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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琼瑶-善气迎人-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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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民众们一直不见消减的热情,乾隆的车架花了比来时多出两倍的时间才回到龙船休憩。

梳洗一番,换上常服,听见门外侍从禀告‘皇太后有请皇上一叙’的声音,乾隆皱眉,愉悦的心情瞬间从云端跌落谷底。

一待他忙完便匆匆相请,所为何事,他不用想也猜得出。哼~精心谋划的一切一夕间葬送在一个蠢物身上,太后内心的癫狂,他能窥一二,却万万不会再纵容下去。

“给皇额娘请安,不知皇额娘找朕何事?”行至太后厢房,略略躬身行礼,乾隆在太后身旁落座,不紧不慢的问。

“皇帝忙完了?”太后微微一笑,先表示一下自己对儿子的关心。

“恩。”乾隆垂首喝茶,漫不经心的轻应一声。

看见他轻慢的态度,太后收了脸上的笑容,表情严肃的转入正题:“哀家问你,永琪这腿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真好不了了?怎么出发前还好端端的,转眼就弄成这样?”

看见太后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架势,乾隆眼中划过一抹极快的冷光,而后放下茶杯,收起所有的表情,语气冷沉的开口:“太医说,永琪这腿,这辈子都好不了了!”所以,你可以死心了!瞥见太后瞬间僵硬的表情,他嘴角一牵,继续道:“至于怎么弄伤的,您自个儿去问他便清楚了。”

太后压下脸上扭曲的表情,却抑制不住额头突突跳动的青筋,嗓音略带尖厉的开口:“听永琪说,他的伤都是拜端郡王所赐。没有端郡王教唆,他断不会行那等鲁莽之事,亦不会身残,是也不是?端郡王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恶毒,哀家要找他来好好问问。”到底做了那么久太后,心里再气恼却还保留了几分清明,知道朝臣不是她能随意说见便见的,还需征得乾隆同意。

若是往日,太后发话,乾隆无有不应,但今日,太后却偏偏触了他的逆鳞,令他压抑许久的不满顷刻间爆发出来。

“哼!皇额娘好好看看这岸边聚集的民众,听听他们感恩的声音!”乾隆猝然起身,大力推开太后身侧的窗户,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手指向岸边还未散去的民众冷声开口,表情严厉非常。

“你看看他们的欢呼都是为了谁?十二助朕清剿匪患,令他们得以安居,克善助朕追回灾银,惩治贪官,重建灾区,令他们得以乐业。两人出巡办差以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这才有了朕今日的民心所向!皇额娘你再去问问永琪,这一段时日,他可有半点有助于朕,有助于百姓?他听信克善教唆?皇额娘您莫忘了永琪几岁,克善几岁!永琪二十出头,足足大了克善六七岁,这岁数是白长的?一个半大小孩的话他分毫不辨就信了?莫说这事儿是不是真的,若是真,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无能,怨不得旁人!残了也好!咱们大清,咱们满洲皇室,不需要这样没脑子的废物!”

乾隆一番话狠辣无情,面对太后也是前所未有的森冷态度,直说的太后紧捏绣帕的手不停颤抖,心中涌起一阵阵寒意。

见太后脸色苍白,可脊背还挺得笔直,维持着自己身为太后的端严,乾隆尚觉不够,抿茶润喉,声音恢复了平缓,但语义却更加令太后战栗,“皇额娘,朕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您的儿子,您先是大清的太后,其次才是朕的母亲。作为太后,后宫的琐事您想管,朕无所谓,可您的手切莫伸的太长!克善是朕最看重的臣子,不日回京便会受封和硕端亲王,您因一个废物贝子问责于堂堂亲王,这是谁给您的权利?您又让朕的脸面往哪儿搁?您是否觉得后宫太过清闲想将手伸到朕的前朝?后宫干政是什么罪名,皇额娘莫要忘了。”

先是摆明彼此身份,警告太后的尊荣是因谁而来,再是赤·裸·裸,分毫不留情面的问罪,乾隆的这一番话彻底压弯了太后挺直的脊背,使她身形瞬间佝偻下来,心中的惊骇言语无法形容。

后宫干政?这是多大的罪名?哪怕她贵为太后,这个罪名上身,也足以让她从太后宝座上跌落,被幽禁冷宫孤苦而亡。这样严重的后果,她想也不敢想!顺风顺水了这么多年,被乾隆捧着,顺着,有求必应,她渐渐被权势迷了眼,忘却了自己的本分?是啊,她这太后的尊荣和权利怎么来的?还不是靠着皇帝的孝顺撑起来的?若没了皇帝的孝顺,她什么也不是!

