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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凤凰(传奇)-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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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带我一起走。”姜夷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原罗的袖子。
“姜夷,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你忘了我吧。”
话音刚落,原罗轻轻扯开姜夷抓着他的手,转身走出了桃林。他落荒般走出桃林,是不想姜夷看见他满眼的殇,是怕自己再多待一刻便会改变心意。
望着前面渐行渐远的身影,姜夷呆呆立在原地。
“……我忘不掉……”
几日后的夜晚,原罗正靠在床边看书,睡意袭来,恍恍惚惚正要睡去,门口传来轻轻的几声叩门声。
“谁?”
“是我。”是姜夷弱弱的声音。
“姜夷?这么晚了,什么事?”
原罗边问,边起身去开了门。门外如雪的月光照在门廊上,柱子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原罗将门在身后掩上,向前几步,站在月光里,这么晚了,他不想别人看见说闲话。
“你已经睡了?”
“还没,正在看书。”
“那天,对不起,我不该那么逼你。”
“姜夷……不是你的错。”
“你不生我的气吧。”
“傻姑娘,我怎么会生你的气。这么晚了,你就来说这个?”
“原罗哥哥……你要走了,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什么东西?”
“你一定要收下。”
“好,只要不是太贵重的东西。”
“你闭上眼睛。”
“好。”原罗好笑地答道,姜夷还像个小时候一样,送礼物要闭眼睛。
原罗闭上了眼睛,伸出一只手掌,平放在空中,等着姜夷将礼物放在他手心。半晌,只闻到一阵清新的花香,然后一个软软的身体靠在了他的身前。原罗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去。亮如白昼的如雪月光里,姜夷小小的身躯贴在他胸前,长长的头发散在身后,光着脚,脚边堆着一件红色的厚披风,全身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长衫,银白的月光直直透过那一层似有似无的轻纱,照在她细嫩光滑的肌肤上,照在她曲线玲珑的腰身上。
原罗喉间一紧,还没有从看到的景象中缓过神,姜夷两条细弱的臂膀紧紧攀住了他的脖颈,仰起了头。
几日未见,姜夷本就小小的脸颊,好似被削尖了,肤色白得快要透明,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地看着她。柔软却紧致的身躯靠在他身上,微微地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怕。
“原罗哥哥,我把我自己送给你。”
“姜夷……”
原罗惊讶地轻呼还未出口,姜夷踮起脚尖,送上了自己红红的双唇,将原罗还未出口的话统统堵了回去。
一阵脚步声传来,几个值夜人从院墙外走了过去,没想那么多,原罗一把搂过姜夷的腰,推开身后的房门,将姜夷带进了屋,随手在身后掩上了门。他不想被人看见姜夷这副穿着半夜三更站在他廊下。
转身进了屋,姜夷还牢牢地攀在他身上,刚才那只手臂也还搂在姜夷的腰上。室内一片寂静,窗棂遮挡住了大片的月光,暗中只能影影绰绰看见姜夷身侧的曲线。黑暗和寂静中,身体的触觉突然灵敏了千倍。透过薄纱,原罗能感受到自己臂下那片肌肤散发出来的暖暖的热度,滑腻,富有弹性,在羞涩和紧张中轻轻颤抖。知道自己应该把手臂挪开,但是就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了,怎么都挪不开,只想再多感受一刻那片温暖柔腻。当他终于把手臂挪开的时候,摒弃了一切顾虑,原罗伸手剥去了那层本已可有可无的轻纱,一把抱起了这个自己爱慕呵护了近十年的小人儿,走进了床帐。
阁逻凤和苏抹一起回到大和城家中时,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捂着嘴,低着头,绝望地狂奔着的姜夷。跑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姜夷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头也没抬地跑了过去。连苏抹在身后紧唤了几次名字,姜夷都没听见般,只顾往前跑着。
苏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询问地看了看阁逻凤,阁逻凤耸耸肩,摇了摇头,他也和苏抹一样觉得莫名其妙。两人默契般,同时转头朝姜夷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阁逻凤和苏抹追进了桃林,满目的葱绿,密密遮住了视线,却遮不住远处传来的阵阵呜咽声。顺着哭声寻过去,桃林的一角,姜夷缩在粗大的树根旁,声嘶力竭地哭着。
“姜夷,你怎么了?”苏抹走上去,轻轻推了推姜夷一耸一耸的肩膀。
“呜……”
“姜夷,到底怎么了?”
