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明月入怀多少事-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玉子衿称谢接过少年递来的茶,清醇清远的茶香沁人心脾。
瞥见石桌上的一把紫砂壶,玉子衿眼睛一亮,那壶出自燕窑,造型古朴雕刻精细,可说是千金难得。
清饮一口,心中暗叹:这人不只是个雅人,还是个妙人。
紫砂壶泡茶既不夺茶真香,又无熟汤气,能较长时间保持茶叶的色、香、味,固然这茶的醇美与紫砂壶有关,可也很是注重煮茶人的工艺,能将这茶煮出这般,可见这人功夫极深。
这世道,男儿多争建名利,有这个雅兴的人不多了,况乎能有这个闲情雅致,又能得到这千金难得的燕窑紫砂壶,玉子衿还着实好奇这人的身份。
“把茶冷眼看红尘,借茶静心度春秋。公子这一杯茶入口,当真是不负这深山古寺,万象空幽。”
白衣少年苦涩一笑,“姑娘不笑在下不知天下黎民疾苦,只顾自己在此饮茶娱情,在下就已经庆幸了,哪敢担得这一句的彻悟。”
“鸢飞戾天,鱼跃在渊。黎民有黎民的苦难,公子有公子的情怀,不是每个男儿生来注定都要去拯救苍生,若世间所有风雅才子都去投笔从戎,那我们祖先的文化岂非无人继承?”
玉子衿莞尔,这少年年纪不大却仙风道骨,不是个愿意追名逐利将自己困锁樊笼的人,可提到苍生苦难又心怀怜惜,表情又不是那般的壮志难酬,这人到底是谁呢?他不说,她自是不能堂而皇之问的,还是等会儿戳戳二弟让他问吧。
白衣少年嘴角的苦涩变为释然,这女孩小小年纪竟也是个心思通透的,“姑娘说的是,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是在下多思多虑了。”
不多时,有家丁奉玉天之命来寻姐弟二人,玉子衿只得起身带着弟弟告辞,忽地从亭外窜出一只野猫,因自小讨厌猫,玉子衿反射性的往后一退,不慎踩到裙角跌趴在石桌上。
人无碍,只可惜了那把千金难得的紫砂壶。
玉子衿捡起地上摔成两半的精致壶盖,看得出这是大师陌上云的作品,两年前那大师已过世了,世间再难找到与这壶相配的壶盖了。
既是注定完美的事物,又怎能容得十全九美?玉子衿心里内疚不已,连连向白衣少年道歉。
白衣少年眼中闪过惋惜,倒也未责怪,“姑娘也是无意,想来也是那只野猫都看不过在下贪图享乐,故才来破坏了这紫砂壶,姑娘不必自责,还是快回去吧,免教家人久等。”
白衣少年既不计较,玉子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领着玉寒走了,心里决定下次见面一定要赔这人一把紫砂壶。
“哎呀,我忘记问他名字了。”快行至寺门口,玉子衿才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见不到人她要怎么赔人家的壶?
“要赔他的壶直接送去清河王府就好了。”
“清河王府?”玉子衿讶异的看着玉寒,“你说他是清河王府的人?”
“清河世子不是清河王府的人吗?”玉寒面无表情。
清河世子?原来那个白衣少年是清河世子原倚风,聘婷郡主的弟弟,她大哥的小舅子。
亦是那位名动天下的烟雨公子。
世人皆知,清河王是个风雅王爷,其子清河世子原倚风更是清尚卓逸,少有高操,任心自放,不为时羁,尤其乐水爱山,好游林泽,是个自小惯有才名的人。
岭天温氏世代为宫廷御用画师,家族妙笔之名享誉原朝,每年桃花开放时节,温家都会于岭天城中举行书画盛会邀会天下文人雅士,胜出者便会得温家所赠金笔一枚,虽没有连城之价,但得画师泰斗的温家认可也是荣耀非常了。
温氏屹立一朝画坛,历经百年盛名不衰,其子弟更个个是其中佼佼者,故而画会举行百年,胜出者莫不是出自温家或温家旁支,为其家族所垄断,败者莫不能服。
然而就在去年,一位翩翩少年郎以一幅《叩熙烟雨图》击败包括温氏子弟在内的所有参赛者,将金笔收入囊中。据说他那一幅画作以金州叩熙河的烟华春波为图景,河上画舫楼船红袖歌舞,河边绮户千楼人员辐辏,造物尽善尽美,画人惟妙惟肖,一河东流将整个金州的繁华璀璨收于笔下,更附上江南特有的烟雨将那秀美笼罩于烟雨迷离之境。
一卷出,倾全场。
时诸位请做评判的学界泰斗见此画纷纷大赞不已,直言此画可历百代而传千世,乃金州盛景的独步描绘佳作。而那少年郎——清河世子原倚风也一夜名声大噪,被人誉之为“烟雨公子”。
