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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球的秘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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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速之客骨瘦如柴,可他身材高挑,站在越九州面前便将所有光挡在外头,孩童视线里便只剩下那双手。

    那是双怎样的手?

    漆黑如花枝喷出的汁『液』,干枯如暴晒过后的海鳗,那双手上似乎没有血肉,仅仅只剩下一层薄皮覆于白骨。

    仿佛自阴曹地府伸出,是双厉鬼的手。

    而那是他离开家乡前,最后看见的东西。

    “那个人是前朝国师的弟子,满脑子都是复国复国,打听了好几年才找到我娘那,接着又找到了我。” 越九州看着玄朔也进了石室,便动手将暗门合上,室内石壁上嵌着些夜明珠,拳头大小的石头们勤勤恳恳,几百年间皆以自身幽光驱散黑暗,“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娘原来是前朝皇室里一个不受宠的公主……”

    记忆中的娘亲总是温和的笑着,她会用贝壳制成风铃,挂在屋檐下等待海风,也会用晒干的海星妆饰篱笆,然后在夜空下拿起一颗,对着孩子们说这颗星星来自夜空。

    “我开始不相信,在我们村子里,前朝皇室做下的那些事都被用来吓唬小孩,那些人是邪魔是妖怪,生吃童子心肝又坑杀无辜百姓……”

    “我娘又如何会是妖怪中的一员?”

    就连他本人,也流着前朝孽畜的血……

    “那个人教了我很多东西,让我学着做一个皇帝。” 越九州寻了个石凳坐下,把玩起游龙伞,“我那时问他是不是疯了,天下哪有光杆皇帝,皇帝得有将军有士兵。”

    越九州本想让那疯子打消这个奇怪的念头,早日放他归家。

    “他虽有些疯癫,可到底不傻,他只是做着接替师父当国师的梦,怎会以卵击石,真的去与景帝抗衡……”玄门弟子手指顺着伞上那点龙纹抚下,”他就想啊,皇帝是龙,那龙的将士也该是龙……”

    于是那人取越九州心头血炼制成血器,又养出一堆爬虫置于冰雪之中,称之为龙兵。

    “他炼出龙蛊,又把这游龙伞当兵符,隔三差五让我举着它,坐在一堆吃人怪物中接受朝拜,日子就这么过了三年……”

    那群东西嗜血好肉,他若有想逃的念头,便会被夺了游龙伞,丢进风雪以身饲蛊。

    “我怕他,怕那些虫子,也怕冷,每到夜里就哭个不停,后来他问我为何不高兴呢?”

    “我每次都给他同一个答案……”

    “我想回家,我想见父亲与娘亲……”

    这只是一个孩子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以为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娘亲,结果有一天他忽然将我关进石室……” 越九州觉得自己似乎说的太多了,可他停不下来,过去那些压得他喘不过的东西,皆像『潮』水一般涌来,急需一个宣泄口,“等那门再开启的时候,我见到了娘亲。”

    见到了双目无神,脸上血迹斑斑的娘亲。

    记忆中『妇』人温和的笑似乎是越九州思乡已久后的幻觉,眼前这人脸上似乎只有茫然与绝望,越九州想起搁浅在案上的鱼,一条一条瞪大眼睛张着嘴喘息,似乎已明白自己身处绝境。

    他唤着娘亲,朝着『妇』人跑去。

    “我想去抱她,却被一把推开。”

    『妇』人离开温暖的海风,整个人似乎都已在茫茫大雪中僵硬,她一点点转过头,看着越九州……

    “我从未看见过那样的眼神……” 越九州自嘲般笑了几声,“怨恨,憎恶,我的母亲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那自称国师的人,朝着越九州的娘亲行了个礼,嘴里说到恭迎皇太后。

    他是国师亲传弟子,理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供奉皇室血脉,再受天下百姓敬仰,同他师尊一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唯有皇室,才值得他低头。

    “那人掳来母亲,杀了父亲,只因他是个普通人,接着又放火烧掉整个村子……”

    “这一切,都是在我娘亲眼前进行。”

    “这让她如何不恨我……”

