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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木缘-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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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连心,毕凡言疼得几近昏阙过去,挥起另一只手打向面前的徐子娇,却被招架住了,同时又断了两个指节。他想抬腿去踢,徐子娇的腿仿佛没有膝盖般,向上弯出了奇异的形状,蹬在他的大腿上,把他将抬起的腿又压制了回去,与此同时毫无疑问地,他又断了两个指节。
毕凡言被手上的剧痛折磨得死去活来,全身脱力,跪在了地上,左臂吊在徐子娇的手中,不停地劈啪作响。等到徐麒麟过来将徐子娇赶走时,他的整个左手再无一个完好的关节,犹如一个皮囊般地耷拉着。
“你干什么?”徐麒麟见到这份惨状,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要学速成之法么,我在教给他啊。”徐子娇仿佛做了什么好事,笑吟吟地说道:“猿臂擒拿手这套功夫,只随意拆分关节这一步就十分繁琐,难以掌握,要是事先弄断了,足可省却不少麻烦。”
毕凡言疼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托着自己的废手悲痛欲绝,骂道:“你放屁!”
第99章()
徐子娇一脸的无辜,“说了你还不信,我现在全身上下的关节都是断的,你想学得快,还不愿花大价钱,哪有那么好的事?”她说着将胳膊上的真气抽去,整条都耷拉了下来。
徐麒麟不知道自己的堂妹打哪学来的这些邪门歪道,也没有兴趣去问,他在这耽误的时间够长了,再不快点办完免不了遭受责罚,又不愿意招惹徐子娇,好言好语地劝慰道:“好妹妹,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叫欧阳驰的小子,可是刚刚王子的话你也听到了,他认定的事,天下谁又改得了?你就不要护着他了,终究只是自讨苦吃。哥哥我中了榜眼,又深得宰相器重,今后一定飞黄腾达,你想要什么样的夫婿,我给你找到便是——”
“我不想要夫婿,我想要我的爹爹。”她的声音飘渺怅惘。
徐麒麟听罢一惊,旋即仔细地看向徐子娇,她的脸上现出一丝悲哀的神色,却稍纵即逝,随即变得精神饱满,声音坚定且兴奋:“你今天先别想着杀人,保命要紧。倒不是为了给我爹报仇,单单看到你这种要立牌坊的婊子,我的手就痒痒。”
壹壹贰、力毙双人守退路,咬定独角斗神兽
之前徐麒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徐子娇就是一副戏弄的神情,如今她把话都挑开了,可见对实情早已心知肚明,徐麒麟不承认也不行了,“大伯的死确实和我有关系,”但他并非没有怨言,而是反咬一口继续道:“可说到底,还是怪他自己。有关我们游蛇帮代代相传的宝物‘游蛇’的事,他出于私心一直三缄其口,从未跟我们任何一个人提过,我们只是想趁他昏睡时拿出来开开眼,哪里知道上面带有剧毒,还好险把我给毒死,我还没说什么呢!结果可能是散出来一点毒气被他吸了去,加重了病情,这才没能挺过去,他若不那么提防他自己的亲兄弟亲侄子,哪至于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这事确是因我而起,但细究起来,人却不是我杀的。你若是通情达理,明晓利害,不和我做无谓的纠缠,我也可以负起一个哥哥的责任,保证你今后锦衣玉食,富贵无虞。可你要非得认定是我害死了你的父亲,我也无话可说,不过你得知道,这个欧阳驰今天势必活不了,为避免声张出去,知道这件事的人不是老老实实跟我回去,就只能跟他一起死,你再胡闹,可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徐子娇听罢大笑,“我都说过了,我不是为给父亲寻仇,只是单纯地看你不惯,今天你不论做什么,我就是要和你为难,我话放在这:你杀不了我,也动不了阿驰一根汗毛。”
徐麒麟也大笑,“就说你是个没头没脑的蠢妮子,好好的家业到的手里也得败个干净!大夏王子何许人也,如今正在议和结亲的当口,皇上都要让他三分,他叫谁死,谁就得死,和他作对,就是和全天下作对,管你学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武功,还能逆天不成?”
陈洛虞早在欧阳驰与李荣显针锋相对之时,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走投无路,反而释然了,从容地蹲在欧阳驰身边,将他抱在怀里,柔情满目,双颊含春,端详起他那熟悉的面庞,竟抿出了一抹幸福的微笑,“既然不能厮守,死在一起也好。”她淡淡地述说道,气息呼在欧阳驰的脸上,仿佛有吻上去的触感一般,令她既有些羞涩,又心生悸动,不愿将脸挪开。
徐麒麟看到这一幕牙齿都要咬碎了,忍不住苦苦哀求道:“陈小姐鱼、鱼儿,你想要救他,其实也可以。只要只要只要你能同意嫁给我,我可以违抗上面的意思,不杀欧阳公子。只要你能和我在一起,我愿意舍弃官爵俸禄,与你远走高飞,我可以保护你,也会一心一意地对你好”
徐子娇好心提醒他道:“你当着那两个人的面说这些合适么?”
