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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为师貌美如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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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虚繇子捂嘴,“老了老了,你且速速前往白玉京吧。”
雪衣僧赤足而行,走在雪里,竟然也不觉得寒冷。
“你们佛乡之人,都是如此虚伪的吗?”
他刚走出庭院,一个尖戾的声音忽地钻入雪衣僧的耳边。
雪衣僧并不讶异,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个声音,并没有理会她。
“还是只有大师你,才这么虚伪?”
雪衣僧继续往前走,眉目悲悯不可动摇。
“你方才说什么对于你们佛家而言,装得可真像那么一回事,可笑,你放走相折棠的时候,可有遵循佛家门训?”
天地渺一粟,问花忽然顿住,忽然踩到了一个空档,被雪淹没了一只足,那个声音如跗骨之蛆不可驱散。
雪衣僧终于不再视若无睹,他拉开领口,脖颈旁边覆着一团黑影,黑影似是藏在他的皮肉下面,无实质的一团黑雾。
黑雾依然为所欲为,“怎么了大师,难道你敢做不敢当,那天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对相折棠,真的没有放水吗?”
雪衣僧双手合掌,“阿弥陀佛。”
黑影却不肯放过他,“你越是这样,我越有兴致。”
“大师,凛凛红尘苦,来和我说说吧。”
“天榜第一绝『色』,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什么,练剑?”天榜第一绝『色』现在正懒懒散散地坐在床上,望着外面的暖阳,像一只年迈的老猫瑟缩着身子,“不不不,伤筋动骨一百天,说什么我也不会碰那个东西了。”
这人是真好意思说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
步月龄现在有些后悔前几天嘲笑他嘲笑得太过分了,现下这位大爷的架子摆了起来,说什么也不愿意了。
相易看着他着急就开心,“我年纪大了,挥不动了。”
步月龄,“……”
他平生不爱求人,眉头皱着一片阴翳,转身便走了。
相易又施施然道,“不过若说指点你,倒也不是不可以。”
步月龄脚迈出他的房间一步,只好又转了回来。
“我想吃绿豆糕,你先给我买一斤回来,我再告诉你。”
步月龄果然知道这人肯定没那么好交代,愤愤然地看了他一眼,倒还真乖乖听话去买了。
相易远远地看着那抹霁蓝『色』的身影,嘴角还犹带着笑,好似欺负这个小孩也不错……他虽然生『性』冷淡又高傲,还跟他一点都不对头,可是这小孩认真起来是真的认真。
其实他不用这么认真的,时间到了,他的机缘自然也到了。
举世无双的天赋,举世无双的美人,这些他迟早都会拥有。
而他现在这么努力,依然改变不了什么,可见命运这种东西如此地玩弄人心。
但也说不好,到底是因为他这么认真才能成为主角,还是因为他注定是主角才会如此认真。
“咚咚咚——”
相易正陷入一个颇为哲学的思考中时,窗外又忽然传来一阵敲声。
嗯?
敲门就算了,他这里住了五楼,谁想不开去爬窗?
他正想着,便听见两声故弄玄虚的笑声,在这白天里也阴仄仄地吓人。
什么玩意儿?
“滴答、滴答——”
浓稠的血『液』滴到了他的手上,他抬头一看,墙壁上竟然莫名地渗出了血『液』,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最后变成了像泉水那般地涌进来。
相易皱了皱眉。
紧接着,一团黑『色』的影子从檀香木门里流了进来,化作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脖子像是扭断了,腻腻歪歪地顺在一边,他慢慢地爬到他的床边,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相易静静地看着她,等到她走到他床边半丈的时候,猛然地抬起一张凄厉可怖的苍白脸孔,一双黑『色』的幽深瞳孔静静地盯着他。
相易打了个哈欠,转过了头,漫不经心道,“你干什么玩意儿的?”
女鬼道,“郎君,我想你想得好苦,这么些年,你为什么不来看看我?”
相易道,“拉倒吧,我看不上你这种货『色』,别来我这碰瓷,去隔壁吧。”
女鬼不为所动,继续道,“郎君,我想你想得好苦,这么些年,你为什么不来看看我?”