    石室内,只留下越九州低不可闻的叹息。

怀宝夜行 12() 
,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石室内光线昏暗,越九州坐在石凳上,距离四面墙壁有些距离,墙上那些珠子与百年前相比暗淡几分,幽幽荧光朝着他伸出手,却无论如何也到不了那处,石室中心如同被隔绝于明光之外,他能看清四周,自个身边却只剩下黑『色』缓缓流动。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你这样的『性』子,还真让人以为你出身于什么名门正道,却不曾想过你竟是妖道弟子……” 玄朔低声笑了几声,他若有这般过去,恨不得藏着掖着才好,便是看开了,日后也不会与人提起,更别说将外人带来曾经受苦的地方。

    “就连令堂也恨着你呀,你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德行?” 罗门教主有些好奇,人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情,都会有几分探究的心理,至于抱有何种目的去刨根问底,对于他这种人而言,是再显而易见之事。

    似乎有一面镜子摆在玄朔眼前,镜面中倒映着与他相似的一份过去,可当他转过身离开时,镜子里头却也背过身,走上一条与他截然相反的路。

    以德报怨,当真有趣。

    “你觉得这像个荒唐的故事吗?” 越九州看向玄朔,玄门弟子并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将事情交待的这般详细,与玄朔这类人坦诚相见并非一件好事,此时那防人之心似乎消散的一干二净,有什么东西促使着他再多说一些,将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统统宣泄而出。

    这不对劲……

    玄朔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罗门教主背着那点光,身上那件衣裳已与黑暗融为一体,这地方不见日光,那双红瞳比先前更亮了些,越九州看着他,视线不由自主往玄朔眼睛那处移去,室内一切好像都已经化为轻烟,皆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不对劲!

    越九州回过神,惊出一声冷汗,当即气运周天以保持清明。

    “荒唐是有些荒唐,但这怎么会是个故事呢?” 玄朔负手上前,好似闲庭漫步,待他慢慢踱至石凳附近,罗门教主抬起一只手。

    黑『色』小虫无声无息飞着,它自越九州右耳爬出,先是绕着玄门弟子转了几圈,似乎在嘲笑着他,随后慢慢悠悠落回玄朔掌心。

    “中蛊者,所言皆为真……” 玄朔伸出一只手指挠了挠小虫背甲。

    “……我有什么理由去怀疑,这是你编出来的假话呢?” 罗门教主一双眼睛属于黑夜,越是暗处,他便越喜。

    微弱光线下,他瞧见越九州眉间浮现出的那团黑气。

    他没有猜错

    “真言蛊……” 待功法运转一圈,越九州发现自己身上又多出其他问题,他因辟邪珠而练出一身浑厚内力,常人难及,从未出现过内力不济这般情况,可如今他经脉里那些真气好似被蒸腾过一般,飘然离他而去,“不对,还有其他的东西。”

    他被封了内力。

    “你何时……” 玄门弟子话音未落,神『色』一愣,随后倒先笑起自个来,“是了,我以伞接下一掌,本想小心敬慎一些,反倒因这点让你瞧出了破绽……”

    丰州至天山一路,二人交手数次,越九州虽不善医蛊虫,但凭着因自幼被邪道国师灌下的那些东西,倒也不惧虫毒,因而以往皆是正面对上玄朔,从未闪避。

    “又对你用了些毒而已,一点点南疆小伎俩,上不了台面。” 玄朔俯下身子,盯着越九州双眼,他的手卡着玄门弟子脖子,并未收紧,“这东西『药』效来的快去的也快,你说话的功夫便足够发作,可惜你也内力深厚,散功症状持续不了多久……”

    “但这点时间……” 罗门教主笑了,蝴蝶撞上那张蛛网,织网者已向猎物靠近。

    “……也足够让你去死了。”

    也足够让他将那越九州眼中情绪看得再仔细一些,把那些一点点浮现的绝望收入眼底,杀掉一个人对罗门教主而言并非难事,一件事情重复的多了,便也失掉乐趣。若是杂鱼,直接弄死也无妨,可似越九州这般有趣之人……

    他想将过程看的再清楚些,再具体一些……

    “要怪就怪你自个太自负了。” 玄朔的手一点点收紧,在此之前一直皆是罗门教主处于下风,可偏偏越九州就是能将优势变为劣势,一次次将他放过,给了可趁之机。

    “也太过天真……”

    “就连你的母亲也恨着你,那为什么不早些去死呢?” 玄朔凑近玄门弟子耳边,他想让这人听的再清楚一些,直到脑子里都只剩下怨毒,直到越九州带着这些戳心窝子的话上路。

    以德报怨?

