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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意阑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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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眼看去,乔弥眸色阴沉,整个人周身气息极其骇人,笼在药丞身上凝结成了冰点,仿佛外力一碰,周身三尺之内便会不见血的碎成冰渣。
荷菱抖了抖,刚刚升起的气焰在乔弥面前顿时低了下去,连忙收回目光默默地离驸马爷远了些,她忽然发现,她只见过乔弥是如何对公主的,却从没见过乔弥是怎么对别人的,听说江湖上的人很肆意,杀人这事儿,都喜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可……
这是在宫里!
第033章 谁想要公主的命()
荷菱惊醒,慌慌张张地又凑近了回去,弱弱地劝:“那、那个驸马爷,您先听奴婢说,宫中敢指使人做这些事的,只有一个人,他若是就这么死了的话实在是便宜了她,我们不如先将他押下去,然后再慢慢审问……”
荷菱的话似一根针,突然将乔弥捅破,他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后退一步抵上床栏,垂头拿手遮了遮眼,然后荷菱便感觉到,乔弥身上的杀气没了。
荷菱口中的“她”是谁?
乔弥想了想,他知荷菱说的是翁贵妃,可翁贵妃至少有七分概率可以否定,毕竟翁贵妃那样的女人,不会在已经演戏消除了自己的嫌疑后,又蠢到这个时候还往他的枪口上撞。
那剩下的三分是谁?这内廷深宫,三十三殿,还有谁想要公主的命?
乔弥潜意识里有一个念头,谁想要公主的命,那他就要那个人的命。
他眸光缓缓看向寝榻之上的公主,她睡得这般好,她性子如此娇纵吃不得半点亏,在这水深火热的宫中能安稳活到现在,还真是一个未解之谜。
“带他下去。”乔弥开口,声音浓浓的倦色,他眸光有暗云波涌,忽然想到了言喻之。
荷菱连忙应下,击掌三声唤了一声:“来人。”
殿外有侍卫跨刀而来,领命将那不断求饶的药丞带了下去。
荷菱正也要退下,忽然听乔弥道:“把那位言先生送你的种子,拿一颗给我看看。”
荷菱微顿,以为驸马爷是想开了,立刻去捧了一颗来,乔弥捏在指间看了看,深褐色的一颗,很小,与寻常的种子无异,对着灯光照去泛着微微的墨色,闻着也没什么味道。
他捏着这奇怪的种子在指腹之间转了两圈,忽然微微用力,算是颇为坚韧的种子在他指间碎成了齑粉,一股幽幽香味顷刻间散开,细细寥寥,如夜兰幽绽。
乔弥静静看了看这细细的粉末,香味过脑,他终于一声失笑,笑容愈来愈大,一声一声地,低润清朗,眉眼间有一抹冰冷的愉色。
“驸马爷……怎么了?”荷菱呆呆的看着他。
乔弥渐渐敛了笑,未曾吭声回应,静默良久,他低低嗤笑,轻轻喃出了三个字:“……言喻之。”这一声,无尽的冰凉讽刺。
荷菱脊背发寒,一个念头忽然扎生于脑海:“……是、是种子……有问题么?”
乔弥温雅而笑:“没有。”他气质又如初见般温文,淡笑:“种子很好。”
荷菱闷了闷,埋下脑袋一脸不开心,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绕晕了。
乔弥道:“你家公主这些年……在翁贵妃手下吃了不少亏么?”
荷菱下意识回:“在这宫中,各家妃嫔都斗不过贵妃娘娘,更遑论公主了?若非公主与皇上是血脉至亲,公主少说也被贵妃娘娘弄死四五次了,不过后来公主是学聪明了的,明里暗里能让贵妃娘娘讨到的便宜也少了些,时而还能将贵妃娘娘给实打实的气哭一场……”
话还没说完,她见乔弥看了她一眼,眸底无波无澜,显然是不信的,荷菱只得讪讪笑了笑,心中突兀的转过一个念头,驸马爷身上不冷的时候,多么平易近人温润如玉啊,难怪公主攥紧了就不想撒手。
第034章 论如何洗白公主()
“驸马爷不信?”她道。
乔弥“唔”了一声:“她就算是学聪明了,也无法隐忍到一出手,便能将翁贵妃气哭的地步。”
荷菱默默道:“驸马爷与公主分别多年,无法想象公主如今在宫中的模样,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乔弥摇了摇头:“她当日能一言不合便要取翁贵妃性命,想来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都依然肆意的很。”
荷菱睁大眼,看着乔弥似有什么话想说,又一时忍住了,然而到底还是难忍,她道:“驸马爷,要不是当日贵妃娘娘说要取你性命,公主哪会突然拔刀便要去杀翁贵妃啊?”
