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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上有娇妻-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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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芽儿一咬牙,干脆将实情全盘道了出来,原来当日尔齐被擒,十三骑立刻展开救援。然而对方却什么都不要,只要苏炙孤身前往天牧峰,青云党头子痛下杀机,只想报复战军主将,若是不肯,便下手要了尔齐的命。

    知道那男人与北绍王的关系,也是尔齐的师傅,万不可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那么多双眼睛瞧着,苏炙虽狠,却是重义之人,小子是他亲手带出来的,绝不可在自己手头出任何差错。

    他当然去了,天牧峰一战,他用尽全力,屠杀掉了余下几十人。少年受了重伤,奄奄一息。血泊中他杀红了眼。以寡敌众不算难,心底有挂念,何惧杀戮。

    凭己之力奋力救出尔齐,余党一个不留。仓促间将他扛上赤鹫,先一步把人送下山来。然而底下援军闻得消息,想要立刻上去营救时,天牧峰却突地迎来雪塌。

    苏炙被困其中,那场崩雪来得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埋葬所有。持续好一阵,大伙都上不去。直到雪势结束,十三骑上山搜救时,却再也寻不到将军的身影。

    天牧峰雪大,外人不敢在此多待,且那灾难随时有可能再次袭来,也给他们的搜救增添阻力。断断续续上去数次,每次都找不着那男人的身影,王爷得知此事,下令将士不可懈怠,反复搜寻,整整几个月时间,终究无果。

    他们都说他死了,被埋在雪地最深处,亦或者掉下崖去,粉身碎骨。这些话芽儿不敢讲,只在提到搜救无果时,生生止住。

    她以为自己可以坚持听下去,闻到那最关键的四个字,终是支撑不住,就此倒了下去。

    芽儿吓待了,满屋子人都吓得不清,薛玟得知此事,立马进屋把脉,产后没多久的人哪受得这些,努力出口的“受得”不过是思念成疾,痛下决定,这一言,所有的硬撑顷刻间被击垮,初一倒下了,任谁来唤,再没开口说一句话。

    连恒儿都唤不回她的思绪,这世上怕也只有那人才行,可惜他始终下落不明,两方焦灼,如何度日。

    她开始禁食了,什么也不吃,什么话也不说,只整天坐在桌案前,一遍又一遍画他的样子,每每一幅落成,泪就跟着洒下。刚出月子瘦得不成样,任谁看到都忍不住替她难过。

    可是又有什么法子,谁劝都不听,恒儿哭得撕心裂肺,她痴怔着接过,抱着哄着,泪跟着往外涌。一屋子人看不下去,只有让『奶』娘将小家伙抱走。求着初一进食,然而她却全然不听。

    月黑风高的夜,她静静倚在门外,手中抱着一壶酒,那是苏炙曾经最爱的酒,上等陈酿。此刻却被她拿来消愁。芽儿又出去打探情况了,桃儿抹着泪在厨房里替她准备吃食,薛玟和『奶』娘一起守着恒儿入睡,只留了她一人,怔怔地坐在院子中。

    兴许她真的醉了,起身便是一个踉跄,脚步不稳猛地摔倒在地,疼地她皱起眉头。黑暗中感觉到有人正瞧着自己,她不解,昏昏沉沉爬起身。映入眼帘的却是位陌生又熟悉的女人。

    她笑了,淡淡一笑。说熟悉怎不会,这张脸她看了十几年,大概可以意识到她从京师一路跟到东阳,此刻竟是最后一点伪装都没有,径直翻上墙来,避开张戟等人的看守,直接入了她的宅院。

    抬眼,跟前人不是她怀疑过的『奶』娘还能是谁。『迷』糊中初一从地上坐起,对着那束装女人笑开,举起酒来,作势干杯,下一刻却被她伸手夺过酒壶,随即狠狠放在石桌上。

    不再是从前温顺柔情的模样,冷冷的态度不带一丝情感,瞧着她的落魄,伸手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出口只两个字,“起来。”

    任她为所欲为,初一根本不愿动,眯眼打量她,酒气熏天,默住不言语。

    无奈偏过头去,收起佩剑,岁月在她脸上没留下太多痕迹,只在皱眉时略显沧桑,“歆儿。”