想到这里,太后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咽下喉头堵塞的惶恐,斟酌一番用词后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皇帝教训的是,哀家老了,对儿孙就看的重了,有时候难免想岔!这些事儿,哀家今后再也不问了。”

乾隆瞥一眼她惨白如纸的面色,满意的点头,但说出的话再次令太后打了个寒颤,“皇额娘能想通便好。您说的对,您确实老了,不宜成天为这些琐事操心,依朕看,您日后就安心在宫中吃斋念佛,这样对身体好。朕回京便着人将您慈宁宫中的佛堂彻底修葺一番,便于您日后诵经祷告。好了,您也累了,朕先行告退。”

甩袖,大步退出房门,瞥见门边站立,脸色难看的永琪,紫薇,小燕子三人,乾隆脚步一顿,不管三人听见多少残酷的话语,他视而不见,冷漠的离开。

听见也好,日后就彻底没了念想,安生的在贝子府中养老吧。





、出巡十九

乾隆一走,房中森冷的威压和煞气渐渐消散,太后长吁了口气,以手扶额,掩住面上的惊惶,身形佝偻的靠坐在榻边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厢房中伺候的宫·女和嬷嬷们俱都垂头敛目,表情严肃,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孙儿(孙女)见过皇玛嬷,皇玛嬷金安!”永琪,小燕子,紫薇三人在原地怔怔站立片刻,醒神后步履踯躅的进门,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安,打破了房内诡异而沉闷的静默。

永琪腿脚不便,不能像紫薇和小燕子那样下跪,在两名侍从的搀扶之下略略躬身,算作行礼。

太后闻听他们请安的声音,猝然抬头,瞥见永琪的伤腿,又见到他极为敷衍的礼数,虽然知道他是碍于伤势,可之前被皇帝打压,警告,甚至是恐吓所引起的负面情绪急需找个突破口发泄,当即便红了眼,目光冷厉似箭,朝三人疾射而去。

“哀家有叫你们进来了吗?拜谒长辈,却不知道事先通报,且礼数敷衍,连膝也不弯,这是谁教你们的规矩?都给哀家出去!”她一开口就赶人,竟是对重伤在身的永琪视而不见,全无平日的半分慈祥和蔼。

这也不奇怪,太后对这三人本就抱着利用的心态,并没有什么真情义在里面,哪怕被她恩宠数十年的永琪,对她而言也只是一个精心培养出来的傀儡,一个争权夺利的工具。这会儿工具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了,她内里隐藏的冷酷无情便无遮无掩,正大光明的显露在三人面前。

三人被太后冷厉刻薄的言语吓了一跳,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她。

“看着哀家做什么?哀家叫你们出去没听见吗?”太后面容狰狞,平日保养得当的脸上因震怒露出一条条深深的沟壑,看着甚是吓人。

三人被太后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不敢直视她面容,就连平日最胆大妄为的小燕子都有些受惊,说不出话来。

“皇玛嬷,您这是怎么了?孙儿不是不懂规矩,也不是不想给您行礼,实在是腿脚不便啊!”还是同太后相处的最久的永琪最先回神,语含哀戚的上前解释,有意将伤腿往她眼底一挪,让她看清自己的难处。

“腿脚不便!?哼!你还好意思向哀家哭诉!你皇阿玛的话,你应该都听见了吧?啊?这伤是怎么来的?是你自找的!没用的东西!只知道窝里横!出了门就是条软虫!连个14岁出头的小子也能将你耍弄于鼓掌!枉费哀家二十来年对你的栽培!你皇阿玛骂的对,你就是个蠢货!废物!”

永琪不挪伤腿还好,一见到他被捆扎的像根柱子的伤腿,太后双眼爆红,气冲牛斗,平日紧端着的一身雍容气度都不要了,骂的比乾隆还难听几分。

永琪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浑身颤抖不停,扶住侍从的那只手不断用力掐紧,掐的那侍从额冒冷汗,疼痛难忍。

小燕子和紫薇频频偷觑永琪神色,见他头颅深埋,看不见表情,心中担忧,几次张口欲替永琪辩解几句,又立刻被太后冷厉无情的眼神逼退回去。

发泄的够了,瞥一眼浑身笼罩在阴郁中的永琪和担心不已,惊疑不定的小燕子,紫薇,太后绣帕一甩,声音森冷如数九寒冬,“好了,都给哀家滚!哀家不想再看见你们!”