乔弥看向荷菱,眸光细碎涌动,有一抹惊色掠过。
荷菱苦笑:“公主又不蠢,众目睽睽之下杀当今的贵妃娘娘,纵是未开智的三岁小孩儿也做不出来吧?驸马爷你竟是半点都没看懂公主当时究竟是为何而怒……”
乔弥思绪有些缓滞,原是这样?心口忽而一时竟有些沉闷,似大水奔涌压顶,而他偏偏,却寻不到决堤之口。
荷菱觉得有必要为公主平下反,她道:“驸马爷,虽说公主小时候做的混事儿多了些,可在家国民生方面,没人比她脑子更清楚,翁家被皇上宠的势大,驸马爷在京城这么些日子想必也略有耳闻,公主与翁贵妃杠上,其实只为了这南莫百姓。”
“如今朝中群臣势微,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只有一个公主,两年前南方蝗灾,历来赈灾之事在多数大臣眼中看来都是一件肥差,更遑论翁国舅?他揽下差事,弄得民不聊生,析骸以爨,野有饿殍,是公主领群臣跪金殿外三日,才生生逼得皇上换遣中书令前往赈灾,灾情这才有所好转。”
“当年先帝爷在时,朝中言官大臣个个在朝堂之上撸起袖子骂公主仗势欺人,荒诞不经,如今呢?就连我爹当初跟公主掐的那么面红耳赤,如今见面,也会诚心实意的行个礼了。”
“驸马爷不要觉得公主性子跋扈傲慢,任性刁蛮,其实奴婢诚心说一句,公主出生在皇家,自小本就是高高在上,您若想让她突然变得温婉大方,恭谦德良,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太可能的事。”
“公主此番出宫的确是准备搅乱您的亲事抢亲不假,可翁国舅人马冲出来之时,场面何其混乱,纵使如此,她也不敢放手任您那位心尖儿上的人死在哪儿了,一路非要冲过去,奴婢眼睁睁的看着刀在公主后腰上划下口子,那么一道血光溅出来,奴婢竟都没听到她哼一声,您知道么?”
乔弥指尖微颤,忽然抬眸看了荷菱一眼,那目光莫名有些冷,把荷菱吓得退了一步,纵使她说的都是实话,可有一些过于隐晦的事她还是没敢说。
当年她与公主一起做的混事不是简单的混事,已足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来朝中大臣都无人敢议公主姻亲之事,可她作为乐在其中的帮凶,怎么会当着驸马爷的面揭自家公主的底?
第035章 公主哪儿不好了()
可驸马爷这是什么眼神?莫非他知道了?这眼神是冰冷的嘲讽?荷菱越想越心虚,强自镇定地稳了稳心态:“奴、奴婢不说了,驸马爷您好好想想吧……”
她说完就想要溜走,没走得出几步,身后传来乔弥温浅的声音,低低地,有些莫名的消沉,他说:“我根本从来……就没有嫌过公主的性子……”
荷菱愣了愣,什么?她豁然回头,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不肯娶公主?她家公主哪儿不好了?
乔弥站在灯下,眉眼间蕴上朦胧的晕影,温凉而悲悯,渺渺如美玉清和,身形修长而削瘦,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错觉,然而青衣博袖,却偏偏有一种精致清雅的美感。
荷菱忽然有些狂躁的回过身去捂了捂脸,啊啊啊,驸马爷真是好看的不像话啊!她脚步略显凌乱,悲愤地冲了出去,再好看不喜欢公主,也是白搭!
乔弥唇角染开一抹苦涩,走到床榻边上去坐下,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而苍白,他似乎想去碰碰凤磬瑶,临近了又指骨微曲,蜷了回来,眼眸微垂,看见她肩井上那一根忘了拔的银针,他顿了顿,才有些笑自己的颤兢。
放心的将公主捞了起来,放在怀里抱了一会儿,公主身上有一股馨香,怪好闻的,以前怎么没发现?漫漫长夜,他又将公主放了回去,取下了银针。
金光徐徐穿透薄云,将多日的阴霾驱散,浓云褪去,变得稀薄,天色终于放晴,琉璃金瓦,又是那巍峨宫华。
公主醒了。
老太医及昭阳宫人在寝殿外围了一圈,有宫人喜不自禁的前往金殿,有宫人鬼鬼祟祟的,前往凤朝宫。
凤磬瑶睁眼,看见金光璀璨,纱幔珠帘,适应了一会儿之后,她愣愣地看着雕花床顶,微哑着嗓音吐出一句十分应景的话:“乔弥,我饿。”
有气无力,她的声音极轻,然而果然有人的手臂穿过了她的后颈,将她轻轻捞了起来放在怀里,顺带着递过来了一杯水。
凤磬瑶闻见一股极清极淡的药香,她就着那人的手将水喝了个底,然后又心安理得的张口,咽下那人用金勺舀过来递到唇边的白粥。
她很嫌弃:“没味道。”
头顶上那人的声音低润轻绵,有一股难得的温柔味道:“那给你吃鸡鸭鱼肉,燕窝鲍鱼好不好?”
