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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入怀多少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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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
“孤乃仁宁帝嫡孙,清河王嫡子,清河世子原倚风!”
一字一句自报家门,侯南峪彻底变了脸。
清河世子这个身份虽然未必有多大的权势,但在数百年来以嫡庶论尊卑的原氏皇族却有足够的地位。
当今圣上原业虽然登基称帝,却是妾生子,若非其父先武阳王正妃无子,将其收于名下抚养,原业根本就无缘嫡脉之尊,纵使当初玉策重兵在握,强行扶持原业上位,他也绝不会得到原氏族人认可。
也是因此,原业登基后大肆打压原氏嫡脉,倚重旁支,嫡脉庶支之争风云不断,结果却是原氏因内斗日渐孱弱。
几百年的规矩俗成深烙人心,岂是那么好更改的?原业比起原倚风这些本就是纯正血脉的嫡尊王子依然是矮了半个头。况且原倚风多年游走四海,结交遍天下,“烟雨公子”之名更素来为文人墨客所推崇,于本朝声名极佳。
换言之,原倚风此刻说出的话可能比现在的皇帝还要有用些。
想到这点,侯南峪神色轻缓,鞭策坐骑上前几步,客气道:“原是世子,末将有礼。世子且听末将一言,常言说‘兄弟阋于墙,外御其辱’,往年之事确是皇上做的不该,可如今原氏大权旁落,玉策狼子野心防不胜防,世子身为原氏宗亲,当事事以家族血脉利益为重,岂能因一时之气坏圣上苦心经营,累祖宗百年基业?”
第十五章烽火上京城(三)()
听了他的话,原倚风淡然微笑,不为所动。
侯南峪额头一紧,继续道:“皇上密诏我兄弟二人勤王讨贼,便是为铲除玉氏,重振原氏江山,若世子今日可助末将,末将保证必与家兄劝谏皇上与世子和诸位常年受打压的宗室王爷和解,都是自家兄弟,岂能因此而生分了。这锦绣江山壮美如画,如何不能共享呢?”
原倚风眼中始终泛着清明笑意,待侯南峪话了,他淡淡开口:“侯将军当真是思虑周全用心良苦,不过请恕孤不敢屈从!”
“世子这是何意?”
“原氏倾褪,大权旁落,江山荣柄早已不在自己手中,这血脉宗族存在的价值怕不是重整基业,而是束于他人之手,以充名号罢了。将军说这话是在安慰孤,还是在劝勉自己?”他凝视心虚语塞的侯南峪,长腿轻夹马腹上前一步垂目而视,“玉王在朝黎民尚有安宁,原氏尚能苟息,若将军在朝,只怕倾国不保!”
少年气势稍冷,洞明的双目一眼似能望穿侯南峪更加气虚的心底,“孤千里至此不止是要救原氏,更要救黎民无辜!”
天似穹庐,笼罩四野,古城墙下,少年的轻和声波昂扬传开:“众位听着,孤乃清河世子原倚风,特受皇兄所遣来此证玉王清名,侯氏矫诏作乱,犯上围困上京,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敢有追随者,等同谋逆!”
眼见四方军马阵阵骚动,侯南峪拔剑怒叱:“无耻小儿,胆敢乱我军心!将士们且莫听他胡言,我等奉诏讨贼乃得吾皇钦准,何来犯上作乱一说?陛下现下迟迟未出,想是早已受玉家挟制,万分危急只等我等进京勤王,诸位万不得受他蛊惑!”
愤恨将剑指向原倚风,侯南峪眼中尽是杀意,“今日本将就且斩了这个胡言乱语之人,吾等发兵攻进京城,解救陛下!”说着已经将剑全力挥下。
在剑锋已经接近原倚风脖颈一寸时,一道流矢凌空飞来堪堪擦过侯南峪腕间,利剑落地,他捂着伤口愤恨抬头,看那始作俑者。
“侯将军口口声声忠于原氏、忠于陛下,却在城前戮杀原氏血脉,这便是你的忠心吗?”玉子衿毫不畏惧回视。
袖手收回指尖锋利,原倚风侧脸回首对玉子衿颔首一笑,不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侯南峪,他一扯缰绳缓缓向城门而去,望着那个清逸背影策马进入城门,侯南峪目光更加阴毒。
德安殿中,闻得城前之事,原业一把将手中的琉璃盏摔个粉碎,一向依附于他的几个原氏宗王更是咬牙切齿,愤恨不已。
“他是疯了吗?如今玉策不在京中,正是大好时机,我们苦心经营才有今日侯军围城,只待铲除玉家,重振原氏,这关键时机他竟忘了本分,做了原氏的叛徒!”宁平王一掌拍在桌上,神情气愤。
彭城王冷笑一声,扫视满殿宗族,最后将幽暗目光定在清河王原斐君身上,“原来清河王弟不止结了门好亲家,还养了个好儿子,聘婷嫁入宁襄王府心向玉家也便罢了,竟活生生将儿子也搭了进去!”
