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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姑-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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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又道:“末儿,我知道我这个不情之请让你为难,但是为了萱儿,当大嫂求你。我没法眼睁睁看着萱儿埋没深宫,她从小被我宠惯了,脾气直率性子好动,和你以前很像,要你们在后宫里等着皇帝垂怜还不如不嫁,你一定也能体会是不是?再说陛下对她哪有真情实意,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为此搭上萱儿的终身,我这个做娘的真是……末儿,你说一句别人十句也顶不来,大嫂从来没求过你,你就帮我这一次行不行?”
颖坤心知此事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如果因此连累萱儿,她真是无颜见大哥大嫂。虽然极不愿见兆言,但一时难堪哪能与萱儿的终身大事相比,遂点头答应:“大嫂对我有哺育之恩,萱儿更是我唯一的亲侄女,我当然不会坐视不理。明日我便陪大嫂一同进宫,你去见太后,我去见……陛下。”
、第四章 章 台柳3
颖坤陪大娘进宫;准备先送她去寿康宫觐见太后;刚进了皇宫西侧门没两步就与皇帝銮驾遇上。
两人行了叩拜大礼;兆言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朕还以为你不会再进宫来了。”
大娘看了她一眼,悄悄使个眼色,先行告退。颖坤独自留在原地,被他似冷又热的眼光炙烤着;只觉得如芒在背难以启齿。还是兆言先问她:“有事?”
颖坤揖首道:“臣有事单独禀奏,陛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兆言想了想:“走吧。”引她往御花园方向去。
颖坤松了口气。御花园好歹是户外;视野开阔,又有内侍跟在身后;至少她会觉得自在一些。
一路上他走在前面;内侍紧跟;她也心中七上八下;两人都未开口。走到花园中经过暖阁,兆言忽然吩咐道:“外头风大太冷,去里边避一避。”
内侍立即上前打开阁门,拂尘四下一掸,摆上香炉锦垫等物。御花园中有两处这样的阁楼,外观如亭,阁内丈余见圆,地方不大,置有榻凳桌几,供皇帝和妃嫔们游园时休憩之用。
这种地方,当年自然避免不了被他俩蹂躏的命运,每次玩累了就躲进来挤在一张榻上呼呼大睡,有一回睡忘了一觉到天亮,淑妃亲自找过来把他俩从榻上揪起来。
大概是小孩子个矮身体小,小时候觉得这地方很宽敞,如今走进来却有些狭窄逼仄,几个人一站就活动不开了。屋里还是那张紫檀木榻,以前明明两个人在上面都能睡得四仰八叉,现在看来也不过七尺长、四尺宽,再想睡两个人,就只能一上一下叠起来了。
颖坤把跑远的思绪收回来,心中微窘。她为什么要想起和兆言同榻而眠的事?
内侍们布置完毕,兆言道:“都下去吧,门窗关好。”
颖坤一想到要和他同处一室就莫名紧张:“陛下,何不在花园中……”
“外面风大,朕怕冷。”他走到榻边坐下,“你不是有事要单独跟我说?”他坐在右半边,手从榻上锦褥的绣纹上慢慢抚过:“站着干什么,过来坐。”
颖坤道:“臣不敢与陛下同席。”
他显然也是想起了往事:“从前一张榻上不知睡过多少次,现在却连坐都不能一起坐了。”
颖坤默不作声。兆言抬头问:“你来找我,是为昨天的事?”
颖坤道:“臣斗胆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收回成命?我好像还没下什么成命。”
颖坤低头斟酌着言辞:“那敢问陛下对臣的侄女萱儿,到底是如何看待?”
兆言有些讪讪:“只当她是表妹,比较投缘罢了。”
颖坤道:“萱儿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要怎么想,我岂能左右?在我眼里她还是十年前头顶丫髻的小丫头而已。”
颖坤听他这么撇清不免有些动气:“陛下如果还是十五岁未经人事说这种话也就罢了,十七岁的妙龄少女,怎么看也不能当作七岁孩童。如果你对她毫无情意不与她亲近,她会平白对你生出情愫?”
“你的意思是,她对我生情,我也难辞其咎?”
“有没有责任,陛下心知肚明。”
“按你这话的道理,我对你这么多年的痴心,你的责任一定更大了。”兆言站起身来逼近她,“你打算怎么承担呢?”
颖坤被他逼得后退,但阁中方圆实在逼仄,她只退了一步就被身后长案抵住。兆言一直走到她面前,不盈半尺的距离,低下头来贴近她:“别说你只是把我当十年前少不更事的玩伴,你也不是未经人事了,二十五岁的青壮男子,怎么看也不能当做十五岁少年。如果你对我毫无情意不与我亲近,我会平白对你如此牵挂难舍?你怎么忍心一句话就把我这么多年的期望全剥夺了?”