公主微仰头看他:“为什么不好?”
乔弥垂眼,更温柔了:“公主,你是不是不想好了?”
凤磬瑶没反应,反而又盯着他看了好久,秀气的眉心拧起:“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
“是么?”乔弥叹了口气:“可能是昨天忘记吸血了。”
公主:“……”
珠帘轻响,荷菱万分欣喜的奔进来:“果然醒了,公主你终于醒了,驸马爷寅时便告诉我们说您最迟这个时候就会醒来,吩咐奴婢们备好了吃食和药,快来来来……”她把手里端着的镶底金边玉碗送过去:“公主快来喝药。”
第036章 驸马爷想静一静()
浓郁的苦味直冲鼻腔,凤磬瑶嫌弃的把脸往乔弥怀里埋了埋,露出一股强烈的抵触情绪,荷菱很忧伤:“公主,驸马爷守了您一整晚,一夜没睡,您怎么能不喝药?”
凤磬瑶怔忡,看了乔弥一眼,忽然就直接伸过手去接药碗,荷菱见她突然这么痛快,觉得不可置信,受惊般往后一缩:“公主,你别又接过去就把药给扔了……”
作为一个对公主知根知底的贴身宫婢,荷菱发誓,要凤磬瑶安稳地喝完一碗药的难度,绝对不下亚让母猪上树。
凤磬瑶白了荷菱一眼,手又再往前伸了些:“拿过来。”
荷菱默默把药递给她,凤磬瑶接过来,稍微犹豫了一瞬,然后深吸一口气,便仰头一口气把药给闷了。
嘴里满是苦味,她呛得咳,有深褐色的药汁溢出嘴角,荷菱连忙拿过锦帕给她擦。
凤磬瑶越咳越凶,趴到床边干呕,她从小就不能喝药,胃子弱得很,受不得半点苦味。
她伤在后腰,这么一弯腰极易将伤口坼裂,乔弥连忙将她捞回来按在怀里,凤磬瑶被药味刺激,肠胃激荡不断收搅,难受的浑身虚汗直冒,她指节颤抖的掩住口。
乔弥动了动,头微微往下一俯,又顿住,白着脸将她手拿开,自己用手将她嘴捂住:“不许吐。”
凤磬瑶虚的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嘴里不知在喃着什么,湿润的热气喷薄在他掌心,微痒。
乔弥许是心底有些慌,凭他耳力,竟也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僵了须臾,还是微微往下俯了些身子。
凤磬瑶意识似有些发飘,碎语喃喃,实在听不清,他不得不松开捂住公主嘴的手,又俯近了些。
公主突然闪电般出手勾住他脖颈往下一压,乔弥猝不及防,踉跄低头,唇间触上一瓣柔软,吻上了。
药味中有女子的幽兰香气,乔弥眼眸一深,眸底骤然一片漆黑蔓延,染上浓浓的墨色。
公主胸腔里的那块东西几乎要迸出胸口,紫如水晶般的瞳孔划过一抹光亮后徐徐涣散。
那张清逸的轮廓近在咫尺,眉眼如画里走出般的虚幻,他就在眼前,她两瓣唇角还沾着他柔软微凉的真实温度。
公主感觉自己这次是真的不行了,沙哑着嗓音低乞般呢喃:“救命啊……”
这一次,她如兰香气呵在他唇边蛊惑,乔弥终于听清她说什么了。
荷菱捂住眼,觉得自己处境很是尴尬,内心苦苦的挣扎了一番,礼也不行了,转身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乔弥忽然抬手握住公主皓腕,将她扯了下来,气息沉静,离开她唇瓣从床榻边上站起来,眸光深黑虚茫,没看凤磬瑶一眼,转过身便往寝殿外走。
荷菱在外间见他出来,有些惊讶,瞪大眼睛喊了他一声:“驸马爷?”