    不过是个只有傻子才回去相信的笑话。

    玄朔手上的劲又大了几分。

    眼前这个傻子就要死了。

    “……不是可恶。” 气被人从肺中一点一点往外挤,想要说上些什么难如登天,越九州堪堪扯出个笑。

    “是可悲……” 玄门弟子嗓音嘶哑,脑子也混沌一片,当年也有个人这么掐着他的脖子,一遍一遍在他耳边,咒着骂着。

    从前这般活得这般不堪,他不恨吗?

    “什么?” 玄朔松了几分力气,越九州那笑无比刺眼,扎的他眼睛疼,这与预期中并不相符,他下意思卸掉手上一些劲,好让玄门弟子说的再清晰些。

    罗门教主是想让越九州带着愤恨滚到阴曹地府,而非送这人去成佛!

    “我说,曾经已经够可怜了,若还将以后也搭进去,整天没日没夜的想着怎么去坑害别人……” 越九州脸上神情又灿烂了些,“明明已经能主宰以后的日子……”

    “可还过的与从前没什么两样,睁眼闭眼都是深仇大恨。”

    “……活成这样,不可悲吗?”

    越九州闭上眼。

    那疯子为他改了个叫九州的名,意为推覆景帝,再揽九州,重建国教去实现那个不切实际的国师梦。

    名字响亮又如何?他出生于渔村,人生在世刚刚只看完海边那片地方,父亲念在他年纪小,也不准许孩子下海嬉戏,小时候便只能守在海边,看着『潮』涨『潮』落,等待自己变为大人的日子。

    可他还未等到那个年纪,便离了家乡的海,被妖道掳至天山,自此见不着双亲也没个邻里,视野里只剩下永不消融的冰雪与嗜血爬虫。

    他想要的并非这般,或者说是打心底怨恨曾经那些日子。

    “我倒是觉得,令堂盼着你死这一点更可悲。” 玄朔嗤笑一声,不愿再听这些可笑言论,在他眼中,越九州与那老和尚念经一般,以为每日对自己说上几遍便能洗脑,真让人去相信那套鬼话, “活得怎么样你难得不清楚?过去之事无法改变,你即便活着又如何?假惺惺的去行好事又如何?”

    “这能改变母亲视你为仇的事实?你说说若忘了仇……”

    “那你还能真正剩下什么呢?”

    罗门教主放声大笑,他离越九州太近了,这笑中带着癫狂,夹杂着滔天恶意,如将要淹没他的海浪。

    “唠唠叨叨这么多,自欺欺人有意义吗?”

    “一辈子!都被人当作工具!”

    “一辈子都是个无人真心盼你活下去的笑话!”

    “你啊,还是早点滚下去吧,” 玄朔不再浪费时间,卡在玄门弟子脖子上的那只手又一次收紧。

    先前那些迟疑,便当是他鬼『迷』心窍,如今看来,越九州这个人到死也说不出什么能让他赞同的话。

    “你陪我说这么多,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越九州是真的笑了,若说先前那是他为了吸引玄朔注意,那这次便是发自内心笑出了声,玄门弟子聚内劲于右手掌心,一掌袭向罗门教主腹部,二人之间距离太近,便是玄朔有意闪躲,也无法完全避开攻势。

    罗门教主察觉不妙,当下松手后退,却还是挨了五分气劲。

    “你……” 玄朔又惊又气,一双眼睛死死刺在玄门弟子身上,越九州这模样想来已是恢复如常,那『药』对内心越深之人效果越差,他已将身边备的所有分量都用了上去,可依旧未坚持多长时间。

    按照一路上对越九州的观察,那些剂量本该是足够的……

    所以他才会留下时间,听听越九州能留下什么遗言。

    难道这人先前竟还在藏拙?

