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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木缘-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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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麒麟抬左手横扇来隔,徐子娇知道那宝扇的厉害,手从他的小臂下穿过,转而攻向执扇那侧的肩头,徐麒麟虽然可以将横举的胳膊下压,迫使她收手,可他故意摔倒就是为了引她来打,并不阻拦。徐子娇之前的杀招不成,也就不求立刻伤到他,想着反正他都要摔在地上,横竖逃不出自己的掌控,本打算他一有动作便收招,然而这一掌走到一半,还不见他有半点反应,索性顺势拍了上去,“咔嚓”一声脆响,将徐麒麟的肩胛骨击碎了。
徐麒麟强忍疼痛,他等的就是这一下,在左手失去知觉之前将扇子画有山峰的一面朝上,盖在徐子娇难以立即抽回的手臂上。
徐子娇忽然感觉手臂一阵碾压般的剧痛,亏得她反应快,将充盈于其中的真气撤去,没有关节连缀的胳膊犹如一尺绢布,不承力道,才把宝扇的重压卸去了大半。尽管如此,她的小臂骨还是被压断了,令她不禁后怕,若稍有耽搁,冲这架势,里面所有的骨头非都碎成粉末不可。
扇子只是接触的那一刹带有山石般的重量,随后摇摆而下,看上去与寻常纸扇没有什么不同,飘飘然落在徐麒麟手中。他坐在地上,因刚刚的一摔折断了右腿。
徐麒麟本想将徐子娇的手臂碾成肉末,趁她痛得晕厥的机会取她性命,而一条胳膊加一条腿的代价,却只换来徐子娇疼得咬紧牙关,令他十分不甘。不过徐子娇因为他的这次奇袭本能地退后了好几步,腾出了一个空当,给了徐麒麟一个脱身的机会,他眼疾手快,将手中宝扇向下连连猛扇了三下,乘着平地而起的狂风飞向麒麟之气身子斜后方的围墙。
麒麟之气与他心意相通,转身飞奔去接。朔墨雷云阻拦得再严密,也不可能连自己身后都一并封住,加上受了伤,脚下没有它跑得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圣兽麒麟当空接住自己的主人,一跃飞过墙头,眼见已无法阻止,忽地从墙那头飞起一个绳套,正套在前冲的麒麟之气的脖子上,一个老媪纵身过墙在院中站定,拿着绳子的那一端,生生把麒麟之气拉拽回来,重重地丢在了地上。徐麒麟本就伤重,从麒麟之气身上甩下来滚出老远,一动不动,不知死活,麒麟之气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坑,翻身欲起,一根木杖杵在面前,将它吓得傻了,再不敢妄动。这木杖仿佛山间的一道罅隙,靠在切近,能清楚地感觉到四周的气不断地被吸进去,由真气汇聚而成的麒麟遇到天敌,怎能不怕。
“子娇,胳膊怎样?”老媪看都不看脚边那只麒麟一眼,声音沉稳淡漠,不见些许关心。
此时徐子娇已经走到老媪的身前,一手捂着伤臂,“只是断了根骨头,碰到这种高手,没丢掉血性命,已算万幸了。姥姥能否容我杀了他?”
“不能杀人,我不是和你说过?带上欧阳驰那小子,我们回去。”祖母仍是那副不容置辩的语气。
“可他刚已经杀了两个人了,为求自保,推在我们头上怎么办?”徐子娇站在原地未动,罕见地违抗了祖母的意思。
“这时候死了人可不是小事,他们定会掩盖得严严实实,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作罢了也说不定。况且人不是我们杀的,就算赖到我们头上,尸体上的伤痕也可做个对证,你为了避免别人怀疑你杀人,还打算真的去杀一个人么?”祖母有些气恼,想了想又说:“我本不打算现在就问的,如今却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你为什么和他拼命,又为什么非得要杀了他?”
“他他们几个都是出使大宋的西夏王子的护卫,西夏王子强行抢走了阿驰的女人不说,还派这几个人杀他。祖母视阿驰为至宝,我看不过,这才动了手。”徐子娇成功地将话题转移到备受祖母关注的欧阳驰的身上。
“他的女人?那这个又是谁?”祖母拿拐杖往陈洛虞那边点了点。
“阿驰桃花遍地,这是另一个女人。”徐子娇怪声怪气地挖苦道。
“怪不得心浮气躁。把她一并带走,回到天山挂崖壁上冻死,红颜祸水,不知耽误我多少事!”