乔弥没听见,身形挺直之下有些僵硬,一路走到外殿,老太医也在喊他,他也没听见。
于是昭阳宫一众宫人,便眼睁睁地看着驸马爷微冷着脸色走到了昭阳宫外的石栏玉阶前停下,目光沉远,看层叠殿宇,错落宫闱,又似在看清风云朗,内观须弥。
第037章 公主准备干大事()
日头寸寸中移。
荷菱冲进寝殿,“公主,驸马爷已经快在外面站了两个时辰了!”
凤磬瑶趴在软榻上:“让他进来。”
荷菱出去,半盏茶后又进来:“公主,驸马爷好像听不见我说话。”
“那就拖。”
半刻钟后,荷菱又回来:“奴婢拖不动。”
凤磬瑶恨铁不成钢的剜了荷菱一眼:“过来扶本公主起身。”
荷菱连忙去扶,凤磬瑶颤颤巍巍地走下榻,脚步略显虚浮,正要往外走,殿外内监一声传呼:“贵妃娘娘驾到——”
公主遽然顿步,面色如霜覆雪,荷菱心头一惊,连忙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凤磬瑶脸色愈冷,微垂眸,轻轻冷笑:“本宫不去找她,她倒是找上门来了。”
她回身步上殿中玉阶,荷菱立刻扶着她重新坐回软榻,公主唇角弧度幽森冰冷,“既然她这次没能弄得死本宫,那这次,本宫就弄死她。”
荷菱如临大敌,表情很严肃,忽然见公主拔下了头上并蒂海棠金步摇扬手甩到一边,满头青丝泻下,浓密如藻,漆黑如墨,她手下不停,将一头发髻全部弄散,还死命的揉了两下,荷菱吓了一大跳:“公主你干什么?”
凤磬瑶那张苍白的脸掩在发后,笑出一口森冷的白牙:“干大事!”
翁贵妃从殿外走了进来,一袭淡紫色彩绘芙蓉软烟罗裙,外头披着水色轻纱,纨扇轻摇,步子迈的优雅无比,明艳的脸上粉黛薄施,细腰软骨,真是十足媚色。
“听闻公主睡了好几日,今日终于醒了。”她声音酥软,慢悠悠自带三分甜腻,问恭候在一旁不远处的老太医:“公主眼下情况如何?”
“除外伤未愈,已然无碍。”
翁贵妃轻轻笑了两声,上前想要揭开垂帘,“磬瑶啊,你可真是把本宫给担心坏了啊。”
垂帘刚被揭开一角,迎面忽然卷来一阵沉重的风声,一个越窑青瓷劈头盖脸的朝她砸了过来,翁贵妃躲得慢了些,额角被冷硬的瓶身擦过,霎时红了一片。
“咣当——”
碎裂声惊醒翁贵妃,她从惊怔中回神,急急喘了几口气,掩住疾跳的心口,整个娇软的身子便要往后倒去,木兰连忙将她扶住:“娘娘?”
垂帘后传来荷菱惊慌失措的声音:“公主!公主您冷静一点!公主您别激动,我们现在已经回宫了,没人敢再害你,公主!公主……”
凤磬瑶的声音尖细又癫狂,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尖声在哭:“就是她!就是她要杀我!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她不死就是我死,她要杀我啊!皇兄呢?我要见皇兄!”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陆续不绝的杯盏、青瓷、熏炉、玉器通通朝外面砸过来,方向还瞄的极准,全往翁贵妃身上去。
翁贵妃脸色煞白,她怎么忘了,这小贱人才不会端着什么皇室子弟矜贵的姿态跟她玩什么阴谋对掐,她有的只是这些市井流氓的撒泼无赖行径,可这种贵妃娘娘无法放下身段来做的低劣行径,在有的时候,还偏偏极其的管用。
第038章 驸马当然惯公主()
里面荷菱似已经快拦不住了,一片碎裂声中拦劝的声音越来越小,翁贵妃在木兰的搀扶下踉跄地往后退,她抖着手指向老太医,颤着唇珠厉声喝:“还不快进去看看公主究竟是怎么了!”
老太医连忙应了一声就要进去,没走几步被生生砸的退了回来,然后垂帘猛地被人扯落,凤磬瑶披头散发的冲了出来,白衣赤足,看见翁贵妃时她身形诡异的顿了一瞬,而后情绪波动的更为恐怖。
她嘶声尖叫了一声,抓起一旁的细颈绕枝白玉瓶便朝翁贵妃砸了过去,木兰慌声惊唤:“快来人!快拦下公主!”
荷菱追出来白着脸大吼:“都别动!公主身上有伤,若是一不小心碰裂公主身上伤口,都得掉脑袋!”