颖坤不想反被他套住话头落入彀中,不由语塞。二十五岁的青壮男子,确实不能再当做十五岁少年了,她竟也有一天手足无措地被他逼在角落里,因为他的靠近而心慌意乱。
一慌神她就说了句错话:“那你也不该找我的侄女来替代。”
“替代?”他轻笑了一声,“没错,她确实挺像当年的你,连模样都有几分相似,聊胜于无。”
颖坤急了:“陛下如果当真喜欢萱儿,也不辜负她一番真情。但是如果只是把她当成……未免轻率薄情,叫萱儿情何以堪?”
“当真喜欢?什么叫当真喜欢?”他语气轻蔑,“颖坤,我跟你说个故事。朕的生母刘昭仪,原是郑国公府的歌姬。先帝驾幸郑国公府,酒酣耳热时,郑国公命刘昭仪为他斟酒。先帝醉眼朦胧,见这双为自己斟酒的柔荑嫩如玉葱,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宠幸过后,连她的长相都记不清,还是郑国公从家伎中把刘昭仪找出来送入宫中,后来生了我。你觉得先帝和朕相比,谁更薄情?”
颖坤未答,他又接着道:“我知道,当然是朕更薄情,先帝对白贵妃痴情专一,你还称赞过他呢。”
颖坤无言以对,他接着说:“有人终身为恶,偶尔做一件好事,大家便说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人一生行善,偶尔做一件坏事,就要被斥为沽名钓誉伪君子。那我何必委屈自己行善呢?是不是朕做得太过了,反倒让你们忘了朕是个皇帝,皇帝三宫六院本是寻常,喜欢哪个女子,哪怕只是因为她的手执壶的姿态很美,也可以召纳来宠幸,何况这个女子相貌性情皆合我意?朕想要谁还需要理由吗,需要好声好气求得你们这些家眷同意许嫁吗?是不是朕表现得太平易近人,你们就忘了朕是皇帝,可以随意忤逆圣意抗旨不遵了?”
颖坤忙回道:“臣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的事情太多了!”
颖坤心中也郁闷难言,出口的话就带了讥嘲:“陛下说得没错,陛下既是君王,确实不必委屈自己只有一后一妃,大可听从太后安排广纳佳丽以充后宫,有谁逼迫陛下只娶两个了吗?”
他也气得笑了出来:“那你还来求什么?正好今春太后又向朕提起选聘名门淑女充纳后宫,也有意撮合朕和她的侄女,回去准备准备,等着接旨吧。”
颖坤一时气愤顶撞了他,想起大娘的哀哀嘱托请求、爱女拳拳之心,只得忍耐下来,温言劝谏道:“陛下选聘淑媛入宫,家眷与有荣焉,欢喜送嫁,进宫后兢兢业业侍奉陛下、延续皇嗣,历来妃嫔皆是如此,臣等绝无非议。但是陛下却不该令萱儿心生妄念,以为陛下是真心实意,会像对贞顺皇后那样对她,以后她若得知真相,该多么失望难过、怨怼陛下?期望过高而不达,这就是为什么先帝妃嫔众多却被赞专情、陛下后宫空寡却仍遭议薄情的原因。”
“其实,说朕薄情的人也不多,”他轻笑一声,“就你一个。”
颖坤心下一顿,知道自己又被他套住了,便不说话。
兆言更凑近来,低声道:“末儿,你对我到底有多高的期望?比你侄女都高么?”
颖坤又往后退了一点,正色道:“臣不敢置喙陛下的后宫家事,但是杜贵妃、萱儿都是我家中亲眷,臣只希望陛下珍惜现有的,莫去招惹无谓的痴心,不能给的便不要轻许。”
“我没有轻许,”他的声音更低,“我能许的全都给了你,哪里还能再许给别人?”
颖坤背后就是案几,腰身都被他逼得往后折去,已经无处可退:“陛下,可否就事论事?”
“就是论事,这些事分得开吗?你还跟我说什么当真喜欢、真心实意,我当真喜欢你,对你真心实意,你在乎吗?你能回报我吗?如果你不能,凭什么要求我这样对别人?”
颖坤心乱如麻,背靠桌案,他双手往案沿上一撑,她几乎落入他怀抱中。那种浓烈而压迫的气息又来了,这样近的距离,这样亲昵私密的话语,她无法以君臣之道对待。
兆言脸上挂着暧昧不明的笑意:“没错,我就是觉得萱儿像你,我得不到你,就想找个相似的来慰藉一下。你心疼你侄女吗?舍不得她的话,你自己来代替她呀!”