一直听闻原倚风来去无拘,虽为原氏贵胄,却鲜少见于上京软红浮华,未想今日出门竟得慕真颜。
也难怪提到黎民疾苦他会有那样的表情,看着原氏倾颓,只怕是任何一个姓原的人心里都会难过吧。
至于玉寒为什么会知道原倚风的身份,玉子衿就不奇怪了。大哥与聘婷郡主被皇上正式赐婚时,双方的嫡亲弟弟自然是都在场的。
剜一眼神游太虚的玉寒,即便时光倒流到半个时辰以前,玉子衿也不指望他能告诉她那个白衣少年是原倚风了。
原倚风想必也是认出来玉寒且猜出她是谁了的,二弟的状况他应该是知道的,论地位他是高于他们二人的,若他亮明身份,未免会让他们觉得他有怪他们唐突之嫌,更会因拘谨而坏了兴致。这人心思细致,纯善疏朗,与传言中还真是相去无几。
第十一章与子同偕老()
高门华屋,斋馆敞丽,美景环绕的花园中传来女孩清甜的颂诗声。玉子衿与玉皓洁一个青衣如荷秀慧清灵,一个紫衣娟秀孤芳清冷,执书相对而坐在花绕柳围中更如一副夺彩仕女图。
一个美貌妇人款款而来,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头上金雀钗,腰佩翠琅K湟丫辉谑⑹蹦晁辏杀揪腿菝补似使耍诱庖簧泶虬绺牡酶救烁吖笪薹剑氖亲孕〖吡四盖椎拿烂玻礁雠⒁膊挥捎幸凰簿蕖�
“母亲。”姐妹二人合上书本起身见礼。
明清徽接过侍女手中的托盘放在石桌上,“母亲给你们做了点心,快坐下吃吧。”
听到母亲做了点心,两个女孩甜甜一笑,谢过后坐下慢慢吃了起来。
看到两个女儿吃得这般开心,明清徽笑意温柔,拿起石桌上的书籍细细翻着。
玉子衿吃下几块点心,喝下一杯茶后道:“母亲,刚刚姐姐教女儿背了一首诗,姐姐说是当初她开始识字的时候母亲教她的,这么好的诗母亲都没有教女儿呢,女儿不高兴!”
明清徽好笑的看着小女儿故意装出的气鼓鼓的小脸,“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当初你父亲长年在外奔波,连年战乱加之家里的状况哪有给你姐姐请教书先生的机会,自然得由母亲教,现在安定下来给你们请了先生,你倒嫌弃了。”
玉子衿也不是真的吃醋,她懂事的时候父亲的事业虽不是如日中天,但也是渐趋日上,家里境况已是不错,倒是大哥和姐姐小时候曾跟着父母吃过不少苦。
“女儿哪敢,女儿只是觉得教书的先生古板刻薄,哪有母亲教得好?”
“就你嘴甜,给我看看你们姐妹今天读了什么,竟叫你这么个眼高于顶的丫头赞不绝口。”
明清徽拿起书本,玉皓洁笑着帮母亲翻到妹妹读的那一页,虽然明清徽一直是笑着的,可在看到那上面的内容时,美眸中或多或少的带上了一丝黯然。
明清徽,崇溪明氏嫡长女,明氏家风纯善书香门第,世代清流长驻崇溪,家有马匹数万,僮仆近千,富等天府。明清徽其人更是知书识礼,且生得国色天香。
彼时,权倾朝野的宁襄王玉策不过一家世倾颓的破落子弟,城隅一面因其相貌气质不凡得明清徽倾心。
富家女爱上落魄子弟的事多,可得到家族支持的却少,被棒打鸳鸯的也多,但明氏家主慧眼独具,认定玉策有康济时事之能,力排众议将爱女下嫁。
明清徽和明氏家主的眼光是极好的,玉策其人本就才能卓著,乱世之中从军平寇,短短数年步步高升雄霸一方。
大原皇朝中兴二年,原朝内乱,幼主薨逝,灵太后为乱军所杀,武阳王原业在玉策拥立之下攻破上京登基称帝,史称仁昭帝,改元长和,以玉策为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封崇溪刺史,加封宁襄王。
作为玉策的原配正妻,明清徽自是富贵无边荣华无量,因玉策崛起没少给予支持的明氏一族亦是风光无限。
玉策的步步高升是好事,可也不是十全的好事,起码明清徽在心里是这么觉得的。
玉策落魄的时候,他只是她一个人的丈夫,现在玉策权倾朝野,名门望族也好,书香门第也好,一个个如花似女的女子进府,明清徽实实在在的尝到了枕衾寒的滋味。
少年夫妻结发相互扶持,风风雨雨走到如今,她已是六个孩子的母亲,纵使依旧美貌,可到底不比当年风华,更不比这府中风情各异的年轻女子,所以丈夫莺燕环绕她只能看着。
《诗经》中这一首《氓风击鼓》是她最喜欢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今昔对比,再想起少女时期的情怀,焉能不苦涩?