有斐君子,谦谦如玉,清河王不负这个名字。他举止风雅面无表情地饮茶,对于挑衅没有接话,只在搁置杯盏时冲身边欲为他说话的族兄江安王摇了摇头。满殿氛围逼仄,独他月朗风清,这一派气定神闲更惹恼了彭城王几人。
原业心烦意乱,一拍御案喝止了几人,他沉着眼睛看清河王,“对此,清河皇叔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珍珠帘后传来一声清凉悦耳的冷笑,女子心情似乎不错,“皇上想让清河王说些什么?夸赞世子以身试险救上京吗?”
原业紧抿嘴角,五指成拳,极度厌恶地凝视帘后那衣着五彩挑织纹锦广袍绣金凤牡丹的绝色女子,他切齿道:“皇后,请你明白自己的身份!”
“臣妾乃玉王之女,皇上之妻,是何身份,当然明白。”玉皓洁毫不留情回话,想也不想将“玉王之女”的身份冠在这天下女子至尊之位之前。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远明月,至亲至疏夫妻。
夫妻间可以生死与共相濡以沫,亦可以反目成仇形同陌路。
从玉策别有所求送女进宫开始,就注定了帝后离心离德的结局。如今情形,这二人索性连表面的举案齐眉也不维持了。
重兵看守德安殿,宁平王几人早已坐不住,看原业被玉皓洁气得变形的脸色,索性道:“皇上,事已至此,咱们不妨拼个你死我活,若你驾临城前说明真相,必会得万军拥护,到时这上京城自会不攻自破。至于这殿外守卫。。。。。。”他盯着珍珠帘后玉皓洁身旁持剑站立的两个亲信移动步伐,暗暗将手伸向袖中箭弩,“不妨就请皇后娘娘开个路吧!”
话落箭出,数支短箭疾速飞向帘后,就在即将穿越那南海极品珍珠串联的帘幕时,一柄软剑如银蛇起舞自窗前一角飘忽而来,银刃转腾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将数支短箭尽数击落,只散落了一地玉白珍珠,露出其后玉皓洁岿然不为所动的淡定容颜。
持剑者如鸿羽飘然静落阶前,颗颗坠落的珍珠拂过他一身锦袖华服,顺着腾云蟒纹如露珠于清荷滴落在地。
那阶前站立的人,美如冠玉的脸如聚瑶光,唇不点而朱,鼻未削而立,丹凤明眸熠熠生辉,远山细眉天生青黛。如斯风华纵使不是第一次见,也让殿中所有人忍不住目光闪烁。
这样一张脸长在女人身上无疑是倾城之姿,可偏偏长在了一个男人身上,尽管如此,却也因为这个男子的阳刚气质而没有显出过多女气,反倒是多了分惊艳。
此人正是有“王中国色”之称的临川王原璧桓,仁烈帝原民焕的四世嫡孙。
“璧桓,你这是什么意思?”宁平王举起箭弩,戒备地看着玉家派来的两个持剑而出的高手侍卫。
“什么意思?”原璧桓执剑步下台阶,吓得宁平王急忙往后退开了些。虽为皇孙贵胄,但原璧桓自小习武,剑术至臻上乘,放眼整个宗室可说无人能及,逆光处他侧首看了一眼座上女子,两道目光相接似有万千情绪涌上心头,纷而黯淡各自侧开了视线,他嘴角有些苦涩,平静转看宁平王,“如今大敌当前,皇叔不思解救上京之围,却在这里意图谋害皇后,皇叔又是什么意思?”
“本王就是为了解救上京!原倚风背叛原氏,反助玉家,陷我列祖列宗基业于风雨飘摇,如今唯一之计就是挟制玉皓洁迫玉家就范,我等奉皇上出宫正侯南康清君侧讨逆贼之名,挽救原氏!”
“你们糊涂!”原璧桓怒喝一声,惊人俊秀中显烈烈男儿之色,他激动的声音血性彰显,“倚风他没有背叛原氏,他是在救原氏,也是在救天下无辜!你们以为密诏侯南康起兵勤王就能力挽原氏于不倒,就能扶大厦于将倾了?错!你们只是在快速地将原氏和更多黎民百姓推向灭绝!若上京城破,侯军会将玉家满门夷族,到那时玉王必会拼死与侯南康一战,失了上京不算什么,但在上京后方却还有江北十万大军效忠于他,到那时大军挥师南下征伐,两方彼此夹击展开恶战,根本就无人会来顾原氏,甚至更多的黎民百姓都会被拖入战火,涂炭生灵!”