杀不了徐麒麟,但能结果掉陈洛虞的性命,对徐子娇来说还算可以接受,哪知祖母想了想,还是对徐麒麟有了想法,“你说他要杀了阿驰?”
第101章()
徐子娇一时间没有领会祖母的意思,单纯地应声道:“是的。”
“阿驰气息紊乱,是他打的?”祖母又问。
这一次徐子娇大概明白了祖母的想法,非常肯定地说道:“就是他弄的,他恨不能将阿驰大卸八块。”
“能练就这等怪异的功夫,绝不是等闲之辈,本应深得我的喜爱,可惜运气不好,受命于上,碰了不该碰的人,我虽不能杀他,也不能就这么罢休。”祖母说着抡起天池宝簪,砸在麒麟之气的头上,“嘭”地一响,麒麟忽地小了一圈,疼得嗷嗷乱叫,在地上打滚,声音却比之前的小了不少,犹如哭闹的孩童,威慑全无,听起来竟十分的可怜。祖母丝毫不见手软,一棍接着一棍,棍棍到肉,每打一下它便小上一圈,声音也渐渐小下去,等到小狗般大小的时候,便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犹如一具尸体了。
再二三十下后,麒麟之气已缩成饭碗大小,祖母将木杖倒转,戳在上面捻了一捻,它便消失无踪了。这一顿杖刑过后,纵是真气殷实的祖母额头也冒出了汗,她长长地吁了口气,将七彩缚龙索盘起扔给徐子娇,叫她暂且用来固定伤臂,感慨道:“不愧是神兽的体魄,聚的气多不说,还把持得如此牢靠,再二三十杖下去,我就没余力抗拒这宝簪了。”又面朝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徐麒麟道:“这麒麟夺走了他七八十年的真气,如今都被我化去,他虽不死,也再变不回年轻的样子,比起立时死去,也差不多少。”
“我们走,子娇,你带上阿驰。阿延,”祖母向墙外喊道,“过来,赏你个美人抱抱。”
话声落地后并没有人应答,那叫阿延的人也没有出现,寂静的院中潜伏着不安,祖母抬起手掌掌心向下压了压,示意徐子娇多加小心。这时一个黑影越墙砸了过来,摔在夏元艳的脚前,已不省人事了,正是那个叫阿延的。
被打晕的人接二连三地飞过来,共五个,是夏元艳带过来的全部弟子。祖母皱了皱眉,这几人武功虽不及徐子娇童关山,但在天山派中也属顶尖,虽然很少抛头露面,若投身于江湖中绝不会籍籍无名,如此水平的高手,又是五个聚在一起,竟在短短的时间里悄无声息地一败涂地,可见来者实力之强,所处情况之棘手。
“既然有如此功力,何必躲躲藏藏。”祖母招呼道。
一个碧衣公子腾到半空,翩翩落地,“久仰祖母大名,有幸得见,乃是晚辈福气。晚辈与欧阳公子以及陈姑娘是至交,听说祖母要请他们两位回去做客,也想一并讨杯茶喝。”
“这是你一人做的?”祖母用杖照地上那几个人的身上比划了一圈,问道。
“不是。”阿比说着抖了抖袖子,从中掉出一个古朴老旧的木盒,落在他的脚边。祖母并不睁眼,单从盒子溢出的微薄剑气上便已明白,“你赢他,用了几招?”