两个女儿早就注意到了母亲的神情,自知说错了话懊悔不已,这几年父亲广纳姬妾,庶出的弟弟妹妹也接连出生,虽然母亲地位稳固,年前还生下了九弟,但父亲对母亲似乎却只剩下了敬重。
明清徽未再多想,佯装无事叮嘱两个女儿吃完糕点回房休息就离去了,可眼底的苦涩却掩饰不了。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吧!”玉皓洁一戳玉子衿的额头。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玉子衿内疚道,眼睛一亮,“姐姐,不如我们请父亲去看看母亲,见到父亲母亲心情说不定就好了!”
玉皓洁摇摇头,寒冽的眼神闪过讥讽,“男儿爱后妇,女子重前夫。人生有新故,贵贱不相逾。父亲那般情义兼顾的人尚不能免于此道,想必母亲早就是心寒了的吧。今日你把父亲请去了,难不成明日再让母亲看着他去别处?再让母亲心凉一回?”
玉皓洁拿起一本书离去,二妹聪明可有时候也天真,父母之间是曾有过幸福甜蜜的时光,可也只是曾有,父亲雄心壮志满怀,岂会只装一个女人在心?打父亲纳第一个如夫人进府,便会有第三个第四个。作为父亲的发妻,莫谈爱,母亲在这个府中有父亲的敬重就够了,起码可以保住母亲的地位,大哥的世子之位,弟弟们的前途。
被泼了冷水玉子衿只能撅撅嘴巴,虽然年纪小,但长姐说的话她也明白。郁闷的拖着下巴,未长开的小脸带着点婴儿肥,大大的杏眼尽是灵气,双眼皮刀削般的精致,配上面部表情很是可爱。
清风刮过书页,那页诗句映入她的眼帘。
书房内,议事了一个正午,玉策捏捏眉心遣散了几个幕僚,对着窗外小小的人影道:“站了那么久不累?还不进来?”
听到父亲的声音,正在失神的玉子衿赶忙走进书房,甜甜叫道:“爹爹!”
“怎么到书房来了?”面上不再严肃,玉策笑意慈爱地将玉子衿抱在怀里。
玉子衿有些郁闷道:“女儿想爹爹了,爹爹那么忙,已经很久没来看女儿了,所以女儿就来看爹爹了。”
玉策宠溺的揉揉玉子衿的头,“是爹爹的错,最近只顾着忙,忽略了衿儿,以后一定改。爹爹给衿儿请的先生如何?衿儿可还满意?”
“满意倒是满意,但他讲的就是太枯燥太无聊了,给的书女儿也不喜欢看,女儿还是比较喜欢看姐姐的书,有趣有意!”
“有趣有意?”玉策眉一挑,洁儿很有才情他是知道的,可想起那张清冷不变的脸,他实在不觉得她会看的书有趣有意。
玉子衿重重的一点头,“嗯,那诗集是姐姐小时候识字时用的,今天女儿无意翻到,看到其中的一首诗很是喜欢,女儿背给爹爹听好不好?”
“好,背给爹爹听听!”