“呜……”
“姜夷,别哭了,告诉我们,出什么事了?”
姜夷还是一个劲地哭,什么也不说。阁逻凤扭头看着一边的苏抹,满眼的疑问。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苏抹见阁逻凤看着她,忙解释道。
“你们俩不是总一起,姜夷还有什么没告诉你的秘密?”
“哥哥,苏抹姐姐,你们回来了,你们帮帮我吧!”未等苏抹答话,姜夷象突然睡醒了般,抬起头,满目期望地看着蹲在旁边的阁逻凤和苏抹。
“出什么事了?”阁逻凤一手将挡在姜夷眼前的乱发拨开,一面柔声问。
“阿爸说,要把我嫁到滇东去,我不要去滇东!不要去给那个什么姓爨的当小老婆!哥哥,你去帮我求求阿爸!”
阁逻凤抚在姜夷额前的手突然顿住了,看着姜夷泪流满面的小脸,和充满期盼的目光,阁逻凤抿了抿嘴角,扭头对身旁的苏抹说,“你先送姜夷回房间去,我去看看情况。”说着,起身离开。
阁逻凤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林子外,姜夷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扑通一下跪在了苏抹的身边,双手抱着苏抹的手臂,抽噎着。
“苏抹姐姐,我怎么办,怎么办,我害怕,苏抹姐姐,你帮帮我,帮帮我。”
“姜夷,别哭了,你哥哥去打听情况了,咱们先回去,等他的消息。”
“苏抹姐姐,我怕……我……我……怀孕了……”
姜夷的话犹如一个晴天霹雳打在苏抹的头上,“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是原罗的。我不能嫁到滇东去,不能去呀。”
“姜夷,你再说一遍,你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我们走的时候,你不是还……”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我偷偷溜出去,找了个大夫。”
“你和原罗……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你给我回信以后的那天晚上……苏抹姐姐,谢谢你。”姜夷脸突然羞得通红,低着头羞答答地说。
“姜夷……”苏抹再次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月前姜夷给她写的那封信,是这个意思。她也万万没有想到,姜夷看到她的信,会误解,然后做出这么大胆的事。苏抹在心里狂喊,‘你这个傻丫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让你试探原罗的心意而已!”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苏抹不知道该跟姜夷说些什么,她只想狠狠抽自己两个耳光,为什么那么草率地回了封信,现在闹到这个地步,全都是她的错。姜夷是个那么胆小乖巧的女孩,能做出这么大胆的事,都是因为她的劝导和引诱。苏抹狠狠咬着牙,不让自己喊出声。
“原罗他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一大早阿爸就把我叫去,跟我说要我嫁给那个什么姓爨的。我不答应,阿爸就打了我一耳光,然后我就跑出来了。”
“你先回去,等消息,我去看看你哥哥回来了没,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
“苏抹姐姐,你这次一定一定要帮我啊。”
“……我尽量。”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8 章
云南王皮逻阁的屋中,阁逻凤垂首站在一边,恭敬地回答皮逻阁问的问题。
“我刚才去找你,你没在,那个苏抹在。你把那只凤凰臂环给了她?!”
“是。”
“阁逻凤!那是我蒙氏祖传的东西!历来只有正妻才配戴!”
“百夷不是正妻。”
“她给你生了凤伽异!”
“……”
皮逻阁见阁逻凤不做声,深深吸了口气,“龙口城怎么样了?”
