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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谷靡香-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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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空了一下,浮上来一丝惆怅。
“啊?什么,恨不得杀了你?”
然而,很快回过神来,接过他的话,“你是我的夫君,我为什么要杀你?”
望着他,满是疑惑,“鬼君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半天没有听到回应,只感到落到身上的吻越来越炙热,从颈部到肩头,再顺着肩背而下,却由于受了阻挡,顿了下来。
蘸了水的睫毛在我的肌肤上轻轻扫了一下。
忘了方才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我抿唇笑了,一个侧身,趴在澡缸上,一只手从后背环了上来,男人的玄发铺满肩背,声音如燕呢喃,“卉娘,我爱你。”
半个小时后,水开始凉了,他将我抱出来,擦干身子,穿好衣物,慢条斯理地走出大门,放到暖阳下的软榻上。
困倦席卷全身,越来越浓,眼皮也随之越来越沉重,我翻一个身,背对有些刺眼的太阳,逐渐睡了过去。
子懿在一旁的凉亭下饮酒,清香在空气中蔓延,偶尔传来酒入杯盏的声响,像一阵短促的溪流流过。
这是他素来的习惯,因此我每次都睡得安心。
偶尔他会走出来,衣袂沙沙扫过地面,或者在我身边坐下,很久很久,直到我苏醒过来,或者替我整理头发和衣裳,有时头上会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定是有一根银丝被拔下来了。
我曾问他,为何我的头发会变白,我是不是很老很老了?
他拿过镜子,眸子一派漆黑,却透着宠溺,“看,你是少女的颜容,不过有点少年白,忧心作甚?”
这几年来,我都认为我还很年轻,总是在他怀中作小女儿情状。
我做了一个梦,噩梦。
浓雾弥漫,深渊中是翻腾不休的黑煞之气,我沿着石阶拾级而上,一个玄衣男子站在悬崖边上,大风一阵阵拂过,他的衣袂和玄发猎猎舞动,削瘦的身躯轮廓不断被勾勒出来。
“卉娘,从此我们就没有任何愁虑了,你可开心?”
他侧首,笑容清淡,仿若玉蕴萦回的清冷之颜怎么看怎么撩人心魂。
“开心,我开心极了。”
我来到他身边,勾起一抹浅笑,偎入他的怀中,忽然伸出手,将一柄匕首刺入他的胸膛,任鲜血汩汩流淌,我冷冷地大笑起来,声音却痛得疯狂,“你毁了我所有,我恨你,我要你死!”
乱雾纷窜,黑煞之气翻腾,将男子的身影飞快吞噬,我只看到一抹哀凉的眼神,仿佛含了千言万语。
转瞬即逝。
我一下子睁开眼睛,坐立起来,手捂在心口上,大口大口喘气,身体微微颤抖。
凉亭下的男子看过来,将杯盏放下,走到我的身边,将我拥入怀中,“梦见不好的了?”
我惊恐地看着他,“我梦见我将你杀了,很惨烈。”
他一怔,眸中闪过一抹捉摸不透的神色,“为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来,“梦中的我怪你,毁了我的所有。”
他眸子一黑,“毁了什么,嗯?”
我茫然地摇头,“不知道,没有前因。”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为什么要杀我的夫君?
都说梦由心生,可我一直是希望他过得好的。
“那就是你胡思乱想了,平时一定在诅咒我,嗯?”
他的手忽然用力,将我的下巴叩托起来,漆黑的眸子垂视我,目光炯炯,带着吃人的意味。
“没有,卉娘没有。”
梦境吓我,他也来吓我,为了表明严重性,我在他怀中剧烈地抖了一下,并作出一副受到委屈的凄凄然模样。
“鬼君若再冤枉,今夜的吃食就取消了。”
我使出杀手锏。
“意思是不冤枉就可以吃了?”
他勾起唇角。
我才休息好的身子,再一次饱受摧残。
夜间,自然要赏一下星辰的。
漫天璀璨的星光笼罩大地,月华反而显得清淡了,我看向北极,那颗紫微星依旧黯淡。
这是我五年来一直疑惑的问题,紫微星该是最明亮的星辰之一,为何这般憔悴。
“兰痕是谁?”