    开口直呼『乳』名,让她想不回神都难,初一愣了,抬手『揉』了『揉』眼,就像做着一场梦,那样不真实,也那样让人讶然。

    转头,她什么也没想,大概觉得自己醉糊涂了,怎么会在檀雅居见到『奶』娘的身影。她不信,几步晃过拾起酒壶,继续往喉咙里灌了一口,随即转身,默默往屋里走去。

    一步一趔趄,纤细瘦弱,好生可怜。但眸子里透着执拗,任谁劝诫,都不肯听。

    大概真如他们所言,她也活不成了吧。身后人看着。紧紧咬牙,阖眼而叹,半响后才张口吐出一句,“若想知道他的下落,酒醒后再来找我。”

    语毕,上前拉住她的手,将早已写好的地址塞到她掌中,瞧那丫头『迷』茫微怔的眼神,知她还有意识,深深一眼后,交代妥当,跳上墙去转眼又消失在了夜『色』中。

    握着手中纸条,回想她刚才所说的话,千言万语,再没“下落”二字更为刺心。她无法确定,酒精上头更是痛苦,空腹喝酒实在难受,按住腰腹缩到地底,睁眼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拽住手中纸条。默默倒了过去。

055() 
她宿醉睡了一夜; 这夜倍感煎熬; 桃儿始终在床边守着。给她擦脸; 擦身子。伺候她; 陪着她。折腾大半宿; 直到她终于消停; 这才趴在床边轻轻睡去。

    字条紧紧攥在手中; 任谁弄都弄不走,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明明已经醉得没有意识; 就凭那『迷』茫中听到的一句,握住怎么也不肯放手。

    翌日爬起,理所应当头痛欲裂。桃儿替她换了身干净衣裳; 外头天『色』暗沉; 正在下小雨,淅淅沥沥; 绵绵流长。初一醒了; 爬起来静坐在窗边; 跟前一碗热腾腾的银耳莲子羹。依旧不言不语; 寡淡的像个无神的小瓷人儿; 用大夫的话就是——人在魂离。

    身量太瘦; 许是知晓真相后一蹶不振,回不到从前莹润的精神劲,像只抽干了的小猫。失了玉柔; 颓然花谢。却保留那初生的小模样; 如水眸子更加显现,凄婉中带着萧瑟的美。

    低头,默默抽出掌中握住的字条,感觉那因为太过用力而布满折痕的条子,展开,熟悉却又清秀的字体,盯着上面落下的地址怔怔发呆。

    她虽消沉,但还不傻,那人究竟是谁,亦或者『奶』娘究竟是何身份。如此心甘情愿在她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低眉无声,静柔沉默,如今却是拿起剑来,英气冷颜,十足『逼』人。

    照理说她应该不用去信对方所说的话,毕竟十三骑将士登峰搜索数次,频频无果。而她却突地蹿出,告诉她自己知道苏炙的下落,着实让人无法信服。

    然而世上有句话叫做病急『乱』投医,对于心底最重要的东西,她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无论她是谁,亦或有什么目的。她不想追溯,只要能道出她想知道的消息,刀山火海也愿意去。

    如此一想,赤脚从椅垫上跳下来,不等桃儿进门,先一步去到衣柜前开始翻找衣衫。太久没出门,整日颓然而卧,除了那几身常服,好久都没穿过别的衣裳,如今要去赴约,倒是埋头好找了一阵。

    芽儿是第一个知道她要出去的人,也问出她具体要去的地方,师兄不在,经历这么大的事,她完全不敢轻易放她出去。听她要下山上镇子,二话不说,转身拿剑跟上。

    她拗不过,那丫头执着得很,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说不带她走就不准离开。初一很为难,但是为了打听消息,什么不落,只能允许芽儿骑马跟去。

    前段时间赤鹫被上山探望的李牧牵了过来,马儿有灵『性』,失去主人同她一样精神不济,抚上它,家伙很聪明,也认得这是主人所爱。许她碰,带她肆意驰骋,风驰电掣。初识时那样高大猛健,如今却安然被她驾驭,享受它的敏捷,丝毫不畏惧。

    无法想象它当日如何驮着奄奄一息的尔齐下得山来,那样骁勇、聪敏的马儿,手掌抚上它,静静的瞧着,想象往日苏炙驾驭他的模样,初一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它该也很想知道主人的下落。