三人浑身一颤,却还是呆立在原处不动,仿似需要些时间消化太后的冷酷无情。

“五阿哥,格格,方才皇上来过,老佛爷为了替五阿哥出头,在皇上面前吃了挂落,这会儿情绪也不好,头疼的紧,您们就体谅体谅她老人家,让她早点休息吧。”太后最得力的心腹常嬷嬷站出来解释太后一反常态的冷厉,掩盖太后无情的本质。太后气糊涂了,她们不能糊涂,在这后宫,但凡说话,一定不能说死,得替自己留条后路,今日太后显然没有遵循这条后宫准则,话说的过了,丝毫没有给五阿哥留脸面。

三人听了常嬷嬷的解释,心里稍微好受一点,连忙跪下行礼,准备告辞。永琪这回不再端着伤腿说事,强忍着剧痛弯了下膝盖,但终因腿上厚厚的夹板,未能行了全礼。

待侍从架着他蹒跚出门,他额头已因疼痛冒了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衬着他惨白的面色,形容很是狼狈。站在船舷处,他眺望岸边还在欢呼跪拜的民众,面沉似水,心中仿似破了个大洞,深不见底,将他原本所有美好的想望吞噬的一干二净,只余冰冷的绝望。

“五哥,别看了,这里风大,待会儿受了寒就不好了,咱们回去吧。”惯会察言观色的紫薇见他情绪异常,连忙上前来安慰。

“是啊,永琪,咱们快走吧!你老这么站着腿不痛吗?”小燕子也跟着劝慰。

“你们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像皇阿玛说的那样,是个废物?如今,连向来最疼爱我的皇玛嬷都厌弃我了!”永琪惨然一笑,说话的声音几不可闻。

紫薇离的近,还是听见了他的问话,连忙扶住他肩膀,急急开口,“你怎么会是废物?皇阿玛和皇玛嬷说的都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天生我才必有用,你这次的失败不能代表一辈子的失败。”

天真的紫薇到如今还没弄明白,废了一只腿,再失去圣宠,对一个皇子而言意味着什么。同样不知所谓的小燕子也连忙跟着帮腔。

“是啊是啊!十二和那个克善有什么了不起?他们做的那些事,我完全弄不懂对老百姓能有什么帮助!都是些花花绕绕的屁事!我都懒得去听!要我说,对老百姓最大的好处就是请他们吃顿饱饭!我也逃过难,那时成天想的就是吃饭!当时还想着,若这个时候谁能请我小燕子大搓一顿,要我一辈子给他做牛做马都行!”

小燕子边说边咂嘴,想想那时的饥寒交迫,再想想眼下的富贵荣华,颇觉得心满意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紫薇垂眸,细细回味‘做牛做马’这四个字,忽的拍掌,笑的志得意满,“五哥,我有个主意!百姓疾苦百姓知,小燕子刚才说的话极有道理!你看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定是饥寒难忍,这时,咱们请他们来船上暖暖,让他们吃顿饱饭,不比端郡王那些看得见摸不着的举措强上百倍?这才是真正的实惠啊!到时,百姓们一定也会对你感恩戴德,念着你的好,甘愿替你当牛做马。你这种善举传到皇阿玛和皇玛嬷耳里,他们也一定会对你改观的。”

紫薇对着岸上的灾民一番指点,笑的意气风发。

永琪被她的踌躇满志感染,暗沉的眸子亮了亮,认真思考片刻后终于笑了,“紫薇这个主意甚好!这善举让老百姓得了实实在在的福利,可不比端郡王摆出的那些花架子强么!你们去膳房吩咐仆役们多多备饭,我去岸上请灾民们上船。”

三人心情激荡,各自分头行事,丝毫不知这举动是如何的愚蠢,将会招致一场怎样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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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豪华的御船上,乾隆厢房里,克善慵懒的半躺在榻上,脊背枕着乾隆强健宽阔的胸膛,认真的翻看一本游记。

乾隆侧卧在克善身后,一手支头,一手圈住他细瘦的腰肢将人搂进怀中,下颚轻轻磕在他肩头,同看一本书。他时而伸手端杯,喂怀中的少年喝茶,自己再就着少年啜饮的位置将茶饮尽;时而低声和少年探讨两句,交流感想;又时而兴起,在少年腮边唇畔细细密密的啄吻,亲热一番。

少年任他施为,只在他亲吻的动作太过频繁,搅了他看书的视线时才偶尔推搡一下,嗔怒的斜睨一眼,以示警告。两人鼻息交缠,面颊相贴,气氛温馨而缠绵。

站立在两人身后的吴书来见万岁爷吃豆腐的动作太过频繁,又被端郡王在脸上扇了一记,虽然这扇人的动作很轻,更似玩闹,可看着万岁爷露出的傻乎乎的笑容和上赶着求扇的举动,他还是想默默捂脸:万岁爷喂,您看看您这样子!哪儿像个帝王,和后宫小主们养的京巴讨吃食时一个表情!您彻底被驯化了!忒堕落了!

