    也许是头陀岭上他去而复返,也许是母魉幻境中他陪她纵身一跃——也许更早,早到那次上元城楼上,烟花次第开,照亮他若九天弦月一般耀目的脸庞。

    沈兮迟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还是作罢。

    因为眼下,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而她并不知,他们是否能安稳躲过此劫。

    沈兮迟抿了抿唇,终究岔开话题。

    “寇淮,你昨晚说到,要用续魂草将本宫复活——所以,你应该找到续魂草种植之地在哪儿吧。”

    见寇淮微愣,她又淡淡补充了一句,“事急从权,本宫为何会返生,又为何会变成今日这副样子,眼下还来不及与你细说。我们先去寻那续魂草,路上本宫再同你说。”

    “好。”寇淮爽快地答应了,也站起了身,“臣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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