“漆夜先生武艺超绝,五百招内,我与他未分胜负。”
祖母哼笑了一声,“知道我的名号还敢来阻拦,我还以为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我就说漆夜与世无争,怎么会死得那么早,原来碰上你这么个喜欢无事找事的。我劝你还是乖乖让开,不要以为每次运气都会那么好,你能侥幸赢得过他,在我这却未必讨得到便宜。”
阿比抬脚轻轻踏地,盒盖启开,昏黄的“弯月”跳到手中。“正面相斗,我也知道不是前辈的对手,但与强者战乃习武人之大幸,何况临阵脱逃有损颜面,晚辈不才,即便不敌,也要试上一试。”说着丢出弯月,回转的弯刀在空中绕了大半圈,去时缓,回来疾,直指祖母侧后方,阿比本人则快步攻到祖母身前。
祖母抓住天池宝簪的最底端,往身后甩打过去,弯月碰到宝杖,发出极清脆的“叮”的一响,凌厉的剑气消去了大半,画出个又高又慢的圆弧,插在了地上。
祖母借弯月飞冲过来的力,手上微微放松,杖在掌中滑动,杖底如枪般直戮向飞奔而来的阿比。阿比从袖中拿出“两仪”之剑,贴在自己竖起的小臂上,犹如顶着一个盾牌,接住了天池宝簪这一戳。两仪护手上的太极圆盘沿逆时针方向狂转起来,许久才停。阿比另一手抓住剑柄,拔出剑来,太极图案又反向狂转,同时剑身震颤化作一片白雾,扫向祖母。
祖母双手执杖来挡,两相交汇,一瞬间响起数声,祖母退后三步,手震得酸麻,经久不散。
阿比则退了六七步,手中的剑狂震不已,早拿不住,扔到了地上,比起局面上落下风,宝剑脱手让他更为介意,“身为剑客,连手中的剑都不能把持得住,真是惭愧。”
祖母也不与他搭话,心想着自己虽早晚挫败他,时间却耽误不得,他这时间赶过来,定是看到了刚刚徐子娇发的讯号,既然这样,难保别人看不到,过多纠缠,终究无益,于是施展全力,把拐杖重重向地上一顿,一时间冷风呼啸,寒意四起,从茫茫夜空中,竟飘落下片片雪花。
阿比生平会过高手无数,头一次见到有人单凭真气篡改气象,更多的是庆幸和欣喜,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两仪用脚挑起握在手中,摆出剑势,“祖母愿以全力相斗,实乃晚辈福气,能有此一战,此生再无遗憾。”
祖母不似其他的武林泰斗,连句赞赏都不愿意赏给他,“少说漂亮话,我不想在你这费时间,三招之内,定击晕了你。”
祖母说完便走向阿比,步伐缓慢,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飞扬的雪花渐渐在身后汇聚成雾,每迈近一步,那雾便浓上一层,阿比看在眼里,不觉心生疑惑,雪刚刚才下,又不是很大,如何积聚这么多?定睛凝神去瞧,才发现雪雾全然消失无踪,刚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然而因思考而稍稍分了神,那雾就再度出现,看上去犹如真的存在一般。
祖母愈近,雪雾愈浓,想从这幻觉中脱身就愈需集中精神,渐渐,他发觉自己已陷入其中,无法分辨真假了。雾逐渐庞大茫白,形成浪状滚滚而来,隆隆声渐起,愈演愈烈,彷如耳畔雷鸣,白色巨浪快若闪电,眨眼间铺天盖地席卷而至,奔袭到阿比身前,一霎时犹如天崩地裂。阿比不知这一切是真是幻,被震慑得丢了神,亏得身经百战,本能地抬剑挡住头顶,“嘭”地一声,剑被什么打飞了出去,再看时,雪浪散去,祖母站在自己面前,手中木杖悬在自己头顶。她微微一笑,将杖高高扬起,雪雾随之再度升腾起来,将阿比笼罩在其中,凝聚在一起,重重地砸下来。
阿比再无办法,却也显出大家风范,挺胸直立,静待一败。
幻觉却再次散去,祖母忽地摔出两丈有余,一个原先昏在地上的天山派弟子站在阿比的面前,将头上簪子拔去甩在地上,散落下一袭长发,既焦急不堪又不无埋怨地回头对阿比说道:“有伤到么?可要吓死我,怎么不按说好的来?”
壹壹肆、偶聚议救和亲女,不巧再逢祭祀僧
祖母跌在地上,虽只有些擦伤,样子却十足地狼狈,起身后睁眼瞄了瞄韩思若,看不真切,但从装束上知道她伪装成了地上晕倒了的弟子,没好气地责怪徐子娇道:“她一个女人,装成男人的样子,你眼睛好好的,怎么没看出来?”