子懿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我一惑,摇头,“不知道,他对你很重要吗?你做梦也咬牙切齿……”
接下来的话被一个吻堵住,我“唔唔”地挣扎着,他辗转几番才肯放过我,又问,“姬修是谁?”
我还是摇头,“这两个人的名字固然好听,想来也是翩翩佳公子,可是,我都不认识。”
吃人的目光又落了下来,“记住了,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鬼君第一次说人坏话,让我感到颇为有趣,脸在他手臂上磳了磳,“他们做了什么坏事吗?”
“一个无耻,狡猾,几世偷拐*,一个虚伪,假正经,光明正大夺*子。”
他淡淡道,可语气却清寒入骨。
我想啊!那两名唤作兰痕和姬修的男子,上辈子一定欠了鬼君不少珍宝,不然他也不会恨得这般咬牙切齿,还冠上夺*子这样人神共愤的罪行。
我斟酌了一下,“别人的事,鬼君随口提提也就罢了,何必替人伤神动气呢?也许是夫君不行了,妻子自愿跟人家走的也不一定,鬼君何必就将着两位公子责骂?”
我身子一僵。
那双眸子如冰寒霜冻,以吃人的姿态注视着我。
“卉……娘……有哪里错了?”
我缩了缩,“依常理推断,大概就是这样的,夫君不行,这怪得了谁?”
“不行?”
他唇角一扯,隐有威胁的意味,手从我腰处往上移,“要不要试试?”
我莫名其妙,介,介个,别的男子不行,与他有何干系?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手顿在我的心口下,一双眸子眨了一下,复杂诡燏地看着我。
我愈发理直气壮,“再说鬼君哪儿不行了?天地为证,日月可鉴,整个六界,也没有比鬼君更厉害的男子。”
当然,还是最装的。
“是么?”
他低头下来,含住我的耳垂,“既然娘子抬举,我也就不客气了。”
毕竟是自己的夫君,我推拒了一下,也便将就了。
一番风流之后,我瘫软在他怀中,攀着他的肩头,“这儿这么大,两个人未免太冷情了,若有一个孩儿伴着,也算是一件圆满的事。”
刚才辗转间挪移了地方,鬼君此刻靠在一棵大树下,衣衫半解,露出一大片月牙白的肌肤,在星芒月华下如玉般润泽,玄发有些凌乱地散落下来,几缕慵懒地垂在胸膛上。
暗香浮动,附近是蔓延开去的花海,点缀在矮树和青草之间,姹紫嫣红,朵朵皆是盛华。
“忘了么,这是梦境。”
他缓缓道,“一年便是人间十年,过几天,我们就该出去了。”
我听得一个愣神,虽然一直知道身处梦境,但我每一天都是当作真的日子来度,他的话让我无端生出几分迷茫来。
今昔何年,此地何地!
“外面,是什么样子?”
我想了一下,全记不起来,大脑隐隐作疼,只好问他。
“是梦境之外的一个假梦境,因为,那是真的时空。”
他卖弄起高深,唇角微扯。
我轻哼一声,“不懂。”
他摸着我的头,似在叹息,“越来越蠢笨了。”
我却听出其它的意味,仿佛是在自责?惋惜?抑或是……愧疚?
究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枕在他的肩头上,手在他胸膛上游移,“只要有你,到哪儿都是一样的。”
大地一颤,紧接着,半空微微震荡起来,所有的景致都在晃悠,我一惊,缩进鬼君的怀中,讶然地看向四周,下意识地,一只手抓紧了他的手,“哎呀,怕怕,怎么回事?”
他眯起了凤眼,浑身的气息变得清寒逼人,“一个无聊透顶的家伙,想要进入梦境。”
“那这个梦境牢固吗?”
我眼巴巴地问,一种异物入侵,生灵涂炭的恐惧爬上心头。
他揽着我站起身来,望向隐约呈蛛网破开的一方高空,黑瞳紧缩,散发出煨毒的光芒,薄唇抿起。
鬼君一向温情,至少也是清冷,从未有过这般狠辣的眼神,我顿时战战兢兢。
“兰痕,你究竟想要怎样?”