徐麒麟这才发现自己一时冲昏了头脑,竟忘了唐焦卢、毕凡言两个人还在身旁,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毫无保留地进了他们的耳朵。原本自己带着陈洛虞等人消失了,只要不再露面,李荣显和崔锦也无法确定发生了什么,李荣显既抱得美人归,又感受不到什么威胁,崔锦女眷众多,不缺陈洛虞这一个,或许找一找就算了。但要是被李荣显知道自己想要违抗命令,更主要的是被崔锦知道了自己试图拐走了他瞧上的女人,躲到天涯海角也未必有用。
唐焦卢和毕凡言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们本打算假装没有意识到,再趁徐麒麟不注意逃跑,可徐子娇一句话说出来,情况已然变了模样:不论他们俩是否会守口如瓶,以防万一,徐麒麟都要杀掉他们灭口。他们的功夫远不及徐麒麟,徐子娇又不会施以援手,这两人忽然间从杀人的一方变成了被虐杀的一方,脑中一片空白,呼吸都停滞了。
唐焦卢率先做出了反应,转头施展轻功没命地跑,手不停地朝身后摆,丢出数支飞镖,力道虽大,却毫无准头。徐麒麟并不去追,而是解下腰上系的一只半尺长的小折扇,打开迎风摇了摇。这扇子飘飘然长大了半尺,上面的字画看得更加清楚:一面是雄壮巍峨的山峰,另一面写有一个飘逸灵动的“风”字。
有一支飞镖恰巧打到徐麒麟身边,他将风字一面朝上,顺着飞镖来的方向兜住了镖,转了一圈儿又送了出去,飞镖一离扇面,带起一阵不可思议的狂风,将唐焦卢扔出的飞镖都掳了回去,一霎时,十数支镖犹如箭雨,扑向刚刚飞上墙头的唐焦卢的后背。他仿似一个突然碎裂的酒坛,溅出数道鲜血,摔到墙那边去了。
毕凡言手上受了伤,疼得难以活动,逃起来甚是费力,何况看到唐焦卢的惨状,连逃的心都没了,于是改变了策略,跪在徐麒麟的面前,连连叩头乞求道:“麒麟公子饶命,我绝对不会将今天的事说出去半句,今天今天我忽然就晕倒了,什么都不知道公子若是不放心,就把我带在身边当个仆人,我一定好好伺候公子和徐夫人。”
徐麒麟走到他的面前,将山峰的一面朝上,盖在了他写满了哀求涕泪横流的脸上,血随即打扇底喷了出来,再打开时,毕凡言鼻梁塌陷下去,七窍汩汩涌出血,面容恐怖,倒地毙了命。
徐麒麟将滴血未沾的宝扇合上,再度请求道:“鱼儿,若想救欧阳公子的性命,就不要再耽搁,也也无需立刻答应我,我们先逃出这里再说。”
徐子娇又不失时宜地损他道:“我从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明明被当成碰了就嫌脏手的破烂儿,还不识趣儿地死缠烂打,人家宁死都不要嫁给你啊,这都看不出,真想不通这种猪脑袋是怎么考上功名的。”
陈洛虞宁愿和欧阳驰一起双双赴死也不愿嫁给自己,徐麒麟怎会看不出,他甚至并不奢望陈洛虞的眼中能有自己,只想借她对欧阳驰的爱意作筹码,以欧阳驰的性命相要挟,娶到她这个人。既然得不到她的心,也总好过看她嫁与别人,更何况要嫁的还是个年逾五十,妻妾成群的糟老头,只是想一想,徐麒麟就感到难以忍受。
“是,我就是死缠烂打,就是卑鄙无耻,反正不管怎样,她我都要定了。鱼儿,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喜欢得无法自拔,每天脑中想的是你,梦里梦的也是你,考取功名是为你,杀的这两个人还是为你,事已至此,我已无法回头,你要么心甘情愿地嫁给我,要么委曲求全地嫁给我,想保住这欧阳公子的性命,你没得可选。”
徐子娇则十分不屑,“为什么没得选?”
