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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生个孩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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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
花旗却是不得不凑到岳怀媛身前,小心翼翼地觑了她面上神『色』,硬着头皮道。
“清蕖院那边又闹起来了。”
岳怀媛神『色』更冷,轻呵一声站了起来。
“那就去看看,她在闹什么吧!”
岳怀媛承认,她现下的情绪不太适合去处理一些本就叫她烦躁的人事,对悬刀重现的畏惧,对傅霜如处境的担忧,对自己空有一身医术却不能临场的焦灼,对此事更深内/幕的揣测和胆寒……
所有的情绪搅合在一起,她在面对傅霜如时尚且能好言好语、条理清晰地罗列利弊,实在知道参与无果时还能果断以退为进留下一些自己觉得有用的人……
可在遇到自己心里本就对其隐隐有些不悦的竹沥又闹出事端时,之前的情绪仿佛被强行压下的弹簧,反跳个老高不说,更如烈火烹油般猛地灼热起来。
岳怀媛半句废话都不想多说,起身就一马当先地向清蕖院走去。
燕尾给花旗递了个“就你多事”的眼神,花旗苦笑收下,回了她一个可怜兮兮的无奈表情。
燕尾面对闹起来的竹沥,敢直接一抹布堵住她的嘴——那是因为她是燕尾。人家那是打小服侍到大的情分,只要不是背主的大错,怎么着都有夫人护着,花旗可不敢在这种地方与人较真。
竹沥自那晚在外书房闹了一场,最后虽然没讨得了好,却也没落得什么罪责下来,头上撞出来的伤被好好地请了大夫诊治不说不说,人也被单独安置在了清蕖院。
虽然花旗如何也不会相信竹沥的存在能真的动摇到夫人的地位,可作为那晚的亲历者之一,竹沥当时情真意切的样子确实让她心里有些打鼓,感『性』上先信了三分,等后来老爷和夫人商量过后,没对竹沥如何处置,却是把傅府内院的丫鬟仆『妇』们狠狠地敲打了一遍,其中作为,就更让人存疑了……
如今提起清蕖院,没有一个人愿意沾手,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倒是可怜了那些被指派去清蕖院服侍的,以及花旗这个在所有上头更有资历的丫鬟不在时,被禀到的人了。
岳怀媛怒极出门,没示意旁的跟着,燕尾想着莫不是夫人这次总算下定决心处置竹沥那个贱蹄子了,也不欲更多的人知道,也就暗示其他仆『妇』待命。
是以踏入清蕖院的不速之客,只有岳怀媛这主仆三人。
因一路上三人都是静声沉气的,故而连清蕖院外守门的婆子都没惊扰。
大老远,岳怀媛就听到了竹沥的叫喊声。
岳怀媛冷冷地扫了一眼打牌吃酒被她撞个正着的守门婆子,寒声道。
“你们就是这么当差的!”
比起竹沥那个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麻烦,显然眼前的事情更让岳怀媛震怒。
跟在后面的燕尾、花旗的脸『色』也严整了起来。
岳怀媛主持傅府内务多年,把傅府内院管理的铁桶一片,手段虽不至于有多严苛,但对于如此这般明显的玩忽职守,自来是深恶痛绝的。
那几个打牌的婆子早在撞到夫人时就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如今听了岳怀媛的质问,更是一个个都抖若筛糠。
岳怀媛入傅府不过三年,刚立规矩时,虽然有傅霜如全力支持,也免不了有几个不长眼的撞上来,她们如今一个个乖得如鹌鹑一般,何尝不是因见识了夫人治下的手段,万不敢再生出轻忽之意。
今日却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其实这事倒不能全怪罪那几个婆子玩忽职守,实在也是各有各的迫不得已。