厢房中的气氛持续升温中,乾隆一把抽掉克善手里的书,正准备将人掠进怀里,好好亲吻疼爱,门外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伴随着侍卫们的呵斥和宫·女嬷嬷们的尖叫,令人心情烦乱。

乾隆皱眉,却还是摒除掉这些噪音,将怀中少年的粉色薄唇含进嘴里允吸。

少年伸手勾住他脖颈,张开嘴唇,伸出小舌与对方交缠,动作纯熟而自然,显然对这种亲热的举动很是习惯了。

两人缠吻片刻,门外的喧哗声不但没有消停反而越闹越响。

克善推开身上精壮的男人,面颊微红,眉头轻蹙,沙哑着嗓音催促道:“快派人去看看,吵闹了这么久,定是出事了。”

“嗯。”乾隆低应一声,又恋恋不舍的啄吻一下他红艳的唇,朝吴书来看去。

吴书来会意,立马躬身出门,查探情况,离去的步伐走的有些急促。哎呦喂,房里的温度实在太高,他早憋不住了!





、出巡二十

吴书来走到船舷边,朝吵闹的方向看去,见太后的船上人头攒动,竟是挤了很多衣衫褴褛的灾民,灾民们神情激动,挤挤嚷嚷,来了众多侍卫都拦截不住,不时有被挤的差点掉下船的宫·女们发出高昂的尖叫,场面极度混乱。

吴书来心头大骇,又定睛一看,见攒动的人群中还有五阿哥和还珠格格,明珠格格的身影。他们竭力嘶吼着什么,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形容极其狼狈,其中,平日架着五阿哥的两名侍从已不见了身影,五阿哥只能苦苦撑在船舷扶手上,摇摇欲坠,惊险万分。

糟了!五阿哥和还珠格格定是又闹出什么事儿来了!太后还在那架船上呢!

理所当然的将罪责安在闯祸精五阿哥和小燕子的头上,吴书来连忙招来一队侍卫去船上探问情况,顺便让他们替太后护驾。

派去的侍卫很快回来一人,禀明了情况,吴书来嘴角抽搐,表情窘窘有神的回去找乾隆复命。

他边走边大力用手拍自己脑门儿,暗忖:咱家莫不是听错了吧?请灾民吃饭?还是连饿了三季的灾民?在没有预先安排好场地和守备的情况下?万一有刺客混入或灾民太多,情绪太激动,致使场面失控怎么办?太后可还在船上呢!这五阿哥脑子有病吧?被土匪打傻了?

抱着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心态,吴书来极力压下抽搐的嘴角,将打探到的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复述完,他自动退到一旁,垂首敛目,不敢去看皇上表情。

乾隆此刻的表情有些惨不忍睹,眉头高耸,不时抽搐两下,额头暴起条条青筋,突突跳动,嘴唇抿成直线,透着一丝冷厉,浑身上下冒着股股寒气,让整个房间气温骤降到零下。

吴书来打了个冷颤,头又往下埋了埋。

克善却仿似对他森冷的气场毫无所觉,自顾窝在房内唯一温暖的所在——乾隆的怀里,消化这荒唐到极致的消息。片刻后,他终于接受了自己耳朵听来的东西,忽的在乾隆怀里抚掌大笑,直笑的前仰后合,引得搂抱他的帝王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摇晃。

“哈哈哈……我只知惠晋帝对难民言到:‘何不食肉糜?’,便是天底下最蠢的笑话,没曾想,这五阿哥请难民上御船饱食不但有异曲同工之妙,其境界还要高出惠晋帝三分!好笑!着实好笑!”

山东的难民何止眼前这几千人?想请他们都吃饱饭?你请的过来么?哪怕是心血来潮,想做些沽名钓誉的善举,也得好生筹划一番啊!一无完善周全的准备,二无足够安全宽大的场所,贸贸然便引了这么多人上船,不得把船挤沉了不可!?这五阿哥说他蠢笨如猪倒是对猪的侮辱了!