相易微微一愣,他原本以为这是『妓』院的一个女鬼化魂,现在发现这魂魄好像并没有自己的意识,相易皱了皱眉,伸出一根手指握住了女鬼的手。
手指上发出一阵淡淡的光亮,从女鬼的身体中穿透了过去。
……是幻觉?
相易算了算日期,脸『色』忽然有些不好看,猛地从被窝里弹了起来。
“两斤绿豆糕,您拿好嘞,小公子,下次再来啊。”
霁蓝『色』长衫的少年点了点头,刚刚拎过绿豆糕的纸包,忽然听到了一声吹哨声。
他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难道是幻觉?
他有些不解,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地回头再仔细地看了一眼。
不对。
步月龄生来过目不忘,方才他纵然一路想心事一路走过来,但是余光依然有瞥到街上的行人。
现下这些动作,约莫半盏茶前,他们已经重复过了。
他还生怕是自己看错了,可是没有,现下在买糖葫芦的那个小姑娘明明已经顺着这条街道走过了,而那边那个买胭脂的女孩还因为胭脂洒了与店家发生争执。
他喉咙紧了紧,眼睛全神贯注地放在那个买胭脂的少女身上。
果不其然,少女的手指一滑,那盒胭脂如同方才一模一样地挥洒了出来。
有问题!
步月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知道问题发生在了哪里,可是他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这或许是个幻域?
他飞快地思考起来,这里是名都鹿翡,旁边靠的就是十宗之一的揽月宗,到底谁会在这里如此放肆?
然而还来不及等他思考出来,街上方才还循环着之前的事的城民们忽然愣了,掉过头来全都看着他。
步月龄从来不缺被人注视,他出身西猊皇族,自小被人瞻仰,但是那些目光多为崇敬,而像现在面前这样,所有人的人神『色』木然惨白,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时候,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味道就出来了。
他数不清有多少双眼睛,腰侧旁边的佩剑正微微地发热,那佩剑用深海落石所着,是他母亲所赠,十分有灵气,似乎也是在警告着什么。
然而没有用。
他忽然有些泄气。
他已经很及时地察觉到不对劲了,可是还不够。
他太弱了,纵然知道了不对,可是也做不出什么反应。
买胭脂的少女是率先向他走过来的,嘴上挂上诡异的笑容,她的身体有些扭曲,也不用走,反而是慢慢地蹲了下来,以一个诡异的姿态慢慢地向他爬过来。
步月龄咬了咬牙,转头就跑。
然而还是来不及,脑袋嗡得一声之后,眼前一片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脑子沉痛得有些过分,步月龄隐隐感受到自己睡了很久。
“喂、喂喂!”
眼前似乎又浮现起了那个买胭脂的少女,他陡然清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
“喂喂,你醒了吗?”
步月龄一愣,借着昏暗的烛光,他看到了一个面容同样惊慌的少女,不过和梦境相反,这少女既没有诡异的笑,也没有『乱』七八糟地扭动,而是长得十分秀美。
纵然是昏暗的烛光之下,也可以看出这少女的姿容,她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肤『色』雪白。
这让他想起了天女猊。
他转开视线,先扫视了一遍自己所处在的环境,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石牢,昏暗而狭窄,不止关着他们两个人,他的视线散开去,发现那边还稀稀疏疏地关了几个人,看起来自己和这个少女是最先醒过来的。
“喂喂,”少女有些受挫了,她生得貌美,从小都是人群中最大的焦点,第一次见到有男人对他视而不见的,“你看不到我的吗?”
步月龄淡淡地垂下眼眸,“抱歉。”
察觉到少年的疏离,少女首先打破了僵局,“无碍,我没有恶意,在下鹿幼薇,是揽月宗弟子,道友看起来好生面熟,应当不是我们揽月宗的弟子吧?”
步月龄有些尴尬,“嗯,我并非揽月宗弟子。”
鹿幼薇道,“不知道友师承何方?”
步月龄更尴尬了,有些窘迫道,“深深深。”
鹿幼薇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步月龄叹了口气,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在下师承深深深。”
鹿幼薇的脸『色』依稀可见一丝『迷』茫,有些心虚道,“……久仰久仰。”
步月龄反倒安慰起她,“……没有听说过也没关系。”
“咳咳,”鹿幼薇有些尴尬地转过话题,“对了,不知道你对这里有没有什么头绪呢?”