    心底有了认知,在芽儿的陪同下很快来到了山下小镇。这次她谁都没告知,连张戟都不让跟来,只带芽儿一人。许不是她先一步知晓,或许她连芽儿都不会带。

    目的地是一座古朴雅致的院落,在闹市背街转角。不知是不是太过隐蔽,所以这处很静。绕了几圈,将马儿套在巷子口,转而抬步走近,随着字条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门前种了不少花,是从前在府上时最爱倒腾的那种。牌匾上两个大字——墨居。远远就能瞧见木槿从院子里支了出来,走到这处,雨滴零散。初一没有撑伞,默不作声往里去,感觉朱『色』木门并未掩实。伸手,吱呀一声推了开来。

    芽儿紧跟其后,两人不紧不慢走了进来,穿过小院,来到流水主阁,悠扬的琴声婉转动听。伏在案前的女人自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奇怪的是从前在府上,她竟不知她会弹琴。

    即使是惊为天人的天籁,这个时候的初一也无兴致多听,一身桃粉纱裙,内里白『色』锦衣,青丝梳髻,肌肤胜雪。静静地立在女人跟前,见她沉浸其中,阖眼静默,完毕,收尾,利落的结点。

    作为京师出来的闺阁姑娘,她或许应该鼓掌表示赞许,这样一想,便真的不吝啬拍起掌来。身侧的芽儿抱剑观望,见她此举,不禁也跟着敷衍似的拍了两下。

    案前的主人让二人入座,初一面『色』淡然,不再消沉无神,坐到那具有地方特『色』的榻榻米上,屈腿,身姿纤娆,像地上开出的娇艳花朵。

    无人倒茶,自给自足便是,拾起茶具,抬眼与她四目相接,『奶』娘二字有些难以再道,不知如何称呼,倒是对方明白,张口便说了一句。

    “昨天睡得好么。”

    倒茶的动作稍稍顿住,这个时候她该说什么,相互寒暄,忘却她在府上那么多年的伪装,还是若无其事,正经接话。

    答案是若无其事来得更为妥当,初一微点头。既然如此,何须佯装,示意茶盏轻声道,“兰姨跟从前一样,爱好的茶都没变”

    女人一笑,十分淡然,伸手接过对方替自己倒的一杯茶,抿唇饮去。

    “心爱之物不会随时间流逝而起变化,真心,自能始终如一。”

    她说得坦然,这话初一承认,点了点头,继续抚『摸』杯身,长睫并排,好生娴静。

    “这点歆儿倒是认同。”

    启唇应和,屋子里静得可怕,芽儿还不太习惯这样的环境,托腮坐在旁边,佩剑寸步不离。

    见她没反应,初一再次张口,“不知昨日院中,我酒醉是否错听,您所言……是真的么?”

    触及到最敏感的话题,她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女人闻言,态度依旧冷淡,“哪句。”

    卖关子早成为这种人的通病,她没有失了分寸,即使险些打翻茶盏,细声,“苏炙的下落。”

    她摇头,话语十分让人扼腕,“我并不十分确定。”

    听到这里,一旁的芽儿终是没了耐『性』,重重搁下茶盏,扬眉,“喂,你都不知道,叫我们来作甚?”

    她的话让这屋子顷刻间陷入死寂,兰姨听罢,不怒反笑,凝神而叹,“十三骑搜不到的结果,我又如何能定?”

    初一不会放过任何找寻苏炙的机会,小拳攥紧,试着平复,“既是不得,便是有消息,歆儿并无它求,只求兰姨把知道的告与我听。”

    她真的心切焦急,女人抿唇,没有多的话,见势娓娓而道,“天牧峰的雪塌是上头极易发生的灾难,但凡出现,生还几率很小。”

    说的是事实,语毕便见对方神情落寞,像是抽干魂魄,那样悲凉,于是紧接着继续,“事发后我上去过一次,也问过附近的朋友,天峰后有座深渊,寻着他滑落的地方,正好是泷启族的腹背位置。”

    话里有玄机,初一抬眼,顾不得其他,“什么意思?”

    她又开始饮茶,身姿纤瘦,三十有三仍然姿『色』不减,“雪峰等地,我儿时住过,就那场雪势,不会连尸首都找不到。所以我猜,他或许被泷启族的人救走了。”

    不喜欢她平静无波的说道,芽儿仰头,不禁反问,“说得容易,师兄要真被救走,十三骑的人怎会查不出来?”

    不理会小丫头的无礼,她又陈述,“泷启族居于峰下『潮』北渊,外人很难进入,即使有猜测,也不定进得去。”

    和人杠上了,芽儿不甘示弱,再问,“那你就知道他是被那族人救走的?”