徐子娇刚刚真的是用眼在师兄们的身上扫过一遍,若是混杂进一个女人来,应该很容易就能发现才是,而她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结果却亲眼看见这位“师兄”从地上飞身而起一腿踢开了祖母,忽地摇身一变化作女人的身姿,也摸不清头脑,被祖母骂,又不能还嘴,只好自认倒霉道:“姥姥息怒,都怨我太过大意,请姥姥容我将功补过,将这暗中使坏的贱人大卸八块。”说罢拖着伤臂上前要找韩思若的晦气。
韩思若则笑了出来,“这蛮不讲理的老婆子!要不是我家公子过于耿直,非要正面对决,你一条腿早就没了,自己探气探不到我,非怪别人眼睛不好,千面娘娘的伪装,是你等肉眼能识破的?”说着散发出一种真气来,与她伪装的那名弟子本身具有的真气一模一样。
“千面娘娘?怪不得。”祖母点了点头,“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虚,自己的真气隐得严密扎实不说,还把别人的真气模仿得如此神似,无论手上功夫如何,单凭这伪装偷袭的技艺,意欲纵横武林,凌驾群豪,打出自己的名号,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表面赞颂,言外之意,是说她只会伪装害人,真正的功夫,却不怎么样。
韩思若何等机灵的人,怎会听不出其中的意思,愤愤地接道:“能不能打要打过才知道,我之前没见你睁眼,不也没直接喊你瞎子么?”
祖母被这话惹得怒了,对徐子娇说道:“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要在这碍事,先带阿驰走,在住处等我。”
“虽然有些惭愧,但既然牵扯到阿驰这孩子,我还是不得不出来说句话。”随着话声,常天游带着“常氏三杰”落在了院中,之后牙儿爪儿至清王子衿黄旭成王萱刘氏及众多飞龙帮弟子也都陆续赶到了。
“鱼儿,你没事吧,阿驰怎么了?”刘氏一看见自己的女儿就立即赶到她的身边,身后的帮众则跟过来立在一旁,朝夏元艳和徐子娇摆出敌对的架势。
祖母知道这帮人大多不堪重用,甚至以背对之,不着意去提防,而是摆出凄惨的笑,对常天游恨恨地道:“我和你说过,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你这四季常青的绿皮老王八就是记不住,非逼我大开杀戒不成?”
“说话注意点!”常劲松的声音低沉有力。
常青川则是二话不说就要动手,被常天游拦住了。
“好哇,门下弟子有出息!我可没那么走运,若不是最为得意的门生叫人给骗走了,四大怪侠总不至于输给什么常氏三杰。”一看到常天游的爱徒,祖母的火气就更大了。
“现在也不输啊,那叫童关山的淫贼为非作歹这些年,玷污了多少好人家的女孩儿,我们三个不是束手无策,眼睁睁看他逍遥法外么?”常右林开口道。
“说话的这个不是娶了十八房媳妇的常右林么,娶的个个可都是‘好人家的’?”祖母此话十分毒辣,说好人家的不是,说不是好人家的更不是。
“是不是好人家的不重要,关键眼睛要好,不然针线活都做不成的。”常右林也不甘示弱,拿祖母的眼睛说事。
“过两天说不定就做不成了。”
“你试试?”常右林一改从容的模样,眼中仿佛喷得出火。他妻妾虽多,却没有偏爱,个个都视如珍宝,百般爱护,被人要挟,犹如刺中命门,哪能不急。
院那边则有个更急的,大吼道:“松手,为什么拦着我,我家姐姐都被拐走了,我还在这悠闲?”
陈洛虞刚把事情的经过和大家说了,爪儿一得知敖吉儿被李荣显带去了丞相府,立刻就要赶去,结果被至清从后面一把拉住。“你什么意思,要我见死不救么?”她横眉竖目,对至清又踢又打,至清什么都不说,强忍着痛就是不放手。
“你去了没有用的,那是堂堂丞相府,护卫森严,高手如林,你如何进得去?而且带走敖姑娘的是大夏王子,和他作对就是同时和两个国家作对,我们争不过的。”陈洛虞看到爪儿心急如焚的模样,再想起敖吉儿曾对自己的好,泪就盈满了眼眶。
“管他什么王子不王子,即便毫无胜算,我们姐妹也不独活。”
“敖姑娘并不会有生命危险,那个王子只是喜欢她,想娶她而已。”陈洛虞只得尽量往好的方面说。
牙儿突然肆意笑了一声,“我家姐姐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他敢抢,我就敢要他的命。”又对爪儿道:“你不是神仙,去了只是送死,就乖乖跟着他们逃吧,这王子想要阿驰的命,早晚知道没杀成,还要和我们这些人为难,尽早避难才是上策。姐姐那边你不用担心,全都交给我,他们功夫再高,还能不喝水么?”
爪儿却不同意,“不行的,若是遇到久远那类高手,你肯定凶多吉少,既然要死,就一起死。抛弃仙体本来就是我的错,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不受责备,反而还要被照顾么?”她说着将头转向至清,“我化人是为你,却不能因此忘掉本分,现在这样,你如何说?”