徐麒麟对她忍无可忍,将扇子再度甩开,“我冲着是亲戚的面上,对你再三忍让,可你不知好歹,非要寻死!好,你不是学了些手段么,亮出来看看吧。”
“先是暗器。”徐子娇说着贴脖颈将手伸到自己的胸内,掏出一根三寸多长手指粗细的木管,“咻——”她嘴中模拟声响,摆臂佯装要丢过去,却没有松手,嘿嘿笑出了声。徐麒麟知道她行事诡异,一刻也不敢放松,死死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只见徐子娇拿木管在手上转了几圈,将它竖起来,从底下那端拉出一根捻儿,用力一拽,“啪”地一声轻响,管内喷出一小团白烟,同时射出一个白亮耀眼的东西,如流星般,眨眼便蹿到了半空中,悄无声息地炸开了,烟雾延展,渐渐化作一朵洁白晶莹的雪莲花。
徐麒麟一直在提防徐子娇的暗器,哪想过她竟是在发信号,费了半天心神,还是被摆了一道,心下十分恼怒,想起很快就会有救兵赶来,更是烦躁不堪。
“还等什么?你杀了人的事可不能传出去,一会儿赶过来的人看到这幅场景,又不得不灭口,来的人多了,可就杀不过来了。”徐子娇俨然一个监工的,还不忘催促他道。
“你能等到有人来,算你的造化。”徐麒麟话声刚落,几步踏到徐子娇的身前,他步法奇特,明明看上去只是不急不慢地迈了四五步,却走出了十几步的距离,用眼去看极易产生错觉,徐子娇多多少少受了迷惑,躲避不及,脸颊被徐麒麟的指尖刮到,很是生疼。
一招劣势,处处下风,徐子虎抓住机会,连进数招,把徐子娇逼得不停地后退。徐子娇被压制得难受,挪步时脚尽可能地蹭到地面,带起一层尘土,黄雾凝聚,化作三只神态猥琐的土狼,身形硕大,壮如雄狮,一左一右一从身后同时攻向了徐麒麟。
徐麒麟嘴角带笑,他等的就是这一刻,风字在上,回转身形,宝扇兜出一阵势不可挡的狂风,土狼仿佛是纸糊的,轻而易举地被卷起,随风扭打纠缠,混淆成一团黄雾,砸向了徐子娇。
徐子娇为避免伤到自己,将土狼之气火速撤回体内,然而随之而来的黄土却无法驱散,扑在她的身上,从上到下一片黄蒙蒙的,脸则被沙石打得火辣辣的疼,“下三滥!”她费了半天劲儿才将眉眼嘴唇上的灰土拍打得差不多,却还是不忘嘲笑徐麒麟一番。
不过此时的徐麒麟却并不生气,他已摸清了徐子娇的斤两,这番嘲笑听起来只像是走投无路苦苦挣扎时的嚎叫,听在耳中反而感到说不出的自在。
徐子娇也知道他比自己要强,但二人死斗,决定胜败的因素颇多,只要不是天差地别,真正拼起来,也不能说没有取胜的希望,只不过援兵将至,搏命并不值得,于是也不着急抢占先机,而是尽量用话语牵扯他的注意,能多拖一刻是一刻。
“我还当数月不见,麒麟哥你的功夫有多少长进,哪知原来是运气好捡了个宝贝,托宝贝的福才敢如此嚣张跋扈。唉,可怜我遭了几个月的罪,学得这么点破功夫,倒不如去垃圾堆里去寻觅寻觅,或许更有收获。”
徐麒麟将扇子合上挂回腰间,仰天哈哈笑道:“我岂不知你是在激我?可即便你不说,我也早打算好让你看看我的厉害,毕竟兄妹这么多年,眼见你要走上冥路,不送份大礼怎么成?”说着用力一拍胸口,胸前立即发出刺眼的光芒。徐子娇被晃得睁不开眼,连忙施展真气去感知周遭的情况,毫无危险的征兆不说,空气还变得温暖安详,风向虽忽左忽右吹得很乱,却舒缓自然,拂在脸上分外的舒服。光线渐渐柔和下去,徐子娇重新睁眼,发现一只麒麟竟赫然立在面前。它足有一人多高,周身覆满片片白鳞,如脂玉般纯净剔透,头顶锥状独角,直正长圆,不偏不斜,浑身闪着金色的光华,足下飘动朵朵祥云,一双碧绿的眼俯视徐子娇,目光坚定,不动声色,眼神中恩威并施,带着一股令人难以直视的王者之气。
“怎么样,开眼了吧?”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徐子娇循声看去,麒麟后面颤巍巍地走出一个老者,眉发银白,步履龙钟,脸上堆满褶皱,皮肤又黄又硬,犹如干蜡。
起先看到他的容貌,徐子娇便觉得十分面善,再看到他穿的锦服不仅式样图案与徐麒麟的完全相同,前襟那道血迹都一模一样,霎时便全明白了。
“是啊,确实是大开了眼界,别人练功增长的是功力,你练功却另辟蹊径,着眼于辈分,从孙子一举练成了爷爷,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哈哈!”