厉声质问。
我一动,这个名字好生熟悉,仔细一想,不正是鬼君做梦也咬牙切齿的那个男子么?
这一次竟然出现了!
“让我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我摇了摇鬼君的手臂,“顺便教育他好生做人,不要抢夺别人的妻子。”
煨毒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脸上。
我一抖,再次缩了缩,不敢吭声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或者远离他,或者杀了他()
“天尊掳了卉娘五年,吃饱了喝足了,该放她出来了。”
一个好听的声音疏落朗朗地响起。
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来具体。
我按了一下眉心,一种苦恼又无力的情绪涌上来。
兰痕是谁?!
我认识他么?
且“天尊”二字,叫的该是子懿,这个日夜陪在我身边的男人,又是什么身份?
“六界为证,卉娘生生世世是我的人,什么时候由你来多管闲事了?”
子懿的声音很冷,很慢,听得我直打哆嗦。
不过,他向外人宣示对我的独占,还是让我心底一暖,抱紧了他的手臂,轻声唤出两个字,“夫君。”
这般肉麻,自己却不起鸡皮疙瘩,据说这是爱情的最高境界了。
他淡淡看我一眼,携我掠向破损最严重的那一方天穹。
空气继续震颤不已,那个人还在坚持不懈地试图进来,回应也毫不客气,“呵,天尊也有脸面说生生世世么,但凡知晓一些的仙人,都清楚卉娘几世允了我,鬼君世世明目张胆夺*子,还作出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试问世间有谁比你还要无耻卑鄙?”
由于正在运用法术,他的话声有些断断续续,更加衬出不共戴天般的愤恨。
我惊愕得睁大了眼,一颗心差点跳出来。
我允了他?是他的妻子?鬼君从他身边夺走的我?
若是谎话,为什么会说得这么咬牙切齿,义正词严?
太不可思议了!
我用求证的目光看向子懿,“他在说什么?”
撞见那紧缩的眉头,黑沉的脸,我一下子住了口。
子懿没有搭理我,玄袖挥向,掌心凝聚起的一道白光随即掠出,向八方散开,封向那一处几乎崩溃的虚空。
纷乱中,我似乎看到了一张俊美朗楚的脸,银发张舞,蓝衣衣袂在夜空中展动,月华倾下,宛若谪仙。
多么熟悉的容颜啊!我在梦中见了许多次,也有过一些情动和恨的细节,原来,他便是兰痕。
一丝惆怅在心中蔓延开来,缥缈而遥远,像消失了很久的东西又回来了。我凝神看着那一处,极力想分辨清楚他的模样。
然而,不过是瞬间,四分五裂的高空被勉强封住,一阵馨香无端透出来,弥漫在空气中,几条浅浅的缝隙中,一朵朵洁白的兰花散落下来,相继消湮,却无休无止。
在星辰月华的映衬下,在流萤飞舞中,直教人移不开目光。
“好美啊!”
我忍不住叹,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接。
“别碰这脏东西!”
一朵兰花落到我的掌心之际,鬼君脸色更黑,挥袖扫开,冷冷抛下一句话,抱着我移到这一方区域的边缘。
我不服气地反驳,“哪里脏了?这兰花美丽高洁,比遍地万紫千红要养眼得多,鬼君的眼水为何在今夜不对了?”
他的手紧了紧,颇为嫌弃地看了我一眼,“再贫嘴,再贫嘴让你……”
一声巨响,上空的缝隙裂开了不少,银发若惊鸿过影,再次掠过眼前,我怔了一下,往子懿的怀间缩了缩,“你放我下来,你专心应敌。”
“然后你专心看那个人么?”
腰间一松,我的腰带轻而易举地被他抽离,男子修长的手指在眼前灵动几番,腰带便飞快地缠住我的双眼,我被他点了穴道,毫不留情地扔到一处草地上。
从未受过这样的冷待,眼泪一下子便流下来了。
“别再挣扎了,你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法术,支撑五年的幻境也忒不容易,再这样下去,不但你自己会因元气损耗过度而亡,还会连累了卉娘,天尊就算是再想死一次,也不该狠心拉上卉娘陪葬。”
那个声音竟恨铁不成钢地道。
幻境?再死一次?