“回禀父王,龙口城的设计已经完成,工程也已经开始,一切顺利的话,半年后即可初见规模。”
“好,凤儿,这次辛苦你了。龙口城就交给你了,你要多用心,这可是大和城的南屏障,马虎不得。”
“明白。”
“好了,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顺便去看看你阿妈,她总是念叨你。”
“父王,有件事……”
“是姜夷的事吧,我就知道这个小丫头第一个就是去找你。”
“阿爸,为什么这么突然……”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还未等阁逻凤的话说完,皮逻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了,虽说百年来爨(cuan)氏在滇东根基稳固,但是最近他们与大唐交恶,大唐又与吐蕃相争不下,无力顾及滇东,所以对于大唐来讲,南诏是他们唯一能用来制衡爨氏的筹码。我们等了这么久,机不可失,现在正是我们插手滇东的大好良机。”
“那原罗……”
“蒙帯衷诙杂谖颐抢此担丫皇峭病T轿鲆衙媸低觯粟晃颐潜平松剑皇O乱桓雒蓭‘,唇寒齿亡,他们翻不出大浪花。我知道姜夷喜欢那个原罗,喜欢归喜欢,小孩子家,时间久了就忘了。前几年我也想过,莫不如把姜夷干脆嫁给原罗算了,也让你阿妈开开心。但是,现在的局势你也看见了,蒙帯恼赵比瘴薅啵抻质钦饷锤鲇湃峁讯系男宰印H∶蓭‘犹如囊中取物,姜夷嫁到蒙帯晕颐敲挥腥魏魏么ΑA硗猓易约呵卓谖使蓿盟诨孛蓭‘和娶姜夷两者之间选一个,他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他选回家。这么个不拿姜夷当回事的人,我怎么能把女儿嫁给他。”
“阿爸,姜夷毕竟是你最喜欢的女儿,而且,她那么柔弱的性子,真的嫁到滇东去,言语不通,今后要吃多少苦,阿爸你不心疼吗。”
“心疼有什么用,她生在这个家里,就得为了这个家。”
阁逻凤步履沉重地走回自己的院子,苏抹正焦急地站在院门口等着他。看见阁逻凤沉重的脸色,苏抹知道他带回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姜夷呢?”
“好不容易把她劝回房间了。你阿爸怎么说?”
“和姜夷说的一样,要把她嫁给滇东的爨氏。”
“那你有没有拦着你阿爸。”
“拦着?哼,你以为他和你阿爸一样好脾气。”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姜夷是你妹妹,你不替她的后半生着想吗。”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她是我妹妹。”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心里着急。”
“知道我阿爸一共几个女儿,知道这几个女儿都嫁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这有什么关系,别的人我也不认识,我关心的是姜夷。”
“我阿爸一共四个女儿,姜夷是最小的一个,姜夷的三个姐姐有两个已经嫁出去,一个嫁去了时傍部落,一个嫁去了苗人的独锦部落。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有什么关系,关系就是,作为云南王的女儿,没有自己选择婚姻的权利,明白吗?”
“我……我明白,但是你阿爸的心也是肉长的,难道不能偶尔破个例吗?”
“我试着探了探我阿爸的口气,他已经决定了。如果你了解我阿爸便知道,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那让你阿妈去劝劝,行吗?”
“我还不知道怎么跟阿妈说这件事。但是阿妈对阿爸的决定,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异议。”
“那至少可以试一试。”
“其实,姜夷嫁去滇东,也不一定是坏事,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不行!”苏抹急得喊了出来。
“怎么了?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阁逻凤眯着眼睛看着苏抹,苏抹激烈的反应让他觉得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那个……”
“那个什么?”
“我告诉你了,你可别激动。”
“嗯。”
“姜夷怀孕了,是原罗的孩子。”
“……”
阁逻凤没有说话,但是他紧咬的下颌和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的情绪。
“说了让你别激动的。”苏抹小心翼翼地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你走了以后姜夷告诉我的。”
“你们女人整天都在想什么?!”
“喂,这跟我们女人有什么相干。”
“就那么喜欢那个原罗,等不及这么几天?”
“等什么几天?”
“还有原罗这个混蛋!明知道……还和姜夷……我宰了他!”
“阁逻凤,你,你别激动,慢慢说,什么意思?”
“咱们去龙口之前,蒙帯屠匆环庑牛蓭‘的诏主照原眼睛失明了,想让原罗回去继承诏主的位子。作为放他回去的条件,原罗答应与姜夷从此再无瓜葛。原罗这个混蛋,明知道过几天他就要启程回蒙帯チ耍獗沧涌赡芏技坏浇牡拿媪耍峁尤话呀摹�
“啊……”,苏抹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出插曲,现在她更悔恨自己当初鼓励姜夷了。
“我去找原罗去。”
“别去!”苏抹一把拉住阁逻凤的衣袖,“求你,别去!”
“放心,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不是……阁逻凤,姜夷这个样子,都是我害的……”
“什么意思,为什么是你害的?”