满殿霎时寂静,所有人为可能出现的后果和原璧桓的震怒吓得说不出话来,原业与宁平王几人恐惧地陷入沉思,清河王缓缓闭上了双眼。
锦靴碾踏颗颗盈亮珍珠,原璧桓拾级走上御座之前,他白玉般的五指紧按御案,俯身对上原业闪烁的双眼,一字一句道:“皇兄可知若江北十万精兵南下会如何?北境若无重兵驻扎蛮族各部攻克集云关需要多长时日?数十年前蛮族屠戮榴、泰、庆三城之时有多少无辜百姓惨死丧命?到那时是玉王有心还是侯南康有力会去救皇兄的秀丽天下?到那时不知原氏宗族是否还有血脉遗存呢?这大好江山又会是怎样的修罗鬼场呢?”
最后一句彻底击垮了原业,他肩膀一松浑身如抽丝般瘫坐龙椅,玉皓洁看到后轻蔑一笑,妙目如波移到那执剑而立的男子身上,忽想起那年飞漱泉鸣玉亭旁的绝世少年,柳絮风飞中和她一曲琴音剑舞如雪。
原璧桓冷漠转身看着一殿自己所谓的血脉宗亲,只知己身荣辱,不虑天下安康,他从没有像此刻期望自己不是和这些人一起生于原氏。痛心一闭眼睛,他扬手将剑插入阶前敛衽而坐,“诸位王叔,该说的话璧桓已经说完,只剩最后一句,倚风今日所为,已经将原氏暗通侯南康的嫌疑摘除,若他日玉王回兵上京,宗室也不会再因此罹难!若诸位想自寻死路挟制皇后的话,就不妨先问过侄儿手中的剑!”
第十六章烽火上京城(四)()
原倚风的军前陈词无疑已经令侯南峪麾下十万兵马人心浮躁,这些人远离家乡奔至上京围城,正义磅礴的报效家国之心无疑来自那份盖了天子宝印的衣带诏,纵使侯氏兄弟存了篡权临朝之心,只要他们打赢了这场仗,得原业亲口嘉奖,那他们就是正义的勤王之师,最后权柄真正落在谁的手里根本就没有人会去关心。可是原倚风的出现让这一切都发生了逆转,这情形下攻下上京,他们这十万大军都会注定是乱政祸国之伍,遭天下悠悠之口咒骂,为泊南父老永生唾弃,此生都将难以翻身。
事后若能有原业为他们正名还好,可现今情形难保上京城破后,玉家不会鱼死网破将原氏宗亲直接杀个干净。
面对浮动的军心,侯南峪眯着双眼挥掌而下,接连营前数百颗头颅咕噜坠地,万军噤声,人人自危。
“传本将军令,再有胡言乱语动我军心,抑或私逃者,杀无赦!夷三族!”
烈火焚烧,人间为炉,阔大的军器监数百间作坊齐开,风箱拉动之声已有数十个时辰不绝,炉火营造不绝让这里的气温比别处高出了数倍不止。
原倚风望着满院中忙碌不绝砍削木桩的匠人,疑惑地望向玉子衿和玉寒,“你们这是?”