那日傅霜如与岳怀媛谈起有间客栈之往事,其中恍惚忆起,郝画当年,似乎确实是被附近的一家柴行赠过两车木柴。
两车木柴,于岳怀媛这等出身的大家闺秀而言,不过是随手散出去一个高兴,但若是竹沥那等世代为仆之家的,却还是很有些勉强才能挤出来接济旁人的。
郝画当年也确实兴冲冲地作过一幅画,托柴行转给好心人代为答谢,至于那画上到底有没有什么更深的承诺之类,傅霜如倒是不得而知了。
他当年不过是把此事当作一桩轶闻旁观,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实在对其中内情起过什么好奇探究的心思。
没想到过了几年,人竟然错找到了他的府上。
也是令人啼笑皆非。
傅霜如待竹沥醒后,直言问她赠画所在。
他想得倒也简单,不管竹沥是因为什么把郝画错认成了他,只要竹沥确实有郝画亲笔所赠,他也不好对这个穷苦出身的好心姑娘多做苛待。
不管那画上到底有没有给了她什么不切实际的约定之类,总之人家是当年无私资助郝画的好心人,把画直接送到郝画府上,让他自己过来领人就是。
娶还是纳,看他俩自己掰扯了。
虽然傅霜如竭力维持平和,但因着竹沥之前的所作所为,他也确实是不愿意多管她的闲事。
到了如今这一步,竹沥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
她哭哭啼啼地把自己珍藏了三年的《长相守》卷开给傅霜如看。
如今她也看明白了,傅霜如是真没把当年的她当回事儿,心下暗恨的同时,到不敢继续作妖,只一幅楚楚无辜姿态,是能得求一份怜爱就求一份怜爱了。
那画徐徐展开,虽宣纸泛起微微『毛』边,也可见得是被主人用心保存的,只是限于身份,保藏手段有些不得当罢了。
画上乃一美人临亭而立,亭建于湖上,湖中芙蕖盛绽,红莲点点,美人正立于亭前,背对众人,似乎为人所唤,微微侧头有转身之势。
只一个背影,足以使人心驰『荡』漾,神思不属。
使观者不禁摒住呼吸,亟待这位姑娘转身,一睹那神女风姿。
化画境于现实,几欲不辨虚实。
只是这画,赠与一位姑娘,未免稍显轻浮。
傅霜如皱起眉头,但也基本认定了,如此大开大合的作画手法,神乎其神的高超画技,作者非郝画不可。
傅霜如拿起画便转身走了。
这画的侧边还用簪花小楷提了唐朝李太白的《长相思》,也无怪竹沥把它视为定情之作。
“长相思,摧心肝。
……
……
忆君迢迢隔青天。”
示爱之意满满,如此作为,倒是让傅霜如有些怀疑郝画在其中是真有几分实意了。
说起来,郝画似乎至今未定亲。
傅霜如心情复杂地让人把画送到了郝画府上。
然后就自觉解决了一桩心头事,懒得再替别人管家事,只待郝画自己上门了。
竹沥却不如他那般安慰坐得住。
事实上,当日傅霜如一把画作拿走,她就后悔了,深感傅霜如是要借此摧毁最后的证据,惶惶之下,吵闹的更凶。
傅霜如见她一幅几欲疯魔的样子,又是头疼有是不耐,觉得即使对她解释她搞错了人,只怕也会被当作推脱之辞,遂一边期盼着郝画早日上门,一边直接下令,随便竹沥吵闹,只要给她吃给她喝就好,由着她在清蕖院里折腾,不许打骂,但也只能让她呆在清蕖院里,绝不可踏出一步。
至于竹沥要见他的要求,一概无需再禀,更不可让她去惊扰夫人,其他的,有她去吧。
傅霜如这是使出了拖字诀,竹沥却是真等的要疯了。
可怜这几个婆子每日被愈加狂躁的竹沥一日三餐按时按点地折磨着,又不能反骂回去,只好琢磨一些忽视的法子,时间一长,看清蕖院确实是个三不管的地带,遂愈加放肆。
天可怜见,岳怀媛当初把此事放手给傅霜如处理,是想借此表达自己对他的信任之意,更是因为她本身对当年那些旧事不熟悉,也不想糊里糊涂搅和在里面被人当了枪使,遂故意对清蕖院不管不问。
谁知道,傅霜如那厮图省事,直接采取了一关了事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
惹得如今清蕖院里一片群魔『乱』舞之态。
这不是『乱』规矩么!