苏抹满心忐忑地把姜夷的心思,前后几次她和姜夷的谈话,以及那封信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阁逻凤。末了,她咽了咽口水,忐忑地看了看阁逻凤。
“就是这个样子。如果不是我劝姜夷去找原罗,可能就没有这些事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和原罗……那个。”
“你,这件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没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姑娘家的小心思而已。”
“姜夷岁数小,没长脑子,你也没长脑子是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俩相互喜欢,原罗既然拒绝过姜夷,肯定是有原因。没长脑子,非去问什么,有什么好问的?!”
“我……”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虽然也经常有些磕磕绊绊,但是每次都是苏抹和阁逻凤闹小脾气,阁逻凤温言软语地来哄她,今天是第一次阁逻凤这么疾言厉色地说她。看着他紧紧抿着的嘴唇,拧成一团的眉头,和闪着寒光的双眼,苏抹突然觉得很委屈。她本就觉得很对不起姜夷,现在还被阁逻凤劈头盖脸地一顿骂,嗓子里一紧,泪水就涌了上来。
“我不是说你。”阁逻凤见苏抹满眼的泪花直转,口气缓了一缓。
“我也不知道会成这个样子,我只是看姜夷喜欢原罗喜欢得那么辛苦,想帮帮她。”
“喜欢,喜欢能当饭吃吗?”阁逻凤很无奈地说,很多时候他都不明白,这些女孩子每天除了情啊爱啊的,是不是从来不想别的。
“不能当饭吃,但是,喜欢就是喜欢了,怎么办。”
“所以就可以不计后果?就像当年尤米一样,为了‘喜欢’这么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连伤天害理的事都做的出来”
“你拿姜夷跟尤米比,不公平。”
“我知道姜夷不可能做出尤米那样的事来,但是道理是一样的。不用脑子,不计后果。”
“不是这样的……”
“算了,咱们俩别争了,都已经这样了,怪也只能怪姜夷不懂事。还有,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离远点。”
姜夷绝食了,连着三天,她一步也没走出房间,也不让任何人进去。放在门口的食物,热了又凉了,旧的换新的,但是一下都没碰过。
第三天的傍晚,姜夷的阿妈遗南,命人砸开了房门,自己端着一碗奶茶走进了屋中。一个时辰后,遗南端着空碗走了出来,神色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阁逻凤和苏抹去看姜夷,姜夷正坐在床上,一口一口机械般地吃着东西,看见阁逻凤他们俩个进来,姜夷语气平静地说,“阿妈说,再怎么也不能饿坏肚子里的孩子。如果她当年也象我这样绝食,如今就没有哥哥,也没有我了。”
姜夷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双眼看着面前的阁逻凤,宛如是一潭死水,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姜夷是在这个家里阁逻凤最亲近的人,虽然两个人相差□□岁,但是从小姜夷就是阁逻凤的跟屁虫,阁逻凤是姜夷眼里的神,是她崇拜的对象。有什么事姜夷都会第一时间跟他说。姜夷又是阁逻凤的开心果,有什么烦心的事,让姜夷闹一闹,看看她那无忧无虑的清澈眼眸,都会消失不见。现在,看着姜夷那黯哑,仿佛没有生命的双眸,阁逻凤一句话也没有说,从姜夷的房间出来,转身就朝皮逻阁的院子走去。如果他不帮姜夷,谁来帮她?
“阿爸……”
“听你阿妈说,姜夷这几天绝食?”
“是,但是现在已经好了,刚才我去看过,她在吃东西。”
“嗯。”
“阿爸,我知道有些话不该说,但是姜夷的亲事,可否再考虑一下。毕竟现在爨氏内乱,两派相争,滇东的局势还不明了,我们这么快就和其中一方联姻,万一局势发生变化,对南诏岂不是大大的不利?”
“呵呵,你说的对。”
皮逻阁这四个字刚一出口,阁逻凤心中一喜,以为皮逻阁改变了主义,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沉入了谷底。
“但是这么大好的机会白白放过实在太可惜,所以这两天我又想了想,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我们以调停爨氏内部矛盾为由,将姜夷嫁给一派,你三妹嫁给另一派。这样,无论爨氏的哪一派获胜,我们南诏都能坐收渔利。”
“……”
阁逻凤额角的冷汗冒了出来,皮逻阁说不论哪一派最后获胜,南诏都在滇东有一席之地,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说,不论哪一派最后获胜,他都有一个妹妹不得善终。成王败寇,等到爨氏两派相争有了结果,他的一个妹妹就要眼看着另一个妹妹随着夫家落难。
看着皮逻阁满心得意,为自己的计划沾沾自喜的样子,阁逻凤知道,此事已无挽回余地。他唯一能帮姜夷争取的,就是嫁给爨氏最有希望获胜的那一方。但是尽管这样,他还是要拼死一搏。
“不知阿爸打算把姜夷许给哪一方,是已故归王的一方,还是杀归王篡位的一方?”