    “不可否认,我是有些自负。“ 玄门弟子捡起游龙伞,以伞为剑直指玄朔,”但我想我有那个实力去这么想。“

    “我本以为天下人都能有回头之时,但事到如今我错了……” 越九州有些无奈。

    “或许再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该先掐死你。”

    越九州鲜少杀人,除非有人越过他心里头那条线,如今遇上罗门教主这种人,直把把底线当作姑娘家家玩的皮筋,一步接一步来回踩跳……

    抱歉,便是佛也会有动怒之时。

    “先和你说两件事……” 越九州气聚足下,一跃而起。

    “第一,你无可救『药』。“ 游龙伞自玄朔头顶攻下,势如破竹快如雷光,他未使用任何剑招,最简单不过的劈砍撩刺,在越九州皆能手中化为致命威胁,难以抵挡。

    玄朔也非常人,刹那间他将重心放置右侧,整个身子倾斜成个诡异弧度避开一剑,罗门教主单手向地面拍去一掌,借此力重新站起,掌与剑对上并无太大优势,念及此他转守为攻,又是一掌朝越九州面门袭去。

    “第二……” 越九州曲身躲开,掌风擦着他头顶而过,几缕发丝被疾风削落,他身子一转与玄朔拉开距离。

    “……母亲并未盼着我死。”

    “如今以这名字活着,便是为了替她看遍九州!”

    那是一个清醒后的母亲,最后想要留给孩子的

    能够让他远离着相,不为仇恨而活的动力

怀宝夜行 13() 
,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天山石室分上下两层,上边正是玄朔与越九州所在之处,用以供人日常起居,相较于头顶那块地方,下层空间若用室称呼倒显得不大合适,由地道自下走去,入眼四周空旷,越往深处走,上下左右越望不见头,只让人怀疑当年那妖道是否将整个山给掏空,才修建出这么个山中密宫。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通往藏宝之处的石梯很陡,山体内不比外头,暖和时会有少许雪水渗入岩层,又在下一次气温骤变中凝结成冰,藏于某处石阶之上,若稍有不慎滑上一下,免不了摔个大跟头,或许就能这样一路滚着到达最下层。

    薛怀南套着傅知源这副壳子,在这天山之中冻得直打哆嗦,又因身上蛊虫作『乱』,每走一步都需小心翼翼,依着圆球的指示一步一步向下前行。

    “上头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薛怀南举着火折子走在石梯之上,眼前景『色』已隐约有重叠之相,玄朔一旦受伤,以傅知源血肉为食的蛊虫便受其影响,这些虫子原本一日只进食一次,此时却疯魔一般在他皮下『乱』窜。

    将军抬起手,衣袖未遮住的地方,已能清晰瞧见虫子顶起外头那层皮,手背上那一道道印子时隐时现,想来便是那些嗜血玩意的活动轨迹。

    生死蛊分母子双蛊,二蛊共一心,母生则子生。

    傅知源身体羸弱,于魔教受刑数月却能存活,除去那些给她灌下的罗门秘『药』,关键之处还是这些南疆虫子。

    这些东西,一些想让他死的慢些,以便让另一只想法设法的汲取这具身体最后一丝生命。

    生死蛊极为珍贵,罗门教虽以蛊成名,却也早失培育之法,仅余二十枚虫卵被供奉至圣殿,唯有教主方能进入罗门禁地,取一母一子共两枚,以先辈留下的秘技育出涂灵奇蛊。

    “狗蛋他们打得昏天暗地,将军你速度最好再快点,按照这个速度你还没到地方,怕就已经被吸成人干。” 3028言语之间有些焦虑,薛怀南能不能反击,全得看越九州数百年前留在密室之中的那颗珠子。

    母体宿主若受创,便由子蛊汲取宿主血气,以供母体存活。

    若是按照惯例,罗门教主会提前筛选出最出『色』的人蛊,以其为子蛊宿主,人蛊依照古法炼成,通常内力深厚百毒不侵,作为续命器皿而言,再合适不过。

    唯有李狗蛋是个例外,这位仁兄脑子一抽风就脱离常理,坑死上一任教主不算完,真疯起来连自己也往死里折腾。

    他本为上任罗门教主的子蛊器皿,却趁着正道攻破罗门教那会,将子蛊挖出来转移至教内侍女体中。按理说他本该时日无多,可玄朔偏偏就是硬撑着废掉老教主,又在自个母蛊未培育出前,靠着其他法子活蹦『乱』跳了好几年。

    真是全南疆的大事都让李狗蛋给干死了。

    “你觉得玄朔他当真会有感情这种东西?” 薛怀南停住脚步往下望去,台阶已能看见尽头,可照着傅知源的脚力,这样一步一步往下挪,得走到猴年马月。

    “就他那德行,扯蛋呢?” 提起这位人渣教主,3028白眼翻得十分利索,“远的不说,单看看越九州这实诚孩子,他现在还在上头和狗蛋互殴……”