这些莫名其妙的字眼钻入耳际,我皱起了眉头,难道子懿骗了我,这不是梦境,而是幻境,除了虚设出来的环境,其它的一切都是真的?
还有再死一次,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听起来这般惊悚?
“我更愿意让她跟我一起死,也不会由她落到你的手中。”
子懿冷声道,“兰痕,你也知道她对你的态度,做了几世的迷梦,该醒一醒了。”
总归我也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干脆当作话本子来听,算是讲的别人的故事,别人的爱恨情仇,但一颗心却始终是悬着的。
看来,子懿鬼君与那一名唤作兰痕的男子积怨已久,以致一见面就水火不容,不顾风度和面子地吵。
“天尊一次次欺骗她,还毁了她最重要的东西,你以为幻境破开之后,她还会像之前一样任你当猴耍?”
半空震颤得更厉害,像是随时会裂开,来一次全境大崩溃,我却如当头挨了一棒,全身僵住,大脑一片混沌,冰冷从从脚尖直窜到头顶。
“放开我,让我看清楚一些。”
我木然地吐出一句话,感觉不到嘴唇在动。
然而,二位置若罔闻,继续斗法斗唇舌。
“姬修算得了什么?”
头上一道劲风扫过,该是某一处又被鬼君补上了,“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不也是希望他死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既庆幸除了心头之恨,又让她疯狂恨我,可谓是一举两得,你以为我不知不觉中了你的下怀,可就算这样,你也没有半点机会。”
我越听越惊悚,耳朵快要竖了起来。
只能判断,子懿将我和他封在幻境之中,一定不简单。
也许,在我努力回忆也记不起来的那些事中,他并不是一个好人。
这样的猜测,让我额上沁出了冷汗,手一紧,抓牢了一簇花草。
“呵,没有机会?天尊若真是个男人,就让卉娘恢复记忆,看看她会如何选择,而不是试图欺骗她一辈子,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也忒不符合天尊的身份了。”
末音上扬,语调加强,狠厉慑人,接着是一声“轰隆隆”的巨响,似是幻境以不可阻挡的趋势飞快崩溃,清冷的风大股大股地灌进来,将温暖的空气不断驱散,我凝神感受着变化的一切,心像被什么揪住,一时间竟忘了寒冷。
脸上一热,血腥味钻入鼻孔,我一下子惶恐了起来,“是谁的血?谁的?”
“卉娘。”
低不可闻的叹息在耳边响起,一双手将我抱了起来,我的脸偎入一个怀中,顿时沾了一片湿痕,熟悉的男子气息中,血腥味更加腥浓,我的心越来越紧,却奈何身子无法动弹,只顾焦虑地问,“怎么了,你怎么了?”
“对不起。”
我只听到这三个字,带着满满的愧疚,以及,刻骨的恨。
“为什么这样说?”
我缓缓问,“你究竟毁了我什么重要的东西?还可以找回来吗?”
“不可以了。”
他摘下缚住我眼睛的腰带,“既然你想看他,那就看吧!”
清晰的视线中,那些美得不似人间的景致已经不在,只有大片大片的尸香魔芋沿着起伏的丘陵蔓延开去,仿佛一簇簇静静燃烧的红色火焰。
清香四溢,沁人心脾,一嗅便觉过了百年。
三丈之外的一株尸香魔芋旁,一个男子噙着淡笑,长身玉立,指尖拈一朵白兰,为遍地火红添了一抹素雅。
宝蓝色的衣袍以最上好的料子裁成,华烁流光,在风中微微展动,发以银色为主调,含了淡紫,梅红,碧蓝三色,仿佛月华和流虹一道倾泄下来,容貌亦是不输子懿的俊美,楚楚朗朗,温润风雅,那是让人看一眼,便会在心中至少留下一抹淡痕的容颜。
我一怔之后回过神来,皱起了眉头,“兰痕?”
大脑开始疼痛,有什么在一点点地复苏,我伸出手,慢慢推开子懿的怀抱,虽然有很多事情还记不起来,但隐约浮现的一些模糊过往在提醒我,这个人十分危险,或者远离他,或者,杀了他!