他的手臂悄悄收紧,脸也压得更近,语似呢喃:“你来代替她,我就放过她,你愿不愿意?”
颖坤未及躲避,他就吻了下来,比上次更准确而迫切,一手圈住她后腰,一手扣在她脑后。唇舌和气息都是滚烫的,一下冲进口鼻之间,仿佛滚水倾盆而泄,兜头迎面撞了上来,呼吸都在一瞬间被攫取停滞。
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如果她代替萱儿满足了他,萱儿是不是就没事了……这个荒唐的念头当真在她浑噩的脑海中浮现,缭绕不去,或许这就是她手足发软无力反抗的原因,轻易就被他的舌尖顶开牙关,冲了进来。
兆言见她并未抗拒,甚至檀口轻启任他予取予求,全身血气都往头顶上冲,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下去。他伸手一抄把她抱了起来,转身一步跨到榻边放下,整个人覆了上去。
无数次臆想过的画面,这张他们曾整夜共眠的卧榻,她睡得四仰八叉毫不知觉,却不知他在旁边辗转难眠。刚刚开始春心萌动的少年,身体还未长全,心里却已经有了靡丽邪恶的念头。他悄悄凌空跨在她身上,俯视她香甜无邪的睡颜,脑中来来回回浮现出那些从画师箱底翻出来的图册画面,幻想自己马上也可以长成图画里那样筋肉虬结、身强体壮的男人,剥开她的衣衫,亲吻她、覆盖她、占有她。想到心动难抑时,他额上冒汗、手足虚软,忍不住伏下去压在她身上,嘴唇刚贴到她唇上,她却被惊魇了,微微一动就吓得他跳起来翻身跌下榻去,摔得龇牙咧嘴也只能咬牙不发出声音,等她重新睡熟了,再心猿意马地躺回去。
她不知道,早在她十四五岁懵懂无知时,他就已经偷偷亲过她很多次了。她原本就该是他的,什么宁成公主、仁怀太子,事实也证明他只会是她生命中的匆匆过客。
如今他终于长大了,不会再干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投入别人怀抱。原本他以为今生无望,但是命运到底眷顾垂怜,时隔多年,她再次回到他面前,回到他伸手可及的地方。这一次绝不能再放过,那些年少时错失的,他全都要加倍拿回来。
颖坤如在冰火之中煎熬,明明知道不对,却无力将他推开。这样沉重而甜蜜的覆盖,许多年前也曾经有过。两人都是久旷之躯,*不外如是。身体最敏感的区域贴合厮磨,烈焰从下窜起燃到头顶,一路焚烧。她有心去扑灭,张口却发现喉咙里干渴如炙,自己也渴望着甘霖雨露润泽。
她已经不是稚嫩无知的少女了,当然知道身体深处的悸动流淌意味着什么。许多年前在这张榻上的记忆再度鲜活,却不再纯净青涩,蒙上一层朦胧的绮艳之色。仿佛记忆和身体的隐秘角落挂着一把锁,由他亲手封印落钥,留待他长大后再次解开。
如今他把它打开了,那奔流激越的情动如潮,汹涌灭顶,她无法再视而不见。她以为自己一生只会为一个人如此痴狂,咸福,只有咸福;可是现在又遇到另一个,他最初的出现,甚至比咸福还要早。
颖坤艰难地挣扎出一口气:“住手……别逼我……冒犯陛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更深地吻她,衣襟早已在纠缠中散落,他的手从领口伸进去,顺着她的肩膀抚摸下去,衣领被他扯落到肩下,露出光洁圆润的肩头。
凉意让她神思稍明,立掌为刀,向他肩背后砍下去。他被那掌力震得扑到她身上,却还是没有停手,就势吻在她裸|露的颈下,一路向下吻去。
颖坤的第二掌就再也砍不下去了,举在半空,心头如有热火滚油在煎熬,扬起手臂向卧榻的靠背上砸去。
兆言及时察觉,一把抓住她的手拦了一下,余力还是打在雕花木栏上,手臂上立即肿了起来。如果他不阻拦,这一下把她手臂砸断也不稀奇。
兆言只得住手,坐起身替她揉搓臂上淤青,揉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青肿没有再加深的迹象才停下。饶是如此,臂上还是明显鼓出来一道青紫的淤痕,估计这几天都无法着力。
再多的情迷意乱此时也清醒了,他看着伤处不免心痛,埋怨道:“你这是何苦?”