一众宫人霎时无人敢动,纷纷僵在那里,难道要看公主砸死翁贵妃?
宫人惊慌失措,这俩祖宗谁伤着了他们都没好下场!慌不择路间,有人想起要去找驸马爷,连忙扭头就往昭阳宫外奔。
殿中闹得这般厉害,乔弥在外早已听到动静,宫人还没奔得出正殿,便见驸马爷疾步在往这边走。
翁贵妃正被逼的抵上了宫壁,再无退路,她花容失色,眼看着公主的玉净瓶就要朝她脑袋上砸下来,翁贵妃终于见着了救星,一开口破出哭腔:“驸马,快将公主拦下!”
乔弥顿了顿,忽然变得无比淡定,站在那里没动。
公主手中瓶子猛地挥了下来,翁贵妃尖叫一声,被木兰推了一把踉跄躲过,她立刻朝乔弥身边跑,拽着乔弥袖子慌声厉道:“驸马!公主疯了,你还不快想办法!?”
乔弥眉眼微垂,慢条斯理地将袖子从她怀里抽了出来:“公主此时受了刺激,若是娘娘肯让她砸一瓶子,或许能唤回公主的几丝理智。”
“你说什么?”贵妃娘娘水眸瞪大。
饶是凤磬瑶现在气虚体弱,可她翁贵妃更是身娇肉贵,这一瓶子对着脑袋直呼下去,她还能有半条命在?公主疯了不打紧,可乔弥绝不像是会跟着一起疯的,怎么说得出这种话来?
“驸马如此娇惯着公主,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乔弥忽然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道:“我不惯着公主,惯着谁呢?”
翁贵妃一口老血险些呕了出来,又气又怒:“若是本宫当真在昭阳宫中出了不测,皇上震怒,公主或许会躲过一劫,可是驸马你呢?”
乔弥眼角微光淡漠,轻睨着她,淡笑:“贵妃娘娘还是想想,为何公主一见着你,便会吓成这样吧。”
翁贵妃脸色一白,乔弥说的不错,午时朝殿罢朝,宣昭帝必会往昭阳宫来,届时一见公主这般状态,定会生疑为何公主一见她便情绪起伏如此之大,如此一来她这几日的柔软心忧便是白演了,宣昭帝即使明面上不说,却也难免将她与公主在宫外遇刺之事连上。
心思微转,翁贵妃终于发现在此久留不是上策,她还是撤吧!
她当下扭头就想往外走,不料没出几步跟荷菱撞了个正着,两边力道都太猛,双双痛呼一声,娇弱的翁贵妃顿时被撞得跌倒在了地上。
她倒抽一口冷气正欲呵斥,周身忽然覆上一片阴影,心一颤栗,她霍然抬头,就见公主狞笑着站在她眼前,手中漂亮剔透的细颈玉瓶,正高高举起……
第039章 驸马陪着公主疯()
翁贵妃脸上血色刷地褪尽,尖叫着拿手去挡,公主一瓶子狠狠砸下,在她手臂上开花,霎时鲜血直流。
“娘娘!”木兰惊哭,连忙扑上前去跪抱住凤磬瑶大腿:“公主三思啊公主,娘娘她是无辜的,娘娘她根本没有想要害你……”
凤磬瑶才不听这些虚伪的解释,她若活着,就不让翁家人好过!
然而木兰抱得太死,公主使劲抽了两下,也没能把自己大腿抽得出来,脚下被变相的钉死在了原地,她心中一股怒气郁结而上,面色骤沉,气得叫了一声:“抓刺客!”
众人霎时惊呆,殿外侍卫倏然浪涌而进,少说二十柄长刀出鞘,寒光交织,耀花人眼。
翁贵妃万分惊愕,身上的伤都忘了痛,她此刻看着凤磬瑶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赤裸裸的疯子!
她竟真的敢!
翁贵妃眸光渐而沉涌,戾气倏然乍起,她终于肯定,这小贱人是铁了心的想弄死她,既然如此,她又如何能坐以待毙?
饶是这小贱人是桓王的亲侄女儿,饶是今后桓王定会怪罪……
可这些与身家性命,凤室易主相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侍卫涌进来时见殿中人是翁贵妃,动作都滞了一滞,翁贵妃恰值此际与木兰一个眼神交汇,木兰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凤磬瑶这一声抓刺客是双向利弊,公主可以趁乱要了翁贵妃的命,翁贵妃自然也可以趁乱要了公主的命,虽说目前看来公主极占优势,可此刻离公主最近的,却是木兰。
公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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