第46章 不识()
傅霜如远远地眺望着那群野猪被赶到一起处死后集体焚烧的火焰,兀自沉思。
奉旨过来检视指导的太医徐文涵心惊肉跳地偷觑着他的侧颜。
徐家世代为太医,徐文涵的祖父就是前任的太医院院判徐守得,徐文涵本人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惑』之年已位列太医院正七品御医。
因着十五年前年轻气盛之时曾随祖父一同进入过南阳疫区,对当时尸陈遍野的惨景印象深刻,是以徐文涵一眼就认出了傅霜如命人快马加鞭递到宫里请求太医院检查的“病猪”……那分明与当年的南阳疫情爆发之时的病畜一模一样!
徐文涵胆寒之余丝毫不敢有半分隐瞒,当即禀告了圣人,庄平帝闻言,倒是离奇的面『色』平静,只反问他是否敢确定。
徐文涵混成人精的人物,立马又转口说是相似。
庄平帝就神『色』冷淡地吩咐他去现场看看,别搞错了,确定了要好好处理掉。
徐文涵听话听音,自然是反应过来庄平帝这是要往下压的意思了。
那这件事便没有什么好确定的了,总之左右不过是一句疑似,徐文涵到了西山也没有什么好指挥的,一把火全烧干净了就是。
傅霜如不知他心思,见他去死猪群里转了一圈草草看了几眼就摆手出来了,遂问他结论。
他有什么好结论的,徐文涵敷衍着打哈哈,之后就催促着人把那些全烧干净。
傅霜如察觉了他的避讳之意,当即脸上就不太好看,也不管徐文涵有没有这个意思,直接命人把方圆几百里内稀稀拉拉的几户农家的牲畜全买了回来。
傅霜如直接对徐文涵道。
“徐太医,此次事故全由边上农家家畜发狂所致,劳烦您再好好看看,剩下的还会不会再出问题。”
明明是个比自己小了一轮多的年轻人,徐文涵在直面其的威势时,竟然感到了丝丝的煞气,当即老老实实地装鹌鹑蛋般指出了所有会被感染的类型。
一直到这些都被处死完毕焚烧,傅霜如都一言不发,徐文涵也只敢兢兢业业地窥视其神态。
傅霜如带人回宫复命的路上,与徐文涵同马车。
临到下车那一刻,傅霜如突然冒出来一句。
“好在两位姑娘命大,虽然遭病猪发狂,却也险地求生,正好掉在了一片松软的土坑里。”
徐文涵一头雾水地老实点头作附和状。
傅霜如回头扫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拱手告辞了。
徐文涵百思不得其解地回了太医院,有些闹不明白傅霜如临走前那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是闹哪般。
直到晚上端起碗吃饭时,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后背的『毛』『毛』细汗一层一层的浸了出来。
那两位姑娘掉了多高他不知道,可他知道傅霜如是为何奉命借调五城兵马司的人马入西山的啊,他明面上可是奉圣人诏,协助搜山寻人的!
从山上掉到了人找都找不到的犄角旮旯里,还能保住条命来,那土坑能有多软?
那那……徐文涵的手抖个不停,恨不得现在立马起身回西山,看看那底下到底埋了什么东西。
南阳之祸……万万不可再生啊!
怀揣着这种想法的,不只有他,只是各人立场微妙罢了。
傅霜如入宫面圣时,正好撞上东宫那位和皇长孙也都在谨身殿里。
傅霜如给三人依次行了礼。
庄平帝手里拿着书,正窝在摇椅上,头也不回地叫了起。
语调里透出些许不悦的冷淡,好在姿态还是面见心腹的随意。
傅霜如思考着该从哪里说起好些。
殿里的地龙烧得太热了,门窗紧闭的,空气也不大流通,太子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看傅霜如应声抬头,太子冲着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庄平帝轻声叹气,也不装沉默了,随手把书塞给了服侍在旁的大太监刘故,从躺椅站了起来。
他这一起,众人都跟着要起来。
庄平帝摆摆手,示意都坐下,连带着也给傅霜如赐了座。
傅霜如只好先躬身谢恩。
等众人再次坐定,庄平帝先开了口。
“西山的事,你做的很好。”
“现下人都救回来了,你也跟着劳累了一天,就回府歇着吧。”
傅霜如犹豫片刻,起身跪了下去。
是伏地叩首那种跪法。
第47章 时务()
站在庄平帝旁边侍奉的刘故着急得要跳脚。
——傅霜如为人行事之端方是在宫里都出了名的,和很多宫女内侍一样,刘故也不能免俗地对这位待人素来恭谨的傅大人颇有好感。
如今眼看着傅霜如犟着一幅要跳火坑的样子,如何不心急。
我的好大人唉,圣人的话都说得那么清楚了,您怎么还装糊涂,老实回府歇息着,圣人还能少得了您的赏赐不成!