步月龄摇了摇头,“我之前是在鹿翡的街上。”买绿豆糕。
想起绿豆糕,他往四处找了找绿豆糕,眼见果然是不可能存在了,在这生死莫测的地方,他发现自己似乎好像更在意那斤绿豆糕。
“我之前是和我的好友们在鹿翡花林内狩猎,”鹿幼薇叹了口气,“我们遇到了一头凶恶的黑麒麟,慌『乱』间地跑了开去,可是刚走没两步就失去意识了,现在他们怎么叫不醒,也只有你醒了。”
第44章 人间彷徨()
叮!你跳订得太多被防盗防住了哦,请体谅一下作者的辛苦~
这鸟见愁生平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 觉得很不错; 挺威风,和自己挺般配; 一脑门便是往上面啄了五六七八下; 准备腆着脸鸠占鹊巢。
偏这棺木是拿顶好的灵木造的; 它这还没啄点印子出来,米大的脑子倒是快撞烂了,细枝似的脚脖子一扭,“吧唧”一下就给掉地上了。
还没等它缓过劲来; 这棺木忽地猛然一动; 被一只手撑起了半角。
“哗”得一声; 那棺木被很不耐烦地推开了; 上面的枯叶也哗啦啦跟着掀开了。
它抬眼一看,脚又是一崴; 冒出来一个男人。
哟,这男人长得……啾,它忍不住叫唤了一声,左看一遍右看一遍,觉得相当稀罕,以它尚有且仅有的智慧来描述; 那可能就是像朵花似的。
“大清早的咚什么咚; ”相易晃了晃脑子; 声音还犯『迷』糊呢; 一眼就瞅见了罪魁祸首,伸出手就给揪住了,一双眼睛盯着它看了会儿,十分嫌弃,“哪来的肥鸡?”
肥鸡……?
鸡?
那鸟见愁大怒,这着实是奇耻大辱,然则双方实力悬殊,还未等它实施复仇大业就被人家顺手一扬扔出了个十丈开外,一脑门扎进了草窝子里。
相易扔完还晃了晃手,掂量了两下,又软又胖乎,意外觉得这手感拿来扔着玩好像还不错?
他打算把自己的新玩具再捡回来,然而还不等他坐起来,嘶,头发给人压着了。
他往边上一看,正对上那张又俊又傲的脸,乌木似的黑发打着微微的卷,有几缕挂在了少年挺直的鼻梁上,睡着比醒着的时候多添了三分稚气。
步月龄乍一见光,黑长而卷的睫『毛』跟着一抖,在雪花膏似的皮上扫下一片阴翳。
他紧闭的眼睛挣扎了一下,可似乎实在累得慌,又或许是昨晚太舒服了,难得撒了点起床气,又得寸进尺地往相易颈窝里钻了钻,转过脸直接不理会那煞风景的光。
相易,“……”这撒娇撒得还没完了?
好在相大仙着实不是个怜香惜玉的,这棺木还算宽敞,他直接把这小子往边上咕隆一翻,总算是解救了自己的宝贝头发。
少年被翻得清醒了些,身子和头还软着,祖宗辈的春/『药』余韵犹存,他勉力动了动指头尖儿,眼睛方睁开一道缝就又给阖上了,挤出一声鼻音,“……嗯?”
相易一边扣自己的衣领,一边就骂开了,声音懒洋洋地,带着早起还未开声的喑哑。
“小王八蛋,小畜生,喂。”
他这骂得也软绵绵没什么力气,棺木里还犹存着一股子难以启齿的味道。
得,怕是醒不过来了。
他叹了口气,扣好了自己的里衫,手指无意『摸』到下颚连着耳朵边那,『摸』着了一条微肿的红痕,这小王八蛋……相易颇为复杂地瞄了他一眼。
少年睡得依然正好,相易捏了捏自己的脖颈和腰,叹口气,开始四处找自己的面具,昨晚那阵意『乱』情『迷』之下,也不知道给扔到哪里去了。
他找了半天才发现竟然是在少年的怀里,他那身霁蓝常服都被扔在了一旁,怀里正好抱着那面具。
相易伸手去拿面具,竟然一下没拔动。
“喂,喂,放手。”
步月龄半个身子都压着那面具,一来一回之间总算是清醒了不少,『迷』『迷』糊糊间又是看到了几缕雪白『色』,下意识地伸出手给抓着了。
“哎哟——”
相易刚拿到那面具,头发被没轻没重地揪住了,一声痛呼。
步月龄『迷』『迷』糊糊地给吓醒了两分,勉强掀开了浆糊黏着的眼睛,视线里还含着水『色』混沌一片,只隐隐看到一个瘦削的下巴,意识不清道。
“……相,易?”