玉子衿一擦额间汗珠,“随我来。”
当看到偌大武库中满满搁置的形状奇特的巨型木架时,原倚风仔细观摩良久才看出这些木架构造为何,他忽然举目对上那个少女的清亮眼眸,整个人陷入深思。
古往今来,人们一直向往蓝天白云,渴望如鸟儿长出翅膀翱翔苍穹,可驯服了烈马,造出了船舶,实现了日行千里飒踏如星,做到了乘风破浪驰骋河洛,却迟迟没能给自己插上一对翅膀舞上九天触摸白云。
唯一能聊慰心愿的,就是那以线控于手中的纸鸢,且做美人妙态,送之遥抱长空。
后来有人受此启发妄想白日飞升,便自制巨型风筝,于高崖之巅借狂风为助力,终于腾风而起,直于长空百尺,腾挪飞越近千里,终于如雄鹰展翅于云端一览这山河壮丽,实现了古人追求千年的梦想。
现今十万大军围城,虽有原倚风及时出现折下了侯南康勤王之师的大旗,大乱侯军军心,可侯南峪既然已经立下决心攻取上京图谋天下,就不会因为这一点点的阻碍撤军。如今算时日,前线玉策与侯南康的战事已是接近分晓,最多三日,侯南峪必会发兵攻城。
如今兵少将寡,弱不敌强,若想在这场战争中赢得喘息,他们能做的就只有先发制人派兵偷袭,而这巨型风筝无疑是一大利器。
为此,不过五日,上京城中夹道榆杨已经被下令伐尽,百里帝都巷道不见葱茏。
轻装无甲,黑衣肃穆,三千名禁军侍卫俱褪去铠甲于校场严肃站立,每个人眼中都坚决隐忍,每个人脸上都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他们是护卫上京多年的军队,战斗力虽比不得骁勇猛师,却一致都把自己的血肉之躯看做上京城防,利刃所来,迎胸而上。
玉子衿斟满一碗酒,目露痛惜看着这三千她从三万禁军中挑选出的体态最轻、战斗力最弱,却最是心性坚韧血性方刚的战士。
城防告急,勇猛者不可或缺。风筝虽然巨大,但为保持其飞行时长便不能用身量过大者。
那曾以此为翼扶摇九天的人虽实现了毕生理想,却是以生命为代价,他梦想的翅膀带他直上了九天,却没有能够带他回来。
所以她只能以这三千人马为利刃,为王牌,也为弃子,来为上京换取最小的牺牲。
“舍生成仁就此役,来年陌上照榴花。今夜成败全在此一举,战事紧急,请恕灵机未能为诸位周全送行,权且喝下这一碗壮行酒以作慰藉,灵机在此先干为敬!”
看着台上的青衣少女抬首满饮灼灼烈酒,三千将士不禁热泪盈眶,纷而仰头一饮而尽,罢了将手中瓷碗一掷在地,发出裂石碎山的阵阵迸裂之声,他们一同屈膝大喊:“末将等愿抛头颅洒热血,誓死捍卫上京!”
无星无月,夜至子时,密如棋盘的侯军大营笼罩在一片幽幽黑暗中,白日流火炙热,入夜天公作美竟吹起徐徐夜风送起舒爽来。
喝得酩酊大醉的几个副将在下属扶持下走出主帅营帐,东倒西晃醉话连篇地各自向自己的营帐走去。今夜将军摆酒犒赏同僚,喝得好不尽兴,左右上京已是囊中物,玉家那两个奶娃娃也折腾不出浪来,他们当然要好好消遣消遣。
淅淅湿润落在脸上,一个副将眯着眼睛一抹脸颊,“咦?下雨了吗?”他抬着脸想再去感受那湿雨,却忽然有更多的湿腻落在脸上,攮着鼻子一嗅,他皱了皱眉,“怎么竟是火油的味道?”
“火油?”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还未走远的几个副将纷纷警醒,摸着自己脸上的不明液体神经错乱地望向那漆黑夜空,巡营士兵也纷纷驻足,目力较好的一些人不约而同地指着黑色夜空中大片成群的飞行物体议论纷纷。
“那是什么东西?蝙蝠吗?”
“好像是,不过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蝙蝠啊!”
“对啊,怎么越来越多,这。。。。。。这是怎么回事?”
“火油,怎么会有这么多火油?”
。。。。。。
黑翅在空愈来愈密,火油如雨顺势倾盆,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那半空中的巨大黑色蝙蝠已经开始向着军营的方向簌簌坠落,连带的还有更多更密的油滴。
峰回山谷忽然如被晨曦霞光普照般燃起片片光辉,四周山峰上有无数火把一瞬间亮起,紧接而至的便是千万火箭如雨直向军营射来。“嗖嗖”箭雨之后,黑夜中军营四方及时架起了巨大投石器,当那漫天火雷发射而至的时候,无数士兵的惨叫声已经被山雷巨响迅速掩埋。
很快,十万大军驻扎的军营已经瞬间勾连成一片火海,怒火席卷如狂风巨浪吞噬崖岸之势将无数营帐、无数士兵卷入那片无望火海,爆炸声、惨叫声、碰撞声、呼号声、奔走逃窜声充斥耳膜,宛如人间地狱。
侯南峪披头散发赤脚奔出营帐,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烈火如鬼魅的场景,半盏茶前还在与他把酒言欢的几个副将已经如触祝融,遭火魅裹蚀,白日他引以为傲的铁骑雄狮此刻正化作清灰随风而散。
山崖上,端纪双目如刀无比解恨地瞪着那披头散发之人,一片乱象中他仍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侯南峪,沦落到今日想不到吧!且看这泊南赫赫精锐之师做漫天灰舞,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侯南峪急火攻心喷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乱象,伸手拔剑乱砍一通撕裂喉咙大叫:“啊!本将十万大军岂会因你一场偷袭尽损,来啊,吹响号角,集结残兵,本将今夜就要攻进上京,杀尽玉家所有人!”