念慈庵,念慈庵……那可是念慈庵啊,旁的哪个敢随意议论跟它沾边的是非!
刘故想的,傅霜如如何不知,只是他到底还有自己的坚持。
“臣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殿内登时一寂。
傅霜如之前不同意岳怀媛牵扯进来,是出于一个丈夫的担当,要护住自己的妻室,不愿见其搅合进这滩肉眼可见的浑水里来。
也是因为他没把握,能在其中完好地护住她。
却不代表他自己会对眼前之事视而不见。
如今他跪在这里,无视平帝几次三番的明示暗示,依然坚持开口,却是出于他为人臣子的担当,不忍见百姓再因此有丝毫遭难的可能。
更何况,此事未必有他之前猜测的那么悲观。
毕竟,圣人若是不想见他,本多得是办法。
傅霜如心下隐隐有了几分底气。
裴时观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见众人都闻声望向他,他孩子样地笑个不停,边笑边开口。
“皇爷爷莫怪,先生这句话,倒是让孙儿想到了一句笑谈。”
“当讲不当讲,不知你别讲。”
裴时观摇头晃脑地吐出这句话,装作一幅教书先生的样子,喜感十足。
傅霜如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不知道这孩子是在帮他还是损他。
不过殿内紧绷到似乎下一秒就要挣断的气氛确实为之一松。
庄平帝脸上『露』出些许笑模样,隔空点了点裴时观,笑骂道。
“你堂堂一个皇长孙,哪里学的这副怪模怪样。”
裴时观面上带着孩子式的炫耀得意和羞涩不安,直愣愣地仰头望着庄平帝,庄平帝被他看着,却是半句教训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太子见状,微微一笑,继而低声感慨道。
“只是这世上,本就太多太多,明知不可为,还要为之的事情了。”
庄平帝闻言久久不语。
傅霜如跪在地上,却不好一直沉默下去,清清嗓开口道。
“西山遇袭一事,并非山上野猪作祟。”
毕竟念慈庵方圆百里内,哪来的野生畜生,怕早被层层盘旋的皇家禁卫剿了个干净。
“而是周围农户所养的家豚发狂。”
“这倒怪了,家养的畜生怎会突然发狂。”
太子面『色』清淡地接口道。
傅霜如对着庄平帝叩首三次,接口道。
“正是如此,怕不是有什么新型的疫疾正在洛都流传,还望陛下明察!”
铺垫了那么多,却是只谈畜生所患之病,特意避开了西山,看来傅霜如也足够聪明,不枉他花费了一番心思才正好让徐文涵碰到。
太子低下头,淡淡笑了。
裴时观听闻了傅霜如的话,脸『色』严肃了起来,坐直身子道。
“先生此言有理,虽然畜生之病不一定波及百姓,但毕竟有南阳之祸前,皇爷爷,此事万不可轻视啊!”
圣人面上依旧淡淡,不置可否道。
“那依冕宁所见,该当如何?”
裴时观斩钉截铁道。
“自然是严查洛都及周边各户百姓家所养之鸡豚,全力普查有病患征兆者,防患于未然。”
傅霜如微皱了下眉头,又很快放开。
庄平帝不置一辞转而问道。
“傅卿以为如何?”
傅霜如静默了一下,沉声道。
“臣以为,不可。”
裴时观愣愣地看向他。
傅霜如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此法波及范围太广,若是铺开,一来易引起百姓慌『乱』,二来……也不好控制。”
查出有病的自然是要处死的,可这官家执行起来,里面不可控的地方太多了。
而且,就算保证了小吏的执行力,平白无故杀了百姓家养来过年的畜生,官府要不要赔偿?若是要,又该赔偿多少合适?