    更别提傅知源一家三口全被坑了个干净的类型。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家人应当整整齐齐。

    “母蛊生则子蛊生,他是给傅知源和她亲妈种了子蛊没错,但这不代表狗蛋真对这两人生出同情。” 圆球想了想李狗蛋那些所作所为,很想对地府的傅知源说一声抱歉,“况且那生死子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能只有傻子才会相信这种人也有怜悯之心。”

    世上多少事情的发生都缘于机缘巧合四字。

    偏偏百晓生潜入魔教扒人老底时对教内侍女一见倾心,正道攻破罗门教时,百晓生又偏偏带着重伤的心上人走入一条暗道,而那时少年李狗蛋碰巧正躲在暗处替自己取蛊……

    于是一切就那么顺理成章的发生。

    玄朔顺手将蛊种入傅知源娘亲体内,母蛊尚全时,子蛊宿主也靠着同生之力存活于世。

    而百晓生带着人离开后则开始隐退江湖。

    那时玄朔对前任教主恨之入骨,不想让人走的太干脆,于是封了经脉将其丢进虿盆,闲来无事便去找点乐子。

    母蛊损,则子蛊汲宿主之命相医,因而后来连带着傅知源她娘亲也被折腾的体弱多病。

    细细捋来,玄朔怎会真有恻隐之心?

    “球啊,问你个事。” 薛怀南额头已渗出冷汗,将军能感受这具身体血『液』一丝一丝消失在子蛊口中,以它为媒介,最后成为的疗伤圣『药』,“是不是在子蛊抽干宿主之前,都会吊着他一条命?”

    藏宝之地距离对他来说已远如天涯海角,拖着这副身子迈着小小的步子,便是再给他一柱香,也走不完剩下那些阶梯。

    “是啊,就像生剐活驴一样,死了血肉就开始不新鲜,不管你多惨所都会先留着命,等压榨完再让你断气。” 3028很同情驴怀南现在的处境,可现在将子蛊取出,将军立刻就会没了『性』命。

    三千世界分甲乙丙三等,如今一人一球所在之处是那最末等的地方,随便来上个一仙半魔都能闹出灭世动静,因而这类世界约束也就越多。天道之下,地府之人仅能附身一次躯壳,若薛怀南现在死了,那他就得马上收拾东西滚回地府,相当于先前受得那些苦全都算做了白工。

    若让法器现在用功德修复傅知源的身体,便是再为子蛊提供更多养料,将军虽能脱离困境,但与正玄朔交手的越九州可就倒了大霉,这就相当于让他对上一个打不死的狗蛋。

    越九州牵扯到时间线,这等重要人物也出不得问题。

    想想都觉得球疼。

    “按照上山前的说法,如果我还剩下一口气,你能救回来吗?” 薛怀南望着石阶尽头,有了个主意。

    “只要你在辟邪珠附近,就能救。” 3028虽敬畏大道,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类末等世界之内,天道有些瓜兮兮的……

    若非如此当初也不能替齐容轩骗上老天几十年之久。

    只要能抓住天道犯懵的那一会,它便能打破规则,

    “越九州身上那颗辟邪珠来自数百年前,天道若察觉处于这里出现两颗辟邪珠,必会先因这紊『乱』的时间所困。” 3028曾猜想,这个世界的天道或许在丙等世界中也称得上垫底之流,否则也不会放任越九州出现在如今这个年代。

    闻言,薛怀南将火折子收入怀中。

    “保险起见,我再确认一遍。” 光线消失后,将军反而觉得好受了些,他用着这失血过多,又本不怎么结实的身子,眼前事物皆像被人来回晃动,连带着头也晕了不少。

    “我身上带着辟邪珠的气息,若能到另一颗附近,便能在傅知源身死后,趁着天道未反应未及之时再次附体。” 上山路上,薛怀南腆着老脸往越九州游龙伞里靠,为的就是离他身上那颗珠子近一些。

    “没错,就是这样。” 虽不知薛怀南用意何在,圆球晃动身子在黑暗中假装点头。

    “待附身之后,若我再带着辟邪珠上去,两颗珠子距离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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