第100章()
徐麒麟的身子本来就发晃,听了这话更是抖得厉害,“愚蠢!懂得什么?这可不是一般的养气之法,普通的气若不是像你那土狼一样带着点什么,用眼如何看得见,更别提发出这等光耀了。你见了如此异状,竟然一点也不惊讶,算得上哪门子的习武之人?哼,没什么本事,还敢出言不逊,真是可笑。仔细看看吧,这可是九天之上货真价实的圣兽麒麟,只因天地有别,无法随意降于凡世,须要用到我的元气作为承载,才能得以现身于此。我将大部分的魂魄精神都分给了它,自然会显得衰老不堪,但正如你所说的,想练绝世神功,多多少少都要付出一些代价,我只不过暂时变得虚弱,等将真气收回,又会恢复原状,何况有神兽护体,百病不沾,百毒不侵,比起自残得全身松散,只为学一套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的无用‘神功’的人,不知道有多幸运。”
徐子娇当然还想嘴硬,但那麒麟身上忽地散发出一阵深入骨髓的威迫感,摁住了她的喉管,使她发不出声音来。在它的凝视中,徐子娇的全身僵住了,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它慢慢走到身前,压低前腿,抬起屁股,欠低头颅,将头顶那根锋利且坚韧的尖角对准自己的腹部。它的整个身子犹如一张满弦的弓,只待徐麒麟一声令下,便一“箭”贯穿徐子娇。
而徐子娇只是一个靶子,不能移动,不得呼喊,唯一可期盼的,就是这近在咫尺的一刺,会阴差阳错地偏离了方向。她并不怕死,只是觉得死在最令自己讨厌的徐麒麟手上,实在难以接受,于是将最恶毒的眼光投向徐麒麟,打算从现在这一刻到自己死去的那一刹,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她要将自己凄惨的死状全都刻进他的脑袋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虽不能开口,却誓要将心中的诅咒完完整整地传达给他。
徐麒麟并不担心会因看到她惨死而感到良心不安,出于对她的厌恶,反倒愿意亲眼目睹整个过程,只不过比起满足自己,他更倾向于不叫徐子娇得逞,于是特意将脸转开,同时将动手的命令通过真气传达给了自己的麒麟之气。
忽然间,怪风四起,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响,犹如雷云滚滚,没几声就到了切近,快得令人不敢相信,徐麒麟立即转头去看,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匹高大雄壮的黑马,毛发乌油锃亮,肌肉努定夯实,一对茶杯似的鼻孔不停地哼着粗气,咧着大嘴从侧边咬住了麒麟之气的角。这马的嘴唇翻着,黏嗒嗒的口水顺独角滑下,全在淋麒麟之气的脑袋上,有些溜进它的眼里,把它弄得狂躁了,使劲儿晃动脑袋,可这马的蛮力却不在它之下,颗颗大牙牢牢地顶在角上面,这麒麟圣兽不论怎么挣扎,就是摆脱不开。
麒麟嚎叫起来,声音十分奇特,虽然听起来既不响亮也不尖锐,但是耳朵却十分胀痛,音调在体内婉转回荡久久不散,令人感到揪心般地难过。徐子娇和陈洛虞在麒麟之气现身后,一与它对视便无法活动,“朔墨雷云”突然杀出分了麒麟的神,令她们二人得以摆脱无形的枷锁,重新恢复了自由,如今她们想要抬手去捂耳朵时,结果发现身体再一次地不听使唤了。
她们二人还好说,同样被声音震慑心神浑身僵住的徐麒麟则受到了不小的惊吓:麒麟之气忽然间暴躁发狂,不分敌我,足见面前这黑马之难缠。已施展了全部解数的自己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陷入到僵局之中,眼见援兵将近,情况急转直下,越发糟糕,如何不心急如焚。他只期盼这麒麟能立刻发挥全部神力,迅速摆平了这匹黑马,哪怕因过于勉强耗掉自己多年阳寿,也总比立时死在这里好。