“喊你爹干嘛,”相易没好气道,“松开。”
少年又阖上了眼睛,他睡着的时候还挺乖的,也许知道自己潜意识里干了坏事儿,真就乖乖听话把手松开了。
相易站起来,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扬声道,“还不起来?”
少年哼了两声鼻音出来,又没动静了。
那牡丹香太烈了,昨晚忙活了一宿,来了硬,硬了来,照这么搞呢,那的确应该是起不来了。
啧,这小孩真的,是畜生来的吧?
相易甩了甩酸绵的右手,脑子里不由浮现出那本书上的某些情节。
呵,这种本事,还真是半点不带含糊的。
相易很惆怅。
他为自己的右手掬了一把伤心泪,这小畜生是个只顾自己高兴不管别人的,帮他弄得时候嗯嗯啊啊那叫一个高高兴兴得寸进尺,缠着一轮又一轮,轮到他了跟个死人一样,很不公道。
昨天晚上差点没把他老人家气死。
“嗷哦!”
还没等他老人家惆怅完,一声嚎丧似的鸟叫轰然钻进了他脑子,相易往边上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那只不知死活的肥鸡又回来了,斗鸡似的抖着俩翅膀晃悠悠地过来,找死找得相当殷勤。
相易抬手把它举起来,又往后面一扔,脑子里把昨晚的污事秽物都扫到一边去了,开始琢磨起昨天的云间绝『色』姬。
说句实话,都三个月了才来找他麻烦,他还觉得出乎意料的久了,虚繇子和谢阆风什么时候这么憋得住气了。
也怕是他们没这个胆子,毕竟就算拆了七骨三筋,三千恕那座破塔都直接让他老人家掀了,估计现在两人抱团咒骂他呢,又怕他手里还有什么底牌,把云间绝『色』姬那傻子推出来试试水。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那貌美如花的天真小姑娘都熬成老祖宗了,脑子还这么蠢,出来被人拿来试水还这么乐呵?
相易想了想,觉得应当是纯粹她太恨他了,她脑子本来就那么点,肯定是不够用的。
不过好在她『性』子烈又没脑子,跟个二傻子似的,这都能让他跑了,就是——
他手上掂量着那青面獠牙的面具,下意识伸出食指『摸』上了自己额头的赤『色』红印,沉思了一会儿。
云间绝『色』姬还好打发一些,就是枭难对付一点,那玩意儿是个十足十的杀胚,啥都不爱就嗜好打架,天天穿身黑衣服不知道搁哪儿胳肢窝里藏着,就觉得自己很他娘酷了。
人家撺掇一下就能跟着一起去打架的那种,跟个大傻子似的。
自觉品味高雅的相大仙十分看不起他,这么多年了也没追到云间绝『色』姬,大傻子追不上二傻子,该。
想来谢阆风和虚繇子也定然是将百年前的那件事告诉他了,这大傻子现在应当正磨刀霍霍准备起干,好一举歼灭这位多年前的宿敌。
鹿翡是待不下去了,相易想着,蹲下身来又拍了拍步月龄的脸。
还是没点反应,相易估『摸』着这小孩能每日酉时起来练剑,心『性』是真强,绝不会是真起不来,应该是那牡丹香的缘故,加上……精气泄『露』什么的,现在是半昏『迷』着。
哎,还是逃不过这件事儿,相易拎起自己的外衫,瞄上一眼,抖了抖眉『毛』。
上面一派浊迹,惨不忍睹。
好在天气热,早晨的林间还有些许的微凉,相易顺手把外衫往边上一扔,不要了。
相易帮那小孩把棺材盖上,探出了八里神识,坐在棺材盖上屏息等了一会儿。
荆棘间悉悉索索传来了几声落叶被压过的声音,他一抬头,见到一条小指头粗的碧青小蛇缓缓从枯叶中游曳出来,到了他面前,黑曜石似的眼珠子似有疑『惑』地盯了他两圈。
怎么又招来个傻呼呼的,这林子里还有没有聪明点的玩意儿?