呕血狂呼之声似有吞雷灭电之势,然而一切只换来了端纪一声冷笑,侯南峪持剑张臂的姿势渐渐僵硬,他恐惧地感觉到了从自己脚下传来的隆隆之声,倾而巨雷破石,山摇地晃,山谷的西北方向已经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无数山石已经在那声巨响出现的同一时刻向四面八方炸裂翻滚,砸在乱作一团已经被火吞噬亦或是未遭火吻的侯军身上。
而最可怕的却是,通天之波、灭顶之浪接连便从那个缺口漫灌汹涌而来,如洪水爆发奔涌而至,侯南峪彻底忘记了呼吸。
上京城周数十里俱是平原,为防玉策回军腹背受敌,侯南峪便将这十万大军驻扎在了这易守难攻的青峡山谷,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遇上的是怎样的对手,竟将此地做了他与这十万大军的埋魂之所。
“你们竟炸山毁石,掘通了氓江?”
等他说完这句话,巨浪如白龙腾卷已经将他吞噬而去,一望百里山谷绵延,十万侯军尽付流水,只消数个时辰,借天时之势,通地利之便,覆了侯氏十万兵。
重峦叠嶂的最高崖处,玉子衿望着那尸海漂流瞪大眼睛看向玉寒,“你派人掘通了岷江?”
天下第一长河沽河东流入海,出濛雪山脉有支流岷江贯通上京,水势湍急,漕运便利,造福帝都。
但玉子衿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这般造福。她自问非良善之辈,但也明白这些生逢乱世的无辜将士俱是可怜之人。派兵偷袭火烧侯军也是逼不得已,她只求打乱侯南峪阵脚,迫他退兵,到时收拾残军父亲自有手段。可现在掘通岷江,水淹十万之众,亡魂漂流成河,未免有伤天和!
玉寒一擦额角无意被山石击伤留下的血迹,没有波动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尸海横流,血色腥波,“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既然做了,便要做绝!他既敢来便要让他尝尽水深火热之痛,受罢人间至惨之相。掘江在彻底消灭侯军的同时,还可以将这万千尸骨彻底借着水流之势冲入山谷,等水退去,我便立刻叫人投撒石灰,再炸山毁石将这些尸骸彻底掩埋深谷,也可避免疫症爆发危害上京。此役之后,我看侯南康还敢来犯!”话落转身而去,只留玉子衿一人立在山头那血雨腥风中。
夜深露水湿重,有人轻步走上山头,将一袭玉色团云披风裹在她清瘦肩头,龙涎香淡淡盈鼻,洞箫声响起悲凉古调时,她抬眸看那人清浅迷离又饱含痛惜悲悯的眼眸,一夜相对无话。
“皇上可看到自己的天下是如何流波嫣然了吗?”当看到那山环水绕中遍布的浮尸时,玉皓洁掩下心头震撼,直接将目光射向原业。
第十七章蛟龙始腾风()
清晨山色本该翠色如洗,绿帷莺啼,可眼前的景象却是尸海横流,一夜过去已经泛起浓重腥臭,原业双目涣散腿软后退,双目直直盯着崖下那些被火烧过又被水浪冲击的腐烂尸身,一个屈身就趴在一块石头边呕吐起来。
“皇上怕什么?他们可都是对您忠心耿耿的勤王之师啊!”玉皓洁步步紧逼,“有此下场可全都是拜您所赐,您怎么能觉得他们恶心呢?”
“不!不是的!”原业忽然窜起一把推开玉皓洁,胡乱叫着就往山下跑去,似怕那些无辜冤魂缠上他般,一刻也不想在此地停留。
原璧桓一把扶住玉皓洁,如玉公子款款低眸,怜惜之色胜于言表。
玉皓洁默然一笑,将自己的手臂慢慢抽出,径自向玉子衿走去。
“姐姐,你怎么来了?”玉子衿犹自立在原地,一夜未动,而那悲凉萧声也奏了一夜。
见到玉皓洁,原倚风停顿指尖,对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叹气摸摸妹妹脸庞,玉皓洁道:“世事无常,皆是天命,只要是乱世,总会有无辜枉死,二弟他做的无非是一劳永逸解上京之危,并没有错。”
玉子衿点头,“我知道,至少我们保住了上京,保住了玉家。只是不知道以后。。。。。。这会不会才只是一个开始呢?”
玉皓洁黯然沉吟,“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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