玉子衿扬起天真烂漫的小脸背起来,清亮的声音在书房中响起,四周清净无声,偶有鸟鸣声起。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玉策渐渐发愣,轻轻呢喃,想起某段岁月,他眼眸中泛起轻柔春波。
清夜月,旖旎风。红烛照璧人,葱指挑却扇,灼等郎顾盼。
他清晰记得新婚那夜红衣如火姿容绝代的少女曾眉目横波,对他如是说。
他还记得当年漂泊动荡,洁儿的诗书一直是清徽教的,那那本诗集无疑是清徽写的了。
如许经年,他一直在外,是清徽一直守着他们的家,教授着儿女,他能想象出当年丈夫在外的清徽是如何过着清贫的生活,一字一句教女儿吟诵这一首诗经,是在如何坚守着他们的感情。
当年清徽原本可以有好的生活,却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他,现今虽然苦尽甘来富贵无边,但他知道,撇开清徽对他的付出不说,单纳了那么多女人他也是亏欠着清徽的。
“爹爹,爹爹。。。。。。”玉子衿疑惑地摇晃着发愣的玉策,心里偷偷窃喜,“女儿那么认真在背,爹爹居然在想其他的事情,分明是欺负女儿!”
玉策哄道:“好,是爹爹的错,那爹爹为了赔罪,今晚陪衿儿用膳好不好?”
“真的吗?”玉子衿眼睛一亮;即便如今珠围翠绕,可父亲到底重情重义,岂会弃微时故剑?
“当然是真的,你去叫你母亲做几道菜,今晚爹爹带衿儿去陪你母亲用膳好不好?”
奸计得逞,玉子衿连连叫好点头,“那女儿现在就去告诉母亲,爹爹今晚记得早点来!”
玉策笑着应下,看着欢快跑去的女儿,心里愧疚更甚。
馆阁崇宽,屋宇佳丽,月朗风清的小院飘出阵阵酒香菜香。
一桌菜肴,不是珍稀的山珍海味,但是道道精致香美可口,可见做菜人的心意。
圆桌前就只坐了玉策、明清徽、玉子衿三人,并未叫其他子女,柔和的灯光投注,更显得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玉策眼波微动望着身旁的妻子,这么多年了,清徽依旧是美丽的,淡淡的神情婉约端庄,和记忆中崇溪城隅见到的那个少女相去无几,这么快,他们夫妻结发也有十几年了。
玉子衿坐在玉策另一侧,满满的给玉策斟满一杯酒,“爹爹今日有口福了,这千山秀可是觞郡窖藏五十年的美酒,前几日大哥得了几坛,女儿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从他那里讨来的呢!”
玉策笑着饮下,流荡入喉,香澈爽口,“这酒的确不错,难得你有心,竟连你大哥的美酒都能坑来!”
“哪有,女儿这不叫坑,叫借花献佛!”玉子衿一摇头道。
“就你伶牙俐齿。”对于女儿能把丈夫请来,明清徽心里自然是喜的,这些年心里没有怨是假,但对他的感情是真。
玉策拍拍玉子衿的脑袋,温柔的看着明清徽道:“本王最喜欢的还就是衿儿的伶牙俐齿,这点倒是像极了你我二人年轻的时候。”
提到年轻时候,明清徽眸光醇和,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器宇不凡的少年,一晃十几年,过得可真快。
“是啊,确实很像。”明清徽望着玉子衿雪亮清澈的杏眼,正是像极了他。
第十二章满楼红袖招()
听着父母追忆过往,玉子衿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告退什么的,可才开饭似乎有些不合适,只得低头默默吃着,吃完了赶紧回去,好给母亲留下时间多和爹爹相处。
“对了,如今天儿年纪也不小了,娉婷郡主也不出几年就要足岁,既然皇上旨意已下,本王想着也是时候为他们定亲了,改日得空,你我二人选个黄道吉日就去拜访一下清河王府吧!”玉策道。
明清徽放下筷子点点头,“也是时候了,明天我就开始着手准备,到底是个皇室宗女,礼数还是要多注重的。”
人寿百年能几何,后来新妇今为婆。岁月不饶人啊!
“恭喜父亲母亲,聘婷郡主最是贤惠端庄,大哥真是好福气!”玉子衿端起酒杯敬道。
玉策与女儿干下一杯,“说起你大哥的婚事,想来你大哥因这事还有些时日要忙,过两月你姨丈大寿,本王本想着派你大哥前去祝寿,这下得换人了。衿儿可愿意替爹爹走一趟?”