颖坤低下头道:“陛下,我们不能这样。”
“是不能,还是不愿?”他捧起她的脸,盯着她双眼道,“末儿,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我们刚才那么……我不信你感觉不到,我不信你对我什么都没有。”
、第五章 误佳期 1
颖坤想低头又被兆言强行抬起;迫她与他对视。她的每一处细微的表情、眼神里每一点挣扎和悸动都落在他眼中;不用她开口也能看出他想要的答案。他满意地笑了:“末儿;你心里也有我的。”
颖坤心中苦涩:“陛下;我是您的姑母……”
“你这个公主也是先帝封的;一纸诏书虢夺封号;你就不是了。你姓杨;我姓沈,这算什么姑侄?”
“不是姑侄;也是姨甥。我是太后的亲妹妹,太后对陛下的养育、庇护、辅助之恩,陛下可不能辜负。”
兆言道:“太后的恩情我当然不会忘;但她毕竟不是我的生母,没有血缘牵系。太后一直希望我与她娘家人结姻;既然她愿意把弟媳的妹妹、侄女嫁给我,那么换成与她更亲的妹妹,除却这辈分顾虑,对她应当更有利。”
颖坤仍是摇头:“不行,不管怎么说,姨甥都有*之嫌。”
兆言道:“七郎和六娘叔嫂相通也有*之嫌,你不是很乐意促成他们一对有情人吗?”
“那怎么能一样?七哥只是外官,如果他真娶了六嫂,不但旁人流言诟病,只怕御史也会参本弹劾,陛下少不得要罚俸降职处罚他。而你是皇帝,世人瞩目景仰,德度海内,怎能娶自己的姨母污损英名?光是御史谏官的奏折进谏就足以……”
“好了,御史谏官的唾沫没把我淹死,你倒先来替他们说教了。”兆言打断她道,“谏官的嘴皮子再厉害,先帝不还是把侄媳纳入宫中了?”
“所以白贵妃的出身一直是后宫前朝禁忌。宫中无后,贵妃为四妃之首,朝贺庆典她却从来不参加,闭于深宫不见外人。先帝那么宠爱贵妃,又育下皇子,却迟迟不能封后,也是出于这层顾虑。”
想到这里,她不由打了个寒噤。如果她重蹈白贵妃旧路,是不是也只能像她一样,在深宫中闭门不出,避开那些曾经认识她的人,粉饰太平。朝中见过她的人可比见过白贵妃的多多了,全都不能见,只能在后宫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大娘说的,成日仰首坐等皇帝垂怜,一生都维系在男人的承诺和情话上。
那样的日子光是想象就遍体生寒。
兆言还在思索纳她入宫的可行性:“一开始免不了要收敛委屈些,但是不会太久。末儿,你愿不愿意……”
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她立刻脱口道:“不,我不愿意。”
兆言被她冷肃的语气惊愣:“末儿,你怎么……”
颖坤起身下榻,站到他面前三尺远处拜道:“陛下的诚挚心意,臣铭感于心,终身难忘。但是臣志不在后宫,既与陛下有姑侄姨甥之亲缘,又是已嫁居寡之身,与陛下并非良配,难成姻缘。”
兆言站起来去拉她的手:“好好的怎么又突然变了说法?”
颖坤闪身避开,这次向门边退去:“陛下,臣一直是如此想法。”
“一直是如此想法?那刚才你……又作何解释?”
颖坤也懊恼于自己明明是为萱儿的事而来,却未能把持住在他面前失态,眼下这情势是越来越乱了,再拜道:“臣一时情急失仪,求陛下恕罪……”
“一时情急失仪?我们……都那样了,你跟我说一时情急失仪?”他怒而失笑,扯住她的左手往自己怀里带。颖坤右臂还肿着使不上力,单一只手当然抵不过他的力气,被他拥入怀中,双手别到背后。他将她抱紧了,脸复又凑近来,离她只有寸余远处低声道:“非得朕幸了你,你才能死心塌地?”
颖坤未料他又兴起这念头,忙阻止道:“陛下!……”
另一声更响亮的惊叫从窗外传来,盖过了她的声音,紧接着一片嘈杂响动,盆盏跌落,女子惊呼哭喊交杂。
兆言急忙放开她,推开屋后窗户,只见花间小径上乱成一团,几名宫女围着一人躺在路中,有人向外跑去高声呼救:“来人啊!”有人则试图扶起地上的人,吓得心魂俱裂尖声喊道:“贵妃!贵妃!”
竟然是茉香,她听到了?