接下来的情形却令徐麒麟心若死灰,那黑马不但不为麒麟之气的吼叫声所动,反而更加放肆,口中独角咬得坚实,向下用力将麒麟的脑袋压低,抬前腿照它的侧脸就是一顿狂凿。麒麟的叫声由恐吓变为哀嚎,刨地撅臀,却还是挣脱不开,只一味地挨打。
朔墨雷云踢的次数虽多,却因前腿用不上什么力,并不十分过瘾,于是张嘴一甩,将麒麟的身子丢开一段距离,同时回身抬起双蹄,结结实实地猛踹上去,麒麟之气腾空飞向小院边上的低矮林木,一连压断了两三棵小树方才停下。
壹壹叁、舐爱犊杖打声声,施功法雪雾蒙蒙
这麒麟神兽因为栖身于徐麒麟的真气之中,发挥不出原本实力的十分之三,又遭遇了实非凡品的朔墨雷云,被打得十分凄惨,然而心气却高,不愿认输,挣扎半天爬起来,还要再战。
它的叫声一停,徐麒麟当即恢复了行动的能力,想跑过去给它一些安抚,但无奈“年老体衰”,蹒跚了半天才到它的身边。“情况不妙,我们暂且退一退,他们反正跑不出我们的手心,下次再分胜负不迟。”好言好语地规劝自己的真气返回体内,徐麒麟自己也感到十分别扭,然而这神兽不同于一般的豢养之气,本体意识非常强烈,加之受到刺激,更是聚精会神,无形中将徐麒麟的真气把持得更加牢固,只要它不放松下来,徐麒麟单凭自己,怕是无论如何也动不了自己的真气分毫。
麒麟听了主人的话,情绪刚刚有些稳定,哪知那朔墨雷云并不是个省油的灯,见它萌生退意,打了鸡血一般,在院里一个劲儿地上蹿下跳,左跑右跑,得得瑟瑟,能跳步就不老实走路,头昂着,喉咙里发出各种怪声,还时不时地将自己的大屁股对准它,尾巴扫来扫去,可谓极尽嘲讽之能事。麒麟可是天上地下毛虫走兽之长,哪受得了凡世里一匹马如此嚣张,气血上冲,也不管身旁的徐麒麟,一声怒吼,再度扑了上去。
朔墨雷云就等它发狂,却不和它接战,仗着脚程比它快,只一味躲避,又不躲远,总与它的角保持三五尺的距离,带着它在院中兜圈。麒麟烦躁不堪,却又毫无办法,实在无处发泄,将之前李荣显他们喝酒的那张石桌掀翻了,一脚踏上去,碎末飞溅,一部分破风飞向了陈洛虞。陈洛虞本可以轻松躲开,但是怀中抱着欧阳驰,行动迟缓,不好一起躲避,又不能丢下他不管,于是伸一只手护好自己的后颈,将欧阳驰尽量藏在怀里,用背对向了飞来的石屑,想用身体去挡。忽然一大片黑影笼罩过来,朔墨雷云飞身赶到,用硕大的身躯搪住了全部的飞屑,其中不乏锋利的,在它的身上打出数道伤口,鲜血渗出,在侧身上黯黯地挂花了一片。
麒麟无意间得知了朔墨雷云的弱点,眼神一刻不松地紧盯陈洛虞,徐子娇却比它快上一步,先找准了它的软肋,几步欺身到徐麒麟面前。徐麒麟既衰弱无力,又没有真气护体,若中了招八成性命不保,亏得还有些外功底子,取出宝扇抵挡,几招之内没叫徐子娇占到什么便宜,可他的体力有限,落败是迟早的事,一旦殒命,麒麟之气也就无所凭依,不攻自破了。
麒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欲回身来救,却被朔墨雷云拦了下来。朔墨雷云虽受伤,英气不减,不复之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昂头挺胸,脚下站得极稳,横在麒麟与它的主人间,一副“一夫当关”的姿态。
麒麟吸取了之前角被朔墨雷云咬住的教训,动作十分谨慎狡猾,角每次刺出去都极快地收回,而朔墨雷云为了阻止它过去,又不能躲得太开,加上血越流越多,动作更加迟缓,以笨拙对灵巧,自然落于下风,没一会儿身上又多出三道伤。朔墨雷云虽然战势不利,小伤不断,仍兢兢业业,毫不怯弱,牢牢地站住位置,麒麟虽越战越勇,一时半会儿也拿它毫无办法。
徐麒麟看到自己的麒麟之气难以立时赶过来,而比起朔墨雷云,自己仿佛先要支持不住,于是决心一搏,脚下故意一个踉跄,侧着倒向地面,徐子娇生性乖戾,这伎俩本骗不过她,然而一来是徐麒麟忽然老了数十岁,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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