    不置可否,眼眸里一派安适,“峰上有黑畜蹄印,拨开树枝可见,是泷启族人常用的骑行工具。”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默住,初一静静聆听,寻着此句,像是找到一线生机,倏地抬眼,急切道,“所以……”

    转头看她,女人的语气始终如一,“倘若想寻,不妨再去一趟。”

    芽儿神情复杂,『摸』着下巴询问,“那得带多少人?”

    摇头,很快解释,“不能,族人忌讳被外面的人打扰,若是去得太多,怕得打草惊蛇。”

    拧眉深思,芽儿忍不住再道,“凭你一面之词,我们如何信你。”

    她闻言一怔,稍稍扬了扬嘴角,释然,“信不信由你,我只把知道的道与你们听。”

    无可奈何,说到这个点,病急『乱』投医的初一哪会不认,只怕心都飞到了上头。眉头拧成川字,转头瞧她,“初一,我看不如先回去告诉李牧,让他们派人再一起……”

    “不。”瞬间打断,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不解地愣住,不禁凑近些,眯眼打量她的反应。

    不可低估一名女子悲伤下的神勇,她没有多的话,只一句,“我想亲自上去一趟。”

    屋内顷刻间鸦雀无声,初一二话不说直起身来,态度果决,掀开衣摆跪到女人跟前,神『色』执拗,语声坚定,“兰姨,于你我不愿再述。但能在事发后去趟天牧峰,足以证明您心慈和善。歆儿此生已无它求,只求您带我再去一次,若能见他一面,无论什么结果,我都可以承受。”

    她没有扶她,芽儿也不敢扶,那女人站起身,片刻后平静启唇,“翻山越岭很辛苦,你受得?”

    点头,不能再确定。

    瞧着她的反应,不自觉蹙眉,“我们不定进得去『潮』北渊,怕得费番周折。”

    她还是看着她,目光坚决,灼灼而立。

    摇头轻叹,兰姨并未感到惊讶,动手扶她,垂眸张口,“起来吧,回去好好想想,确定后再告诉我。”

    痴怔着被人拉起,双眸泛光,却是噙出泪来,不等多思,怏怏的,险些滑落。

    如她所言,她自认不是坏人,于是再次劝诫,“别做义气之举,刚生产完,那处可不是好玩的地方。”

    抬头打量她一眼,闻此一句,定定摇头,“于他,此生从未有过,余生若不能伴,再见亦是地底。”

    用情至深,何以言诉。不受此一难,怎么能体验那份炙热的心境。她什么都不怕,唯一牵挂的便是出世不久的恒儿,他才那样小,离了爹娘,往后又当如何。

    有此考虑,所以她没再坚持,离开时答应对方会好好想想。其实她也有自己的疑问,不明白兰姨为何要如此帮她。竟然亲自上了一趟天牧峰,为了什么,是勇气驱使,还是心慈行善,她有些不解。

    答应考虑,当下便该回去安排余下的事。她并不在乎是否会被欺骗,如今眼下,只要是关于苏炙的下落,怎么样她都肯做。

    临到出门,趁芽儿先一步走出,初一落单,手指抚上门沿,微微转头,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忍不住启唇问她。

    为何要在离开两年后,突然出现,甚至舍身相助,如此甘愿,毕竟她可不认为上天牧峰不用冒险。

    意料之中的问话,女人垂首品茶,不置可否,那样从容。

    她说每个人都有心底的牵挂,初一有,她也一样。

056() 
何为牵挂; 是心底最柔软的思『潮』; 稍稍牵扯便难以抽离的羁绊。还是她始终无法抉择的情怀; 左右艰难。于夫于子; 夹杂其中不得释然; 一室静谧; 安心倚在床侧; 品得茶香,檀香寥寥中求得片刻安宁。

    趁恒儿临睡前,初一抱着他躺了一会儿; 小家伙长得好,白白胖胖,眉眼间全是爹爹的影子。可笑起来又特别像她; 可爱憨态; 让人抱着就不愿撒手。

    挨到睡去,乖乖躺在襁褓中; 小恒儿被『奶』娘抱走回屋休息。彼时瞧着那双水亮的大眼; 她依依不舍; 不禁埋怨自己这个娘亲当得不称职。

    孩子才出生没多久; 她竟然舍得离了他前往天牧峰冒险。然而不去又当如何; 抱着他一起淡忘; 整日萎靡,还是干脆收起期待,就此忘却。

    可惜她忘不掉; 只要一日没寻得他的踪迹; 便一日不肯懈怠。外人面前,她不敢透『露』半个字。于兰姨,她该如何表述,没人会相信这突如其来蹿出的奇怪言语。但于自己,她却由衷相信。