这里面可供暗箱『操』作的地方就更多了。
再来,旁人可能不清楚,傅霜如却是隐有猜测。
——观二女所坠之地之情景,怕是这群病畜,不是天灾,而乃人祸。
就是『摸』不透,圣人自己到底又清楚多少,又在这其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以傅霜如对庄平帝的了解,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会故意做出这等事来,可观其对念慈庵讳莫若深的态度,却难免其不会包庇其中的幕后之人了。
但无论如何,此事若为人为设计,再为此大费周章地普查全洛都,却是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洛都乃龙气所聚之地,若是此事被心术不正之人拿来大作文章,恐波及范围更广。
第48章 鸠占()
竹沥这些日子闹得一天比一天厉害,不过是掩饰她日益发虚的内里罢了,最显而易见的一个佐证就是,当岳怀媛站在她面前时,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衰败了下来。
岳怀媛憋了一肚子气,在外面听着她叫嚣了半晌,如今见她终于不说了,才冷冷开口。
“不是吵着要见我吗?我来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竹沥哽了一下,亭亭拜下。
“妾身行事无状,让夫人蒙羞了。”
所言所行,分明是一幅把自己当作妾侍的作态!
燕尾被她死皮赖脸的无耻行径气得肺管子都要炸开了。
岳怀媛一句话也不接,既不叫起,也不应声,更没有气得大声呵斥的征兆,只冷冷地盯着她。
竹沥半蹲下行礼的身子被她看得有些撑不住,前后小幅度地摇晃了起来。
岳怀媛依然一言不发地冷眼旁观。
竹沥的心渐渐凉了下来,她知道事情还是朝着她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无论如何是不能再寄希望于岳怀媛因画卷受制而捏着鼻子认下她了。
怕是顺带着连之前已经许诺的通房之位也没有了。
好在她本来也没有多指望那个,竹沥冷冷一笑,索『性』自顾自地站直了身子。
既然当初在外书房之时就做好了闹大的准备,如今又怎会怕岳怀媛找上门来。
“夫人前来,真是令陋室蓬荜生辉。”
竹沥顶着燕尾要吃人的眼神,自顾自地笑盈盈道,做足了主人作态。
燕尾嗤地一声笑了,尖刻回道。
“若是没有夫人,某些人怕是连‘蓬荜生辉’四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狗反过来对着主人装人样,真是令人……”
燕尾虽没继续说下去,可她那以手掩鼻的嫌恶姿态,把鄙夷之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竹沥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她虽然素来知道燕尾的嘴巴不饶人,如今却才算是亲身领教了。可见对方以前还是看在同在五姑娘屋里当差的份上,对她很是温柔了。
竹沥脸上挂起年画般的完美笑意,点点头,笑面不崩地附和着。
“一日为仆,终身做狗。”
“竹沥能有今日,自然不会忘了夫人的恩情,以后也定当全力为夫人分忧。”
竹沥略为嘲讽地把“分忧”两字咬重了,影『射』之意不言而喻。
与气到恨不得亲自上手去撕烂竹沥的嘴的燕尾不同,岳怀媛自进屋以来,就一直表现的很冷静。
当然,或许说冷漠更为恰当些。
说出来的话也是直击人心。
“我从未把你们任何一个当狗看过。”
岳怀媛神『色』冷淡,语调平静,却更显得有股郑重其事的意味,不说燕尾,就是一直躲在后面的花旗都听得心中一颤。
不待竹沥神『色』嘲讽地虚伪奉承,接着补充道。
“当然……你若是自己把自己当狗,旁的哪个,也是拦不住的。”
竹沥仿佛被人于无形中狠狠地抽了一巴掌,脸上快速地浮起『潮』红来,胸口激烈地起伏波动,却是半响也接不出一句话来。
岳怀媛也不再理她,任她气得面红耳赤地站着,自顾自地在屋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吩咐燕尾去沏茶。
竹沥被她足足晾了有半盏茶的时间,仍见她没有主动开口之意,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不说别的,岳怀媛那副老神在在的安然样子,实在不像是有半分妥协之征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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