这么一想,心内更觉荒谬,克善完全不管身后男人一身的寒气,自顾拍着床榻的扶手,笑的欢畅。

乾隆本来还怒火滔天,但见怀中的少年露出少有的璀璨笑颜,瞬间迷了他的眼,勾了他的魂,令他恍然间忆起那酸涩混乱的夜晚和两人之间第一个吻,一时感从心来,紧了紧搂抱少年的大手,缓缓放松表情,也跟着低低笑起来。永琪再蠢,能令克善展颜欢笑,也不算全无用处。

吴书来听见帝王发出的低沉笑声,笑声中隐含着满满的愉悦,全没了闻听消息时的深沉怒气,不可思议的偷觑一眼他的面容,心中暗忖:咱家算是白担心了!端郡王在这里,万岁爷那就是个纸扎的老虎,纯粹的摆设啊!这怒火怕是发不出来了!

两人搂抱着笑了一阵,乾隆双手环住克善腰肢,下巴磕在他肩上,侧头去看他笑意妍妍的面容,刮刮他鼻头,语带戏谑的开口:“可是笑完了?笑完了便陪朕去看看。”

“不去,再等等,好歹让人把饭吃完!”克善斜睨他一眼,轻笑着回道。

“这么多人,一条船岂能装的下?再不去,船就该沉了。饭没吃上,还闹出了人命,到时这愚民的罪过便得由朕担着了!”乾隆苦笑,心里虽然万般不愿,却不得不去给那群蠢货善后。

“恩,那倒是!走吧,去看看。”想到永琪哪怕被废了,对外,他还是乾隆的儿子,他惹出的事,责任自然要由乾隆承担,克善心里虽不快,却还是起身,当先往门边行去。

乾隆见他因着担心自己的缘故,立刻便改了主意,心中甘甜如蜜,顶着一张惹眼的笑脸出门,和克善站在船舷边围观对面船上的乱局。

“情况如何?”乾隆观望了一阵,朝对面疾奔过来禀明情况的侍卫问道。

“回皇上,聚集起来的灾民在不断的增加中,船快装不下了,因为吃食不够,有人还打了起来。太后娘娘受了很大惊吓,刚刚已经被护送到皇后娘娘船上去安置了,至于五阿哥,明珠格格和还珠格格,因为场面太混乱,方才已经找不见他们身影,目前奴才们还在搜寻当中。”

侍卫禀明情况后依然跪着,不敢起身。

乾隆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乱象沉吟,思量着疏散人群最快的办法。

动用武力肯定是不行的,百姓是为人所蛊惑,是无辜的,伤了他们不但不在理,可能还会激起民愤,且‘请吃饭’这话虽然是永琪说的,可对外看来,他的话代表了皇室,代表了君上,君无戏言,这饭也是得请的。如此,便只能另寻一处宽敞的地儿,尽快备好足够的饭食,将这些人转移过去。

乾隆打定主意,但还未待他发话,克善已轻笑着开口:“你,”他手指向跪在地上的侍卫吩咐,“召集十名嗓门大的侍卫,对着船上喊话,就说五阿哥,明珠格格,还珠格格已将济南城中所有米铺的米粮都买下了,全数分发给城中民众,每人三两,让他们自己去米铺领粮。晚了可就没了!再派人去城中昭告,让米铺尽管派粮,其后账款自有五阿哥,明珠格格和还珠格格来付。”

此时的济南人口远没有现代那么多,只五万众,但正逢灾年,粮商们宁愿将粮食囤积起来,以哄抬价格,也不愿便宜卖给民众,因而吃的上米粮的仅仅是城中极少数的富裕人家,大多数人平日全靠吃糠咽菜过活。克善这一动作,一是为了掏空了粮商们的囤粮,压低他们的粮价。粮食卖给皇家,谅他们不敢藏私不卖,更不敢将那高的离谱的价格呈报上来;二是为了恶整永琪三人。他们既然要行善,那便行的彻底点,福泽遍及全城百姓岂不更好?虽然粮食价格不会很高,但数量巨大,足以掏空他们的身家,刮他们一层皮下来。

乾隆略略一想,便也明白了克善的用意,俯身捏住他面颊,心中暗笑到内伤,面上却还故作嗔怒道:“小东西!永琪只是请岸上的人吃饭,你一开口,便替他请了全城的人,这么大一笔负债,你叫永琪三人拿什么偿还?”永琪没有领差,平日花钱亦大手大脚,根本没什么身家,紫薇和小燕子就更不用说了,要付清这笔欠款,确实有些难度。

“拿什么偿还?自然是他分府时的14万两安置费,分给他的田产,庄园亦可变卖了抵债,再不行,他每月不还有俸禄么?至于明珠格格和还珠格格,她们平日也有月银和赏赐,不够的话,便拿了嫁妆抵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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