他眸子漆黑地垂视我,胸前的玄衣被不断流出的鲜血浸透成一片湿痕,唇越来越苍白,忽然握住了我的手,“卉娘。”
我抵住额头,眉越锁越深。
“卉娘还认得我么?”
蓝衣男子笑意有些凄凉,“五年了,卉娘日夜跟鬼君缱绻,没想到,还能叫出我的名字,也不枉我茶饭不思,将精力都用在破这幻境上。”
我疑惑地看着他,又看看鬼君,大脑开始有撕裂的剧痛……
“鬼君再不找个地方,也许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到离魅那儿报到了。”兰痕唇角浮起一丝残忍,将指尖的白兰抛出,迈开步伐款款过来,蓝衣衣角轻摆,意态无限风流。
子懿没有应答,只是握紧了我的手,头微垂下来,玄发更加显得凌乱,俊美的脸越来越苍白,胸口一震,连续咳嗽数声,嘴角也溢出了丝缕的血迹。
越来越多的人和事涌入脑海,仙子卉娘,白亥,蛛毒,冷桑,兰痕,姬修,百年等待,姬修逝去,临墓结庐,还有……
一道闪电在我的脑海中劈过,万般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在心中翻腾,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我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那张脸,只觉得陌生而可憎,胸口一阵绞痛,我倾身哇出一*血,眼前发黑,晕厥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半头白发()
我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梦中,子懿鬼君那张清冷而温柔的脸,变成一张狠厉残忍的罗刹容,他的手覆在我的腹部上,隆起的腹部慢慢平了下去,我浑身发抖,惊恐地瞪着他,“求你,我求求你,不要毁了我的孩子,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你要毁了我也没法活了……”
梦中一直在求人,流出了血泪,痛苦得心肝惧裂。
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慢慢苏醒过来,重彩朱漆的画梁映入眼帘,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明了,心中像被抽离了所有,苍白而空无,我低低地笑了起来。
“卉娘,别这样。”
一双温暖的手,将我的手轻轻握住,“有我,我一直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依旧在笑,“鬼君在什么地方?”
“你昏厥之后他就离开了,不知道去了何处。”
兰痕平静地看着我,“本来我想切断他的心脉,但我知道,若将他杀了,你一定会怪我,因为……”
他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你更愿意亲自解决他。”
我抽出手,按住平坦的腹部,“给我拿镜子来。”
“卉娘。”
他有些悲哀地看着我,“你从来是倾世之颜,天人之姿,没有哪一个女子及得上你,不用看了。”
“让我看看,我还能活多久。”
我望着虚空,“生无可恋,你不懂。”
“我当然不懂。”他一叹,“因为我生有所恋。”
我笑着看他,“拿镜子来。”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去取来了镜子。
然后,满面忧色地看着我。
我照了一下,勾唇,“不就是白了一半的头发么,终归人也老了,你难过什么?”
他眉一皱,夺下镜子,眸中的波光似乎都凝住了,“不知兰痕可有福分,得你的残生。”
残生,残生呵!
这百年来不过是虚度,白费了一场鬼花恣意的年华。
佛家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看来真的是如此。
繁华纷乱过眼去,原以为终于抓住一些东西,却终究只是一片虚无。
我笑了,“你要什么,拿去就是。”
我生无可恋,连自己也不爱了,如一具行尸走肉,你喜欢,拿去就是。
他眸中有星辰之芒一闪而过,一下子将我抱住,含住我的耳垂,将一声轻唤送入我的耳中,“卉娘。”
我从未听过这么情动的声音,若是换了以前,即便对他死了心,也会泛起涟漪,可现下,心境却如一潭死水。
没有过于激烈的动作,他的唇慢慢移到我的脸颊,话声低沉,“这次不要再骗我了,嗯?”
我按住他放在我腰间的手,“等我去办了一件事。”
他扶着我从床上下来,玄关处门帘轻轻动了一下,他抬眼看过去,“进来吧!”
一个女妖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恭敬地放在床边,规规矩矩地跪下,“妖尊好不容易归来,却憔悴得不成样子,头发也白了大半,小的们都很担心,愿妖尊摒除忧虑,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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