“你觉得呢?”
阁逻凤内心飞快地算计着,衡量滇东目前的局势,他知道,一步错,就是姜夷的一辈子。“……已故归王的一方。”
“哦?这么说,凤儿还是觉得已故归王的一方胜算大了?”
“请父王恕罪,毕竟,姜夷和我是一个阿妈……”
“唉,和我想的一样……这样,我和你阿妈也好交待些……”
“但是恕我直言,百年来南诏和滇东并无往来,现在爨氏同意这两门亲事,无非是各自想拉拢南诏的力量为己之用。但凡内乱平息,不论哪一方得势,爨氏必会将南诏一脚踢开,毕竟光靠一个联姻来维系太勉强。如此一来,我们不光白白送去了两个妹妹,最后落得竹篮打水。与其如此,不如将这两颗棋子用在更好的地方。”
皮逻阁目光如炬地看着阁逻凤,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哼,凤儿,我看着你长大的,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吗。说来说去,你还是心疼你妹妹,不想让她远嫁。你说的我都想过,你说的没错,要想把手伸进滇东,光是嫁两个女儿过去不一定有用。最好的方法,是你娶一个爨氏的女儿。你是我未来的继承人,如果你娶了爨氏的女儿为正妻,我们南诏的心意足以让爨氏安心。凤儿,你觉得呢?”
阁逻凤刚刚落下去的满头冷汗又冒了出来,虽然他早已熟悉皮逻阁这种步步为营的手段,但是真的落到自己的头上,他还是有些惊慌失措。皮逻阁先是逼着他娶了百夷,百夷和孩子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现在又是爨氏。他就知道自己当初不应该退那第一步,有了第一步,第二步也就不远了。
阁逻凤低着头没有言语,他知道用自己和爨氏联姻的事,皮逻阁还没有最后定下来,只是在试探他,同时,皮逻阁是在用这件事做杠杆,逼他在姜夷的事上让步,在牺牲他自己和姜夷之间选一个。但是,他不敢去冒这个险,不想再一步激怒皮逻阁,如果他真的让他娶爨氏的女儿,他该怎么跟苏抹解释?‘姜夷,哥哥对不起你’,阁逻凤闭了闭眼睛,把没有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当然,娶爨氏之女这事现在还不急,等局势明朗化了,再定不迟。不过我们还是要早做打算,我让人打听了一下,这里有几个人选,你先看看,自己考虑考虑吧。”皮逻阁说着,从抽屉里掏出了一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递给了阁逻凤。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9 章
阁逻凤明白,关于他自己的婚事,皮逻阁已经给了他最大限度的容忍。这若干年来,他们俩之间,像是有种默契,阁逻凤尽力做好每一件皮逻阁交待的事,作为皮逻阁不强迫他婚事的交换。尤其是苏抹出现后,他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只要自己能把事情做好,皮逻阁就不会提起这件事。直到去年,连最后的侥幸也走到了尽头。
最后,皮逻阁和阁逻凤默契地各退了一步,他没有声张地娶了百夷,皮逻阁准许他去找苏抹。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就那么一次,百夷就怀了孕。
有时候他会想,现在反正已经有了孩子,这是皮逻阁最在意的事,那么在苏抹的事情上皮逻阁会不会再退一步。他想娶苏抹,但是他找不到理由去说服皮逻阁。西洱河已经基本让南诏收入囊中,皮逻阁的目光转向了滇东,用自己和滇东联姻,是当前最大的利益,是阁逻凤早就预料到,但是却不愿意去想的结果。况且,在外人看来,苏抹是一个通奸杀夫的恶女,他阁逻凤以什么名义来娶她进门。
他只能尽力拖延。
阁逻凤脚步沉重地回了房间,看见苏抹满眼期待急迫地走过来,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不是去你阿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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