“我?”玉子衿惊讶,却听明清徽道:“王爷,这怎么行?衿儿到底是个女儿家,派她去未免于理不合,失了礼数。”
“本王自是知道失了礼数,”玉策笑道,“天儿不能去,理所当然该派寒儿,可那孩子偏偏。。。。。。。所以,本王是想着让衿儿跟着,一路上也好提点寒儿。”兰家当年对他多有扶持,这点礼数不能失,他和清徽的两个小儿子玉亓和玉泽倒是一个赛一个的机灵,可一个调皮不顶事,一个尚在襁褓,无奈他只能让寒儿去了。
提起玉寒,明清徽微微蹙眉,只能赞同了玉策的想法。
姨丈家远在金州,舟车劳顿玉子衿本不想去的,但一听到弟弟要去,放心不下,一口也应下了。
夜色渐深,玉子衿觉得这顿饭吃的也差不多了,便佯装困倦离去了。
昏黄灯光下,玉策微带醉意拉着妻子的手,初嫁他时这双手是白嫩如藕的,可后来几年随他东征西战,为他操持浆洗,渐渐就变粗了,经过这些年锦衣玉食到底也没彻底养回来。
“清徽,对不起,这些年委屈你了。”静室旖旎,玉策轻拥着明清徽呢喃,彩烛爆了个灯花,焰火灼灼。
粉巷十里莺歌,画舫清湖舞乐,纸醉金迷的古都在任何一个年头都延续着它的歌舞繁华。
若说上京是巍峨壮丽的帝王州,那金州也不失为一富贵温柔乡,温婉娴美的江南女子,蜿蜒潺流的叩熙河,不分昼夜的情意烂漫,将白骨蔽野的乱世凄惨阻隔于外。
不过金州并没有糜烂的气息蔓延,轻轻一嗅,江南水乡的婉约格调中似乎有笔墨清香入鼻,一股清新。
这里固然多得是粉街柳巷雪月风花的娼家女子,可才情并茂隐身繁华的奇妙佳人更是不在少数,金州有今天的气息,更是因此而生。
青石板经数日细雨的洗刷亮而滑润,街上的一阵喧闹引起了茶楼中人的注意。
一月前玉子衿和玉寒启程来了金州贺寿,一路走走停停行了半个多月方赶至金州,今日正是二人的姨丈兰晟的寿辰,反正府上宾客多,少一个两个谁也看不出来,玉子衿和姨母打过招呼就带着玉寒上了街。
青石街道红袖飘摇,女子惊呼赞叹连连响起,就连斜桥下的画舫上也聚集了不少女子。
斜桥另一头一人一骑而来,白马银枪,雪衣宝甲,霎时夺了整条街上人的眼球。
“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坐在茶楼靠窗位置,整条青石街道可尽收眼底,此番情景玉子衿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一句,也唯有“骑马倚斜桥”的英姿倜傥,“满楼红袖招”的潇洒俊逸,才能形容得起这个少年!
马蹄飒踏声止,少年一手银抢、一手缰绳立马楼下,抬首怔怔的望着茶楼二楼,看到巧笑嫣然的女孩,他腼腆的俊颜展眉一笑,风尘尽褪,麦色的皮肤和白皙的皓齿暖意袭人,流光生辉,醉倒一街红粉佳人。
“子衿,你和寒弟什么时候到的?早知你们要来,我就该早点从军营回来前去迎接。”兰飒换下一身铠甲,锦衣雍雅,风度翩翩。
玉子衿托着下巴坐在圆桌前,笑道:“表哥客气了,我和二弟早就到了,听说表哥升了校尉,恭喜表哥。今日‘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表哥好风采!”
兰飒憨笑着挠挠后脑勺,“你就别打趣我了,因向营里告假晚了些,这才连便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回来给父亲拜寿。”以后再回来的时候矮马布衣,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今日的事上演了。
兰飒年纪虽少,但自小习武,功力非凡,早早就去投了军,虽然自小不爱读书,但他大约还记得这诗的下阕貌似是“坠入花丛宿,此度见花枝,白头誓不归”什么的,他不喜欢这个格调。
爱贵专而不贵博,一个人的爱是不可能分成多份的,那般就不完整了。此生他只会爱一个人娶一个人,不强求不强取,默默守护那人无虞无虑,就是对他爱专的最大成全。
一夫一妻,方为夫妻。多附一人,是乱非福。
“子衿今天想去哪儿玩?”
兰飒慢慢驱策着马,小心护着和自己同乘一骑的玉子衿,女孩罗衣飘飖,轻裾随风,虽还未长成,但顾盼光彩散发着清爽的气息。
这几日不是游湖就是遛马,金州好玩好看的几乎都去个遍了,还有什么好玩的呢?玉子衿扭头对着另一匹马上的玉寒道:“二弟,你想去哪儿玩?”
“随便。”玉寒淡淡一句惹来玉子衿的白眼,兰飒好笑的揉揉玉子衿的小脑袋,“我听说城西有个庙会,带你和寒弟去看看好不好?”
“好好好!”玉子衿连连称快。
兰飒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