兆言回身出阁,那边颖坤一早就先跑出去了,疾步绕到屋后。茉香已有孕八月有余,即将临盆,腰大成围腹胀如鼓,这一摔动了胎气,她疼得喘不上气,旁边宫女力小也抬不动她。颖坤驱散宫女,双手伸到茉香身下,虽然能勉强抱起来,但茉香姿势不顺疼得更厉害。
颖坤回头一望,发现兆言面色苍白立在一边,冲他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兆言回神,两人搭手成架将茉香抬起,一路跑着送回寝宫。齐进等人也赶了过来,跟在后面边跑边说:“陛下,让奴婢们来……”被兆言瞪了一眼:“有这功夫不如快跑两步先去通知!”齐进急忙一溜小跑,超前先去贵妃院中安排。
茉香尚未足月,太医稳婆都措手不及,手忙脚乱布置产房。颖坤和兆言把茉香抬回去,她已经满头大汗,揪紧了兆言的衣襟不放,兆言留下来陪着她。
茉香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哀哀地望着他:“陛下……”
兆言握住她的手道:“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只需想着你腹中孩儿,知道吗?”
茉香却开始大哭,涕泪横流。兆言以为她听到了自己在阁中说的话震惊失望,她却哭着说:“臣妾任性妄为,是不是让陛下为难了?”
她这样说反而让兆言更难过。茉香一边哭一边道:“如果臣妾也像周家小姐一样早早嫁人,没有逼着陛下娶我,陛下如今就不会如此难为。”
兆言心中也痛郁难言,但还是安慰她道:“这怎么能怪你,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别人。是朕对你失信不义在先,所幸还有机会弥补。茉香,你一定得好好的,千万不能有事,不然朕就辜负你太多了。”
你娶我,就是因为道义吗?茉香心里这样想着,腹中一阵痉挛绞痛,额上冷汗混着眼角泪水流下,让她分不清是因为疼痛还是伤心。
她还记得那个脾气别扭的少年燕王,和她定了亲,她到宫里来接受训导准备成婚,每次见到他,他总是一语不发,神情古怪地避开,对苏小姐和周小姐也是如此。她觉得他对淑妃安排的这场婚事是不满意的,对她们三个谁都不喜欢。
第一次和他好言好语地说话,是他触怒了淑妃被关禁闭,她偷偷去看他被他发现。他温柔的语调竟也有几分动人:“你叫……茉香?”
她方才那偷偷摸摸的调皮劲儿全没了,低头乖巧地回答:“是,殿下。”
“平时你家里人喜欢叫你什么?香儿,还是……茉儿?”
茉香回答:“娘亲和姐姐喜欢叫我香儿,家里其他人就叫茉香。茉儿,倒是没人这么叫过。”
他的声音愈发温柔了:“那我以后就叫你茉儿可好?”
“茉儿,”她想了想,“好像跟宁成公主的乳名撞了吧?”
他的脸色顿时一变,恢复往常平淡庄重的神情:“我得回去抄书了,你也快走吧,别被淑妃看见了责怪。”
从那之后两人就亲近了很多,脾气相投也玩得来。她觉得燕王对自己似乎比对苏小姐和周小姐要特殊一些,心中窃喜。所以当听说即位后的皇帝陛下劝服太后退了两名孺人的亲事,只娶苏小姐一人为后,这消息对她不吝晴天霹雳。即使陛下偏好钟情只想娶一个人,那也应该是她,为什么会是与他话都没说过几句的苏小姐?一气之下,她剪了青丝发誓终身不嫁。
后来又经过那么多事,过了那么多年,她的人生大起大落,从全洛阳的笑柄变成天下女子艳羡嫉妒的对象。虽然人们都说陛下对贞顺皇后念念不忘,虽然陛下对她客气有礼相敬如宾,政务繁忙时十天半月都不来她宫里一次,但是三年来后宫只有她一个人,还有什么可苛责的?即使太后明里暗里向她委婉表示她有孕时该有人伺候陛下,宫里该再进点人了,她也没有反对。
就在刚才,她在花园里隔窗听到陛下说的那些话,她忽然想起来,那天她瞒着淑妃偷偷去看他,是什么引起他的注意,让他不顾淑妃的禁令破门而出?
是宁成公主,她学了一声鸟叫,惟妙惟肖。后来很多次悄悄碰面,他都用那种鸟叫声为暗号,还问她是从哪里学来的。
末儿,茉儿,她以为那只是碰巧的谐音而已。
茉香汗出如浆,不一会儿就打湿了头发和衣衫。她抓着兆言的手泣问:“陛下,当年……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所以才退了我的亲事?”
兆言道:“当然不是,就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不想辜负耽误你。退亲本来是希望你能另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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