至清于是放了手,情真意切地答道:“那我也去。”
爪儿点点头,静默中深情地凝视了一小会儿他的脸,便准备动身。
陈洛虞虽然知道自己欠敖吉儿一条命,于情于理,都该同他们一起去,可顾念到怀中的欧阳驰,却也没什么犹豫,对自己的母亲道:“我们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第102章()
刘氏则将手放到陈洛虞的头上摸了摸,道:“你和阿驰今后好好活着,找个穷乡僻壤,改名换姓,别再露面了,你欠敖姑娘一命,为娘得替你还上。”
“娘”陈洛虞哽咽起来,却没什么可说,将欧阳驰暂放一边,跪下给刘氏磕了个头,“女儿真的对不住娘了。”
“傻孩子,”刘氏笑了笑,眼角的泪也下来了,“我们还这么客气。”然后尽快将情绪平复下来,对身后的帮众说:“虽然不很正式,却也是情势所迫,我现在将飞龙帮帮主传与女儿陈洛虞,你们要尽心辅佐她逃出此地,因为我逆上的关系,飞龙帮的名号会给众位带来大麻烦,顺利逃出后,就各自散了,再也不要提起曾为飞龙帮弟子的事。刘氏作为一帮之主,着实愧对大家,今日一别,万难再见,还望珍重。”
孟东浩打头道:“既然解散在即,帮主也就别管得那么严,我们是回家或怎样,都由我们自己便了。”
刘氏知道他的意思是愿意留下陪自己一起赴死,却摆了摆手,“我是还债,你们就不必跟着了,又不是江湖仇杀,用不着执着于武林中的那套规矩。这等犯上的事,说不准就要牵连到家中老小,你们对我如此眷顾我很感激,难道叫家里人也跟着一块?尽快走吧,再晚就走不了了。”
院中突然回荡起一阵忽近忽远分外离奇的笑声,近则清晰如在耳畔,远则模糊似在墙外,“诸位施主不要着忙,已经走不了了。”
接着打众人所在的空地外面缓步走进来一个僧人,袈裟不知由什么材料做的,昏暗中发出如火的光耀,全身通红犹如烧着了一般,把院中映得明亮,这僧人自己的面容也被照得清清楚楚,眉目清秀,温文尔雅,正是久远。
见过久远一面的心中忐忑自不必说,未见过的稍有些功底的,也可从他周身散发出的异样真气中倍感惊惧。久远瞟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徐麒麟,又看了看拄着天池宝簪的祖母,对身后道:“齐鲁,将你的儿子抬下去吧。”
徐齐鲁也从假山后走出,外表光鲜,穿着那套胸口绣有麒麟的白玉锦服,样貌却比之前苍老了许多,凝眉怒目,嘴唇和双臂微微颤抖,将比自己老上数十岁的儿子抱了下去。他知道李荣显交付于自己儿子的事出了差池,若追究下来,免不了会有大麻烦,胆战心惊还来不及,虽有恨意,却尽量收敛,不敢放肆,强忍着什么都没说。
祖母见久远也不问什么,只看过一眼便对发生的事情了然于胸,悟性远非在场的其他人所能比,更何况身着宝物,又散发着深邃灵异的气,知道是个棘手的人物,却不虚他,问道:“敢问高僧法号,来这里所为何事?”
“贫僧法号久远,本在崔锦崔丞相手下研习佛法,如今已尊圣意就任国师一职,数日后封禅大典,便由贫僧主持。贫僧若没猜错,您老人家应是天山派祖母吧,您与天山派众位不是受我家丞相所托来京师游玩一遭的么?既然天色晚了,景色暗淡,不如先回到府上歇息歇息,养养精神,若想游览,等明日丞相再派人安排如何?”他措辞恭敬,表情态度却从容尊贵,真的一副国师的风范。
祖母并不买账,说道:“国师还没有回答为何来这。老太婆我喜欢热闹,若是有趣事,也想一并凑合凑合。”
久远也不隐瞒,道:“这里的众位施主都与贫僧有缘,有与贫僧探讨切磋过武艺的,也有对贫僧很感兴趣四处询问打探的。大夏王子以及崔丞相对贫僧爱护有加,听说有这等事,就替贫僧做东,请各位赏脸去吃个酒。”
祖母听徐子娇说大夏王子执意要杀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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