    那日回到檀雅居,芽儿对此并未多说一句,只张口表示,寻找师兄一行,她必须参与,否则怎么都不会让她孤身前往。

    初一感动于她的热忱,可又害怕就此连累她。思念像蚂蚁般一点点啃噬她的心,挨得多些,再也无法忍受。书信告知墨居的主人,收拾妥当,择日便想启程出发。

    事实上把恒儿托付给谁她都不放心,但若非要这么做,她也有自己的选择。

    苏炙是北绍王一手提拔,王妃嫁于他多年,膝下也有三子,把恒儿交托给她怕是眼下最妥当的抉择,她相信孟氏一定会善待孩子,并且保证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活着回来。

    心底舍不得恒儿,此行倘若没有结果。她会归来,且抚养他直到长大。

    离开时,她谁都没有告知,除了同行的芽儿,身边只带了赤鹫。给王妃的信已经封好,吩咐『奶』娘,若是傍晚不见她归来,便抱着孩子求见北绍王妃。

    就此确定,身着束装。脖间挂了睦长玉,这是他们俩的羁绊,无论如何都不能丢。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低头在熟睡的恒儿脸颊落下一吻,笑着抹去泪水,悄声承诺,娘亲一定会带着爹爹平安归来,让我们一家团聚。

    虽然任『性』,但却头一回体会到何为勇敢,不惧翻山越岭,不惧艰难险阻,认定要寻他,无论那冰雪如何凶险,她都要见到他。

    身着厚实的袄子,三人一路飞驰,墨居者行在最前面,这是上路前兰姨给自己定的名字,毕竟早前对她的称呼已成过去。

    她以为这一趟会一直驰骋,顺利上山,可惜临到山脚,后面却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远远可见有人飞速追来,身形那样熟悉,初一勒缰站定,调转马头。眯眼瞧着,看对方越行越近,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久未见面的小子——萧尔齐。

    他怎么会来。

    心中发出疑问,初一并未下马。小子左臂吊着绷带,额头上也带着淤青。身上没哪处完好,却是骑着马,默默追了大半个时辰。

    看着她,翻身跃下,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表情那样沉稳,隐约间似乎能瞧出他师傅的影子。经过天牧峰的事,小子一夜长大,目光灼灼,一动不动。

    “师娘,您要上天牧峰?”

    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初一闻着,垂眸抿唇,点了点头,并未答话。

    身后的随侍赶紧迎上来劝他,却被少年厉声屏退。再一步上前,默默低下头,语声很低,“对不起,我该死,这次的事,都怪我。”

    她并未想过责怪他,从知晓苏炙先一步将他送下山时,初一便没有怪他的心思。天意如此,何须介怀。再说,他也一直陪在自己身侧,长久以来的情谊,并不假。

    “回去吧尔齐,不怨你。”抬头,夜幕降临行走艰难,她在为他们的安危做考虑。

    定定地瞧她,仰起头,泪水竟从小子的眼底滑出,萧尔齐自认长这么大,哭的次数五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抬手抹把泪,喃喃,“师娘……”

    见不得他如此执拗,初一开始不悦,拧眉,“快回去。”

    他不动,吸了吸鼻子,人高马大哭得倒很难看。

    也不知哭了多久,见对方转身不瞧他,冲着那纤弱的背影擦了把脸,倔强地往前两步,大声喊道,“您放心,我发誓,但凡有我在的一天,一恒就是我的亲弟弟。从今天开始,绝不让他受任何委屈。”

    誓言铿锵有力,不知他小小年纪如何来的勇气,初一闻着,泪也跟着涌出,背对他抬手拭去,随即转过身来,笑着点头,“谢谢,我相信你。”

    他有承诺的资本,毕竟京师谁人不知小魔王威力,能将恒儿视作亲弟弟,她很放心。

    神情坚定,少年又抹了把泪,扬声,“师娘,你一定要和师傅平安归来,我会一直守在东阳等你们回来。”

    闭眼,心口翻涌的情绪无法释怀,初一仰望天空,再次应道,“好。”

    说罢,小子掀开衣摆,跪在雪地中朝着她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抱拳而叹,“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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