相易蹙眉,不过好在也懒得挑剔了,伸出一只手,那青蛇乖乖地绕了上来。
他和这小蛇低低说了些什么,小蛇似懂非懂地在他指头上转了两圈,然后溜到枯叶丛里走了,跟缕绿烟儿似的。
这林子里的光渐渐明朗了起来,相易抬头看了一眼,拍了拍衣服刚准备走,见那大肥鸡竟然顽强不息地又摇摇晃晃走到了他的面前。
“……牛『逼』,”相易为它发出赞叹,把这灰扑扑的肥鸡提了起来,“这么耐扔?”
那肥鸡啊不,鸟见愁神智不清,却依然想讨回自己的尊严。
相易伸手蹂/躏了一下它软融融的脑袋,给揣怀里『揉』巴了几下,觉得自己和这小东西有点缘分。
“行吧,虽然长得是又肥又丑,但手感还行,今日我便收下你了,嗯那就叫你阿鸡……吧?”
至死也没讨回尊严的鸟见愁叹了口气,脖子一歪。
相易伸手将自己的青面獠牙带上,又给自己扎了把头发。
日头正好,林子里空『色』怡然,他随便找了一个方位,迈着荆棘丛走了出去。
一人带一鸟走了约莫三四个时辰,日头从正中央降到了黄昏线,林子这处才又来了两位新客人。
为首蹦达得最开心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孩,生得肤白貌美,一身黑衣。
“相王八传来的口信儿就在这儿?”七婴心里怪美滋滋的,感觉很是扬眉吐气了,“他定然是被昨晚上那小妞弄得快死了,只能传来个口信儿要你帮忙,没想到我七婴这辈子还能有一天见到相折棠落难,啧,着实是解气。”
宦青一边走一边看书,这林子对于他似乎如履平地,不用看也能眼观八方,声音懒洋洋的,“那你可来晚了,百年前他才叫落了一次好大的难。”
七婴瞅了宦青一眼,有些忌惮他,小声道,“七百年不见,我在外面打听说他都当上了什么劳什子的天下第一宗宗主,没见过他落过难呀?”
宦青合上书,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说来也怪,这小鬼不怕那作天作地的相折棠,单单怕这看上去温柔天真的青年少年。
宦青忽然朝他笑了一下,“你知道相易为什么不杀你吗?”
七婴动了动喉咙,小小地后退了两步,给他让开了道。
“因为你脑子里还有他的回忆,”宦青转开眼神,走到了前面,“这世上怕是没几个人还记得他了,相易舍不得。”
“他?”七婴没明白,“谁啊。”
宦青抬眼看见了那棺木,停下了脚步,也懒得搭理这小鬼了,任由他在后面抓耳挠腮地思索半天。
这棺木说来也有渊源,八百年前相折棠在鹿翡横空出世,一刀斩杀当年为祸一方的魔人潇潇叶。
完了这王八蛋见人家的棺材长得好看都要抢,自己拿来刻了咒印,拿来放点小宝贝。
没想到竟然今天派上用场了。
想起相易那语意不明的口信,宦青伸出手掀开那棺材,呼吸一屏,生怕真看到相易血淋淋的一身。
然而没有,他一愣,呆住了。
七婴小心翼翼地凑过了头,也呆住了。
乌发的少年再见到光时,终于是醒了,一抬头看见两双茫然的眼睛,也呆住了。
“……相易呢?”宦青推开棺木,率先打破了这层尴尬的沉默,他左看右看没看见第二个人,只看到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年。
步月龄睡了太久,脸『色』和眼睛都有些红,他四处望了望,衣带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宦青上下打量起步月龄,呼吸一滞,“他对你——”
哎,到底是下手了。
乌发的少年『揉』了『揉』脖子,脑子里一团浆糊,昨晚的记忆太过惊人,向来镇定的他声音都疙疙瘩瘩的,“我、我和他,昨天晚上……”
宦青长叹了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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